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谁人的歌声自某处响起(3)
竹子加工的屏风。天花板上,木制的六翼换气扇缓缓转动。
女人在南国风的洋馆走廊前进。皮鞋踩上麻编织的地毯,刻下脚步。
绀色的西装身影上,长长的黑发在背后摇晃。右手拿着银盆,上面放着结出水滴的玻璃酒杯。虽然女人在走,但浮着冰块的酒杯水面丝毫不乱。走着的脚下完全无声。
进入走廊前方的房间,女人停下脚步。
在房间深处,装饰着棕榈和羊齿蕨等南国植物。在浓绿色的叶子之间,是宽广的阳台窗户和纱帘。
在随微风摇曳的纱帘前面,能看到躺椅的椅背。有个男人躺在上面的背影。从椅背能看到最高级西装包裹着的修长双腿。交叠的双腿前方,刚擦过的皮鞋摇晃着。
「琳德吗。」
钢铁般的声音呼唤女人,男人摆了摆左手,指向旁边的矮桌。
明明完全扼杀了气息和声音后接近,却还是被注意到了。女人每次都感到惊叹。
「在下不叫琳德。」女人压抑住内心,努力发出冷静的声音,「在下名为第七代风真伦太郎。」
「东方的名字发音太麻烦了,琳德就行了。」
男人回复的话语,让被称作琳德的女人表情苦涩。男人无聊地笑了。
「第十二代的甲贺久藏我记得也是被称作萩菈索吧,这不挺好吗。」
「正因如此才不好。」女忍者回答,「不能让风真落于甲贺,在下落于久藏之后。」
「那么无名的无能人,在报告之前先把喝的给我。」
男人的呼唤让琳德的脸上浮现出更上一层的苦涩。
「……琳德就可以了。」
像是下定了决心的女人移动,把酒杯放在男人侧面的桌子上。
男人伸出左手。女人微微摆出架势,才勉强停在原地。即使女人是从东方流亡来的风真忍军首领,也唯独无法理解这个男人。
即使是接受过各种各样的雇主的委托,见到并葬送过各种各样的魔人妖人的这个女人,也找不到暗杀男人的可能性。甚至无法想象。
男人的左手拿起酒杯,放到嘴边含了一小口,然后把酒杯放回桌上。女人露出安心的表情。琳德摆出报告的姿势。
「前日的计划姑且取得了成功。」
「哪个计划?」
仍然坐在椅子上,男人回问道。
「围绕龙皇国、七都市同盟、神圣教国、大光国、<长命龙>、<大祸式>、<古巨人>、<宙界之瞳>以及<舞之夜>,现在有四十三个大小计划运作着呢。」
「失礼了。」
琳德挺直穿着西装的脊背。
「让在德鲁吉亚失去容身之地的弗洛兹威尔去往艾里达那的迂回诱导成功了。」
女人做出准确的报告。男人摆了摆左手,发出继续的信号。女人以紧张的表情,总结报告书的要旨。
「吉吉那和嘉优斯,在艾里达那就任了七大手,新七门的一席。弗洛兹威尔也靠着逆转就任了。」
像是害怕沉默,女人继续报告着。
「为什么您要刻意把海帕尔秋的预备,赫帕尔秋的存在告诉弗洛兹威尔呢?」
「为什么觉得是我告诉的呢?」
男人以开玩笑的语气发问。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对弗洛兹威尔都太过有利了。」
琳德回答道。
「也是啊。」男人笑了,「弗洛兹威尔虽然很强,但即使有部下,也难以得到战友的气质是他的弱点。」
男人评价起弗洛兹威尔。
「一次性的短期决战还好,但变成数次冲突之后,弗洛兹威尔就因为没有得到战友的时间和手腕,和预想一样,输给了吉吉那和那个眼镜。所以送个又大又轻松的伴手礼是最好的吧。」
对男人的话语,女人的脸上冒出疑问。

「为什么要用弗洛兹威尔呢?」
「因为我在艾里达那没有棋子。」男人继续答道,「虽然问潜伏在吉吉那和红毛眼镜他们之间的<猫目>就能传出情报,但是要是连行动都操纵就会很不自然。而它在其他人格时还和别的势力有联系,对我来说也是在走钢丝。」
男人的声音像是享受着这种危险性。
「由于让弗洛兹威尔变得太强不好,所以我找来了救助露露的医师团。虽说结果上成了善行,但这样就好。」
琳德无法估量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虽然残酷,同时却也会花费数亿伊恩匿名做出善行。
「既然如此,比起绕远路去诱导弗洛兹威尔,不应该直接提出交易吗?」
女人的问题,让男人的笑容消失了。
「向各国的有名攻击型咒式士事务所通告不要雇用弗洛兹威尔,迂回让他前往艾里达那的计策成功了。但是,虽然只是在吉欧尔古事务所时代见过一次,但那是个麻烦的男人,完全就是匹狼。」
男人发出深思的声音。
「在很久以前见到的那次,弗洛兹威尔那小子居然问我『真有传闻里那么强吗?』——对着这个米尔梅翁啊。」
米尔梅翁愉快地笑了。
琳德光是听到男人的笑声就缩起了身子。哪怕是婴儿和不懂战斗的外行人,若是米尔梅翁站在面前都会因恐惧动弹不得。站在撼动大地的大地震或大海啸前方,还对绝对的死没有恐惧的话,就根本不是人类。
即使明白,弗洛兹威尔还是对他逞强了。光这一件事,琳德就明白了弗洛兹威尔的异常。
「说起来,对我出言不逊的后辈只有两个啊。另一个是吉吉那那小子。虽然我把那小子打到吐血,但直到最后他也没求饶。」
米尔梅翁怀念地说道。
「要不是吉欧尔古和库耶罗他们阻止,我就直接假装训练中的事故死杀了他了。」
对米尔梅翁出言不逊的两人,到现在还这样活着,让琳德感觉是奇迹。
秘书心中的疑问接连不断涌现。
「顺带一提,弗洛兹威尔把琉辛安排成告密者潜入进去的手段,是对我的挑衅。」
「怎……」
琳德因震惊说不出话。
「当然,弗洛兹威尔也不知道我方的告密者是谁。但是,从外面看就能察觉到,说明那家伙的脑子并不笨。」
米尔梅翁露出笑容。
「因此,若是弗洛兹威尔进入吉欧尔古的后继者们的事务所,就有点偏离我的考虑。让他们分开争斗的程度正好。」
琳德的理解跟不上双方的手段。
「还有个疑问,为什么米尔梅翁殿会知道关于赫帕尔秋的情报呢?」
琳德问道。
「在所有的无限复制体被打倒之后,才终于会出现的赫帕尔秋的存在,在这世上本该无人知晓的。」
女人试着追问。虽然害怕男人的愤怒,但她无论如何都想问的事太多了。
「<舞之夜>也并非铁板一块。也有窥伺着打倒彼此的机会的人在。」
米尔梅翁的回答,让女人愕然。若是拒绝了<舞之夜>邀请的亚萨鲁利泄露的情报倒是可以理解。
但是,明明组在一起却想要杀害彼此的<舞之夜>,作为集团太异常了。在米尔梅翁的手上,还有别的人的手混入。事态错综复杂,难以理解。
「现在的弗洛兹威尔,应该在拼命思考对自己的诱导是什么人做的吧。」
米尔梅翁说着,挥了挥左手。
「我或者别的什么人的考虑干涉到了什么程度这些事怎样都好。但是,事实上在这次事件后,弗洛兹威尔成了更为强大的狼。既然我不能制御,那么吉吉那和红毛眼镜和那些伙伴们,也要在那匹狼上费心费力了吧。」
米尔梅翁的声音含着笑意。
「吉吉那和嘉优斯应该也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吧。目前,双方是在我的介入下形成互角的,之后就愉快地互相残杀同归于尽好了。」
米尔梅翁冷静地评判着后辈们。
「但是啊,吉欧尔古的后继者不是嘉优斯或吉吉那,不是库耶罗或弗洛兹威尔,也不是斯特莱斯或其他弟子。而是我。」
米尔梅翁断言道。
「吉欧尔古的后继者,是吗?」
琳德的脸上浮现出疑问。
「艾里达那先不论,除此以外的世间应该都只觉得吉欧尔古是米尔梅翁殿的师匠。为什么到了现在,又要寻求身为吉欧尔古后继者的地位了呢?」
对这个问题,米尔梅翁的脸上浮现出认真的表情。
「能自称吉欧尔古的后继者,对棋盘有一点意义。不知道弗洛兹威尔是在哪里注意到这点,开始行动的。」
米尔梅翁举起双手,像是要接住这个巨大的世界。
「棋盘上,不只有自称吉欧尔古后继者的家伙们和我,还有穆尔汀、<舞之夜>和亚萨鲁利、龙皇和光帝、潘海玛和库耶罗、同盟的老人们、八大财阀,以及最初的人类优坎都伸出手,实行着各自的手段。」
米尔梅翁翻开双手。
「人外的<异貌者>中,则有五头龙神,甚至违逆龙神的<长命龙>的强行派,此外还有<大祸式>的两大巨头,<古巨人>的铁王和亚人们参战。彼此的手纠缠在一起,恐怕没人能把握出全貌吧。」
在男人的话语下,展开在世界上的棋盘在琳德脑海中出现。谁都不知道全貌,只能假装知道移动着棋子,或是被移动着。由于并非具体受限的棋盘,相互间的影响宽广到无限。
琳德因幻视太过庞大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就连我也看不到全貌,也无法预测。虽然知道<异貌者>和<舞之夜>在拼命收集<宙界之瞳>但——」
米尔梅翁说道。
「若是认为世界和自己的悲惨中含有某人的恶意,那不过是妄想。围绕着据说能引发大破坏或大解决的道具争斗也是妄想。大体上的原因,只是出于愚蠢,贫困和经济活动,一把年纪的大人们却在玩着过家家罢了。」
米尔梅翁继续笑着。
「正因如此,才有意思。」
对琳德来说,男人的笑容十分可怕。她能明白即使是吉欧尔古这样的名伯乐,都终于制御不了米尔梅翁的理由。
金钱,名誉或权威等等会迷惑人心,但对米尔梅翁来说却只是和重力、电磁力、弱相互作用和强相互作用同种程度,只不过是单词而已。
就像是据说存在于超重力井底的事象特异点一样,米尔梅翁拒绝理解。
而对于跟随着这个米尔梅翁的自己自身,琳德也无法说明。要说的话,就类似于在因为重力过于强大而自毁的重力场周围,连光都无法逃脱这点吧。
米尔梅翁的右手向前伸出。中指上戴着戒指。放出银光的台座上方,托着蓝色的宝石。
宝石中盈满着深山之渊般的深蓝,像是水面荡起微波般,表面摇晃。琳德感觉到冰柱刺中后背般的恶寒。
浮现在宝石上的蓝色深渊回看着米尔梅翁,就有如龙神的眼瞳。
「哈哈哈,一个戒指干嘛像人一样生气啊。明明都表示不清自己是生物还是戒指。」
对着不祥的光景,米尔梅翁轻笑着。到底有哪里好笑呢,琳德不懂,他人是无法理解的。男人的眼中冷若冰霜。
「当然,即使是我这样的存在,在这棋盘上也不过是参战者之一。但是,正因如此才有趣。」
抬起的右手横向移动。不知是起风了吗,羊齿蕨和棕榈的叶子摇晃,纱帘也剧烈扇动起来。
从窗户中,能看到南国风洋馆的外侧。明明是夜晚,天空却闪闪发光。皓夜的天空中,是绿色和蓝色组成的巨大的虹色纱帐。是太阳风引发的极光。
明亮的夜空之下,冰晶吹雪呼啸。吹雪之下的大地是一面的青白冰原,无边无际地延续着。在前方能看见的光景,是冰结的山丘和山脉。
这是越过神圣伊杰斯教国更北方的海洋后的,广阔的北极之地。在冰封的大陆上,只有米尔梅翁建造的别墅矗立着。不知是用怎样的咒力成立的,完全是异常的光景。
吹雪之间,米尔梅翁的哄笑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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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市政厅,我伸了个懒腰。
在记者见面会和超他妈看不惯的市长握过手后,我们在社会方面也是新七门的一角了。
还没有实感。
站在左右的梅肯克拉特,德留辛和道尔顿,伙伴,部下和后辈们似乎也没有实感。吉吉那毫不在意地打着呵欠。
我再次迈步,一行人走着,进入停车场。
「回去要开祝贺会呢。」
莫蕾蒂娜说道。洛罗里斯开始计算预算。走在我旁边的吉吉那停下脚步,移动双手,把刀身和刀柄连接。
银色眼瞳直视前方。
「怎么了?弗洛兹威尔又干了什么吗?」
我也拔出魔杖剑,全员瞬间进入警戒态势。周围是市政厅来访者的乘用车和巴士,进出的工人的运输车,围着停车场的树木。
怎么看都是风暴已然退去的,和平的艾里达那风景。
「有什么很危险。我的肌肤能感觉到微弱的紧张。」
吉吉那的侧脸上紧张感高涨,以本人也不明白的原因举起刀刃。皮丽卡娅也警戒着但什么都没看见,魔杖剑摇摆着。达尔戈茨的双斧也迷茫地寻找着敌人。
放低姿势架起刺突剑,喵伦的三角耳和鼻子全力工作着。
「两点三十分方向,有微弱的金属和硝烟气味。」
喵伦把刺突剑朝向右前方,全员也跟着架起武器。
「唯独剑舞士的肌肤感觉和亚喵人勇士的嗅觉瞒不过去吗。」
我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在我的眼中,只能看见并排的车头。
但是,确实有什么在。
在前方,车辆像波纹般扭曲。
从空中的波纹中出现的,是银色的枪尖群,接着是长长的枪柄,灰色的都市迷彩积层铠甲,头盔上镶嵌着红色的人工眼。
从左侧巴士阴影处,右侧运输车背后,后方的墙壁,穿着积层铠甲的人群像是包围我们一般出现。
虽说光学迷彩是特殊部队的标配,但这些人连声音都能用干涉波遮断,用咒式调整了自身周围的大气。是连气味分子都被制御,直到被杀的瞬间才能意识到的最新式遮蔽咒式。
最尖端的咒式和整齐划一的特殊装备。我看向并列在前方的盾牌和积层铠甲之间,那里有穿着黑西装打黑领带的中年男子,是预料中的装扮。
「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的武装查问官和上级查问官是吗。」
我喃喃自语,然后达尔戈茨的肩膀猛地弹起,喵伦的耳朵因紧张剧烈摇晃。即使是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这些年长组,侧脸也掠过一丝恐惧。
黑西装的上级查问官微笑着,那是鳄鱼般的冷酷微笑。
用视线数了数,周围举起长枪的武装查问官有二十九人,大楼上还有八人用狙击咒式指着这边。规模比上次更大。
说到攻击型咒式士最害怕的存在,就是他们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
虽然是在咒式成立同时结成的,不只本大陆,在世界各地都有影响力的法院,但无视法院的要求,不缔结协定的国家也不在少数。因此,法院对于违反指定法律的违法者甚至有独自的逮捕和裁判权。
查问官们的来意也不言自明。
「那么,嘉优斯·利瓦伊那·索雷尔先生。击破法院也长年追捕着的世界之敌一角,并属于现在最危险的组织<舞之夜>的海帕尔秋,乃是莫大的功绩。」
上级查问官把手里的文件向下展开,是上次也见过的古风仪式。
「但是,对于被告嘉优斯·利瓦伊那·索雷尔的,抵触了四项国际咒式条约的重大犯罪一事,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发出了传唤状。」
对之前在埠头发动了让船沉没的核融合咒式这件事的查问,到现在终于来了。在那之后就是巴厘比思号事件、奥皮奥和坦古姆、弗洛兹威尔和海帕尔秋的大事件连发,导致这件事被丢到了大多数人记忆的彼岸,不过只有我和法院不会忘。
「在贝金雷姆事件时受了你们很多关照啊,也差不多该回礼了。」
吉吉那露出肉食兽的笑容,旋转屠龙刀,固定。
提塞恩拔出魔杖长刀采取临战态势。梅肯克拉特也握上魔杖剑柄。德留辛也做好觉悟架起魔杖薙刀。理所当然一般,利普钦和利德里也架起大斧和大锤。就连慎重派的莫蕾蒂娜和图库罗罗都拔出了魔杖剑。
我旁边的达尔戈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把双斧挥起。虽然表情恐惧,利可利欧还是架起狙击用魔杖枪。一脸无畏的皮丽卡娅和喵伦也进入战斗态势。最精于计算的洛罗里斯也放低腰部架起魔杖枪。琉辛和部下们也走到我前方组成防壁。
为了不让我被逮捕,伙伴们打算和法院的武装查问官战斗。新人所员们也成了和我一起面对强敌战斗的战友。
对伙伴们的敌意的污蔑渗透到上级查问官的脸上。
「之前数次的咒式使用由于是非常事态,并且有艾里达那咒式士协会的理事拉尔豪金和亚库托氏拥护所以才没有追究,但这次可行不通了。」
上级查问官举起手。周围的武装查问官们在魔杖枪上点亮咒式。伙伴们也呼应着编织咒式。
在市政厅的停车场内,武装查问官和攻击型咒式士之间的紧张感高涨起来。
「好的好的,我投降。」
我举起左手。一边蹲下一边放下右手,把魔杖剑放在柏油路上。
「为什么!?」
面对我投降的态度,达尔戈茨喊出了声。喵伦也抽回刺突剑,摆出突击姿势。
「莫要放弃啊,嘉优斯殿。吾辈们早已有为了保护贵君而身死的觉悟。」
「嘉优斯前辈,人家就算和法院杀起来也无所谓哦?」
皮丽卡娅伸出舌头舔着嘴角,同时已经编织了咒式。若是我们迎战,应该可以突破这里吧。
但是,冲突和狙击会让众多伙伴死去。而且即使逃掉这一次,下次就会是数百人的中队,更下次就会是大队来袭,总有一天会败北。
「这样就好。」
我放开右手的魔杖剑,站起。举起双手做出完全投降的姿势。
「所以,你们别战斗。」
即使我出言制止,梅肯克拉特和皮丽卡娅他们仍没有解除临战态势。上级查问官动了动下巴。武装查问官们行动,朝我走来。在武装查问官拿出拘束带时,皮丽卡娅他们动了。
「别战斗。」
我加重语气,伙伴们停下了动作。虽然全员都看向吉吉那,但屠龙族的剑舞士已经分离了屠龙刀,收纳起来。
武装查问官迅速把我拘束起来带走。我停下脚步,脸朝向上级查问官。
「我接受查问。但是,需要叫来上级查问官之上,知道命运之轮的二十四法务官。」
「命运之轮?你在说什么?」
「别管了,不想浪费时间就去叫来。二十四法务官一定知道。」
我的话让上级查问官露出讶异的表情。武装查问官把我拖走,护送车从大楼间开了出来。我在武装查问官的盾列之间乘上护送车,车门关闭。
从前进的车窗中,能看到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身影。吉吉那正转过身离开。
之后都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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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事务用的椅子上,我眺望着房间。
墙壁和地板是灰色的强化混凝土。天花板上,无机照明放出洁净的白光。
房间整体都有咒式干涉结界。除此之外,我的手腕上还有特殊合金制的和封锁咒力用的两重手铐。脚踝上也铐着脚镣,伸出的锁链固定在地面上。即使是不需要魔杖剑的天生的咒式士在这里也什么都做不了。
不愧是艾里达那中的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的审问室,做得真是彻底。这样想来,弗洛兹威尔也好法院也好,我最近好像总是被捕。
外面传来复数脚步声。门被打开,走廊的白色照明射进屋内。
并排站着的,是装备积层铠和魔杖枪的武装查问官。在武装查问官中间,黑西装的查问官站着。不是过来逮捕我的上级查问官,而是白发白髯的老人。有着复杂刺绣纹样的披肩从两肩垂下。
「我是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的哲贝伦龙皇国东方法务官,贝摩历克斯。」
老人高调地报上名字。
「法院的二十四法务官之一真来了啊。」
我满意了。愤怒的武装查问官们铠甲作响,走到前方,组成法务官的肉盾。
「毕竟似乎是有指定这个位阶的理由。」
贝摩历克斯吐了口气。
「我想和他一对一谈话。」
老人挥动右手,让武装查问官们退下。武装查问官们犹豫着,身体的摇晃让积层铠,盾牌和魔杖枪发出微弱的声响。
「可是和犯罪者一对一……」
武装查问官们不能违抗法务官,但是,对工作和组织的忠诚,以及对贝摩历克斯的敬意让他们在职务范围外表示出担心。
「不必担心,我也是原武装查问官。」
贝摩历克斯以慈父般的表情劝告,武装查问官们犹豫着。
最终他们终于接受了,静静地沿着走廊离开。他们对贝摩历克斯这个老人有绝对的信赖。
房门关闭,隔音咒式启动。贝摩历克斯走在房间里,伸手按上事务椅。他拉出椅子,在我前方坐下。
白眉之下,掩埋在皱纹中的灰色眼睛看着我。那是长年与咒式犯罪者交锋的,寄宿着压力的眼瞳。
「接下来将对在马兹迪突堤使用非合法核融合咒式一案进行查问。这是相当大的重罪,刑期十年起步,最高可判处死刑。」
此时老人脸上的沉重消失了。
「——虽然想这么说,但你不惜借由使用违法咒式也要见到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背靠在椅背上,老人问道。
「是抗议啦。想让你们别隔三差五就改咒式的位阶和组成式,那个没人能记住耶。」
「那是因为全世界中的咒式改良导致了复杂化,亦或是有新的组成式被发现于是变得简单,并不是个人的问题。」
老人淡淡地叙述着。
「拥有美丽街景的古都在那个时点就已经静止。只有经过开发和再开发让居民流入变得总是热闹非凡的城市,才是发展的证明。」
「要说别的期望,就是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搞定世界之敌啊萨哈德的使徒啊这些超凶恶犯罪者啊?」
「我们在锐意努力着。」贝摩历克斯以苦涩的声音和表情说道,「光是最近,经由我等之手就已经击破了萨哈德的使徒八人,指尖五十七人。过去也击破了<世界之敌三十人>中的二人。」
是我也十分感叹的战果。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说不定比司法机关更有能且武装度更高。
「但是,要说到在萨哈德和吉鲁雷因之前,逮捕和击破世界之敌的事例,就已经隔了四十年以上,等于是在拿历史上的功绩自夸了。」
「即使对我们来说,世界之敌们也是规格外的存在。」
贝摩历克斯脸上的苦涩更多了。
「咒式让世界为之一变,成为了让人类得以对抗<异貌者>的力量。但是,同时也让个人有了巨大的力量。」
「虽然由善人正确使用巨大的力量就没有问题,但世事并非如此顺利,<世界之敌三十人>可以说就是证明。」
对我的话,贝摩历克斯也无法否定。
「虽然不知道是本来就邪恶,还是因力量而变得邪恶。但是,拥有了无比强大的,等同于核武器的力量的个人,最终又能当多久的善人,维持多久精神正常呢?」
我的提问,是对攻击型咒式士的提问。
「要是让孩子持有核武器,就可能因为对父母,教师或欺凌者的不满这种理由让核弹爆炸,毁灭世界。我们就是在预防那个。」
贝摩历克斯断言道。虽然法院对我们这些城市中的攻击型咒式士来说是麻烦的存在,但他们是在更高的角度上试图让世界更加美好的,秩序的守护者。
「说起来,夏贝阿说因为法院欠他人情所以能操作投票,但究竟是什么人情啊?」
「这个不能说。」老人不愉快地说道,「我能说的,只有他创作的,露露歌唱的歌帮助过法院,就这些。」
看来是有什么不光彩的内情。
轻轻吐了口气,贝摩历克斯摆手。
「总不可能是为了杂谈而刻意被捕的吧,正题是什么?」
回到法务官的眼神,老人直视着我。看来用玩笑话让对方动摇的小花招没有作用,那我也只能径直回答了。
「就和你的手下传达的一样,关于命运之轮即<宙界之瞳>我有事情要问。」
「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说明一下吗?」
老人以讶异的表情问道。
「在法院的大人物前来的时点,这个借口已经不管用了。」
我回话后,贝摩历克斯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对方的动摇战术对我也没作用。
「为了取得优势互相拉扯的对话太烦人了,还是直接亮出手牌吧。」
我展示出第一张手牌。
「过去遇见的<长命龙>姆布罗夫斯卡曾说,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内部有贤龙派。」
我投出知道的情报。贝摩历克斯的眼睛大大睁开。
「是这样啊。」
贝摩历克斯长长地吐了口气。
「法院的顾问,姆布罗夫斯卡殿在死前留下了遗言啊。」
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应该也从姆布罗夫斯卡那里听过我和阿娜皮亚,还有贝金雷姆之尾们的事件经过。<长命龙>留下的一言,到现在终于起了作用。
不如说是我完全没有活用这<长命龙>留下的助言,法院就是如此令攻击型咒式士嫌恶和恐惧。
贝摩历克斯挥了挥手。束缚我的二重手铐和脚镣解开,落到地面上。
「很好,就来进行你所寻求的对话吧。」
老法务官终于愿意配合话题了。
我举起右手,把藏在手套根部的戒指滑到手指上。宝石在照明下发出红光。
「法院应该有人知道妮多沃尔克从贤龙派偷走的,这个<宙界之瞳>的事情。所有的问题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红色的<宙界之瞳>没在穆尔汀枢机主教手里,而是给了你吗?」
「会知道这个,也就是说你也是龙吗?」
我也不由得向前探出身体。贝摩历克斯的眼睛凝视着<宙界之瞳>。在我和贝摩历克斯的注视下,红色宝石持续发出小恒星一般的怪异光芒。
「虽然很遗憾。」
老法务官强行从宝珠上移开视线。即使是贝摩历克斯也对戒指深感好奇。
「但已逝的姆布罗夫斯卡殿的话有点不够具体。贤龙派的龙终究只是从龙侧提出意见的顾问,法院内部有的只是采取了贤龙派与人类协调路线的人类。」
贝摩历克斯说明道。
「人类和龙的天伦条约等等,若是没有人龙对话的窗口,根本就不会推动起来的。因此,龙的参与倒也不至于是机密。」
「即使如此,身为大人物的贝摩历克斯法务官还是告知了法院的内情。也就是说,你并不敌视我对吧。」
我用自问自答的演技向贝摩历克斯确认。老法务官点头。
「就算没有龙参与,也有和贤龙派的窗口,有和你一样知道<宙界之瞳>的存在的人。」
虽然和目标多少有点偏差,但我也没打算放弃。
「你们没有什么情报吗?就因为持有着至少有八个的<宙界之瞳>之一,才让我被卷进了靠自己应付不来的大事件里。」
对我的提问,贝摩历克斯沉默。老人正在把我的情报和红色<宙界之瞳>这个实物,与法院的立场放在天平两端衡量。在我看到的范围内法院的立场更重,所以这是赌博。
一瞬的沉默。
「那个,居然有八个吗?」
贝摩历克斯说道,皱纹间的眼睛睁大。
「怎么会这样……」
老人的惊讶让我开始理解了事态。
「你们从龙族那里传下来的知识,比艾拉雅王女的哈奥鲁王家传承还要少。看来法院是连最少有八个数量和颜色都不知道吗。」
再次沉默。
若是哈奥鲁没有发生动乱,那说不定能得到王家的口头传承以外的知识。但是,若是没有动乱我也没有遇到王女的机会。这世上的事并不会尽如人意。
「接下来的不是代表法院主流派,而是我,以及我所属的派阀独断与你进行的对话。」
贝摩历克斯沉重地开了口。赌在法院也不是铁板一块这点上,是我赌赢了。
我举起右手,指向贝摩历克斯。
「这个会唤来灾厄的戒指对我来说有害无益。既然原本是龙族的东西,那么递交给法院,让你们予以返还不是最好的吗?」
红色的<宙界之瞳>像是嘲笑我们一般变得更加闪耀。
「说实话,我之前就一直在想能把这个麻烦推给谁,而现在终于找到了。法院把这东西处理掉吧。」
「这我无能为力。」
贝摩历克斯伴随着深深的悲伤回答。
「虽然法院和龙族有协力关系,但终究还是人类的守护者。把这种棘手的东西返还给龙族,不知道能不能对人类有益。所以我个人,以及主流派都会拒绝。」
老法务官的表情掠过一丝胆怯。
「最重要的是,是穆尔汀枢机主教给了你<宙界之瞳>这事的分量很重。虽然完全不知道他的意图,但若是收下戒指会导致法院与那位大人敌对,就是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
「即使是法院也害怕穆尔汀啊……」
我的声音也没了底气,贝摩历克斯的表情也不明朗。
「能与十二翼将和欧杰斯王家敌对的可是少之又少,法院也不是绝对的。」
即使是身为民间最大战力的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在虽然处于斜阳时期但仍是国家的龙皇国面前也还是让出了一步。
「真的好麻烦啊,我能不能直接扔了啊?趁下次不可燃垃圾回收日。」
「既然是<长命龙>,<古巨人>和<大祸式>都渴望着的东西,那若是被他们捡到,不知道可能会引起怎样的灾厄。所以如果发生那种事,我们会全力将你逮捕。」
「所以我都说了想给法院啊。」
「所以我也说了在与世界之敌,使徒和<异貌者>的斗争激化的这个状况下,我们不能与穆尔汀卿敌对。」
我和贝摩历克斯的主张不管到哪里都是平行线。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白了就是,这玩意对法院来说也是不知真相,太棘手没法保管,也没有分散精力的余裕,是吧。」
「很抱歉,但是组织就是这样的。」
贝摩历克斯也冷静了下来。
「但是,以个人来说,我想在情报以外的方面向你提供协助。」
「这个,是为了到时候能当作手牌,所以打算和我保持联系吧……」
我愕然地出言指摘,贝摩历克斯露出了苦笑。我们各自都有立场和内情,既然如此,为了我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利益,不如说安全,就只能作出一定的妥协了。
「那么,对今后不再是敌人,而是尽可能进行情报交换与协助的合作对象这点,就算达成共识了吧?」
对于我的提案,贝摩历克斯点头同意。妥协点是存在的。
「艾拉雅王女说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宙界之瞳>,是该收集,还是该分散,又或者是该破坏,不知道怎么做是最好的。那你们知道吗?」
「既然实际的所有者,拥有知识的艾拉雅王女不知道,那法院的结论也是一样。」
「真是哪里都不中用啊。」
听到我的话,贝摩历克斯也一脸苦涩。我想起一件事。
「我想问一件一直都有疑问的事。」
我罗列出语言。
「妮多沃尔克,以及其丈夫恩尼基鲁德,是怎么从贤龙派那里偷出被视作秘宝的<宙界之瞳>的?」
「这个可以回答。妮多沃尔克在贤龙派里也是十分强大的<长命龙>。」
贝摩历克斯坦率地回答了。
「然后,她的丈夫恩尼基鲁德,虽然成了反叛者,但他是继承了龙神白银龙之血的,直系的黑银龙。」
老法务官看着我。是在估量着我的真意的,冷彻的眼神。
「正因为知道那份历战才能说。虽然你和你的搭档吉吉那君曾经打倒了妮多沃尔克和恩尼基鲁德,但那恐怕是偶然。」
「你的看法很准确。」
我点了点头。
之前因不幸的偶然打倒了恩尼基鲁德,就是一切的开端。
妮多沃尔克拥有龙的身体能力,会使用高位重力咒式,是有着强韧意志的强敌。正因她是善良的满怀爱情的龙,才会为了给丈夫复仇两次把我从死亡深渊拖了出来,因为会复活我才让我靠计策打倒了。
若是以当时的实力战斗一百回,应该会输九十九回吧。即使是在那之后历经了死斗的我和吉吉那,面对这两头龙的全力,胜率也不到一半。
「虽然贤龙派坚决不开口,但根据推测,妮多沃尔克他们应该是为了反抗贤龙派的稳健路线,偷出了<宙界之瞳>。」
老法务官陈述起法院的内情。
「妮多沃尔克他们并未打算与龙族强硬派的黑龙派勾结。但是,和贤龙派进行交易的穆尔汀枢机主教设置了陷阱,最终处理掉了。」
妮多沃尔克的行动是一部分龙无法容忍的。龙族对<宙界之瞳>也不甚了解,害怕真相揭开,甚至和人类进行了并非本意的交易。
这样想来,妮多沃尔克的死也和我同样不幸。同时我的推测变成了确信。
「根据这份情报我有些预测,果然第一步就指示了一切。」
我伸手索要手机。贝摩历克斯把手机还给了我,我急忙启动立体光学影像,显示出地图。
「持有着<宙界之瞳>的,妮多沃尔克和恩尼基鲁德的前进路线就是答案。」我移动着地图,「由于没有目击情报,可以认为他们首先是从无人的龙保护缓冲区向着艾里乌斯郡南下。然后,别的龙在北部边境与人类遭遇,造成了被害。」
我把位于艾里乌斯郡南部的,最初的事件地用光点表示出来。在时间经过下,光点向左移动。
「妮多沃尔克夫妻因某种理由分头移动,在从和人类最初遭遇的地点往西移动的途中,恩尼基鲁德和我们遭遇。」
我沿着最初相遇的脚步追溯。
「我和吉吉那把他当成袭击人的那头龙,他把攻击过来的人类当成了敌人,在这不幸的偶然下,恩尼基鲁德死亡。妮多沃尔克也朝着艾里达那南下,在复仇中死亡。」
贝摩历克斯的眼神在问我是想说什么。
「把时间倒退回去,来看看在夺取<宙界之瞳>后,妮多沃尔克他们本来想要去哪里。若是从艾拉雅王女的话来考虑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去寻找其他的<宙界之瞳>吧。」
我说出推测。
「如果从龙保护缓冲区南下,向西移动是最初的预定路线,那应该不是去确定持有戒指的南边的巴赫鲁巴大光国。就算是妮多沃尔克他们,也明白和大光国战斗,从光帝那里夺取戒指是不可能的。」
「那么,是西边的国家吗?」
贝摩历克斯也终于明白我的推测了。
「既然没有南下前往鲁鲁加那内海,那么妮多沃尔克他们最初的目的地,应该是伍戈多大陆西侧的某个国家。」
贝摩历克斯对我的推测露出理解的表情。把我知道的情况,艾拉雅王女所说的哈奥鲁王家的口头传承,法院的情报组合在一起后,终于能明白妮多沃尔克的去向了。
过去了十个月,我才开始做他们曾打算做的事。
「如果是贤龙派之长,被认为支撑着世界的白银龙,应该对<宙界之瞳>有所知晓才对。能准备直接去问的机会吗?」
「就算是法务官,也没有谒见白银龙的能力。」
对我的问题,贝摩历克斯的声音和表情都变得苦涩。
「能见到白银龙的十二个儿子们的儿子们的儿子们,其代理人姆布罗夫斯卡殿就已经是我等的极限了。」
老人的脸上也浮现出苦思之色。
「若是统领法院的六老也许可以,但要是请求他们的协助,说不定会对你下达抹杀指令。」
「龙是秘密主义,法院则是消极主义吗。糟透了啊。」
对我的慨叹,贝摩历克斯也收起下巴同意。
现在和我的对话,也是因为是贝摩历克斯而不是法院上层部,才能停留在当场不被人知道。
虽然进一步尝试了对话,但结论来说,无法寻求表面上的法院的协助,谜团也没有搞清,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我心中又有别的疑问涌现。恐怕是世上的人都曾想过的疑问。
「说到底,支撑世界的五头龙神,白银龙还活着吗?」
对我的问题,老法务官点点头。
「我无法回答。」
贝摩历克斯平静地作出了模范解答,但也是明显的暗示。也就是说,法院也不清楚白银龙的生死。
法院也有让白银龙活着的必要。若是白银龙死去,能阻止<古巨人>,<大祸式>以及龙族强硬派的存在就会消失,世界的平衡会一口气崩塌。所以之前法务官的回答,是相当肯定的暗喻。
「那么我有一个期望。哪怕是龙侧的代理的代理也好,把我想和贤龙派对话的事传达给他们。」
「我会妥善处理。」
贝摩历克斯深深点头。我的赌博没能解明全貌。即使如此,也和法院的贝摩历克斯派暗中取得了协调路线。至少被妨碍的情况也会减少,也就是这种程度罢了。
贝摩历克斯站起身,表示会见结束。我也不能久留。事务所的经营,<宙界之瞳>之谜的解明,以及该怎么处理和怀孕中的吉薇的家庭,要思考的事太多了。
「说起来。」
突然在意起来的我,对着老法务官离去的背影搭话。
「为什么你会和我采取协调态势?」仔细想来,前提就很奇怪,「和把<宙界之瞳>所有者当成麻烦对待的主流派不同,为什么虽说是非官方的,但你还是听了我的意见,予以协调?」
就算不是在表面上违抗主流派,但也是足够危险的态度。
「我和姆布罗夫斯卡殿是朋友。」
贝摩历克斯的背影答道。
「若是由他诞生的阿娜皮亚还活着,她就会成为连接龙与人的桥梁,而我也会支援她。」
贝摩历克斯的声音向室内的我放出。
「我不会说她就像是自己的孙女之类的谎话。」
越过肩膀放出的老人的声音,带着哀悼的声响。
「即使如此,我也悼念着她的死。而对于善待了她的你,若是连这种程度的事都做不到,又算什么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呢?」
回答后的贝摩历克斯打开门,走到走廊。武装查问官们坚守在老法务官左右。
贝摩历克斯带着部下离开了。
我呆站在房间里。我把过去相遇的少女——阿娜皮亚在文件手续上收为养女,从而将她埋葬。而已经死去的她为我唤来了帮助。
我的背后感觉到热意。我回过头,面前是审问室的灰色墙壁。从前方采光用的窗户中零落的白光照亮了室内的尘埃。
感觉像是阿娜皮亚用她温热的小手,推了一下我的后背一样。
我轻轻摇了摇头。在现实中只是幻觉罢了。就像萨哈德所说的,死者什么也做不了,不会复仇也不会救援。
但是,即使如此,我的眼睑还记得。人的死并非终结。善行或恶行,会顺着诞生出关联的人们传递下去。
重新看向前方。
我的脚朝着走廊前进。武装查问官中的一人想要带路,但我只是问了方向,独自一人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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