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落的猫目(5)
莫蕾蒂娜说道,周围人也接受了。只有利普钦不明所以,在锁链中挣扎着。
「这样一来,米尔梅翁的手段终于消失了。」
图库罗罗长出了一口气。我也站了起来,用手指整理礼服领口的领带。吉吉那也伸手整理屠龙族的礼装。
「那么,去参加道尔顿的婚礼吧。」
「啊,我也……」
在利普钦说话的瞬间,得到了所有人「你去医院接受精密检查」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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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负着夕阳的大楼并列在街道上。大楼上的窗户几乎都已碎裂,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洞。路上的柏油处处破碎,未经修补。路边,燃烧的车只剩下了漆黑的骨架。
这是在艾里达那中也是治安最差的地点之一,玛拉特地区的荒废街道。在大楼窗户深处,大楼谷间小巷的黑暗中能看到光点。那是架起武器的,瞄准猎物的强盗和逃犯。
来自阴影和黑暗中的视线,发现了走在柏油路上的男人。
身穿铠甲的背影中伸出八只机械手臂,折叠起来。手臂前端抓着圆盘,在背后并列组成了两枚盾牌。
在典雅的厄札斯之铠的左腰处,挂着带有优雅剑柄和美丽剑鞘的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是即使收在鞘中也能看出是最大业物级魔杖剑的逸品。
位于两个冠绝的咒式具之上的脸孔,同时具有着凶暴和典雅。冰眼的深处寄宿着火焰。是狼王般的男人——弗洛兹威尔·卡希纳斯·修戈。
被德鲁吉亚王国放逐的男人,打倒了海帕尔秋三胞胎之一,穷尽策谋成立银狼社。终于就任了光荣的艾里达那七门。
玛拉特地区的强盗们也只是看到弗洛兹威尔的勇姿就逃到了阴影中。
毫不在意这些三教九流,弗洛兹威尔前进着。大楼前出现了人影。黑西装的男人在弗洛兹威尔右侧前进。
「距离开始时间都迟了一个小时了,无礼也该有个限度。」
男人插在左腰的魔杖剑不用去看那历战的细微伤痕也知道是大业物。高阶剑士即使穿着皮鞋也无声地走着。
那有如弗洛兹威尔的第二个影子的男人,是剑士格拉克厉。
接着左侧也有别的人影出现。在弗洛兹威尔左侧,全身卷着外套的细长人影跟随着。在修行僧一般的头巾之间有蓝色的眼睛,额头上也有蓝色的光点。隐约能看见钝色的肌肤。
「对弗洛兹威尔无礼的家伙,努恩巴,讨厌。」
弃子努恩巴说道。
「对面也有各种情况。」
对二人的疑问露出微笑,弗洛兹威尔前进。狼男和追随他的二人在玛拉特地区前进着。
从废弃大楼间穿过后,弗洛兹威尔停了下来。二人也停下。
男人们前方是庭园和枯竭的喷泉,以及耸立的六层大楼。是破产后被弃置的酒店。庭园的各处染成了黑色。曾有大量的血在这里流淌,即使下过雨仍然凝固残留了下来。
「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啊。」
弗洛兹威尔嘴边泛起无畏和不逊的笑容。这是过去安海瑞欧和林德布鲁姆同盟艾里达那支部发生冲突的地方。
银光贯穿夕阳。格拉克厉拔出了魔杖剑,站在首领前方。
努恩巴咬紧了金属的牙齿。双臂垂到大地上,粗大化。电线杆一般巨大的五指击打在大地上,打碎了柏油。手掌变成了小汽车般的大小。继手掌之后,是神殿柱子般的粗壮手臂,根部的肩膀也巨大化了。踏在地面上的脚则有汽车一般大。小腿和大腿也像千年老树般巨大化,努恩巴也变得越来越高。
最后出现的,是耸立于大楼谷间,遮挡住夕阳的巨体。金属的嘴唇漏出蒸气,在寒冷的大气中冒出白烟。
是只有由盖席纳姆·姆通过古巨人和人类交配而诞生的努恩巴能够使用的,<旧巨极躯唤凭法>咒式造成的<古巨人>化。咒式的巨大化率比以前更加提高,身高达到了十七米。
在钝色巨人的影子下,弗洛兹威尔和格拉克厉的身姿沉入黑暗。
「胆小的魔罗们啊,无须如此紧张。」
冰冷的傍晚大气中,更加冰冷的女声穿过。努恩巴的四个蓝色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将全身肌肤用于电磁探知。地上的弗洛兹威尔和格拉克厉抬头望去。
在大楼六楼的窗间,朱漆的木屐摇晃着。在白皙的小腿和大腿之上,红莲的衣装闪闪发亮。魔杖刀<绯斑>竖起,握在白皙的右手中。
红莲长发在夕风中如火焰般摇曳。收拢于幼嫩的洁白脸颊上的,是血一般赤红的眼瞳。而同样含血般赤红的嘴唇浮现出嘲笑。
「潘海玛吗。你以为你是谁,迟了这么久才出现。」
仰望着的格拉克厉说出了那个忌讳的名字。
「明明是汝等拜托的,不该用如此态度罢。女性外出前是很花时间的。」
坐在六楼的潘海玛如今是十岁左右少女的身姿。格拉克厉在握着魔杖剑柄的手中注入力量。巨人努恩巴也抽回右臂摆出架势。
在之前和安海瑞欧的死斗中,第二十二代潘海玛死亡,继承她的便是如今的当代潘海玛。明明数月前还是女儿生下的婴儿,在一个月前还是幼女,但现在已经成长为少女了。潘海玛作为黏菌型吸血鬼的特性使她转移了记忆,令急速成长成为可能。
同时,她在这攻击型咒式士激战地的艾里达那中,也占据着四大,如今是三大咒式士的一角。
格拉克厉的拔刀和努恩巴的巨大化,都是感知到潘海玛后采取的最大警戒态势。
即使外表是少女,但潘海玛有着压倒高位剑士和能够古巨人化的特异体质者的咒式力和战斗力。对二人来说,收纳于脑中的历代潘海玛的奸计和邪知才是最为可怕的。而他们必须要保护救了自己的弗洛兹威尔。
「我知道女性梳妆打扮需要时间。」
在废弃酒店的庭园,弗洛兹威尔举起右手。
「然后你们也没有过度紧张的必要。」
即使被首领这样说,格拉克厉和努恩巴仍没有动。
「适度的紧张是必要的就是了。」
弗洛兹威尔用举起的右手指示周围。在位于左右的大楼窗户和屋顶,能看到狙击手和远距离咒式的使用者。
在六楼窗户上的潘海玛背后,有一名中等身材的黑西装男子——负责贮藏潘海玛记忆的玛拉基亚随行在侧。举起朱漆纸伞,潘海玛继续着害怕阳光的演技。
棘手的部队长们应该在大楼一楼领着数十名部下守候着。弗洛兹威尔他们来路背后的道路也被部队长和部下们偷偷堵住了。
这一带,潘海玛综合警备保障的完全包围已经完成。只要吸血姬有这个想法,弗洛兹威尔他们就会一瞬间被杀害。
弗洛兹威尔放下手,示意收起武器。虽然露出难以接受的表情,但格拉克厉还是把右手的银剑收回剑鞘。不过,手没有从剑柄上离开。努恩巴也后退一步,夕阳照在了弗洛兹威尔身上。
「朝着上面大声说话很累的。」
一边仰望着,弗洛兹威尔说道。
「因为这就是妾身和汝等的立场与实力之差。」
潘海玛回以女王的话语。格拉克厉和努恩巴表示出怒气。
「毕竟有求于人的是我们,只能接受了。」
弗洛兹威尔只是耸了耸肩,他身上带着之前没有的冷静和余裕。
「那么,把妾身叫到这样的地方来,究竟所为何事?」
从被夕阳染红的大楼上,潘海玛投下声音。
地上的弗洛兹威尔吸了口气,吐出。格拉克厉也理解,即使是饿狼般的男人,面对红莲魔女也在紧张。
像是下定决心般,弗洛兹威尔张开嘴唇。
「关于我和你的共同问题我有话要说。」
「有那样的东西吗?」
从高空中,魔女平淡地回应道。
「是吉吉那和嘉优斯的事。」
弗洛兹威尔说完,潘海玛的赤红眼瞳中寄宿上高温。周围的部下们也紧张起来,废弃酒店和庭园的大气紧绷。仍把手放在魔杖剑上的格拉克厉和位于上空的努恩巴的脸和全身也带着警戒之色。
「吉吉那和嘉优斯赢得了七门之座。就算是潘海玛,也不至于从心底认为不过是无力的蠢货,轻视他们吧?」
弗洛兹威尔投出了疑问。周围的大楼屋顶和窗户亮起一群银光,狙击用魔杖枪和魔杖剑拔了出来。部下们在等待着潘海玛的射杀命令。背后也有潘海玛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出现,将退路完全封锁。
在弗洛兹威尔背后,格拉克厉握住魔杖剑柄,放低重心摆出架势。努恩巴也为了能保护弗洛兹威尔后退,收起双手弯下了膝盖。二人做好了若是拼上性命,还是有可能让弗洛兹威尔逃脱的决死觉悟。
「汝说得没错。」
在大楼窗间摇晃着朱漆木屐,潘海玛坦率地肯定了。
「妾身虽然挑衅彼等,布置了策略,但绝没有轻视。怎么可能会轻视那个吉欧尔古的后继者呢。」
潘海玛的红眼染上了深红。背后的玛拉基亚像是被那压力压倒,脸上浮现出紧张感。魔女从未轻视过吉欧尔古和其后继者,总是以万全之策对决着。
潘海玛看向弗洛兹威尔的眼中,浮现出和至今为止不同的神色。
「说起来,汝也自称吉欧尔古的后继者啊。」
「虽然是自称,但终有一天会变成事实。」
弗洛兹威尔答道。
「米尔梅翁谜团重重的动作,也是在为某种目的追求着吉欧尔古后继者的名号。正因如此,必须得由我成为才行。」
弗洛兹威尔说完,潘海玛沉默起来。
「而那两者可以共有的问题是<宙界之瞳>。」
弗洛兹威尔说道。
「那是什么?」
潘海玛歪了歪头。
「假装不知道还是太勉强了吧。」
对潘海玛的声音,狼出声指责。
「就是妮多沃尔克夫妻从<贤龙派>盗出,被穆尔汀硬塞给嘉优斯,让他成为了持有者的,那个戒指。」
男人的话语继续。
「潘海玛程度的存在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一定有什么想法。」
弗洛兹威尔看向红莲魔女。在窗边晃着脚的潘海玛脸上浮现出迷之微笑。
「对于<宙界之瞳>,<长命龙>、<大祸式>和<古巨人>们,<舞之夜>、穆尔汀和翼将、大贤者优坎和亚萨鲁利,巴赫鲁巴光帝,还有米尔梅翁都似乎有所动作。」
弗洛兹威尔的声音回响。
「就算红莲魔女长于奸智,率领着民间军事公司,在这种魔人妖人,国家和军队的乱战之中也还是少了点筹码。最重要的是因南方大陆的情势恶化导致棋子不足。」
即使狼的话语结束,潘海玛仍旧沉默着。位于四面八方的魔女部下们在主君下达命令前也一根手指都没动。一带陷入了毛骨悚然的寂静。
少女的脸上,潘海玛的红唇微笑起来。
「所以呢?」
「我对<宙界之瞳>没有兴趣,只是想杀掉嘉优斯。还要杀掉他的搭档吉吉那和部下们。正因为有米尔梅翁的平衡干涉,才必须得杀掉。」
弗洛兹威尔陈述道。
「但是,那群人与拉尔豪金,还有新七门的嘉贝菈&伊吉是友好关系。很遗憾,但现状对我和银狼社太过不利。」
仰望着的弗洛兹威尔脸上浮现出狼的笑容。
「那么,我和潘海玛是不是能达成交易呢?」
弗洛兹威尔放话。俯视着的潘海玛把左手放在下巴上,摆出思考的样子。
「和汝联手对妾身的利益也很大。」
潘海玛也同意了弗洛兹威尔的主张。格拉克厉和努恩巴的脸上也浮现出安心之色。
「根据妾身的计算,和弗洛兹威尔联手的利益很大,若是反过来战斗只有损耗战力的损失。」
魔女的嘴唇发出话语。在坐着的潘海玛腰部左侧,空气凝结成形。是个淡绿色的,半透明的毛皮团块。是杀害使徒西路多夺来的艾米雷欧之书中的<食耳狐柒柒蚩蚩>——能够高速移动释放指向性音波的,极为麻烦的<异貌者>。
「不过呢。」
潘海玛的右手移动,举起了魔杖刀<绯斑>。刀刃缠绕上火焰。<业炎永帝凤翼翔>的组成式编织出来,散射出火粉蓄势待发。
在左右召唤出的魔兽和电浆生物,暗示了魔女的结论。
「能考虑到这种程度的汝,稍微有点危险。妾身的计算下得出的结论是,即使多少蒙受些损失,也要在此时此地解决掉汝这一危险性更好。」
在魔女宣告后随即,四面八方的大楼中的魔杖剑指向了弗洛兹威尔。酒店一楼也出现了三名部队长和三十名攻击型咒式士。盾阵之间伸出魔杖剑,剑尖点亮了咒印组成式。
格拉克厉以决死的觉悟拔刀,愤怒的努恩巴举起两腕。
「还是别那样做比较好。」
在骚然的广场上,弗洛兹威尔说道。
「我很胆小的,所以准备了和魔女对话也能保住性命的保险。」
「保险是指周围大楼中的八十八个爆炸物?」
潘海玛一边微笑着,一边把左手伸到背后,拿到身前。物体从六楼落下,描绘着抛物线,撞上弗洛兹威尔面前的地面,发出巨响后破裂。
庭园中,齿轮装置、时钟和炸药四散。理所当然地,起爆装置已经解除了。
格拉克厉倒吸了一口气。红莲魔女迟到的理由,是为了事先彻底调查只是为了对话而前往的场所。实在是谨慎到惊人。
「那是为了让魔女看到我方的谨慎而准备的东西。真正的保险,是设置在地下的可爱炸弹们。」
地上的弗洛兹威尔朝上回以笑容。相对地,站在潘海玛背后的玛拉基亚面带苦涩。
「这里没有地下道或地下水路,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高空中的潘海玛断言。
「也许是吧。但是,能挖开地下的咒式要多少有多少。」
弗洛兹威尔若无其事地答道。
「也说了这么久了,那么,我的银狼社吸收的霍洛科夫骑兵团,昆坦在哪里呢?」
听到弗洛兹威尔的话,红莲魔女抬起了俯视着的眼睛。玛拉基亚睁大了眼。
在潘海玛社制造的大楼和地上包围网的更外侧,大楼的窗户摇晃。地上的大楼和废车阴影中伸出魔杖剑和魔杖枪。一边解除光学迷彩,攻击型咒式士们疾驰着。
在弗洛兹威尔漫谈期间,弗洛兹威尔的银狼社已经穿过潘海玛的索敌网,制造了逆包围网。
玛拉基亚的眼中浮现出计算。然后他点了点头,将脸靠近潘海玛的左耳。
「虽说伏兵是理所当然的,但居然这么接近。」玛拉基亚的声音带着焦急,「虽然潘海玛社不会在战斗上输给银狼社,但若是地下的炸弹真的存在,战况对我方不利。」
玛拉基亚继续说道。
「虽然即使如此潘海玛社也能胜利,但现状下还是想尽可能避免战力损耗……」
潘海玛挥动左手,对着玛拉基亚的脸一记寸拳。男人向后退去,用手按着鼻血,留在了后方。
赤红眼瞳再次朝下下方,眺望着地上的弗洛兹威尔。眼瞳中浮现出了兴趣。
「设置了不知虚实的骗术,快速展开了兵力。向妾身表示出即使赢不了也要削减战力,而自己绝对会活下来逃脱的意志。」
潘海玛的唇边刻上了剧毒的笑容。
「虽然说不上能和妾身互角,但还是有不至于败战的本事嘛。」
魔女愉快地说道。
「既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周旋,那在汝的危险性之上聊一聊倒也无妨。」
「光是要开始和魔女的交易就要拼上性命啊。」
弗洛兹威尔的脸上浮现出无畏和不逊的笑容。
天空的魔女与地上的狼的视线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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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街灯之间,我走在寒凉的夜路上。今夜比平时更冷,是月光也穿不过来的阴天黑夜。我把手指插进领口的领带间,松开领带。
远处能听到热闹的声音。在教会的披露宴之后,在弗的店开了二次会,又在荷顿的店里开了店铺主办的三次会。我打算先回去一趟,看看四次会的准备情况。
我走进用地。从车辆之间的事务所门扉中漏出了灯光,也能听见漏出的声音。我走上三层台阶,打开门。
「让一让,料理来了。」
内部迎来微暖的室温和提塞恩的声音。提塞恩发出指示,新进所员们正端着盘子。三次会后把新郎道尔顿还给新娘,四次会在事务所里开。
「嘉优斯吗。」提塞恩一边运着箱子一边看向我,「这里有我看着,你去休息吧。」
提塞恩说着,立刻朝其他所员们发出指令。在盟友的婚礼上干劲满满的男人,也打算给其他人提供直到早上的盛宴。
最初相遇时还是刚从不良毕业,被梅肯克拉特握着缰绳才终于肯当攻击型咒式士的青年,现在则已经是特攻部队的队长。而且意外地会照顾人。
看来四次会的准备也不需要我帮忙了。
「怎么了啦。」
提塞恩害羞地看向我。他的共感性和想象力也变高了,察觉到了我心里的想法。
「交给你了。」
没有选择说「没什么」,我朝着深处的事务室走去。我一边走上前方的楼梯一边摘掉领带,朝二楼走去。
我在楼梯折返,然后来到了屋顶。夜空中充满了寒气。
寒凉的屋顶前方有着人影。大楼一角,吉吉那正坐在栏杆前方。他仍穿着婚礼时的屠龙族礼装,两肩垂下的饰带拨到了右边,露出右臂和右肩。虽然艾里达那已接近冬天,但婚礼还是蛮热的吧。
「来自我的最棒的忠告:跳楼自杀的话选更高的楼层更好。」
我的声音冻上白雾。
「只是在看风景。」
吉吉那的背影答道。
我走在屋顶上,跨过栏杆,在吉吉那旁边同样坐在了大楼边缘上。脚伸到下一楼的壁面。
虽然是小孩一样的姿势,但确实能望见艾里达那的景色。
即使是在目视的范围,也能看到我们吃饭的地方,玩耍的地方,购物的地方,发生过死斗的地方。和数百人,又和数千人相遇和别离的地方,就是这艾里达那。
那还仅仅是在三年多一点以前,从故乡和居所逃离,流浪着的我就像条野狗一样。
之后我被吉吉那发现,被吉欧尔古收留,和库耶罗相爱,分手,被斯特莱斯苦笑,现在已经是艾里达那七门的一角。和吉薇结婚又离婚,预定再婚,甚至快要有孩子了。不管想多少次都很不可思议。
回想起来,真是暴风雨一般的日子。同时我也伤害了切蕾西亚和众多的人们,也还没有完成赎罪。不管什么事都没解决明白,只是随波逐流。
「回望过去会死的。」
旁边的吉吉那说道。似乎是读到了沉默看着景色的我的内心。
「少啰嗦。」
我也一如既往地回应。二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就是明天了啊。」
朝着寒冷夜空放出的话语也冻成白色。
「是啊。」
吉吉那答道。声音中没有迷惘。
二人间的话语也断绝了。只有夜风从中吹过。
脚下,地上的街角传来声音。汽车和摩托车聚集到了事务所前,是坐车来四次会的人。也有从三次会的会场徒步走过来的。数十个人朝着事务所的灯光走去。一楼的门中,提塞恩走出来,打了个准备万全的暗号。
我们也差不多该过去了。
「关于之前利普钦的事。」
吉吉那出声。
「在最后触诊,然后治疗了头上的伤口吧。发现什么了?」
我问道,吉吉那的唇边浮起讽刺的笑容。
「果然看到了吗。」
吉吉那嘴角的笑容消失。
「其实我在伤口中发现了这个,采集了下来。」
吉吉那将右手伸进屠龙族衣装的内部。收回的手中握着一个树脂制的小瓶。小瓶内部能看到淡青色的肿瘤一样的东西,从下方伸出细小的纤毛。
「那是什么?」
我从小瓶内部的肿瘤旁挪开身体。虽然似乎已经死了,但看起来既像内脏也像大脑。
「是在利普钦脑中发现的,我想这个肿瘤就是<猫目>。」
吉吉那答道。
「要是这个脑子也好肿瘤也好是猫目的话,也就是说是寄生的咒式生物吗?」
我看着肿瘤。
「我记得有部分寄生虫可以篡改神经系和突触,令宿主混乱后操作脑内的蛋白质从而操纵宿主的行动。有的会对光起反应,有的会操纵宿主往水里跳,也有跑到高处让宿主捕食其它猎物的。」
「不光是寄生虫,病毒、昆虫、真菌……可以操纵宿主的生命存在于自然界的各处。」
吉吉那补充道。
皮丽卡娅说<猫目>是切换自身意识和记忆的存在。本想着这也太超咒式了,但原来是通过寄生从物理层面操纵大脑。
「可是,为什么全员的健康诊断和脑功能画像诊断都没发现?」
「之前提到的寄生生物能进行的操作,基本就是对大脑和神经系进行混乱遮断,进行有方向的诱导。」
吉吉那把瓶子举到眼前。内部淡青色的大脑和神经系摇晃着。
「但这家伙,和人类的大脑与神经系同化了。有可以混入人类大脑的高度复杂性的话,只可能是突然变异的咒式生物。」
吉吉那答道。由于猫目和宿主的脑细胞同化,张开神经系,因此靠脑功能画像诊断没法区分出来。只有打开头部,肉眼看到才能初次发觉颜色的略微不同。
「真是棘手啊。」
我吐出苦涩的感想。虽然精神操作咒式是禁忌,但这是操纵大脑的咒式生物。虽说确实有将活着的人类像会动的尸体一样操纵的咒式,但居然还有能在维持宿主的思考同时,将别的思考寄生进去的存在。
虽然只是产自突然变异,但光就这一只也能给集团或社会带来毁灭和混乱。
「之后我会让罗路卡详细调查。恐怕这样就能多少明白米尔梅翁手段的真相了。」
吉吉那说道。我也只能如此希望。
楼下一阵吵闹,我俯视过去。
在朝着事务所门前的方向,我看到了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过来露脸的新郎道尔顿,还有德留辛和皮丽卡娅等人的身影。此外二十三名新进所员也齐聚一堂。决定要从事务所辞退的佛因也没有只是参加二次会,而是打算跟到最后。
躺在地上的提塞恩环顾周围,随后抬起头,发现了我们。他挥着手招呼我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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