第十章 童话的诅咒(2)
我和吉吉那带着少女,攻击型咒式士们前进着。
背后传来脚步声。慢了一步的琉辛追了上来。刚加入就遇上激战,即使对于边境警备队的男人来说也当然很辛苦。但是,现在最优先的是夺回露露。
艾达纳尔游乐园的设施再次出现变化。
周围的各种游乐设施,建筑物和道路渐渐被涂成中间色。住宅和花朵的表面浮现出人脸。被妄想填满的异常世界在前面展开。左右和背后也同样发生变化。
和预想一样,就算突破第一个童话世界,下一个烦人的童话世界还会到来。
在童话世界的道路途中,我停下脚步。我想检查一下路旁的人面花。
从构造上看来,被花瓣围绕着,中间的种子部分变成了人脸。仔细一看,眼球的眼白上有毛细血管,鼻子下能看到带毛的鼻孔,肌肤上生长着汗毛。
固定成笑脸的口中,能看到黄色的烂牙。支撑着人脸一样大的花朵的花茎也是骨节分明,血管浮现在上面。
我用右脚戳了一下人面花的脸。花从口中发出咯咯的笑声。口中流出口水,左右眼球各自移动起来。好恶心。
这是被诅咒咒式变化后构成的疑似生命。它们没有知能或知性,只是对外部刺激做出反射,但正因如此让人恶心。
填满了风景的疑似生命在诅咒咒式崩坏后,就会全数死亡。真是个没一点正常的世界。
总之我们继续前进。少女也走在旁边。
「说起来,忘记报上名字了。我是嘉优斯,然后我旁边的虽然认识,但我并不想认识的人是吉吉那。」
「被不认识的嘉优斯介绍,有种不认识的不愉快感。」
对我的介绍,走在旁边的吉吉那漫不经心地做出反应。实在是太过习惯了。德留辛和琉辛等人也逐一报上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对我的问题,行走着的少女沉默了。
「我不知道。」
一边前进,少女如此答道。红色头巾下的脸带着疑问。
「为什么呢。是因为在童话世界呆太久了吗,我想不起来。」
我没有相信少女的话。不过,既然能作出复杂的回答,还具有对现实中的过去的时间观念,少女应该并不是诅咒咒式创造出的疑似生命体。现时点,我是把少女当作领路人所以跟着她的。
我在脑海中描绘出地图。追上我们的海帕尔秋紧急准备的,是四个童话世界。虽然成功打破了第一个,但前方应该有最糟糕的事物等待着。
我对吉吉那打眼色,强行让路线向南。那张鬼牌应该能在某处帮到我们。虽然死掉的可能性会变高,但绝对死的可能性会降低,这是个危险的赌注。
少女和攻击型咒式士们在建筑物的角落转弯。
前方是草原,以及并排的树木。艾里达那市内突然出现了森林。
树干上面有着老人的脸,拟人化真烦人。
少女和我打头,攻击型咒式士们走在树木间。在侧面,吉吉那和喵伦用听觉和嗅觉探测着。
「能找到海帕尔秋的气味吗?」
我提问后,二人都摇了摇头。看来没办法无视这离谱的童话世界直接去找海帕尔秋。我们能做的只有打破这无聊的诅咒咒式。
歌声。意识到的时候少女哼起了歌。在这绝望的状况下,真亏她能唱出来。
把少女的哼唱当作背景音乐,一行人在满是人面树的森林前进。仔细听来,她正准确唱着复杂的音程。虽然只是哼歌,但感叹起来的并不只有我。配合的少女的哼歌,喵伦跳跃着前进起来。吵闹的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都边走边专心听着。博久和皮茨班的步调也跟随起歌的节奏。
意识到我们在听,少女停止了哼唱。
「为什么停下了?」
我不由得问道。少女拽着头巾,挡住脸。
「没有,只是感觉好像只有我自己在得意忘形……」
「很好听。」我作出评价,「总觉得打起精神了。」
虽然试着夸奖,但少女变得越发羞耻,一言不发。这个年纪真难对付。
推开草丛,少女前进着。我们也跟在后面。
森林间有个空地。在草原中心,有个粗糙的圆木制小屋,上面有个小烟囱。
看来那里就是第二问的舞台。天气变得寒冷,我拉紧了衣襟。走在前方的少女把红头巾戴得更低,走上前去。
我们到达了圆木小屋。在墙壁正面,有扇被熏黑的木门。
少女往前进,用手敲了敲木门。室内传来老女人模糊的回应。
少女打开吱呀作响的门走了进去。我们也只得跟上。
窗户没有玻璃,即使是白天,室内仍然昏暗。别说是照明了,连蜡烛都没有,深处的暖炉就是唯一的光源。柴火上的微小火光勉强照亮着昏暗沉淀的房间。
没有被排出的烟把木制的墙壁熏黑。野兽气味升起,平时应该是在使用燃烧兽脂的照明吧。
在桌子上有着木制的盘子和餐匙。由于没有上下水道,杯子和碗里的水也很浑浊。
童话世界的中世纪生活似乎并不愉快。
少女踩着地板前进。我也跟着踏出一步。地板吱呀作响。吉吉那和德留辛,利普钦和利德里这些重量级小心翼翼地踩上地板。没经过补强的地板被压弯,但姑且还能撑住。
在昏暗的住家深处,墙边放着张床。草编的睡床上盖着织得乱糟糟的毛布。毛布上下起伏着。
似乎是有病人躺在上面。我旁边的少女突然像是弹起般动了。少女拿着手里的篮子,走上前去。
「外婆,我把草莓带来了。」
少女的言行就像是被强制执行出的。眼前的毛布动了。从毛布下方的黑暗中,老婆婆的眼中发出火光。
「这样啊,再过来一点吧。」
老婆婆的声音从毛布下面爬出。
「等等,这是……」
我也终于理解了台词和场面的符号。少女如同机械一般,用空虚的眼神开口。少女是领路人,被设置成了童话世界中的出题辅助。
「外婆,您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大?」
「为了能看见你呀。」
「外婆,您的嘴为什么这么大?」
「为了能吃掉你呀!」
伴随着设定好的问答,毛布弹跳起来。出现的是衣衫褴褛的老婆婆。
老婆婆嘴巴的两端裂开。牙龈割裂,牙齿伸长变成黄色的獠牙。接下来是门牙和臼齿,獠牙长满了口腔。脸颊和额头上浮现出凸起,刚毛伸出。
佝偻的背骨伸直。肩上的三角肌和脖子上的僧帽肌变得粗壮,衣服被撑破。
老婆婆变成了直立的狼。
「狼人吗。」
吉吉那无趣地说道。
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踩碎床铺边破坏边突进过来。我拽着少女的肩膀,让她退后。
配合着我们的后退,吉吉那向前迈出一步。一边破坏房梁,狼人的刚腕一边挥下。屠龙刀弹起,迎击。屠龙刀连同毛皮,强韧的肌肉和骨骼一起将右腕切下。刀刃反转,从狼人的左肩口到右侧腋下一刀两断。随着大量出血,狼的身体扭动。
吉吉那向前踢击,狼被击飞到后方,撞向墙壁。木板墙壁被轻易粉碎,狼落向外面的草原。在冲击作用下,狼的身体翻滚着。
整个房子都噼啪作响。吉吉那领头,我和少女,攻击型咒式士们都走向墙上的洞,穿过。
外面是草原。滚落在地的狼因后背撞到岩石停止。背后传来小屋崩塌的声音。虽然后方的白烟穿过了脚下,但我们还是盯着前方。
野兽的肌力和毛皮,急速的肉体再生,虽然对普通人是威胁,但对于到达者阶级的攻击型咒式士来说,算不上什么敌人。
狼人前脚着地,渐渐站起。
狼人左肩到右侧腹的伤口流着血,在我们眼前,流血停止。
狼人弯曲起后背,整个身体上的斜向伤口进一步扩大,肋骨破碎,内脏喷出。保持着拱起后背的姿势,狼开始突进。一边踢开脚下的杂草,吉吉那也前进。
在挥下屠龙刀的同时,奇妙的叫声和金属音响起。吉吉那的动作和刀刃停下了。
从狼人腹部的伤口中,出现了白色的毛皮和弯曲的角。四方的瞳孔,胡须上方的嘴巴张开。数根羊角穿出,阻挡了屠龙刀。
吉吉那转过屠龙刀把角切断。但是,从下面和上面又有更多的山羊露出脸,伸出羊角。吉吉那的腹部被挖开一块,流着鲜血后退。
「本以为是小红帽的童话,结果是七只山羊人啊。」
吉吉那重新架起屠龙刀,我们也架起魔杖剑。虽然应该立刻放出咒式,但没人敢动。
在前方,狼人拱起藕断丝连的身体。腹部到胸部张开,山羊们的头部在内部挤压在一起。山羊们的脸,有老人、中年女性,以及年轻男女。
合计七只的山羊人发出高低不一的嘶吼声。
「好痛好难受好痛救命啊咩咩咩咩」「羊咩咩咩山羊的思考要侵蚀过来了呃呃呃」「出不去,永远都出不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啊啊啊啊啊」「咿咩咩咩咩咩咩咩」「弗布尔斯基图恩托斯的诅咒好痛啊啊」「好痛好痛好痛苦好痛啊啊啊啊」
我的脊背发凉。恐怕这些就是没能解决这个童话的人们的末路。仔细一看,从头上伸出的角其实是魔杖剑扭曲形成的,连牺牲者的武器都被吸收了。
在异形狼人行动的瞬间,我挥下魔杖剑。<雷霆鞭>的雷击命中山羊人,大电流高电压的雷击散发出激烈的紫电。雷电被山羊的角弹开,散至周围。似乎是魔杖剑角发挥了避雷针的功效。
「那就直接<电乖阋葬雷珠>。」
魔杖剑放出闪光。超高温的电浆球与狼人和山羊人相撞,瞬间烧却身体,使之破裂。
高热让大气膨胀,产生暴风。利普钦等人举起大盾忍耐着。
胴体被穿出大洞的狼人燃烧着。失去平衡,渐渐后退。后背撞到后方的岸壁。
下一发电浆弹把狼人的头部和岸壁一起破碎,高热凹陷,爆炸。对着崩塌的岸壁,我再补上一发<电乖阋葬雷珠>。
「好了,搞定。」
「果然好厉害啊!」
仍然举着双斧,达尔戈茨低声感叹。岸壁上,爆烟和火焰卷起旋涡。面对游离为阴离子和电子,运动的超高温电浆弹,没有多少物体能够耐受住。
虽然试图解决狼人应该就是童话问题的第二问,不过可没有工夫猜谜。干脆用蛮力解决。
岸壁上,超高温电浆穿出了一个大洞。内部的岩石熔解,从洞顶,熔岩如蜜糖般滴落。
「喔喔呜」
细小的声音回响开来,随后是黏糊糊的声音。在熔岩洞穴的深处,能看见身影。有什么沿着洞穴走了出来。
「噗咩咩咩咩咩咩。」
有什么走了过来,一直走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因熔岩而燃烧的脚,在高温中自然起火的毛皮,在胴体中,七只人面山羊发出痛苦的嚎叫。
在上方,被熔解崩塌的狼的脸被修复,又开始燃烧。脚也一边燃烧一边急速修复,再度燃烧,即使如此仍然行走着。
「一边被电浆火焰燃烧一边急速修复,这种事根本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但是,走在前方的狼人即使被超高温变成碳灰,现在仍是一边燃烧一边进行着急速再生。就算是咒式再生,在释放咒式的脑部被炸飞的状态下也是不可能的才对。
「那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女叫喊着。
「我应该在发现攻击型咒式士被吸收的时点就意识到的。」
虽然是不讲理的状况,但理论是存在的,我试着分析。
「从诅咒咒式这一外部装置获得咒力供给,狼人被赋予了模拟的不死身。」
我分析着咒式。
「如果能打破包围我们的,构成这个世界的诅咒咒式,就能解除这模拟不死身。但是,不解决掉这个狼人的话就不能解除诅咒咒式。」
「这样不讲道理的问题,要怎么才能解决?」
一边握着大斧,利普钦发出悲鸣。旁边的利德里手中举起的大锤,对于不死身的对手也没有意义。
「当然只能跑了啊!」
我握着少女的手,开始在童话世界奔跑。吉吉那在旁边飞奔。利普钦和利德里,利可利欧、皮丽卡娅和达尔戈茨也跑了起来。琉辛拽着图库罗罗医师的手一起逃跑。
远吠。我转过头,侧眼确认。狼从洞窟中飞奔出来。它一边修复着被熔岩崩解的脚,一边追赶。
把少女护在背后,我转过身,对着跑来的狼人伸出魔杖剑,释放<爆炸吼>。三硝基甲苯炸药在狼的面前炸裂。闪光和炸裂的铁片把狼人的腹部和七只山羊人切开。
爆烟散去后,狼人的脸变成了血石榴。牵着视神经的零落眼球反向上升。零落的大脑彼此相连,被收回原位。
裂开的肉一边上升,一边连接。在肉和神经组合之后,皮肤覆盖在上方,兽毛从皮肤长出。腹部的山羊人们也同样逐渐再生。
狼人右大腿折断的大腿骨连接起来,血肉覆盖上之后,立刻踏出一步。随后无事的左脚跟上。
不知道是因为脖子上面的头部还是腹部的头部修复了,狼人再次开始行走。步伐马上加快,很快就要开始奔跑了。
我再打出一发<爆炸吼>,将狼人粉碎。然后重新向前,奔跑。虽然能停住,但很快就会再生吧。
我们冲进眼前的森林。只能阻挡狼人的视线,尽可能争取时间了。
「既然是模拟的不死身,那要怎么应对啊……」
一边在树木间奔跑,达尔戈茨发出绝望的声音。
「不存在完全的不死身。」
牵着少女的手在树木间奔跑,我思考着。
在草莓和假草莓的问题中,基本的物理法则、物质组成、大气组成、重力方向等要素相对于通常世界并没有发生改变。所以从原理上来说,即使是不死身的狼人,一直削弱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因为咒力供给到达极限而死。但是,那需要庞大的时间。
虽然是没有可能实现的解决方法来提供公正性就不能发动的诅咒咒式,但海帕尔秋钻了规则的漏洞。
一行人拼命奔跑,跳跃。穿过树林后,广阔的草原出现。在前方,三个人影正在站着施工。
粉色的皮肤,扁扁的鼻子,獠牙从下唇向上伸出。是三只直立的猪。
虽然看起来也像是猪鬼,但它们穿着中世纪农夫一样的服装。以猪鬼来说体型较小,恐怕是幼崽吧。
在三只……不如说是三名小猪鬼的背后,有三个建筑物。最近的是土黄色的茅草堆成的家,然后是中世纪风的木造建筑,最远处是用红茶色的砖砌成的,有屋顶和烟囱的房屋。
「从小红帽到七只山羊人,又变成三只小猪鬼的童话了是吗!」
如果是平时会觉得好笑吧,可现在是极限状况。在前方,三只小猪鬼看到了我们,瞪大了眼睛。它们转身逃向前方。
不对,猪鬼们并不是因看到我们而害怕。背后传来爆音。我一边奔跑一边侧过脸,确认背后。
森林里的树木破碎,在飞散的树枝和绿叶之间,狼山羊人穿了过来。站住的狼张开双臂咆哮。腹部的七只山羊人的头部发出绝望和痛苦的叫声。
我一边飞奔,一边把魔杖剑指向奔跑起来的狼山羊人,将少女推向前方。吉吉那也架起屠龙刀,倒退着奔跑。攻击型咒式士们把少女围起来向前跑去。
狼人拱起后背,腹部的山羊人们膨胀起来。直视的视线和剑刃都向上抬起。不只腹部,狼人直到后背都如同气球般膨胀起来。
狼人的全身膨胀到了一个住房的大小,脸弯到了背后。究竟是怎样的肺和体内构造啊。
三只小猪鬼的童话,是狼吹了口气,把茅草屋和木屋都吹飞了。也就是说。
爆音。狼人和七只山羊人从口中吐气。
八重爆风冲击上我的肌肤。我和吉吉那被吹飞。我们和一瞬间就崩坏了的茅草屋的碎片一起,向着后方飞去。在回转中,木屋也崩毁,变成了碎片。位于后方的少女,攻击型咒式士还有小猪鬼们也被吹飞。
那已经不叫吐息了,根本就是八个压缩空气炮弹。伴随着茅草和木头的碎片,我们在后方的大地着地,被暴风按着翻滚。
我把魔杖剑插进大地停下。我找到匍匐在地的少女,抬起手帮她抵挡碎片雨。吉吉那收起屠龙刀,摆出低段架势。
从前方,狼山羊人正在跑来。由于放出了凌厉的大气攻击,裂开的八张嘴正在修复。
在狼山羊人面前,一只小猪鬼倒着。猪鬼按着地面,站了起来。狼人伸出右手,抓住小猪鬼的衣领,拽到头顶。在小猪鬼下方,狼人张开大口。
伴随着悲鸣,猪鬼被吞了下去。狼人的喉咙膨胀,胸部膨胀,再恢复原状。腹部的七只山羊人发出苦鸣。然后是新的悲鸣。
狼人的腹部破开,伴随着血和粘液,小猪鬼的脸出现。有着山羊的角和胡须的小猪鬼诞生出来。
厚重的眼睑张开,里面是长方形的瞳孔。口中发出山羊和猪的叫声混合的悲鸣。
这次的童话世界的谜题真的糟透了。
被狼人抓住会变成山羊人,为了不变成那样,打倒狼人就可以了。但是,狼人是击败了数名攻击型咒式士的不死身。
「童话里的话,进入这个砖瓦房倒是能防住……」
一边架起屠龙刀,吉吉那说道。不管砍多少下,对于模拟不死身的狼人来说也没有意义。我的咒式也没有意义。
我牵着少女的手转身。吉吉那和攻击型咒式士们也跟上,所有人跑向砖瓦房。我看到剩下的两只小猪鬼的背影。两只小猪鬼打开了厚重的木门。用手阻止它们关门,我们陆续冲了进去。
无视小猪鬼们边哭边抱怨的哼唧声,我转过身,关上门,锁上单纯的一字式门闩。与此同时墙壁震动。是狼人撞上了砖瓦墙壁。
我再次转身,抱着少女在室内奔跑。
同时背后传来破裂音。我在墙边转身时,正是狼人冲破木门,进入砖瓦房的瞬间。
童话中的狼的力量无法打破砖瓦墙,但似乎可以破碎木制的门扉。我怨恨起这个没有金属加工技术的中世纪世界。
少女和攻击型咒式士们打碎窗框,逃向前方。小猪鬼们也打破窗户逃跑。
狼人前进。吉吉那的屠龙刀把追来的狼人右手切断。我和吉吉那后退,跳跃。二人背对着穿过窗框。在空中,我用魔杖剑连续放出咒式。<绯龙七咆>的咒式在屋内炸裂。狼山羊人被红黑色的凝固汽油弹火焰包围。
一边承受着火焰的热风,我们在外面的草原着地。降落在边上的吉吉那也重新架起屠龙刀。
在砖瓦房的内部,狼人和山羊人被业火灼烧,痛苦挣扎着。虽然开始急速再生,但爆炎升起。从三个方向的窗户和破碎的门扉,大量的大气被送进屋内。逃向前方的利普钦等人也顺便用咒式向室内输入氧气,加速燃烧。
红莲猛火从屋顶上的烟囱中喷出,连屋顶的瓦片之间都有火焰零落。
我们把砖瓦房变成了火炉。靠着周围吹入的氧气,火焰咒式变成了小型的火灾旋风。屋内的温度急剧上升。
在红莲之家中,响起了狼人和山羊人痛苦乱扑的声音。即使是这种程度的火焰,它们还是忍耐住并持续再生着。
然而,在火焰之间,悲鸣逐渐消失。因为小型的火灾旋风燃尽了可以呼吸的氧气。即使如此,进行呼吸的喉咙和肺也在被火焰灼烧着吧。
瓦片屋顶破裂。烟囱石材破碎,火星飞散。
和火焰一起,狼山羊人穿出了屋顶。尽管猛火让全身熔解崩落,但落到空中就已经开始再生。火烧不会死,缺氧也不会死,实在是强韧的不死身。
在燃烧的屋顶,腹部揣着八只山羊头的狼人站起。十八个眼睛各自移动,寻找着我们。少女,小猪和攻击型咒式士们从砖瓦房全力飞奔远离。
狼山羊人移动着头部和腹部的眼睛,拼命寻找着我和吉吉那。
狼抬起了脸,仰望着天空。八只山羊头也仰望着。
它们应该看得见在带着笑脸的太阳前方出现的黑点吧。在上空,吉吉那靠着<黑翼翅>的黑翼和<空轮龟>的压缩空气喷射停在半空中。被抱在下方的我握住魔杖短剑马古那斯。剑刃指向砖瓦房,站在屋顶上的狼山羊人。
剑尖上,是化学炼成系第七位阶<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咒式。狼山羊人的眼睛和嘴巴因恐惧张大,从屋顶跳起。核融合咒式产生的白光之柱向下迸射。光芒把狼人吞没,砖瓦房被冲击波由上至下压扁。
在耀眼的光芒和超过一万度的超高热地狱中,狼山羊人再生着,被烧尽,再次再生。冲击波连同砖瓦房的碎片一起把狼人扣在地面,蒸发。
核融合咒式的火焰和冲击波对着大地穿出大洞,把狼人往下按去。
咒式的反作用力和热量导致的大气膨胀,把我和吉吉那推向上方。
吉吉那拍打着背后的黑翼,在乱气流中稳定姿势。我也停止核融合咒式。在纯白一片的世界中,颜色和形状渐渐恢复。
吉吉那折叠羽翼,向着斜下方滑翔。我和吉吉那一起落地。沸腾的大地让战斗用长靴的鞋底冒出蒸气,热气依旧席卷着周围。
远离了的德留辛等人也一边用手挡着蒸气,一边看向一点。
前方的砖瓦房已经完全崩坏。在火焰旋涡中,受到咒式直击的大地穿出了大洞。
在直径达到五米的大穴内部,充满着红热的沸腾熔岩。看到破坏光景的利可利欧从喉咙深处发出悲鸣。
从冒泡的熔岩之间,狼人的脸和右手出现。虽然高热让毛皮燃烧,但还在靠着外部供给的咒力再生。骨头生成,肌肉长出,皮肤覆盖,兽毛伸长。
但是,在熔岩和周围的热气之中,狼人再次燃烧。毛皮和肉渐渐熔解。
攻击型咒式士们对着异常的敌人伸出魔杖剑。少女和小猪鬼们也害怕着。
「哇哦——,真努力呢~」
我夸奖着溺没于熔岩之海的狼人。但是,我没有架起魔杖剑,也没有举起。
最后想要吠叫的狼人的脸,一边燃烧着一边沉入了熔岩之海。再生着想要抓住什么的手也沉了下去,指尖的爪子也沉没了。
熔岩的水面沸腾,起泡,热气在周围卷起旋涡。狼山羊人沉入了熔岩底部,再也没有浮起。
周围的两只小猪鬼从口中流出口水,用猪叫声表示喜悦,向着熔岩吐唾沫。虽然它们的兄弟也沉了下去,但似乎并无所谓。
毕竟是海帕尔秋制造的世界的登场人物,本性当然是邪恶的。
「就算有不得了的再生能力,也总算解决了呢。」
一边看着熔岩的光景,达尔戈茨说道。
「七只山羊人的童话,在最后,是在狼的体内塞满石头,坠入井中杀死的。所以我只是人工造了个井而已。」
我不愉快地吐出话语。
「不如说,之前被吸收的攻击型咒式士们正因为会使用咒式,才没能解开童话。」
我说完,看向周围。在远离砖瓦房的地方,四周有着四口井,前方则有悬崖。不选择战斗,而是逃跑进行诱导就能够解决了。
「虽然设定了不死身的狼人作为障碍,但咒力也几乎被这不死身占据了。」
我开始说明。
「就算是童话世界,也有重力,当然也有质量差距。如果在熔岩底部持续熔解,就再生不出拥有能推开熔岩的质量的身体。」
虽然这也是拖延脚步,但只要到我们打破童话世界为止,让狼人在熔岩底部重复再生和烧却就可以了。以类似贝金雷姆的方法,我们把狼人从这个世界中放逐了。
但与此同时,被用烂了的不死身应对方法,对可以无限复活的海帕尔秋并不奏效。
感觉到疼痛,我举起左手。其他人也确认起来。我把自己的手套移开。
手背上的三个红色圆环中的一个消失,还剩下两个。
「真他妈无聊。」
我和吉吉那领着少女,攻击型咒式士们也迈开脚步。感觉到一阵恶寒,我看向后面。
在我们穿过的森林的树木之间,能看到最初的圆木小屋。又有别的狼人生成,又卷入了别的人并发动了。那是只要不解决问题,就无法离开的诅咒世界。
我重新看向前面。在前方,童话世界的树林消失,游乐园的一角展开。
我们回到了现实世界。再往前走去时,游乐设施和建筑物又立刻被涂抹,替换。我交换弹夹,前进。箱子头的噩梦世界还远远没有结束。
————————
在长着人脸的房子并列的街道,少女前进着,再次哼起了歌。
这次我也没有插嘴,只是边听边走着。仔细一听,那是叫森中老虎的童谣。虽然只是哼唱简单的童谣,但经过出色的编曲之后,变成了实在是令人愉快而享受的音程。虽然露露的才能令人震惊,但这个少女也是不遑多让。就连对音乐很挑剔的吉吉那都没有抱怨,就是才能的证明。
也许只是没有艺术才能的我不知道,其实世界上有很多音乐天才也说不定。
我确认后方。琉辛又喘着粗气晚到了,不过姐姐德留辛往回走,支撑起他的肩膀。原部下博久和皮茨班也跟着过去。
我重新看向前方,路线在前面。在之前的第二个谜题中明白的,是童话世界的场所并非固定,而是生成在我们的前进路线上的。
我们和少女一起,转过砂岩的街角。少女的歌停下了。
夹带着沙尘的热风吹来,广阔的沙漠在大楼谷间展开。前方有一群人倒着。是穿着西装、学生服、工作服的男女尸体。荆棘从尸体的嘴巴,眼睛,鼻子和耳朵中长出。虽然被荆棘吸收因而没有流血,但也变成了更加凄惨的尸体。
从服装来看,并不是入场者或观光客。看来童话世界的范围已经超出艾达纳尔游乐园了。
在建筑物之间,是无机质的路标,上面写着艾里达那的阿佐伊大道。也就是说,让周围的景色变形,变为童话世界的结界已经变得不完全了。
即使是海帕尔秋,连续发动童话世界创造也是有极限的,终点和崩坏已经接近。
在大楼谷间的沙漠和尸体之间,我们前进着。
混着沙尘的风渐渐散去。
前方的大楼之间,出现了三角锥建筑物,旁边有个覆盖着土黄色毛皮的巨块。有一栋住宅那么大的狮子横躺着,伸展着前肢。
从狮子的头部所在的位置,巨人大小的女性胴体伸展着,袒露出乳房,前端被装饰扣覆盖着。本应是双臂的肩口前方,长着大鹫的羽翼。
位于上方的女性脸庞带着古代贝弗涅尔王朝样式的王冠和颚饰。黑色眼瞳的周围画着蓝色的眼线,额头上有着太阳般的红色圆环印记。
女人的黑瞳从二层楼的高度俯视着我们。
足有一栋住宅大的眼前的巨兽,是人面狮子。通常进化无法达到的形状是作为<异貌者>的结果。
「虽然是神话中流传的存在,但被童话世界吸收居然还生存着啊……」
我不由得发出感慨。人面狮子女的大嘴以笑容的形状张开。在口中,能看到人类不可能有的肉食兽的排排尖牙。
「回答谜题。答错者死。」
女人庄严的声音从上方落下。那是神话中的,对人提问的人面狮子。
眺望着的吉吉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虽说狼人也是如此,不过这次才是正面战斗打倒便好。」
吉吉那对着巨兽架起刀刃。
「反正也比<长命龙>弱。」
吉吉那的残酷话语,让人面狮子的前肢微微抬起。巨体上方的人类上半身也略微后退。巨大的女人脸像是要隐藏胆怯咧开嘴角。
如果正面战斗,不管是不死身的狼人还是神话时代的人面狮子,都战胜不了到达者级的攻击型咒式士。我和吉吉那也甚至打倒过两次<长命龙>。但是,这次是不可能的。
「如果违背童话世界的规则,诅咒咒式就会从我们内部喷出荆棘,直接杀死。」
在我说完后,人面狮子调整回姿势。前肢的爪子抓住沙地。
「对,就是这样。」
人面狮子的女人脸上,终于取回了威严。
「在通过规则束缚对手的诅咒咒式之下,我等就等同于神话本身,必须遵从。」
不过,如果我们自暴自弃起来,那也有比违反规则而死更快,先杀死人面狮子的可能性。而即使在对方的角度上,也不想变成战斗,只是想停留在诅咒咒式解谜的程度,所以挑衅我们对她来说过于危险。
找回状态的人面狮子开口。
「那么,提问。早上有四条腿,中午有两条腿,晚上有三条腿的是什么?」
庄严的声音放出了问题。
「啥玩意啊。」
对着和神话一样单纯的问题,我愣住了。但是,海帕尔秋怎么会准备简单的猜谜呢。基本都是不讲理的问题和初见杀才对。周围的尸体中也有老人和中年男性。知道人面狮子和猜谜的神话的人当然也有很多才对。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在我提问后,人面狮子露出犹豫的表情。然而,还是收起下巴点头了。
「除了回答问题以外均可。」
和我想的一样,由于公平是诅咒咒式的发动条件,她无法拒绝。
「周围死掉的这些人,是因为回答了『小婴儿有四条腿,青年期有两条腿,老年期拄着拐杖有三条腿,因此是人类』所以死掉的吗?」
「拐杖不可能算是腿。」
人面狮子如此回答。动摇在攻击型咒式士们之间扩散。神话里的回答会被当成错解并即死。
但与此同时,我也起了玩心。因为和到了岁数的男女一起拿这种无聊的猜谜玩过。仰望着人面狮子,我开始回答。
「啊——,答案是傍晚出了事故的蜥蜴人。」
「什么意思?」
人面狮子露出了完全不能理解我的回答的表情。
「呃——,蜥蜴人早上用四条腿走路,中午是二足步行。虽然傍晚因事故失去了一条腿,但晚上两根阴茎勃起于是变成了三条腿。」
「开」
对我的回答,人面狮子失去了言语。她摇晃着胸部,身体颤抖着。嗯——因为有巨人的大小所以很有压迫力。
「开什么玩笑,我不会承认这种答案!」
眼中寄宿着愤怒的火焰,人面狮子叫喊起来。
利可利欧脸上带着红潮转过头,皮丽卡娅捧腹大笑。德留辛和达尔戈茨等人也用愕然的表情看着我。
「不过,这是符合问题条件的。蜥蜴人有两根阴茎,这是生物学上的事实。」
我可没有陪着狗屎猜谜一起玩的干劲。
「出了事故这种设定是不行的,阴茎也本来就存在,不应该只在晚上算数。」
人面狮子也指出我答案中的漏洞。真的他妈的怎样都好。我把手放在前方,行了一个贵族式的礼。
「平时收纳在体内,只有出来的时候才能算,有什么不对呢?」
「不管怎样,把阴茎算成腿只是下流玩笑。不能承认。」
人面狮子也拼命让条件更加严密。我伸直脊背,再次仰望人面狮子。
「那么人面狮子,我问问你。你有准备答案吗?」
我如此问道。人面狮子愣住了。如果出了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反倒是人面狮子会被诅咒咒式的荆棘吞食内脏和大脑死掉。
「有。」
人面狮子断言道。
等一下啊。我思考起来。人面狮子说猜谜有答案,也就是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某处存在的一天内脚的数量会变化的生物。恐怕是需要回答这种<异貌者>的知识问题。
但是,我并没有包括动物、植物、昆虫、细菌和病毒型在内,足有数百万种的全部<异貌者>的奇妙的生体知识。虽然想操作手机搜索,但果然无法接通。
虽然有答案,但没有寻找的办法。确实公平但不讲道理。
「我甚至亲切地让你试答和回答条件,所以我要限制时间。三十秒以内。」
人面狮子设定了时限。虽然海帕尔秋本来的目的是争取时间,但还是打算对我们下杀手了。
「三十,二十九。」
我看向吉吉那。就算是熟知生物的生体系咒式士,也没法知道。喵伦也摇头。
德留辛和琉辛,皮茨班和博久也各自或是摆手或是摇头表示不知道。皮丽卡娅、达尔戈茨、利可利欧、利普钦和利德里也都不知道。
我把希望寄托于知识职业的图库罗罗医师身上。黑人医师也左右摇头。头巾少女更加激烈地左右摇头。没人有可能知道。
「二十六,二十五。」
「在别人的公司门前,真是聒噪。」
孩童的声音响起。
出现在道路中间的,是身材中等,穿着灰西装的男人。毫无特征的脸部,是玛拉基亚。
被男人抱在怀中的,是穿着带白色蕾丝的黑色连衣裙的女童。在如血般的红发间,真红的眼瞳看着我们。
是通过黏菌性吸血鬼继承了意识的,当代的潘海玛。虽然是二个月前才出生的婴儿,但看起来已经有三岁儿童那么大了。因为她在以不会在人类社会显得不自然的程度使自己急速成长,我觉得纯属是多余的演出就是了。
「这样啊,这里是潘海玛的新公司附近啊。」
达尔戈茨转过头。视线前方,路标上写着阿佐伊大道。
由于新公司都被卷入童话世界,潘海玛也遭受了诅咒咒式。
从玛拉基亚和潘海玛左右,一齐穿着红色制服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出现。是侍奉亚米拉卡家的亲卫队。
在更后方,穿着积层铠甲和西装,民族服装和奇装异服的咒式士们也走了出来。
戴着羽毛装饰的男人是鸟战士福达拉克。穿着野战服,闭着左眼的女人是人称恶魔的新娘的莎玛丽艾尔。穿着黑色僧服,戴着帽子的是说教师纳米布雷。各部队长站到前方。
周围是并列的部下们。然后在大楼上方,也有攻击型咒式士们握着魔杖剑或魔杖枪。
这群人,并不是潘海玛以前在艾里达那图方便驱使的原犯罪者和杀手。而是从儿童时期就养育起来的绝对忠诚的亲卫队,和闯过南方大陆战争的好战分子。是实力也高出数层的,潘海玛的精锐军团。
利普钦和利德里摆出架势。图库罗罗医师也紧张起来。利可利欧等人也把武器向着周围架起。
吉吉那把屠龙刀的刀尖指向魔女。
人面狮子的眼中浮现出恐惧。面对强敌,瞳孔激烈颤动着。
亚米拉卡家的亲卫队握着魔杖剑,摆出突击准备体势。他们是被培养成可以为潘海玛而死的孤儿部队。如果是为了家主,他们会在荆棘即死到来之前发起特攻,杀死人面狮子将问题无效化。
潘海玛这边也没有余裕。玛拉基亚这一记忆装置和当代潘海玛的实体,都被卷入了会引发即死的童话世界。如果同时失去二人,亚米拉卡家就会断绝。
潘海玛没有看向人面狮子,而是看向了我。
「反正也是嘉优斯确认了地名,有意把妾身们卷进来的吧。」
在玛拉基亚怀中,潘海玛叹了口气。
我在知道海帕尔秋是在前进路线上展开童话世界之后,就以艾达纳尔游乐园附近的阿佐伊大道为目标前进。和预想的一样,成功把身为鬼牌的潘海玛卷了进来。
吉吉那一脸不满。德留辛、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看着我。我知道这是不只限于不安的状况。
如果是为了生存,即使是仇敌我也会利用。但与此同时,这和为了解决亚萨鲁利设陷阱引来真田意继时的危险度完全不同。
并非是没有敌对关系的翼将,而是吉欧尔古的仇人,并且对我怀有敌意的潘海玛,究竟能否利用是未知数。
虽然状况设定下应该是比起我更需要和海帕尔秋的狗屎童话世界敌对,但无法完全预料。这不是作战,是赌博。
重低音。人面狮子的前脚在大地上竖起脚爪,取代手腕的羽翼缓慢拍打着。上空的女人脸上,有着对潘海玛的恐惧。
「就算特攻部队和我同归于尽,也会有别的存在继承下诅咒。」
人面狮子试图逞强。
「即使是名声显赫的红莲魔女,不答出正解也会死。」
「妾身才不晓得无聊的知识猜谜的答案。不过,可以制造答案。」
女童潘海玛发出笑声,人面狮子脸上表现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不知道答案,但是能制造答案,是什么意思?」
人面狮子的问题,也是我们的疑问。
潘海玛举起小巧的右手。支撑着她的玛拉基亚恭敬地举起右手。握在手中的,是魔杖刀<绯斑>的妖冶之姿。潘海玛的小巧右手握着刀柄,扣动扳机。
「这就是答案。」
伴随着潘海玛的声音,咒弹从魔杖刀的机关部排出。咒式发动,眩目的光芒和热浪左右展开。我们举起手阻挡热浪。
在耀眼的电浆翼之间,是火焰眼瞳。从喙中发出高亢的鸣叫声和火花。
是通过化学炼成系第六位阶<业炎永帝凤翼翔>的咒式生成的电浆生物。
刀尖上,电浆不死鸟飞散出白光拍打翅膀,停滞在上空。位于下方的潘海玛和玛拉基亚也被白光漂白。
「这,是什么……」
人面狮子的女人脸和上半身,连同狮子的巨体都被照成白色。在可以一瞬间杀害自己的电浆生物面前,异形胆怯起来。
白光下,潘海玛在玛拉基亚怀中笑着。那是女童做不出的,重合了无数代的妖女的笑容。
「早上用四条腿走路,中午二足步行,夜晚用三条腿走路的,就是妾身为此做出的电浆生物。」
配合着潘海玛的话语,拍打翅膀的不死鸟的腿的数量变为四条,两条,三条。
「那是耍赖!」
一边承受着光芒和热浪,人面狮子发出绝望的声音。
「说是耍赖才不自然。」
我从旁指摘。
「有着人的脸和上半身,狮子的胴体和手脚的生物,并不存在于通常进化系统树的任何位置。<异貌者>也基本是被创造出来的吧。如果否定创造出来的电浆生物,才正是否定你们自身提出的问题。」
被我如此告知,人面狮子的表情扭曲起来。额头上的红色圆环发光,人面狮子的眼中带着恐惧。
「等……」
女人上半身的肌肤下方,像是有数百条蛇蠢动般动了起来。狮子巨体的毛皮之下,也出现了同样的扭曲。
「怎么会!」
穿破人面狮子的眼球,荆棘喷出。接下来,口鼻和耳朵的孔洞也有荆棘飞出。人面狮子因剧痛张开两手的羽翼拍打着,羽毛飞散。狮子的前肢敲击大地,拨起黄沙。巨体终于横倒下来,伴随着重低音泼洒出沙尘。
我们为了避免波及而后退。人面狮子痛苦地乱扑着,鲜血和沙尘飞散。海帕尔秋的诅咒咒式降下了公平的制裁。
「真是聒噪。」
潘海玛以女童的声音说道。滞留空中的电浆不死鸟折叠翅膀急速降下。
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的人面狮子抬起眼球消失了的脸。化作白光的火焰鸟击中脸部。热量让头部消失。从脖子贯穿到胴体的电浆弹使狮子的胴体破裂,弹出的内脏,血液和体液瞬间沸腾,蒸发。
不死鸟在狮子体内张开双翼,将胴体两断,一瞬引发大火。
在业火之中,失去头部的巨大狮子的四肢弹起。死后的痉挛很快停止,沉没在火焰中。
在火焰中,烧剩下的骨头变成漆黑的大洞,崩塌。在玛拉基亚怀中,潘海玛对着他人的死,享受般地笑着。
「这就是潘海玛,以及红莲魔女的火焰咒式吗……」
对于残酷的意志,和咒式的破坏力产生出的凄惨光景,利可利欧说不出话。连皮丽卡娅都咬紧嘴唇。潘海玛的<业炎永帝凤翼翔>的咒式,能够一击将巨兽烧却。是一如既往令人脊背发凉的咒式。
以火焰地狱为背景,我对着魔女转过头。
「如我所料,如果自己有死亡风险,再怎么说也会行动。」
在火星之间,我露出笑容。
「在妾身面前,让世界之敌大肆显摆可实属困扰。」
玛拉基亚怀中的潘海玛打了个呵欠。
「剩下的垃圾扫除你们自己去搞。」
潘海玛的红色眼瞳被长长的睫毛覆盖,眼睑落下。就算能急速成长,但身体仍然是女童。玛拉基亚静静行礼,抱着睡着的潘海玛转身。
男人和女童,潘海玛一派向着背后走去。
亚米拉卡家的亲卫队以魔杖剑和盾牌保护在家主背后,逐渐后退。各部队长和部队跟在后面。周围的大楼屋顶上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也开始撤退。
潘海玛一党如火焰般撤退,消失了踪影。
和只要确保自身安全就好的潘海玛不同,我们必须为了夺回露露前进。
从持续燃烧的巨兽尸体旁,少女再次迈开脚步。沙漠的世界消失,艾里达那的街道出现。我们也再次迈步。
一边走着,我看向左手。在两个诅咒的红色圆环之中,其中一个消失。
最后留下的圆环,带着诡异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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