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箱中之箱中的

第四章 箱中之箱中的

  此乃因法而生

  为法而立的

  安普森里耶尔帝国法

  ——安普森里耶尔帝国大法官言行录 神乐历一五六三年

  昏暗的通道内,数道咒式照明摇曳。

  第二阵仅由本阵和从左右侧集合的五十人,以及来自第一阵正面部队的五人组成。

  但是,有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吉吉那和我这四名到达者级的咒式士加入,战力要比先遣队更高。只有以最大战力压制,与暂时后退的后方部队一起夹击这一个办法了。

  我注意到打头前进的摩萨贝拉乌提着魔杖棍。看来他之前拿着,现在挂在腰间的魔杖剑是副武器。托拜阿特也换用了魔杖锡杖。

  面对外国人也不暴露自己的战法,真是群谨慎的男人。

  被照明照亮的通道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都有破坏的痕迹。弹痕。空弹壳散落在地面。咒式火焰正快要熄灭。

  深处是崩塌的防壁,尸体横躺其间。前面也有一具,更深处有三具。死者们都穿着统一的青色制服。

  「是青衣队,加努的部下的尸体。」

  托拜阿特说明道。看来和报告中一样,突入部队虽然有伤者但无人死亡,一直前进。在攻击型咒式士的质量和练度上,是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更胜一筹。

  然而,正面突入部队全灭,连联络都没传出。让人摸不清理由。

  走廊深处能看见房间。吉吉那和摩萨贝拉乌在开口部左右分开,贴着墙壁前行。内部没有动静。热源反应因热气蒸腾查不出来。此外还能闻到熟悉的铁和潮水般的臭味。

  吉吉那和摩萨贝拉乌这两名最强前锋打头,一行人走进房间。房间里充满白烟和血腥味。

  在白烟之间,加努的部下,穿着青色制服的尸体躺着,周围滚落着空弹壳。在这里先遣队也只是出现了负伤者,然后继续前进。

  违和感越来越强。加努究竟做了什么?

  我们向房间深处前进。虽然上面有门,但已经被爆裂咒式炸掉了。

  碎片零落在前方的昏暗房间中。瓦砾之上,四个男人倒在地上。是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的先遣队。

  尸体背后的积层铠甲的右侧腹和侧头部破碎,大量的鲜血和内脏扩散。横过来的脸上带着恐惧,以朝着这边趴着的方式毙命了。

  是在逃跑途中被从背后杀死的。从尸体的伤口来看并非锐利的刃物,而是被金属挖出了数十个洞。

  虽然想象不出攻击方法,但当时的事态让鲁格尼亚一流的精锐部队也不得不逃跑。

  在尸体前方,是卷起白烟的广阔黑暗。

  摩萨贝拉乌和吉吉那动身。我们一边举着照明和盾牌一边突入黑暗的光景。攻击型咒式士们当场左右展开,构筑防壁。照明被白烟妨碍,看不清昏暗的前方。

  部队众人铠甲和装备摩擦的声音,脚步声在广阔的空间回荡。鞋底的感触有了变化。地面不光是石头,还有金属的部分。用照明一照,只见地面被不规则的灰白色和黑色格子覆盖。

  我鼻尖闻到的血腥味更强了。

  众人的照明移动,互相交叉。地上滚落着灰白色和黑色的块状物。似乎是和地面同样的石头和金属柱,但基本都从根部碎裂倒塌了。

  在防壁的前方,是扩散的血海。手脚被炸飞,胴体被开洞扯碎,内脏撒了一地的尸体倒在地上。

  仍然两手举着魔杖枪,头部和脚却消失了的尸体坐在地上。

  我们用照明追着地上的血痕前进。在终点的右侧墙壁,攻击型咒式士头朝下撞在上面,埋在了瓦砾之间。架起的盾牌也大幅扭曲,似乎是被压死的。

  在被压死的尸体侧面,刚剑士倒在地上。身体上穿出了数个大洞,鲜血零落而出。位于他附近的雷鸣士头部被平坦地压扁,溢出的血将地面石头和金属染成红色。连地板接缝都被鲜血填满了。

  在其间还有穿着青色制服的四具尸体。他们或是被切碎,或是被粉碎,或是被压死。死者们的脸上和之前的尸体一样因恐惧睁大双眼。

  在广间的肆虐之下,鲁格尼亚屈指的咒式士部队毁灭了。不知为何,加努的部下们也试图逃跑并且被杀死了。也就是说,在数秒,最多也就十几秒内,五十多人被杀害了。

  从尸体的状况看来,死因不是刃物、毒药、火焰或爆裂,全都是因打击而死。能在十几秒内用数百道攻击命中五十个攻击型咒式士,有这样的咒式吗?仍不清楚加努和部下们的杀害手段。

  咒式士们从盾牌和防壁旁伸出魔杖剑。白烟渐渐散去,照明照亮了广间深处。

  看到有人影站在前方,摩萨贝拉乌等人瞬间用魔杖剑指了过去。是身穿蓝色制服的加努的咒式士。

  即使被魔杖剑和咒式指着男人也一动未动,只是眼神空虚地长大嘴巴呆站着。握在手里的魔杖剑也是朝着地面。

  在照明亮起之后,眼前是约四十名加努的部下们站在广间中。所有人都和之前的男人一样,什么都没做,只是站着。

  这异常事态让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他们也不知道该编织什么咒式。

  在接连的人影前方,广场的中央有个高台。我编织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照阳>的咒式,照明弹击出,命中约三十米高的天花板,黏着固定。白光将广间照亮。

  和平面图一样,广间是边长有一百米的宽阔空间。

  之前看到的中央高台,是个边长约为三米的立方体,带着灰白色的金属质感。在上面有个男人坐着,长长的腿在立方体前面的面上垂下。那是个穿着青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即使被数十把魔杖剑指着,对方也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以坐在石头上的姿势看着右下方。

  「加努。」

  谨慎地架起魔杖棍,摩萨贝拉乌呼唤男子的名字。

  「你已经被完全包围了。一切抵抗也到此为止了。速速投降交出达兹特原总统。」

  即使面对先遣队全灭的异常事态,摩萨贝拉乌还是发出强势的劝告。

  「即使成为了敌人,我也承认你的力量。」

  拄着魔杖锡杖的托拜阿特从旁边出现。

  「你这种程度的攻击型咒式士没必要为了已经结束的政权送死。愿意赎罪的话可以免于死刑的。」

  托拜阿特也冷静地发出投降劝告。

  在加努和青衣队背后,广间后方的出入口有了动作。虽然完全没有发出声音,但架着魔杖剑和盾牌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身影出现。后门的部队也到达位置,和本阵形成夹击态势。总计六十五名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将加努和残存的四十名青衣队完全封锁了。

  虽然加努和呆站着的部下们在这里,但没看到达兹特的身影,前政权的侧近们也不在。不过,这与我和吉吉那无关。

  「只要你能交出从辛吉拉山盗掘的物品,剩下的我们可以不管。」

  一边投出要求,我将魔杖剑指向加努。吉吉那架起屠龙刀放低重心,摆出突击体势。即使知道是异常事态也先尝试交涉。那么,会如何回应呢?

  「我也有错。」

  从加努的口中,点画般的话语零落。男人的眼神仍旧落在立方体上。

  「我率领青衣队护卫达兹特,镇压反对派,为维持政权出力,并非善行。」

  我们愣住了,停下了动作。在异常的状况之上加努异常的独白,让人搞不明白应不应该攻击。他说不定还能毫无抵抗地接受逮捕。

  「但是,达兹特也并非只是坏人。在最初他是想让鲁格尼亚变成美好的国家的。」

  加努的话语带着痛切的声响。

  「他成为首相与垄断国政的老人战斗了。然后终于强化权限,就任大总统,将前世代一扫而空。缓和了和哲贝伦龙皇国历史上的对立,树立友好路线扩大了贸易。整备了社会制度。」

  加努眼中看到的,是达兹特大总统还是好人的时候。

  「确实,达兹特重用了他的一族,而那些人造成了数十人的死者。但是达兹特和这些并无瓜葛。」加努的声音淡淡地表示对达兹特的拥护,「不如说,达兹特整顿了鲁格尼亚落后的医疗制度,建立了重病支援制度。重病患者和贫困层也能得到医疗救助,数百万人的命因此得救,这也是事实。」

  凝视着立方体的加努的眼中,带着疑问的神色。

  「拯救了数百万人的为政者,就因为侧近被贿赂搞出了数十个死者,就得被问责吗?」

  对加努的疑问,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无法回答。

  我吐了口气。加努的疑问很常见。

  「虽然并不简单,但可以单纯化。」

  一边用魔杖剑指着加努,我从中插话。

  「这些事没必要往上加减,都是个别的事。拯救了数百万人的善行,让他被当成大总统赞赏。而现在,因提供了造成数十个孩子死亡的原因的恶行,他被从大总统之位上放逐,需要被逮捕坐牢。就这么简单。」

  我的指摘让加努抬起了脸,他的表情又哭又笑。

  「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加努的脸上带着微笑。若是可以说服的话,就这样让他投降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

  「但是,世间光靠道理是讲不通的。」

  遮住我的话语,加努以火焰般的声音插话。

  「达兹特既不是独裁者也不是篡夺者。他是市民投票出的首相。只是在压倒性的支持下成为了拥有权限的大总统而已。」

  加努的声音渗透着愤怒。

  「即使知道长期政权下滋生了腐败,议会、警察和军队还是遵从着达兹特。只是听从着命令,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没什么办法。」

  加努的视线从立方体上方,移动到了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身上。

  「沃博思议员是达兹特率领的共生党拔擢的,长年所属的议员。南格耶教授也是在达兹特提供保障金的国立大学做着教授。」

  加努的眼中带着愤怒的火焰。

  「达兹特也给学生提供了奖学金,市民们也受到了他的恩惠。明明每个人都受着达兹特的照顾,却发动了叛乱,这不奇怪吗?」

  对加努的指摘,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也无法反驳。

  「结果到了因医疗和奖学金削减等问题,在市民运动和宗教的鼓吹下变成叛乱的时候,就都是达兹特的错,议员和教授,警察军队和市民都没有错什么的,怎么就能那么巧呢?」

  两名咒式士沉默了。部下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也仍架着魔杖剑,困惑地看向指挥官。从加努的角度看来,沃博思和南格耶他们才是背叛者。

  「身为长年蒙受达兹特恩惠的人,至少有我能陪到最后也好吧。」

  即使加努帮助失脚的达兹特逃亡海外,也没有未来。即使建立亡命政府,也看不到回归鲁格尼亚的希望。

  虽然托拜阿特说投降就不至于死刑,但与诸多违法行为有关,还杀害了多数前来抓捕的攻击型咒式士的加努,往好了说也只能是终身监禁,死刑是几乎确定的。指望加努降服已经很难了。

  「比起这个,达兹特在哪里!」

  用魔杖棍指着加努,摩萨贝拉乌问道。托拜阿特也把魔杖锡杖架在身前。

  在前后全员的视线聚焦中,坐在立方体上的加努没有动。被逼到绝境的男人把左手垂到背后。我往右侧移动。

  虽然藏在背后,但加努魔杖短剑的剑尖冒出红光。咒印组成式已经完成了。混入黑暗的组成式向四方扩散,从立方体背后落入地面。组成式沿着地板的缝隙飞驰,和呆站着的部下们连接。

  「过去我打倒了<大祸式>中也名列四九二式的,子爵级的司尼古·雷雷特。」

  男人编织话语。

  「它持有着这种力量,而我继承了下来。」

  在加努宣言同时,身穿青色制服的男人颤抖,张开了口。

  「啊——」

  青衣队的男人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应该攻击男人?还是攻击加努?

  我瞬间抬起魔杖剑,对着加努发动<矛枪射>。七根投枪被加努右手一挥折断。给我等会,这什么体术啊。

  在我编织下个咒式时,发声的男人旁边的男人也手脚颤抖,大大张开了口。位于前面的男人和女人也开口。数十人张开了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仿佛数十人的大合唱。青色制服的衣襟,衣袖和衣摆开始染上黑色。然后他们开始变高。

  「啊——」

  男女的眼鼻歪曲,然后崩塌。像熔化的蜡烛般的面部皮肤和眼鼻崩落,坠落到下方。取而代之,出现在脸部的,是摇曳的黑色。黑色火焰画出水平线,张开了口。比起加努他附近的部下们才是大问题。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全杀掉!」

  我释放<爆炸吼>。三硝基甲苯的爆炸将前面的男人卷入。

  「遇到危机自是先手必胜。」

  在爆烟之间,吉吉那飞奔,将附近的青衣队的胴体两断。涌出鲜血,男人的上半身落下。

  男人的膝盖垂直着地,下半身倒下。从下半身的断面零落出的是红色的鲜血和桃色的内脏。但是上半身冒出的是淡青色的内脏,喷出蓝色的血。

  摩萨贝拉乌也挥舞魔杖棍,打飞附近男人的头部。蓝色的脑浆飞散出来。托拜阿特也用魔杖锡杖贯穿正面女人的脑部打倒。

  在事态异常时,总之要先手行动。两名咒式士也开始了行动。

  部下们也行动起来,展开盾牌和防壁,架起魔杖剑组成阵型,从剑刃和枪尖释放爆裂咒式。重低音轰鸣。爆裂咒式在前方连续,爆风席卷。

  有有能的同伴在帮大忙了。即使如此我背后仍感觉到恶寒。全员都是因讨厌的预感行动的。

  在爆烟之间,黑色影子出现。黑色的皮鞋和长长的腿,黑色的西装长长地往上伸去,胳膊也很长。就像是把人体拉长形成的异形。

  袖口伸出的是白色的手套。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领带,上方是黑影般摇晃的头部。眼睛是两个闪光的青白光点,巨大的嘴巴横穿整张脸。足有三米的细高身影摇晃。

  可以称作是影人的,奇妙的人影出现。总计三十六人。

  托拜阿特和部下们毫不留情地用魔杖剑齐射投枪咒式,命中长长的西装人影。异形们面前出现连缀的红光六角形,阻挡了咒式。咒式化为青色光芒雾散。

  是数法量子系第五位阶<反咒祸界绝阵>咒式的量子干涉结界。那个身姿和结界,结论已经确定。

  「偏偏是<祸式>吗。」

  一边架着魔杖棍后退,摩萨贝拉乌厌恶地说道。听到不想听到的结论,我和吉吉那也往后退。前方,影人们长长的手和身体摇晃着。咒式士们的爆裂和雷击都被结界打散。

  「加努把自己的部下们当作召唤<祸式>的活祭品了吗……」

  我吐出苦涩的话语。

  「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握着魔杖锡杖的手颤抖,托拜阿特喊道。把他人变成<祸式>这种行为,在讨论判处重罪之前,首先脱离了为人的伦理。

  「是在部下们同意的前提之上。」

  在三十六只<祸式>摇晃的广场前方,立方体上的加努答道。

  「作为青衣队而生之人,已经决定为我殉死直到最后。」

  在广场里以人类姿态倒下的四人应该是因为不想变成<祸式>,被加努杀害了。但即使如此,难以置信的是,仍有三十人以上愿为加努的抵抗付出生命。

  加努并非单纯谄媚达兹特的恶党。就连我和吉吉那,说不定也无法让伙伴抱有加努部下这样的忠诚心。

  这种程度的男人,最后还要进行这样无益的抵抗,实属悲哀。

  「那么。」

  仍以坐着的姿势,加努说道。

  「差不多该开始了。开始我们最后的——」

  在加努说话的途中,我发动<爆炸吼>。站在加努前方的细高影人们举起双手。爆裂咒式伴随着破裂被分解,化为青色粒子消散。三十六只<祸式>的三十六重干涉结界,并不是能穿透的东西。

  收起刺出的魔杖剑,我摆出架势。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派出的先遣队的全灭,恐怕是变成<祸式>的加努他们干的好事。而在那之后还有更多。

  「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很危险!快阻止!」

  再次释放<爆炸吼>的同时我大喊道。爆裂几乎都化为了量子散乱。切开爆烟,吉吉那向前疾驰,挥舞屠龙刀,切断出现在爆烟中的影人的长手臂。回返的刀身将胴体两断。在蓝色血液和内脏飞散之间,吉吉那架起屠龙刀。

  后退的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领导部下们重整战列。魔杖剑相连,咒印组成式并列。

  攻击型咒式士们放出的爆裂、雷击和火焰朝影人杀到。然而都被量子干涉结界分解,化为青色光芒消散。贯穿残余的爆烟、紫电和火星,影人们突击过来。

  前锋的盾牌和防壁将突击的影人阻挡。巨汉和重量级的咒式士们脚跟浮起,努力忍耐着。

  影人从上方落下,进入到能攻击中卫和后卫的范围内。影人挥下长长的手臂,雷鸣士举起魔杖剑抵挡,因巨大的冲击弯下膝盖。飓风。长长的右腿挥舞,从侧面埋进了剑士的左侧胴体。高挑的雷鸣士被打飞,撞上墙壁。

  身体大幅度弯曲,雷鸣士当场死亡。被踢中的左侧腹的装甲深深陷入了胴体,装甲连同内脏破裂了。周围的咒式士们冲向影人,但影人们接连从上方越过。战列被打乱,广场陷入了大混乱。

  在乱战中我也无法编织大火力咒式。影人在我眼前着地,前进同时挥下手臂。我举起魔杖剑,抵挡影人的右臂。无比沉重的一击让膝盖后退。我把剑刃往前顶,跳向后方,避开右脚的追击。被打到就是即死。

  虽然看着纤细但<祸式>是四维生物。肌肉密度和人类不同,腕力有十几甚至几十倍。每一击都会成为甚至秒杀攻击型咒式士的打击。

  前方又有别的影人跳跃。虽然雷击和投枪追逐着,但被影人在空中折叠细长的手脚回避。目标是我的附近。

  我当场横向翻转。翻转同时我抬头看去,黑色影子在没来得及逃跑的炼成士肩上着地。重量让青年的膝盖落下。

  「啊——」

  叫喊着的异形用双手双脚夹住炼成士的头部,旋回。扭断了脖子,鲜血喷出。影人避开向崩塌的胴体杀到的爆裂和雷击,再次跳跃。青年的头颅在远处落下。

  靠身体能力无视战列的影人太危险了。

  飞翔的影人上方出现人影。挥下屠龙刀的吉吉那跳跃到比影人更高的地方。

  空中的吉吉那挥下刀刃,将影人头部摇曳的黑火两断。把影人从头到西装胴体都切断,剑舞士着地。

  在后方,被两断的异形的左半身和右半身落下。断面飞散出蓝色的飞沫,手脚缠在一起的左右半身各自滚落,停下。

  其他的影人向吉吉那逼近。影人释放右侧的刚腕。吉吉那举起屠龙刀,承受超冲击。

  剑舞士弹开敌人,一边后退一边向左回转,在终点把左脚往后方上空甩去。左脚底命中高空的影人下颚。那一击避无可避。

  因冲击引起脑震荡的异形膝盖无法支撑,后退。

  回转追击的屠龙刀叩击降落的影人摇曳的头部。头部被两断的<祸式>向前倒下。淡青色的脑浆和鲜血从黑炎般的断面零落到地上。

  影人从挥刀空挡的左侧袭来。异形的两手和屠龙刀撞击。细长的影人的腕力压制了吉吉那。吉吉那不由得后退,把左脚收到后方,然后踩上后方剩下一半的广场柱子,按右脚先左脚后的顺序踩着柱子上升。

  踢向柱子,吉吉那向前方回转。压制攻击着的<祸式>向前倾,但途中被吉吉那的左手抓住脖子,强行反转身体,从前倾变成后仰。

  吉吉那着地。同时,把左手握着的对手的后头部叩击在地面上。从破碎的黑色头部中,蓝色的血和脑浆迸射。

  伸直膝盖站起的吉吉那收起屠龙刀前进,朝下个影人袭去。

  吉吉那的刚力和体术能制服影人非人类的体术。好,这样能行。我交换弹仓。

  一边释放爆裂咒式,我在广间前进。虽然爆裂咒式几乎被无效化,但结界范围外的爆烟形成了烟幕。

  贯穿白烟,影人出现。对手反射性地挥下长长的手臂,我从下方绕过。烟幕让影人的目测变得不准。我从右向左挥动剑刃,切断影人长腿的膝盖。影人们编织的咒式光芒出现在前方。

  我用左手抓住被切断膝盖落下的<祸式>,用它挡住飞过来的桩。怀中影人中弹的冲击也传递到我身上。影人射出的是把长方形拉长的桩子。

  我丢掉被同类穿刺的影人,横向回转上前。在终点把右侧敌人逼近的右手臂用左手拔出的魔杖短剑拨开,然后向后回转。对手的手向下方错开,连续射出的三根桩子刺进地面。

  回转的我反手握持右手的魔杖剑,朝着左侧敌人刺去,在体内发动<雷霆鞭>。影人的内脏和大脑触电。我反向回转,用左手的魔杖短剑抵挡右侧敌人甩回来的手。很重但还能忍耐。

  我抽出刺进触电而死的<祸式>体内的魔杖剑,敲打前方对手的后颈,同时发动<爆炸吼>。

  影人的头部到胸前被三硝基甲苯炸药的爆裂炸飞。

  在蓝色血雨之中,我看向前方。倒地的影人前方的<祸式>举起双手,白手套上编织着咒式。

  预测到是后续的桩子乱射,我从魔杖短剑发动<斥盾>。从地面跳起的盾牌挡住桩子,金属音连续响起。桩子一直穿透到背面,但停了下来。

  我早已跑向了防壁侧面。我在前进方向发动<斥盾>墙壁,踢上去,借力朝后方回转。我一边俯视从背后挥下手臂的敌人,一边着地。

  我四肢着地低下身,回避对手长长右腿的后回旋踢,从<祸式>的斜下方发动<爆炸吼>。在对手展开干涉结界前,爆风把影人甩出去的右腿和上面的上半身炸飞。

  我转过身,一边连射<爆炸吼>,一边奔向下一个影人。前方的咒式士们用惊讶的视线看向我。即使是后卫系在经历持续训练和数重的激战后,也会变得能做到这些。

  「那么,我们也上吧。」

  摩萨贝拉乌把魔杖棍夹在右侧腋下,向前走去。前方的影人跳跃,下个瞬间,从空中袭来。刚腕逼近摩萨贝拉乌的头部。

  摩萨贝拉乌张开左手,抓住半空中的<祸式>的头,强制停止。摇晃过来的长长手脚在巨汉后方挣扎。

  「悲哀之人啊,请死去吧。」

  摩萨贝拉乌用右手的魔杖棍消耗咒弹,发动咒式。化学钢成系第六位阶<刚导电旺膂唤法>发动。摩萨贝拉乌的全身产生强化肌肉,巨体变得更大了一圈。

  摩萨贝拉乌的左臂消失,随后轰鸣传来。是瞬间把影人的后头部砸在了地上。在一边零落蓝色脑浆和血液一边抬起的头部上方,摩萨贝拉乌的左脚追击。影人的头部再次撞击地面。被踩踏的脖子弯曲,手脚跳动,最后落在地上。

  摩萨贝拉乌的超刚力让<祸式>无法接近。

  看出是指挥官,影人朝着兰多库人战士推进。

  摩萨贝拉乌用左手握着魔杖棍前方,右手握住后方,摆出突刺架势。

  摩萨贝拉乌并没有回避影人的踢击,抵挡的左肘传来钝重的打击音。连<祸式>的刚力都可以承受。

  巨人刺出魔杖棍,魔杖棍的圆筒瞬间膨胀,将影人举起防御的手臂粉碎,贯穿胴体,继续伸长。拖曳着蓝色的血,魔杖棍贯穿背后影人的胸膛,前端命中后方的影人腹部,贯通。魔杖棍把三只<祸式>穿刺了起来。

  但<祸式>是咒式生命体,只要编织咒式的脑和最低限度的脏器存在,即使被棍贯穿仍能继续前进。以伸出魔杖棍的姿势,摩萨贝拉乌放低重心。

  「发!」

  摩萨贝拉乌在手边发动咒式。贯穿<祸式>们的棍棒直径增大,一瞬变化为巨大的圆柱。无法承受膨胀,影人们的胸部,腹部到头部都化为蓝色飞沫破裂。手臂落下,下半身倒地。

  巨树般的棍棒急速缩小,变为原来的大小,回到摩萨贝拉乌手边。被手引导的棍从右侧腋下旋转到左侧腋下,然后在举起来的手上,在头顶回转。

  旋转后的魔杖棍再次一边巨大化一边落下,巨大圆柱叩击在前方的影人头部。超质量的打击让<祸式>的头被压缩,不只到胸部,甚至直接压缩到了脚下。摇动大地的重低音响起,蓝色的血肉迸射向周围。

  破碎敌人的棍棒收回,缩小,回到摩萨贝拉乌手上,旋回,夹在右侧腋下固定。

  前方的影人被砸到脚下,变成了蓝色的血滩。

  「化学钢成系第四位阶<如意斤箍棒>的咒式虽然只是基础咒式<增炼成>的强化型。」岿然不动的摩萨贝拉乌露出无畏的微笑,「但根据使用方式,也能成为必杀的咒式。」

  <祸式>朝着兰多库人四周逼近。它们看出摩萨贝拉乌的广范围大破坏咒式太过危险。

  「你们后退,我来一口气解决掉。」

  在指挥官发话的瞬间,部下们停止咒式急忙后退,即使受到<祸式>们的追击也强行退下。我和吉吉那也理解了危险性,用刀刃和爆裂咒式牵制着急速退避。

  空白地带之间,摩萨贝拉乌将棍棒反向回转,一边巨大化一边旋回。

  水平旋回的棍棒将广场剩余的石柱陆续粉碎。从左侧袭来的<祸式>的胴体和巨大圆柱相撞,从背后袭来的两只,右侧的一只也被命中。

  防御还是回避都没有关系,全都一起破碎。蓝色的血液和体液,内脏和手脚飞起。

  第二圈进一步将逼近的三只<祸式>粉碎。全身粉碎的影人飞散出蓝色血液。

  伴随着旋转,巨大的圆柱渐渐缩小。在摩萨贝拉乌的右侧腋下,回归原状的棍棒停止。兰多库人用两次回转将七只<祸式>秒杀。

  「鲁格尼亚的兰多库人也挺有本事啊。」

  一边挥舞屠龙刀,吉吉那送上无畏的赞辞。

  我对摩萨贝拉乌的力量感到敬佩。他把收放繁琐的缺点用咒式的质量增减制御,在攻击时靠超腕力和离心力产生最大的打击,成为无法回避和防御的质量兵器。虽然是单纯的咒式组合,但在近中距离如此可怕的对手实属少见。

  「那么,我也来露一手吧。」

  托拜阿特将魔杖锡杖叩击大地,尖端的三个银轮凛然鸣响。银轮上出现数重发出赤红光辉的数式。数式向上延伸,一边弯曲一边高速回转,在诺尔格姆人头顶变成发光的赤红棺椁。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十分不祥。

  「嘿哟。」

  托拜阿特挥下魔杖锡杖,红光棺材飞翔,巨大化。长有六米的红光棺材飞翔,包住迫近而来的五只影人。<祸式>用两手展开的量子干涉结界抵抗,青色火花飞散。

  青色的量子干涉结界被弹开。

  试图前进的影人伸出的指尖出现裂缝,黑皮鞋和黑焰脸上的轮廓也变薄了。

  下个瞬间,打头影人的手套到手臂破裂,化为飞尘。接着脚、脸、胴体和全身都变成沙尘状当场落下。沙尘飞散。

  位于后方的影人后退,踩到背后地面的鞋子和左脚破裂。随即从脚开始,胴体、手和全身都破裂化为尘埃。

  尘埃落在地面。横向的影人也一瞬间全身爆炸。沙尘被战场的风吹散。

  「这个咒式很累的,所以并不太想用。」

  说着,托拜阿特前进。

  一边释放爆裂咒式,我不由赞叹。虽然知道知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数法量子系第七位阶<极双绝解尘芥契柜>咒式的使用者。

  物质在电荷上虽然是中性的,但不代表是对称且无极性的。若是将偶极子和偶极子之间的分子间作用力反转,就会丧失凝集力。在咒式抵抗中失败的话,就会像影人们那样构成全身的分子被分解,化为尘埃。是无可置疑的绝对破坏咒式。

  托拜阿特潜入右侧影人挥下的手臂下方,一边跳过左侧影人的踢腿一边发动<极双绝解尘芥契柜>,把影人连同自己一起关进红光的棺材里。光芒之中,影人们化为尘土飞散。

  着地的托拜阿特没有被分解,收回魔杖锡杖继续前进。诺尔格姆人把咒式的范围精密调整到不会作用在自己身上。他将对于质量物体的几乎绝对的防御和破坏综合为一体。

  我旁边挥舞着屠龙刀的吉吉那侧脸上刻着无畏的笑容。我的唇边应该也浮现着同样的笑容吧。

  摩萨贝拉乌作为前锋已经高度完成,无可接近。若是后卫的托拜阿特展开尘化咒式前进,也没有办法出手。老实说是无敌的。

  代表鲁格尼亚的两名攻击型咒式士很明显比我们要强。有他们和部下们在的话,面对数十只<祸式>也可以轻松取胜。

  「这边也展现一下艾里达那七门的本事吧。」

  低语的吉吉那飞奔。位于前方的影人挥手,发射桩子。飞翔而来的桩群被剑舞士左右跳跃回避,拉近距离后放出屠龙刀。异形用两手抵挡横扫的飓风,左右手套表面飞散出火花。

  屠龙刀离开。而此时吉吉那早已边弯下身体边化为逆方向的螺旋旋回,在终点回到前方,朝着对手背侧躯干放出刀刃。

  蓝色血液从屠龙刀贯穿的西装后喷出。刀刃回返,将黑色头部两断。蓝色的脑浆和鲜血如花瓣般飞散,坠落。

  一边收回刀刃,吉吉那翻转,从背后逼近的影人的左前踢下方穿过。在跳跃同时释放的左膝将影人交叠双臂的防御击穿。接着右膝弹起,击穿影人的黑色下颚。

  在影人摇晃下巴弹开的同时,吉吉那从右膝发动<尖角岭>的咒式。下颚下方,脑部,直到后头部都被膝上生成的尖角贯通。

  脸被击飞的影人发出苦鸣朝后方倒下。吉吉那踩着敌人的胸膛飞翔。

  吉吉那左脚踩上背后的影人胸膛,令肋骨全损。在对手倒地同时,吉吉那也在上面着地,右膝的尖角刺穿影人头部,深达地面。蓝色鲜血扩散。

  两只影人身上发生量子散乱。

  在青色粒子之中,吉吉那解除膝上的尖角。一边挥动屠龙刀一边站起。

  吉吉那唇边带着露出犬齿的修罗笑容,眼中同时有着狂热和冰的冷静。

  周围的攻击型咒式士失去话语,握着魔杖剑后退。影人们也胆怯般从吉吉那周围离开。

  吉吉那会的早已不只屠龙族式剑术和格斗术。他吃过曾为对战对手的天膳的东方剑术、卡吉弗奇的空手道、沃尔罗德的皮耶佐流咒式格斗术、尤拉维卡的立式关节技,然后记了下来。

  这些技术寄宿在吉吉那内部,高度升华。剑与咒式、手脚连动的攻击,不论如何回避防御都会有连弹袭来。

  「唯独不想和吉吉那打起来啊。」

  一边用魔杖棍突刺在<祸式>的脸和胸前穿出大洞,摩萨贝拉乌说道。侧脸上带着对强敌的赞辞和畏惧。

  「真亏能到达这种境界。」

  托拜阿特也愕然地释放尘化咒式,分解敌人。

  「我倒是想和你们较量一下。」

  放出无畏的笑容和话语的吉吉那挥动双臂,屠龙刀将影人的手臂和头部两断。

  「真同情我们现在的敌人加努。不会真同情就是了。」

  我也释放<锻澱鎗弹枪>,碳化钨炮弹撞上影人的量子干涉结界。虽然被分解了若干,但炮弹的大部分都穿透了。炮弹命中黑色头部,贯通。蓝色的脑浆和血液飞散。

  <反咒祸界绝阵>的出力因术者的咒力量和技术差距而不同。若是影人程度的结界,高速且拥有贯通力的咒式一定程度可用。

  四人让敌人的战列崩坏,攻击型咒式士们也以剑刃和咒式接连前进。前面能看到后方部队朝着加努前进,但没时间细看。

  眼前的战列开始冲突。轰鸣。悲鸣。蓝色和红色的血飞散。手臂被打飞的刚剑士被机剑士拽着后退。

  机甲士放下大盾,遮断桩子的连射。从盾牌之间,雷鸣士和爆轰士用咒式炮击,把<祸式>的胸膛到头部连同蓝色血液打飞。负伤兵接受治愈士的恢复,回到战线上。

  影人们在前方聚集,仅仅是用桩子和手脚攻击着。加努的部下们虽然通过<祸式>化提高了身体能力和咒力,但也无法做出人类时的连携了。

  只要我和吉吉那,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打消最初的恐惧,攻击型咒式士们就能支撑战线,向前推进。加努的<祸式>化顶多是争取时间。

  最后的影人回转。朝着刚腕的暴风,吉吉那悠然踏入,回转屠龙刀将手腕和胴体两断。我们从蓝色的血与内脏之雨下穿过。虽然有几人被打倒,但摩萨贝拉乌、托拜阿特和他们的攻击型咒式士击破了<祸式>之群。

  摩萨贝拉乌的脚跟切削地面,在金属部分停下,像将军一样架起魔杖棍。托拜阿特像是下达审判般举起魔杖锡杖。

  「结束了。」

  在两把武器的前方,广间的中央,加努仍然坐在立方体上。即使部下全灭,男人也没表现出一点兴趣。恐怕是精神衰弱。

  「啊——,在那之前还有件事。」

  我插入两者的对决之中。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的侧脸浮现疑问,但我和吉吉那想解决参战的理由。

  「你知道古老的书和戒指吗?」

  我向加努发问。男人没有回答。似乎是没有兴趣,加努只是继续看着立方体的表面。

  「如果知道的话拜托你想起来,要是和你无关我们俩会就此收手。」一边交换弹夹,我继续说服,「我,还有重点的吉吉那收手的话,你事故死的可能性会减小。应该是不坏的交易吧。」

  即使再次追问,加努也没有回答。话语只是零落在石头和金属的地面上。奇妙的寂静。

  「他不打算回答。」

  冒火的摩萨贝拉乌踏出一步,遮断了我的话语。摩萨贝拉乌用魔杖棍指向加努。

  「加努,不管你如何抵抗,我们会和后方部队夹击,阻止你的召唤……」

  说着,摩萨贝拉乌的话语停下了。加努的背后一片沉默。本该从后方夹击的咒式士们消失了。

  摩萨贝拉乌睁大眼睛,托拜阿特咬紧嘴唇。

  从后方袭来的三十人一个都没能站着,倒在了地上。全员都沉入了血海。他们手脚被打飞,身体穿出数个大洞,被挤压而死。和之前见到的,遭受谜之攻击的尸体一样。

  虽然后方应该也有<祸式>,但不可能让后方的攻击型咒式士全灭的。

  坐在立方体上的加努令人毛骨悚然。甚至变成<祸式>的部下们也被打倒,他怎么会毫无动摇?

  「你们只是为了听我说话才来的啊。」

  加努讲述起回忆。

  「在打倒司尼古·雷雷特之前我们说了一点话。」加努说道,「那是个警戒心很强的家伙,但还是打听出了<祸式>的一些事。」

  我终于意识到了。这只是争取时间。随后,加努的青色西装和坐着的灰白色立方体之间的界限消失了。立方体的灰白色向着加努的青色西装、脖子和手部上升。

  「不管是,什么,都要瞒着一点。在意外的,地方会,派上用场。」

  加努的脸和头发染上了灰白色。

  「司尼古·雷雷特,告诉我了,再次召唤它,的办法。而且已经,召唤完成,了。」

  加努唇边浮现讽刺的笑容,然后额头龟裂,额头到脸颊出现竖线和横线。变成格子状的线条下降,在变成灰白色的脖子、衬衫和西装上描画出格子,然后继续向下。

  「之后,就,随你便,了。」

  加努变成石头和金属的嘴唇浮现出线条。等间隔的龟裂已经从脸扩散至腰部到腿部。

  我放出的<锻澱鎗弹枪>的炮弹飞上空中。加努的头部到上半身已经分解成了细小的灰白色立方体,落下。远处传来炮弹撞击墙壁的声响。

  加努直到脚部全都崩塌,数百的立方体落下,落在边长三米的巨大立方体上。立方体群没有在表面堆积,而是沉入表面的波纹之中。

  在立方体上方描绘的线条和波纹朝着侧面扩散,刻下三等分的竖线和横线。每个面都被线条划分成九个格子。

  追着线条,波纹渐渐扩散。波纹在立方体格子上制造形状。九个格子一个个膨胀,变形。正面右上方描绘出横线,横线数次开合,然后打开。

  暗灰色的眼睛出现。接着剩下的八个格子也出现了同样的眼瞳。眼中是对自己为何在这里的惊讶。

  九个眼睛各自上下左右移动。看到正面的我们之后,九个瞳孔停下。

  位于中段的三个眼睛向右回转。发现我们没有动以后,中段的回转停止。三个鼻子吸气,然后立方体的下段向左回转。

  在停止的下段,三个嘴唇张开。灰白色的牙齿间吐出气息。

  「咕噜哩噜哩。没响到会背打倒自几的家伙召换初来。」

  三个嘴巴中,无机质的声音响起。那最初就在场的立方体,才是四九二式,子爵级的<大祸式>司尼古·雷雷特。

  过去苦战的亚姆普拉是序列四九八式的子爵级。超体术、石化和毒,还有最重要的化为亚原子的瞬间移动和瞬间恢复。说实话,就算现在再打一次也不觉得能赢。既然比那个小丑还要高,那司尼古·雷雷特会非常棘手。

  「这么觉得的话,就赶紧滚回适合你的地狱里去。」

  用魔杖剑指向对方,我发出指摘。由于对手的身体并非生物,没法做到先制攻击。同时,也需要避免胡乱先制对<大祸式>不起作用,给对手反击机会的情况。

  通过<祸式>自身的组成和与这边世界的媒介可以分析出特性。只能尽可能靠对话分析,找出打倒的办法。

  「噜哩噜哩。坐为<大祸式>的字己有遵丛<混沌派>的意志,健造通网这个世借的桥头堡的史命噜噜哩。」

  立方体的三个嘴唇说道。从发音来看,司尼古·雷雷特还没有习惯这个世界。

  「但是捏。」

  较小的声音响起。立方体离开地面浮向上空。

  立方体浮在距地面一米左右的位置。是重力,不对,电磁系咒式引起的浮游吗。立方体的每个面有一种类的九个感觉器官,既然有六个面,就是九个鼻子和嘴。眼睛和耳朵左右都有所以是十八个。探知能力很高,不存在死角。虽然看起来像在用鼻子呼吸,但是否需要氧气姑且保留。

  并列在上段的格子上的,司尼古·雷雷特的三个眼睛俯视着我们。通过形状,我意识到那是加努的眼睛。

  「咕噜哩噜哩。成为召换材料得加努的亿志和气约,说事要巷鲁格尼亚覆仇噜哩噜哩。」

  <大祸式>继承了加努对鲁格尼亚的憎恶。这样的话就不可能说服了。

  司尼古·雷雷特的正面左段从下往上回转。脚下的地板出现异响,竖线和横线在石头与金属的地面奔驰。线在地面上连接后,变成了边长一米左右的正方形。正方形上升,离开了地面。

  灰白色的立方体浮上空中。声音连续。还有其他从小石到拳头大小的立方体从地面上切下,浮游。接着,足有一人环抱的立方体从地面上分离。

  我的装备的金属部件也被轻微吸引。在和本体相同的电磁力作用下,地面上的金属被切割了下来。

  在我们按兵不动期间,数十,不对,数百个立方体浮游在了司尼古·雷雷特周围。等下等下等下,不会的。不能发生那种事的。我拼命打消不祥的预测。

  「咕噜哩噜哩地开始咯哩噜哩噜。」

  在司尼古·雷雷特说话的瞬间,我和吉吉那跳向后方。一瞬之后,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的前锋后退。前方的立方体下段从左往右旋转。周围浮游的立方体之一向右移动。

  在注意到动作的瞬间,立方体高速旋回。浮游在广间的立方体群跟着高速水平回转。水平的流星扫过我脚尖前方的空间。

  立方体暴风将没来得及逃跑的最前列的攻击型咒式士卷了进去。灰白色的暴风伴随着火花和轰鸣席卷,随后急停。

  小石到拳头大小的立方体的边和面被血沾湿,皮肤和肉片垂下。

  后退了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脚踩上大地,停下。我咬紧嘴唇。其他攻击型咒式士们也屏住了呼吸。

  后退的三个人的脸露出了红色的肉的断面。三人的脸和胸,手和脚的前端消失了。立方体的暴风削去了触碰到的部分。

  身体前半部分被削去的男人们向后方倒下,断面中喷出鲜血。冲击令内脏弹起,落下。

  前方,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的右端向前回转。大厅的天花板崩塌。从天花板上剥落的是黑色的立方体群。大小从小石到巨岩的立方体从上方降下。不好。

  小轿车大小的立方体和机剑士举起的盾牌相撞。虽然发出轰鸣,但前锋还是撑住了。

  然而,降落的立方体太多了。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命中盾牌。最后当第十发重叠之后,支撑不住的攻击型咒式士连同盾牌被立方体压死。

  旁边的机剑士瞬间在全方位展开的防壁也被立方体击中,接着不只数十,甚至数百的立方体连续命中。防壁无法支撑,扭曲,碎裂。立方体将内部的机剑士的脸和胸膛贯穿,命中地板。

  退后的我和吉吉那向左跳跃。小腿疼痛。接着是大腿。在胴体中弹之前,身体浮了起来。吉吉那抓起我的领子飞翔。

  向前回转的吉吉那着地,被抓着的我也着地。落下的立方体擦过了我的腿,剜掉了肉导致出血。

  吉吉那举起屠龙刀。宽阔的刀刃阻挡雨点般落下的立方体,金属音连续响起。屠龙刀没挡到的肩膀和脚被立方体削开。即使是以吉吉那的刚力也会弯下膝盖的连续冲击持续着。在刀刃的伞下,我也展开<斥盾>盾牌忍耐着。

  立方体群急停下来。

  从前方到左侧,黑色流星群造成的尸体堆成了山。在惨状的后方,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的中段从右往左旋回。流向右方的灰白色立方体群回到原位。

  「别得意忘形!」

  摩萨贝拉乌令魔杖棍巨大化,形成粗壮的圆柱防壁。防壁挡住右侧的立方体群,数十次轰鸣在圆柱前方响起。兰多库人两手按着圆柱,但还是被冲击的连弹往后压。

  「咕噜哩噜哩。电磁雷击系第六位阶<千千砾落泪回风>的咒式是,咕噜哩咕噜哩。」

  说着,司尼古·雷雷特的中央一列从下往上旋回。掉在地面上,埋在下面的黑色立方体弹起。

  站在前方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用盾牌和防壁防御上升的箱子大浪。最后没能承受住连弹,被击飞到空中。小立方体群将浮空的身体射穿,巨大的立方体磨平,切削。血和肉的碎片在空中飞散。

  横纵横纵的四连广范围大量攻击。和卡吉弗奇展现过的金属粒子风暴类似,但不同的是在<大祸式>莫大的咒力之下,像挥动手脚般轻松地回转本体就能形成连打。

  若是<古巨人>的刚腕或脚的一击还有办法回避,但大小立方体群造成的暴风不可能回避,即使防御也会被击飞。

  到现在终于明白了。先遣队并非死于部下变成的<祸式>,而是被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暴风瞬杀的。

  在分析期间,横向回转的立方体也仍在发生暴风。我瞬间连续生成三枚<斥盾>。第一枚扭曲碎裂,第二枚也被击破。在第三枚被打飞前我跳向后方。接着立方体暴风出现在上方。会死。

  障壁在上方张开。摩萨贝拉乌将巨大化的魔杖棍当作柱子斜着刺下,抵挡暴雨般落下的立方体。撞击声连续响起。虽然能靠刚力支撑,但巨汉的膝盖渐渐落下。

  「可支撑不了太久。」

  和摩萨贝拉乌的句尾同时,横向回转的暴风再次发动。托拜阿特一边上前一边挥动魔杖锡杖,前端的银轮发动<极双绝解尘芥契柜>的咒式。红光的棺材展开,将撞击的立方体分解。尘埃暴风从棺材周围流走。即使是<大祸式>的咒式也有可能分解。

  但与此同时,托拜阿特的咒式虽是必杀,范围却有限。摩萨贝拉乌回转举起的棍棒,防御横着扫来的立方体。咒式士们举起盾牌急速后退。

  立方体暴风的回转半径增加。大厅的宽度也有限度,很快就会被追上,削开,压死。

  「只能撤退到通道了。」

  托拜阿特连续击出分解咒式。红色棺材林立,将接触的立方体变成尘埃,但没完没了。我竖起的<斥盾>也被立方体连打破坏,只能后退。途中左肩传来冲击,打击把衣服和肩膀挖开,出血。很痛但还能忍耐。

  后退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编织的盾牌和防壁被切削,破碎。较轻的后卫系连同盾牌被击飞,浮起。空中的攻击型咒式士在立方体暴风中被切碎,暴风混上红色。

  前方的吉吉那用屠龙刀将立方体切断。

  「就算想退避,立方体的范围攻击连打也不允许。」

  屠龙刀一闪,旋回,陆续将立方体破坏弹开。然而,立方体的暴风靠个人的剑技没办法阻止。举着刀刃的吉吉那的白皙肌肤流出鲜血。连治疗负伤的时间也没有。

  染血的吉吉那侧眼看向我。

  「活路只存在于前方。若是能让立方体风暴停下一秒,我的刀刃就能够到。」

  「面对子爵级的<大祸式>司尼古·雷雷特,要争取出一秒也是难题。」

  忍耐着负伤,我架起魔杖剑,交换弹仓。

  「即使如此也必须去做。」

  既然没有其他道路,那我就会前进。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一边保护部下们,一边用难以理解的视线看向吉吉那和我。我还有向前进的理由。

  「比起面对亚萨鲁利或者海帕尔秋争取出一秒可简单多了。」

  我的逞强让斗志回到了鲁格尼亚的攻击型咒式士们脸上。比起原翼将或者<舞之夜>们,还不算不可能,只能这么想。

  我发动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磁电炸吼>的咒式。银色弹头从魔杖剑尖飞翔,命中飞来的立方体之一。

  爆裂作用导致了磁场浓缩。伴随着一亿焦耳的热量,超强力的电磁场放射。强力的磁场干涉命中的和周围的立方体。电磁力的操纵被打乱,立方体停止。顺势落在墙壁和地面上,滚动。

  吉吉那和摩萨贝拉乌从旋回的立方体浊流上跳过。前方是司尼古·雷雷特浮游着。本体的电磁力太强,没办法让它落下。

  司尼古·雷雷特的箱子朝着逆方向回转。在磁场散乱的对侧,右侧的立方体波涛逼近。

  我也挥动魔杖剑,再次释放<电磁炸吼>。银色弹头在箱子风暴中炸裂。立方体失去浮力,滚落到地面。

  红光。托拜阿特用分解咒式将立方体化为粉尘。在棺材左右,部下们在右侧并列起防壁,阻挡立方体风暴,用爆裂咒式和炮弹咒式击偏,打碎。

  我和托拜阿特和部下们在立方体风暴间开辟道路。在仍旧逼近的立方体散弹之间,吉吉那跳跃。摩萨贝拉乌发动<如意斤箍棒>的咒式,乘上伸长的魔杖棍尖端高速移动。

  二者向浮游的司尼古·雷雷特发动急袭。突进的吉吉那使出刺突。立方体的上段从右往左回转。弹开屠龙刀的火花和金属音。立方体没能彻底扼杀冲击,斜了过来。被弹开的吉吉那在侧面着地,滑动。

  司尼古·雷雷特前方,摩萨贝拉乌从魔杖棍上跳跃着地。他握着魔杖棍的握把,向前投掷。倾斜的立方体上段从右往左回转,将棍棒横着弹开。

  摩萨贝拉乌抓住横着旋转过来的魔杖棍,用刚力制御,将回转变为纵向,从上方挥下的同时巨大化。向侧面转身的吉吉那跳起,从右侧袭击。

  那是无法回避的最大打击形成的纵横夹击。

  巨大圆柱打碎地板,吉吉那的屠龙刀从下往上疾驰。在碎片之间,摩萨贝拉乌的侧脸带着惊愕,吉吉那因意识到失败睁大眼睛。

  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沿着格子分割,变成二十六个分散到周围,回避了二者的一击。

  二十六个立方体回转。吉吉那踏出的右小腿、左胸到左肩、左臂化为血雾飞散。摩萨贝拉乌收起魔杖棍当作防壁,但没来得及。处于棍棒外侧的小腿以下被切断消失,摩萨贝拉乌伴随着血雾倒下。我用投枪咒式牵制。十三根投枪被立方体轻松回避。

  若说周围化为暴风的立方体是武器,那本体的立方体只是个可以穿脱的铠甲。

  二十六个立方体描绘着螺旋上升。

  在螺旋的收束点,透明的立方体浮游。内部能看到透出的蓝色脑浆。二十六个立方体是外部装甲,那个才是位于中心的本体。

  我举起剑刃,再次发动化学钢成系第四位阶<锻澱鎗弹枪>的咒式。碳化钨炮弹贯穿空间,射向装着蓝色大脑的立方体。周围化为暴风的立方体炮弹进入弹道,但都被粉碎。

  在炮弹命中蓝色脑浆寸前,二十六个立方体再次集结。咒式炮弹破碎了耳朵和眼睛的立方体,但撞在了背后的鼻子和嘴巴的立方体上。弹道歪了。炮弹命中广间的另一侧,墙壁破碎。

  广间的空中,剩下的二十四个立方体集结,守护着本体成为一个立方体。它把欠缺的部分绕到背后形成万全态势。我追击的<爆炸吼>被立方体横向旋回中的垂直下落回避。

  不对。它是要去追击庇护摩萨贝拉乌跳向侧面的吉吉那。

  重低音。落下的司尼古·雷雷特一面的嘴唇弯出笑容。

  立方体下方,吉吉那用屠龙刀抵挡着,左臂和胸前喷出鲜血。右小腿的断面直接拄在地上,像是要折断犬齿般紧咬着牙。

  在吉吉那的下方,失去双脚的摩萨贝拉乌倒地无法动弹。由于司尼古·雷雷特凭借电磁力挤压着继续下降,吉吉那也无法动弹。

  四面八方的立方体大集团正朝着司尼古·雷雷特的上方斜着落下。它打算从上方叠加连弹冲击。

  在吉吉那和摩萨贝拉乌苦苦支撑的上方,司尼古·雷雷特上段的嘴巴露出笑容,中段的眼睛带着嘲笑,下段的耳朵颤动。

  「咕噜哩噜哩噜。结束了噜哩噜。」

  「引导成这个配置可辛苦了。」

  在支撑着立方体的吉吉那更下方,濒死倒地的摩萨贝拉乌说道。男人举起了右手。在他体侧,魔杖棍折叠,垂直竖立着。

  司尼古·雷雷特察觉到了危险。在它试图退避的瞬间,扳机拨动,咒弹的空弹壳排出。<如意斤箍棒>的咒式令魔杖棍巨大化。

  位于爆炸性膨胀着急速上升的圆柱上方的吉吉那回避。圆柱撞上逃跑的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下方。上升仍未停止,把为了压死敌人下降过来的立方体弹开。

  被圆柱顶起,司尼古·雷雷特撞上了天花板。埋进壁面的<大祸式>的立方体龟裂,蓝色血液从格子的缝隙中喷出。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还没完啊啊啊啊啊!」

  在摩萨贝拉乌叫喊同时,把立方体按在天花板上的圆柱进一步膨胀,硬是把司尼古·雷雷特埋进了天花板。棍棒的膨胀仍未停止,在内部上升。<大祸式>的恶态和掘削音在洞和圆柱间回荡。

  圆柱的上升让天花板出现龟裂,扩散。一瞬间天花板崩塌。天花板的碎片落下,位于地面的我和攻击型咒式士们各自回避。

  「吉吉那,要追了!」

  回避着瓦砾跳跃,我大喊道。前方,吉吉那跑了过来。

  「不需要嘉优斯来说。」

  抓着我的领子,吉吉那跳跃,用屠龙刀发动<黑翼翅>。剑舞士背后的黑翼展开,背后和脚底喷射<空轮龟>生成的压缩空气。吉吉那和他抓着的我在大厅中上升。

  吉吉那横向回转躲避落下的瓦砾,沿着刺穿广间的巨大圆柱螺旋上升。吉吉那张开黑翼在空中急停止,踢向圆柱朝着后方上空飞翔,躲避落下的巨大瓦砾。

  落下的瓦砾与司尼古·雷雷特从下方唤来的立方体群相撞。双方破碎,坠落而下。

  「要是能埋到天花板里死掉就轻松了。」

  我歪过脖子,躲开落下的瓦砾。

  「从没见过有那么纤细的<大祸式>。」

  吉吉那回答着,躲避掉落的岩块。我倒是很想逃跑,但是除了打倒<大祸式>以外,没有从这里活着离开的办法。

  沿着穿出天花板断面的圆柱,吉吉那和我进一步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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