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无彩色的狂宴

第二十二章 无彩色的狂宴

  连宇宙的寿命都被预测。连神明都会消失。我等的爱与憎恨,也总有一天会消失无踪。

  ——维尔德涅希「寂静的夜晚」 皇历四九三年

  仰望着皇宫的异常空间,我们静止了。

  谁都动不了,只能看着那倒转着的两只奇妙的人形。

  如同预想,<大祸式>的侯爵和大伯爵级挡在了前方,然而并非分别,而是同时参战。虽然有预想到,有做准备,但谁都没有动,没办法动。

  虽然和男爵及子爵级的<大祸式>战斗过,也看到过伯爵级的幻视。但是,光用看的就明白。大伯爵要高出一段,侯爵级则是天壤之别。

  我用知觉眼镜发动从法院导入的咒式士位阶测定式。我测定起较近的大伯爵级,十三、十四、十五……数据急速攀升。在看到十六的时候,我急忙停止了指示式。恐怕还会继续上升,但看到具体数字的话我的心会先挫折。这是不可以对太强的对手使用的测定式。

  全员都被压倒了。我必须得说点什么,必须得说点什么让全员行动起来才行。

  「这里,很不错吧。」

  普法乌·法乌张开白手套包裹的双手,青色的斗篷也似羽翼般张开。衣摆被向上的重力吸引,没有下落。斗篷的青色内面画着若干线条。看来随侍伊切德身旁的孔雀是普法乌·法乌,托塔塔·苏卡亚是乌龟吧。

  「也就是说,这是死孔雀和双头魔女干的吗。」

  吉吉那评价道。虽然是适切的命名,但实在是不祥。

  「正如汝等推测的,这里是我等创造的空间。」

  普法乌·法乌以绅士般的语气说道,但我们果然还是动弹不得。上空倒转的死孔雀把右手放在喙上,微微歪过头。

  「不问问逃脱方法么?」

  像是嘲笑一般,死孔雀呈上疑问。刀刃和铠甲摩擦的声音响起。我看过去,右前方的吉吉那露出冷笑。

  「怎样都好。」

  放低腰部,向斜上方举起刀刃,吉吉那断言。

  「死孔雀和双头魔女的其中一方发动了维持这个空间的咒式。」

  吉吉那的屠龙刀刀尖捕捉到上空的两只<大祸式>。他摆出发射前的炮弹般的姿势。

  「两方都打倒的话,就能够逃脱,也能粉碎你们的妄想。」

  吉吉那给出勇敢的答案,露出笑容。隔了一拍,斗志回到了全员的脸上。我仍架着魔杖剑,命令左手快动,快动起来!指尖,接着手腕能动了。其他人也取回了神志,重新架起魔杖剑和盾牌。

  我把左手绕到背后,旋转指尖向部队发出指示。全员以魔杖剑和魔杖枪瞄准<大祸式>,别动队向着左右展开。

  越是正常而聪明,越是因准确把握现状而无法动弹。吉吉那也明白道理。

  但是,他刻意踏破事实,打碎了全员的恐惧和绝望。虽然是蛮勇,但没有退路的话就只能前进。以道理之外的道理。

  「我有个问题。」

  我努力让大脑运转起来。倒着的普法乌·法乌耸了耸肩。

  「想问我等和伊切德殿合作的理由吗,那是——」

  「不需要。<祸式>们的悲愿是召唤出各派的王,这早就知道了。」

  我盖住对手的话语,夺取主导权。我连同握着的魔杖剑一起略微转过右手,只伸出中指。

  「我要问的是关于这个<宙界之瞳>,之前明白了新的事实。」

  我展示出来的戒指和话语让上空的两只的视线集中。

  「其实呢,这个是——」

  在我说话的正中,炮声重叠。护卫队和武装查问官们的炮击和枪击、雷击和投枪斜着飞翔,过百的火线命中两只<大祸式>。连同天花板上垂下的四角锥一同卷入的大爆炸连续,轰鸣和冲击波不断,但炮击依然不停。

  从亚姆普拉它们的事例看来,<大祸式>对<宙界之瞳>在意得不得了。虽然是一如往常的奇袭后的集中炮火,但只要有效,这办法能用无数次。

  「嘉优斯前辈,真的太坏了~」

  旁边的皮丽卡娅一脸无语。

  「对于如此可怕的对手,只能拼全力胡扯了。」

  我笑着答道。数百人的炮火依旧继续,但我仍架着魔杖剑仰望连续的大爆炸和破坏。如果靠火力就能压倒结束一切,就不用费事了。

  天花板因大爆炸逐渐下降,在到达空间中段时,一口气往下降落。在掩埋视线的爆烟和仍然持续的火线之间,我看到两条轨迹。两只<大祸式>下来了。

  「我就知道,不过——」

  已经对预料中的发展做好准备的我高速展开化学炼成系第五位阶<晶轰爆花散华>的咒式。

  「这个可不光是有点痛而已了!」

  我全力发动咒式。连同<大祸式>们一起卷入,足以让广阔的空间摇晃的大爆炸发生,轰响的重低音和冲击波让释放咒式的我也后退,周围的伙伴也停下炮击忍耐冲击。

  被向下的重力牵引,爆烟到达地面,化为浓雾缭绕。爆音一直响彻到空间尽头。

  我的咒式生成的奥克托今炸药有着自傲的秒速九一二〇米的爆炸力,因为强力且范围过广平时在街上很难使用,但在大空间中面对<大祸式>对手就不需要顾虑了。

  我一边看着爆烟,一边向右前方的吉吉那确认。剑舞士左手握住腰后的短刀,发动生体强化系的<黑翼翅>。黑翼张开,折叠化为纺锤形。吉吉那同时发动<空轮龟>,在背后和脚底生成喷射口。还没到飞的时候。

  轰响的爆音逐渐消失。在上空能看到切开爆烟的两道流星,其中一个朝左侧深处落下。我对着较近的流星发动第二次<晶轰爆花散华>,轰响的大爆炸再次发生。同时,旁边的吉吉那的身姿伴随烈风消失。

  下个瞬间,上升的彗星与朝远处落下的倒转的普法乌·法乌相撞。接下屠龙刀攻击的<大祸式>的左手冒出火花。吉吉那背后的喷射口的压缩空气提高输出,爆发。认为单手顶不住的<大祸式>把两手重叠,但仍未能阻止。

  吉吉那的刀刃推挤着普法乌·法乌的防御,将向着斜下方的轨道强制往斜上方反转。二者持续飞翔,撞上异常空间的天花板。白色、灰色和黑色的立方体崩塌,冒出爆烟。

  贯穿碎片和粉尘,异形的侯爵出现。吉吉那也跟着穿过爆烟追击,再次于空中相撞。二者描绘着倾斜的轨道,朝着地面落下,着地同时发生爆炸。一边旋转屠龙刀的吉吉那疾驰,能看到用套着手套的手边弹开刀刃风暴边后退的普法乌·法乌。

  希别利和索丹、法院的部队跃起,皇太弟护卫队的分队高速奔跑去援护吉吉那。

  我往前进。同时应对至今为止未曾战斗过的两只强敌太过危险,无论如何都需要像吉吉那那样强制把它们分开。

  另一道流星在右侧附近着地。爆烟之间有磷光飞散,看得到巨体。

  「这实在是。」「很痛啊。」

  托塔塔·苏卡亚挥动左手拂去爆烟。我的<晶轰爆花散华>的连续咒式使双头魔女的右侧腹到右臂消失,喷出蓝色的血。它把左手伸到右边,往左移动。咒式点亮,把伤口塞住。

  看到那样的咒式也没能打倒,周围的咒式士们屏住呼吸。

  「能行的。」

  我为了振奋周围断言。

  「看就知道了。就算是<大祸式>的大伯爵级,也不是无敌不死身,不利用咒式来再生肉体就会丧命,咒力也并非无限,会消耗下去。」

  因我的指摘而奋起,正面和左右的护卫队和查问官高速进军,架着盾牌和魔杖剑拉近距离。

  双头的托塔塔·苏卡亚张开双手。

  「就让你们见识下伯爵级中也要加上大的前十名——」「——托塔塔·苏卡亚的力量!」

  二重的声音和集中的咒力让恐惧爬过我的后背。

  「全员后退!」

  我边喊边急停,发动<斥盾>防壁,抱着以前倾姿势停下的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跳向后方。

  来自左右的奔流。轰响和烈风。

  掩埋了着地后的我的视野的,是白色、灰色和黑色的墙壁。护卫队和武装查问官们也后退了,虽然全员都对事态感到混乱,还是架起盾牌组成队列。

  终于看到全景了。立方体和长方体喷出,从左右在我的面前相撞。在左右侧的包围网也发生了同样的事,直径数十米的巨大山体形成。

  「在中间的……」

  被我的左臂抱着的利可利欧发出呆愣的声音。

  「士兵和武装查问官们呢?」

  立方体的缝隙出现红线。红色从下侧面零落,很快变成暴雨。红色的血在地上大面积扩散,血海中混着眼球、内脏和骨头。

  大质量的左右压榨把十几名战士们压死了。

  咒式消失,巨大质量因自重开始崩塌。我把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推到后方,向前举起魔杖剑。

  「开路!」

  随着我的怒号,士兵和查问官发动炮弹和爆裂咒式,连同伙伴的尸体将巨大质量的墙壁破碎。一瞬也没有踌躇的练度和觉悟,不愧是护卫队。

  山体瓦解,托塔塔·苏卡亚的身影出现在碎片和粉尘前方。妖女的脸无机质地微笑,球体水槽内部的眼睛和嘴巴以异常的位置表现出笑着的样子。

  我全力发动化学炼成系第七位阶<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咒式。伴随着闪光,生成的核融合火焰转移到通常空间,死亡光柱水平疾驰。

  双头的托塔塔·苏卡亚抬起左手,光之奔流撞上它举起的甲壳盾牌。核融合未能连同盾牌贯穿灼烧托塔塔·苏卡亚,在盾牌表面产生凌厉的青色闪光。施加在盾牌上的量子干涉结界全开发动,将核融合的火焰和冲击波分解。青色的量子散乱发生,逐渐消散。

  即使被无效化,我也仍继续发动咒式。就算是为了方便控制通过转移削减了威力,但核融合火焰仍然远超通常物质的熔点。现状是我的咒力量和咒式与托塔塔·苏卡亚的盾牌和咒力的量子干涉能力的胜负。无效化产生的青色量子散乱光芒变强,成了光芒的大爆炸。

  在抵挡我的攻击同时,托塔塔·苏卡亚也在挥动右手,操纵巨大质量将护卫队和查问官们压榨杀害。

  十几秒的全力极大放射让我的极限到来,停下了咒式。耀眼的核融合光芒和热量减弱,消失。

  身缠青光的托塔塔·苏卡亚挥动盾牌,拂去核融合火焰的残渣。流动的火焰无法保持热量,化为青色粒子飞散,从地面上消失。热量也消失了。

  「等等,不对劲。」

  我实在是没办法追击。

  「光靠量子干涉能力就分解第七位阶的咒式,这不可能吧!?」

  以巨大质量防御、通过次元咒式扭曲、用量子干涉结界抵消……这些方式是可能的,我也实际见过,但是,从没有被如此完全地无效化过。

  「毕竟这个盾牌是——」「——我等所属的派阀的拉布里延努公爵阁下赏赐的<阿匹昂之盾>。」

  在冒出蒸气的盾牌背后,能看到托塔塔·苏卡亚的双头。水槽内部的嘴唇、妖女的脸上并列着残忍的笑容。

  「稍微的咒式都能够遮断。」

  「稍微……」

  光是一枚就能防御核融合咒式的,<阿匹昂之盾>的干涉结界太过异常了。对于情报生命体<祸式>来说,咒式就是手脚,而真的把这手脚在实体意义上延长应用,拿来制作武具的情况很少见。从武具的表现来看,公爵级的<大祸式>应该能通过移动手脚般的感觉,轻易展开防御核融合咒式的量子干涉结界吧。

  与持有公爵级的一部分力量的大伯爵级<大祸式>战斗实在是太过绝望,我开始头痛了。

  托塔塔·苏卡亚挥动右手,周围的立方体和长方体再次浮游。在我看到它们移动的瞬间,轰鸣和爆音响起,巨大质量把突击的士兵和查问官们卷入压死,逼迫他们后退。虽然是一进一退,但自军开始被削减了。

  在我的旁边,影子从上方落下。吉吉那飞降下来,前方是希别利和索丹、法院的部队在对着普法乌·法乌射击。

  「不先减少数量的话无计可施,从等级较低的大伯爵开始对付吧。」

  吉吉那旋转屠龙刀,收到后方放低腰部。他对全身的负伤位置发动治疗咒式。光是第一步压制普法乌·法乌就让吉吉那受了重伤,但是,希别利和法院决定牺牲自己,将最大战力集中到这边。一定要回应伙伴的觉悟。

  「托塔塔·苏卡亚是攻防一体,难以着手。」

  我简单向吉吉那说明战况。托塔塔·苏卡亚有迷宫的地形变化作为防壁,盾牌还能够分解咒式。既然我持有的最大最强的核融合咒式都没法贯通,那闯入皇宫的全员都没有能对托塔塔·苏卡亚起效的咒式。

  「突破策略呢?」

  吉吉那看向在前方肆虐的双头魔女。

  「诈术有一个。」

  我对吉吉那说明,剑舞士点头。我挥动左手,打信号让全军抵抗托塔塔·苏卡亚的猛攻。皇太弟护卫队和武装查问官们前后移动,形成半包围阵,从远处开始包围射击。双头魔女嫌麻烦地用盾牌挡住。部队从左右逐渐进军。

  长方体落下,把士兵从头压缩到脚。立方体横着撞上查问官,别的立方体从对面压榨。

  即使如此部队仍继续从两翼进军。中央变得薄弱,我再次急速发动<重灵子壳狱瞋焰霸>,光柱在迷宫的空间中疾驰。

  托塔塔·苏卡亚作出反应,挥动右手。立方体从上方落下,长方体群从下方急上升,二者相撞,在中央急速建造防壁。我释放的核融合火焰撞上防壁。

  在激烈的光芒对面,托塔塔·苏卡亚的水槽和妖女的脸带上疑念。防壁抵挡住的核融合咒式的热量和冲击波实在是太弱,不如说根本没有,当然会觉得奇怪。

  意识到的瞬间已经晚了。从防壁旁边,吉吉那穿过。

  我释放的,是伪装成核融合咒式的化学炼成系第一位阶<光闪>的发光咒式。因构筑防壁挡住视野,它有一瞬没看到背负着光芒的吉吉那的接近。

  吉吉那背后和脚下的压缩空气爆发。他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屠龙刀已经刺进右侧水槽的鼻子上。刀尖穿到后头部,水槽的液体漏出。

  「什……」

  被刀刃贯穿的托塔塔·苏卡亚的水槽中,浮游着的眼鼻变成惊讶的位置。

  剑舞士扭动双臂,宽大的刀刃也旋转起来。水槽里的头部被搅拌,液体和脑浆四散。缠绕着蓝色挑起的屠龙刀反转,从失去头部的脖子开始切断到应该存在心脏的胸部中央,冷酷的刀刃从右侧腋下穿过。

  剩下的魔女的头部发出悲鸣,甩乱黑发。一边喷出大量的蓝血,托塔塔·苏卡亚的身体左右分开,巨体向后方倒地,发出巨响,蓝色的血和内脏在地面上扩散。

  谁都说不出话。我的诈术和吉吉那的剑技完美生效的话,连<大祸式>都能两断。

  就算能靠演算将远程咒式无效化,但直接灌注咒力的刀刃是无法无效化的。吉吉那体现出的,便是咒式时代的剑士的可怖之处。虽然提出计划的是我,但还是会对搭档的胆量感到惊愕。能从正面朝着<大祸式>的伯爵级突击,已经不是靠勇气或果敢能解释的领域了。

  「知道你是笨蛋,但没想到真的是笨蛋。」

  「那里不应该在后半变成夸奖才对吗?」

  吉吉那不愉快地答道,将屠龙刀旋回,身体朝向与剩下的普法乌·法乌的激战地。

  「接下来……」

  「这确实很强。」

  在女声从下方位置响起的瞬间,吉吉那跳向后方。从尸体上弹起的左臂破裂,波涛撞上吉吉那用来防御的屠龙刀。五指在刀刃的表面朝四方跳跃,向着内侧来袭,命中剑舞士的身体。手指贯穿甲壳铠甲,鲜血飞溅。

  吉吉那的右肩和左侧腹、左上臂和右手腕、右大腿被贯穿,固定在空中。贯穿全身的触手向四周移动。身体逐渐被撕裂的吉吉那发出苦鸣,试图旋转屠龙刀但右手被固定动不了。尽管会扩大伤口,剑舞士仍挥动左臂,染血的五指握住腰后伸出的刀柄。

  吉吉那收回手,刀刃在身前一闪,刀身如时钟的时针一般接连展开。圆盘剪断贯穿自身的五指,剑舞士向后方跳跃。

  吉吉那连同盾牌一起着地,随后大量的血在地面零落。我一边滑向前方,一边连射爆裂咒式防止敌人追击。

  爆裂之间我侧眼确认,吉吉那全身孔洞上的触手被量子分解,化为青色粒子逐渐消失。空荡的洞中流出鲜血,治疗咒式全开,出血停下,伤口也逐渐堵住。

  「在法院拿到的<望乡的塞勒涅蒂亚>派上了用场。」

  一边以染血的脸说着,吉吉那将变成圆盘的盾牌折叠,变回短刀,收纳到腰后。吉吉那把屠龙刀挡在身前,只让身体边缘和手脚被命中,防止了躯干和重要脏器被贯穿即死,但要是没有能做到瞬间防御的短刀,吉吉那的全身就会被撕裂基本必死。法院的准备和本人的眼光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剑舞士。

  停下援护的爆裂咒式,我在防壁背后交换弹仓。在前方,被分割倒下的<大祸式>举起了左臂,握着盾牌的手转动之后绿色的咒印组成式展开,光之式到达身体的断面。

  下个瞬间,右肩、右臂,接着水槽头部从断面长了出来。是几乎看不到间隔的超恢复。

  「上次如此狼狈还是在十三派大战的时候。」

  左侧的女人甩着黑发发出笑声。

  「<秩序派>和<混沌派>的子爵和男爵会输也是有道理的。」

  再生出来的右侧的球体水槽忌讳地述说道。

  「这些人很强。」

  没有用手拄着地面,也没有弯曲膝盖,巨体以直立不动的姿势抬起。

  「但是,只是强的话是打不倒我的。」

  变成直立姿势的,妖女和水槽的双头得出结论,左手举盾,右手举杖,摆出万全的姿势。

  「怎么会……」「这是什么玩笑!」「难以置信……」

  动摇在咒式士和士兵们之间扩散。

  「头和心脏被破坏,胴体被两断还活着的生物,听都没听说过。」

  惊人的光景让咒式士和护卫队都感到胆怯。

  「我见过同样的光景。」

  带着苦涩声调的话语从自己的口中吐出。

  「<大祸式>的全身都是咒式。只要编织咒式的脑的损伤没有过半,就能够当场再生。」

  「子爵级的<大祸式>亚姆普拉即使没了脑袋,仍能瞬间再生,是因为那个的下半身配置了别的大脑。」

  吉吉那也将过去和现在的光景比对。

  「如果托塔塔·苏卡亚也是同样构造。」吉吉那的声音渗透着苦涩,「那么除非同时破坏两个头部,否则就能几乎无限地再生。」

  我咬紧嘴唇。亚姆普拉的瞬间移动极其棘手,但需要把演算力和咒力几乎都花在那个超咒式上。正因如此,用燃料气体炸弹咒式连同移动范围灼烧全身的话,总归是打倒了。

  变强的我们加上法院和耶德尼斯护卫队的协助、全新的武器,把胜率提到了五成,但还是想得太天真了。托塔塔·苏卡亚的攻防两面都太过优越,靠着堆叠的牺牲和吉吉那决死的突击才终于破坏掉一个头部,将胴体两断。

  要想打倒它,还得再成功一次,并且必须同时破坏两个头部。实现的可能性别说一成了,根本就看不到。

  「理解事态了吧。」

  托塔塔·苏卡亚的球体水槽中的眼鼻和女人的脸上,相似的微笑浮现。

  「那么就开始吧。」

  伴着宣言,托塔塔·苏卡亚敲响双手的武具。对着连对策都看不到的强敌,我们的战斗再次开始。

————————

  「好。」

  确保避难民的安全之后琳德转身,前去援护米尔梅翁。

  <祸式>群从前方逼近,人、兽、鸟、鱼、昆虫、机械混合的异形之群化为波涛,涌向纳登的广场。

  琳德毫不畏惧,疾驰后跳跃,在空中拔出腰间的双刀,奔向大浪的左侧,一边着地一边用右手的大刀将人面大章鱼的头部切断,然后当场转身,用左手的小刀切开直立的狼。琳德的回转不停,左右手乱舞着,蓝色的血和内脏飞散。

  琳德在鲜血之间移动视线。大浪的中央撞上只是站着的米尔梅翁。

  琳德无法对主君坐视不管。她挥舞魔杖刀,不断将自前方和左右逼近的<祸式>斩断。飞来的荆棘命中琳德的右侧腹,异形们从前方迫近。

  「这群畜生!」

  一边忍耐出血和疼痛,琳德挥下左手的小刀,在刀尖三连发动化学钢成系第四位阶<风真大圆轮>的咒式。四周刺出利刃的三个巨大手里剑生成,射出。

  手里剑群一边切碎广场的石砖一边飞驰,驱动的三连刃将直立步行的蜥蜴、有两个头的巨人、握着矛的鲨鱼纵向两断,拖着蓝色血液和内脏的尾巴穿过广场。

  在异形的肉片雨中,琳德突击,挥舞刀刃。射出的触手把琳德的脸颊划出血,她交叉双刃切断触手,抽刀刺穿释放触手的眼球块,挥到底将大脑分割。蓝色体液喷出,浸染琳德的全身。

  「米尔梅翁大人——」

  打破左侧第一波的十几只敌人,琳德朝左侧转过脸。此时风真忍者的动作停止了。

  对着闲庭信步的米尔梅翁,超过百只的<祸式>杀到。

  暴风。

  触手切断,剪刀碎裂,手脚弹跳。头颅飞起,连空中的头部都被两断。胴体破裂,内脏飞出。一切又再次被破碎。

  蓝色的血液、体液和脑浆化为暴雨泼洒到周围。被甩飞的有翼犀牛和双头巨人撞上广场周围的建筑物,即使粉碎墙壁变成肉片仍势头不减,从建筑物对面穿出。

  琳德愣住了。

  杀到的异形之群在前进的米尔梅翁面前被分割、破碎,化为蓝色的雾。不管<祸式>们如何杀到,如何突击,都完全无法前进到男人的左右和背后,惨剧和平稳在米尔梅翁的前后完全分割。

  位于暴风中心的米尔梅翁轻巧地上下左右挥动左手。

  米尔梅翁的腕力和握力、背肌力量和脚力强大,太过强大。反射神经和思考处理速度迅速,太过迅速。战斗感官和判断力敏锐,太过敏锐。

  米尔梅翁只是迈步,摆动左手,就把<祸式>的头打飞,扯断四肢,令肉体四散;击飞到周围,打破墙壁,使屋顶破碎。异形的波涛变成了大浪,然后变成了小浪。

  米尔梅翁的脚和手停下时,蓝色的血也被甩得干干净净。

  广场只剩静谧。

  「<享乐派>的精锐部队、被打倒了、不如说被削掉了?」

  最后剩下的,鳄鱼上长着人的上半身的<祸式>也停下了。前方是同类的尸体之山和量子散乱,<祸式>的所有虫子复眼中浮现对绝对死亡的恐惧。

  「怎么会,应该能让一国首都陷落的战力却……」

  「我都毁灭过三个国家了,只是能制压一国首都的战力算个毛啊。知道你们基本是白痴,但在算数以前,连数字的大小都分不清?」

  米尔梅翁感到无趣地说道。异形突然抛下枪和盾牌,转身打算逃跑。

  「给人类大人添了那么多麻烦,不带跑的吧。」米尔梅翁吐了口气,「给我好好死这儿。」

  米尔梅翁挥出左手,握着的巨大甲虫的头部化为炮弹飞翔,命中逃跑的<祸式>后背,将上半身打飞,雾散。大鳄鱼的下半身横倒,蓝色的血液从断面流出。

  广场上死尸累累,超过百只的异形尸骸和肉片散乱。<祸式>们仅微弱存在的思考断绝,尸体开始发生量子散乱。在青色光芒之间,异形们变成尘埃,失去轮廓消失。

  米尔梅翁的黄金十字架仍架在右肩,轻轻甩了下左手。虽然手上沾到的体液因量子散乱消失,但还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琳德仍架着魔杖刀,从左侧并列到主君身旁,脸上带着不平。

  「虽说每次都在想,但其实在米尔梅翁大人的战斗中,并不需要在下的帮助吧?」

  侧眼看向主君,琳德问道。

  「是啊,完全不需要。」

  停下左手,米尔梅翁淡淡地答道。虽然早有预料,但实在是无情的话语还是让琳德的膝盖摇晃,不过她还是站住了。

  「那为什么要把别的部队长放在一边,偏偏总带着我呢?」

  琳德不甘心地追问道。

  「以前是皮丽卡娅负责那个重大的职责。」

  米尔梅翁以认真的声音说道。琳德回想起据说是自己的前任的,第十三部队长的事。皮丽卡娅拥有独一无二的特异能力,但作为部队长是末席,也没听说过有干过秘书或辅佐的工作。琳德的眼中浮现出察觉。

  「也就是说,是期待在下隐藏的力量……」

  「虽然皮丽卡娅离开了,但琳德也和她一样,对我的每个行动都感到震惊。」米尔梅翁的声音遮住了琳德的推测,「在负责吃惊的职责上,实在是宝贵的人才。」

  琳德抿着嘴唇,不说话了。被率领流浪的风真忍军的琳德视为主君敬仰的米尔梅翁可以说在至今为止见过的全人类中也是最强,毫不夸张,但琳德确信他的性格也是全人类中最恶劣的。

  对此前离开事务所,去了艾里达那的皮丽卡娅,琳德打从心底感到同情,感同身受,然后许愿她能马上回来替代自己。

  从主君和部下的前方和左右,重低音响起。异形们撞到的建筑物破碎,亦或是倒塌。陆续倒塌的建筑物冒出爆烟。

  烟雾的绒毯涌向中央,琳德挥手拂去。

  「接下来就是保护避难民……」

  说着,琳德的视线捕捉到位于左侧的连锁坍塌大楼之间的人影。在来不及逃跑的老人和孩子上方,建筑物的墙壁落下。

  琳德跑了起来,即使那是等同疾风的忍者也赶不上的距离,还是奔跑着。

  在有一栋住宅那么大的混凝土块落下之前,琳德紧急制动停了下来。本该随后出现的爆烟没有冒出,碎片也几乎没有飞散。

  琳德睁大了眼睛。在前方,米尔梅翁把左手举过头顶,止住了下落的墙壁,小小的石子和碎片从墙壁上剥落。在巨大物体投下的影子之中,是老人和孩子。

  老婆婆抱着像是孙子的孩子凝固了。她本打算在最后的瞬间舍身保护孙子。

  「老婆婆,真了不起。」

  单手撑着墙壁,米尔梅翁说道。老婆婆仍然睁大眼睛一动不动,无法理解自己和孙子如今还活着。老婆婆的孙子,少年则仰望着米尔梅翁。

  「现在我是最强,所以保护你们。但是啊小伙子,等长大后,就要由你来保护老婆婆,还有跟随你的人们了。」

  米尔梅翁说完,少年动了,勉强挪动起下巴点点头。

  「知道了就赶快去后面的酒店。这个,」米尔梅翁用下巴指了指上方的巨大物体,「虽然不沉但快要碎了,而且灰尘会弄脏衣服,这件西装可是很贵的。」

  米尔梅翁微笑着说道。男人太过轻松的态度终于让老婆婆取回了力气,抱着孙子爬出瓦砾的影子。在逃出去之后,孙子牵着祖母的手奔跑起来。

  二人在广场奔跑。深处的酒店大门打开,先行避难的人们呼唤着祖母和孙子过来。来到大门前方后,二人突然停下,转过身,对着米尔梅翁行了一礼。

  米尔梅翁点了点下巴,催促他们快走。二人被避难民带到酒店里,关上了门。内部传来了欢声。

  面对着举起瓦砾的米尔梅翁,琳德呆站着。

  「米尔梅翁大人……」琳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救了人……?」

  「哈啊?那不是当然的吗。」

  巨大物体的下方,米尔梅翁答道。

  「我是现人类中最强的。强者有保护弱者的义务。」

  米尔梅翁抬了抬扛在右肩的黄金十字架,然后放下。

  「嘛,把这两个当然在理论方面上归结的话——」

  米尔梅翁以平常的语气说道。

  「除去找我干架的没眼力见儿的家伙、邪恶的家伙、虽然不邪恶但会造成其他人被害的可怜的家伙以外,我只会保护比我弱的全人类和世界。」

  米尔梅翁毫无波澜地回答着,转动左手。有一栋住宅那么巨大的混凝土块飞出,命中广场角落,一边因打碎石砖的冲击而破碎,一边滚落,撞上墙壁,伴随着轰响停止了。

  「看吧,这玩意太容易碎了。能把这玩意接住还不让它坏掉,我很厉害吧?」

  米尔梅翁若无其事地说道。他挥动左手甩掉灰尘,接着拍掉落在头和肩上的尘埃。

  面对着主君,琳德无言以对。米尔梅翁是傲慢的、自大的、讨厌的主君。但是,这份傲慢和自大,让他担负起保护人类和世界的责任。

  不是玩笑也不是谎言。在琳德回想得到的范围内,米尔梅翁没有做过恶逆不道的事。将三千万的人类和<异貌者>杀害、隔离,也是为了从全体破灭和疫病中保护全人类和世界。

  但是,米尔梅翁不知为何完全不解释这些。世间认为他有着超出常识的强大,但同时也是历史上有数的虐杀者,而不管受到怎样的批评都稀松平常的态度,又让他受到更多指责。但米尔梅翁毫不在意,他继续拯救着人类和世界。

  「您真的是……」

  琳德微微摇头。

  「啊——,我知道你想唠叨。在合理主义的忍者看来,是想说我真的是个笨蛋吧?」

  或许是因为米尔梅翁想被琳德理解,他开始说明。

  「姑且算是我的师父的吉欧尔古曾经说:『你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强。强者要保护弱者。剩下的你应该明白吧。』」

  米尔梅翁不愉快地说道。

  「虽然是个让人不爽的男人,但他说的道理是正确的。把正确的事情的正确性贯彻到底,当然是世界最强者的义务了。」

  米尔梅翁理所当然一般说道,然后看向琳德。

  「先说好,这说的是我是世界第一强的如今的状况。假如后来我变成了世界第二强的人,就不会保护世界第一强的人,毕竟那是他的义务。」

  「您……真的是……」

  琳德以同样的含义,说了同一句话。这真的是巨大的爱,真的是高尚的正义啊。为什么有办法坚持达成如此没有尽头的使命感呢?为什么不试图得到他人的理解呢?

  同时,琳德也明白了部分有识者和深知米尔梅翁的人称他为最后的人类或觉者的理由。他是到达人类的究极,用人类无法理解的理由拯救人类之人。

  「原来如此,真强啊。」

  说话声和掌声在广场响起。

  米尔梅翁把脸转向声音的方向。在之前投出的瓦砾山上方,有两个人影。右侧是身穿铠甲的细长人影,肩上扛着大斧。大斧的长柄像电线杆一样长,斧刃像车一样大。人影的脸被骸骨面具覆盖,眼眶深处是鬼火般燃烧的眼睛。

  左侧是球体般的人影,波浪般的装饰化为螺旋覆盖全身,应当是头部的地方长着数十根紫色触手。蠕动的触手尖端长着人的眼睛。

  「我是形式编号五九二,帕多里·里男爵。」

  右侧的骸骨报上名号。

  「我是形式编号四九一,梅拉特斯马子爵。」

  晃动头部的触手,怪人说道。

  「在这纳登,终于有机会见到米尔梅翁氏了。」

  名叫梅拉特斯马子爵的异形降下宣告。

  「只靠<祸式>来盗国实在是没办法嘛,果然有<大祸式>来啊。」

  米尔梅翁恬淡地说道。

  「为何……」琳德说不出话,「拥有形式编号的<大祸式>两只同时出现……」

  无视琳德的恐惧,两只<大祸式>走下瓦砾山。米尔梅翁呼应般悠然前进,眼中的银色光辉更甚。

————————

  轿车大小的长方体从左侧疾驰,小屋般的立方体从右侧逼近。

  我向后退却,但这样下去来不及的左脚会被夹住。我反射性用右脚踢向地面后空翻,在倒着看到的地面上,石材相撞,声音的冲击波撩起刘海。我流着冷汗着地,当场向右翻滚。长长的石柱般的长方体从左侧落下,发生小爆炸,蜘蛛巢一般的龟裂在地面扩散。

  从刺在地上的石柱下方,闪电般的裂隙扩大,上空的柱子折断。我向后退,躲避落下的岩块的直击。石材破碎,碎片和粉尘泼撒。

  托塔塔·苏卡亚的质量攻击是操控物质的,基础中的基础咒式。但即使原理单纯,光是让大量的巨大质量移动就成了威胁。

  右前方,士兵被落下的住宅大小的长方体压死。左侧远处,立方体的暴雨朝着分队降下。无处可逃的查问官们试图以盾牌和防壁防御,但在巨大质量面前毫无意义,只能被压死。

  在空中飞翔的数人被从上方伸长的长柱的流星群击落。因冲击即死的飞翔部队落下,血肉在地面上溅出红色的花。

  异常空间的各地,白色、黑色和灰色的质量持续肆虐着。在中央左右分开的突击部队已经无法构成阵型,只是勉强维持在不败逃的界限而已。

  所员们也在前方奋斗着。利德里和利普钦挥舞斧和锤,破碎逼近的质量。利可利欧、皮丽卡娅和喵伦这些轻量级试图接近,但被墙壁阻挡不得不后退。

  前线上,提塞恩挥舞着长刀和数列咒式的斩击,持续将巨大质量切断。更前方能看到用大盾弹开长方体的德留辛的侧脸,历战的军人瞥了我一眼,重新看回前方。

  一瞬间看到的德留辛的眼中,是危机感和撤退建议。正如她所示的,现状是败战读秒的阶段。

  若是再出现几十名死者,就算是皇太弟护卫队和法院的武装查问官,内心也会挫折。到时候就会抛弃战线逃跑,即使在异常空间中逃跑没有意义也会逃跑。逃跑的话就会被托塔塔·苏卡亚的质量攻击乱打,毁灭。所有人都会死。

  我想不出突破方法的话就会死。但是,有什么办法?

  爆音响起。我移动视线,在空间深处,爆炸和雷光、火焰,炮弹和狙击接连。

  在破坏的连锁前方,白西装加青色外套的普法乌·法乌侯爵跳跃着。跳跃到达堵住前进路线的重量级查问官群中。普法乌·法乌像陀螺般回转,手套包裹的双手连同抵挡的盾牌把人体两断。

  拖着鲜血的尾巴,普法乌·法乌纵向回转,穿着皮鞋的脚破碎查问官的头部,深深埋入胴体。<大祸式>踩着尸体跳起,长外套翻飞。惨剧的孔雀飞翔,用纵横的回转将查问官们撕裂。

  普法乌·法乌没有使用作用于外部的咒式,只凭空手和身体能力就将完全装备的士兵和武装查问官们压倒。正如死孔雀之名。

  化为鲜血暴风的死孔雀追上希别利。法务官以决死的表情交叉双手,左右的魔杖短剑上,红光编织出复杂的咒式。在希别利向前伸出双剑的同时,咒式放射,红光的数列在空间中扩散。自相似形无限重复,光之缚锁捕捉住普法乌·法乌。

  对着缠绕上来的〇和一的数列,<大祸式>烦躁地挥动手臂,却没能破坏数式,也没能拂开。数式增大掩埋空间,把普法乌·法乌封锁。<大祸式>感知到危机,打算挥出的右臂停下。数式从白西装缠绕到手套,封住普法乌·法乌右臂的动作。接着左手也像是被锁链束缚住一般,立刻停止了挥出的动作。

  「这是?」

  普法乌·法乌也发出困惑的声音。把人体像纸一样撕碎的腕力和脚力被封锁,它当然感到难以置信吧。

  希别利使用的,数法式法系第七位阶<万华律法缚封绝镜>的咒式是特别搜查官哈莱尔开发的,最上级捕缚拘束咒式之一。由于是无限相似形造成的数学上的欺骗,可以几乎封锁所有物理动作。在死斗中死去的哈莱尔的遗产让我的胸中涌起哀惜。

  但是,发动那个咒式期间会持续消耗庞大的咒力,使用者自身的动作也会被限制。希别利仍架着双剑,部下的查问官们构建起战列。

  「真是个厉害的咒式。」

  普法乌·法乌从红光的牢狱中伸出右臂,套着白手套的手抓住数式。手指之间的数字瓦解,光芒飞散。

  「但力量的差距有如大象和蚂蚁。」

  普法乌·法乌以咒力和演算力开始解咒。就算想用莫大的咒力干涉<万华律法缚封绝镜>的数式本身,也解析不完无限重复的自相似形,所以对无效化的抗性也很强。

  理论上本不该能被分解的数式出现龟裂,崩溃后化为量子散乱。侯爵级的<大祸式>用匪夷所思的咒力和演算力强行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从红色数列的牢狱中,白色的鸟头面具窥视着。黑色眼眶中的青色磷火看起来就像是在嘲笑人的无力。

  「想用蛮力对付的话,我就用蛮力奉陪!」

  希别利以裂帛之势叠加咒式,重叠的数列在崩溃处补强。周围的查问官中也有十几名数法系加入希别利的数式。

  普法乌·法乌再次被红色数列的牢狱困住。<大祸式>再次提高内部的干涉压力,分解数式。希别利和数法系咒式士们也再次叠加数式,再建自相似形的牢狱。

  空中,二者对牢狱的破坏和再生持续。

  持续叠加咒式的,数法系咒式士中的一人跪了下来,从口中大量吐血倒下。接着又有一人两手按着脸,向后倒下。

  打头的希别利口中喷出血。连擦都不擦,法务官持续着咒式的再构筑,血从鼻孔流出,头盖内的毛细血管破裂,血泪从眼角零落。

  希别利和查问官们驱使着足以烧断大脑和神经系的演算力,阻止了普法乌·法乌。希别利驱使数式的能力与哈莱尔接近,但武装查问官们远远达不到,所以又有一人倒下。即使付出生命,也不够抗衡。

  可是我不能阻止希别利他们,也不能出声制止。在两只<大祸式>会合的瞬间,我们就会全灭,若是想尊重法院的决死觉悟,就应该在他们的生命耗尽之前,击破托塔塔·苏卡亚。

  忍耐着痛苦,我走上前,再次前往主力部队面对着的战场。长方体的枪从左右将士兵们压死,立方体的流星雨朝着战士们落下,夺走他们的生命。

  但是,跨越鲜血和死亡,吉吉那挥舞着屠龙刀,提塞恩和德留辛将前线往前推进。耶德尼斯高举剑刃发令,皇太弟护卫队再次朝托塔塔·苏卡亚接近。若是转入可以无视盾牌的异常的无效化能力的接近战,就还能看到生路。

  「小苍蝇聚集起来也真麻烦啊。」「麻烦啊。」

  托塔塔·苏卡亚扭动握着杖的右手腕,影子从上方落下。立方体和长方体从天花板上垂下,一切质量都奔向空间的中间地点。

  巨大的影子在空间中扩散,有影子就代表有物体遮住了光。前方的士兵和武装查问官停下了脚步,不由得往上看。我也停下咒式,不由得看向上空。

  从三百米上方的天花板,巨大质量逐渐诞生。使用天花板素材的半球生成,最终拔出。

  巨大的球体在空中诞生,从天花板上采集后遗落的石材和从球体下表面零落的瓦砾朝着大地落下,就连落在地上破碎的碎片都十分巨大。

  浮游的歪曲球体掩埋了视野。我用知觉眼镜测量,结果是直径约为二百米。由于并非完全的球体所以存在误差,但单纯计算也是超过四千四百万吨的巨大质量。

  「虽然不完全,但这就是化学炼成系第七位阶<极星辰崩落坏歼来>之咒。」

  托塔塔·苏卡亚的双头以笑声唱和。光是听到咒式名,就让我脚下摇晃。

  <极星辰崩落坏歼来>的咒式是<古巨人>之王们使用的,后来被人类研究再现的咒式。效果很单纯,只是生成巨大的质量,让它落下去而已。本来是可以生成直径三百到五百米的巨大质量,所以正如本人所说,是不完全的。

  但是,即使不完全,被这样的大质量砸中的话,什么样的防御都没有意义,有着较将我们全灭来说过剩的威力。不管是完全版还是不完全版,过去都在大陆战争上被使用过,是毁灭过城镇和城市的准战略级咒式。

  几十名高阶咒式士们花费时间才能发动的准战略级咒式,被个体在一瞬间就展开了。虽然实在达不到<古巨人>之王的程度,但大伯爵级的<大祸式>也能做到接近的事。

  「压扁吧。」

  双头的托塔塔·苏卡亚扭动持杖的右手腕。与之连动,浮游着的巨大质量开始斜着下降。

  逼近托塔塔·苏卡亚的全员开始高速逃离。施加在拟似行星上的力几乎只有重力加速度,但无处可逃。命中就是即死,即使没有直击,也会被过于巨大的碎片卷入压死。

  我停下了逃跑的脚步。能做的也只有从正面看着逼近的死亡。左右传来体温,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靠了过来。利可利欧因眼前的死亡颤抖,皮丽卡娅因我没有拒绝露出满足的样子。想着反正是最后了随便吧,我伸出双手抱住二人。啊啊,该如何对吉薇谢罪呢……

  仰望着的巨大质量上亮起光点,光芒的线条命中拟似行星。热风吹来,我才意识到那是两条重叠的光。重叠的光线上下分开,庞大的热量在拟似行星的表面朝着上下飞驰,沿地面和天花板消失。

  沿着光线,上空的球体被左右两断,熔岩从断面零落。但是,只是切断而已,不能改变巨大质量斜着落下的轨道。

  「配合我一起炸开它!」

  与侧面传来的声音同时,人影跑了过来。在上方拟似行星的切断面深处,能看到咒式的光。我也将<晶轰爆花散华>的咒式以最大输出二重展开,士兵和查问官们也展开爆裂咒式。数十的爆裂咒式在拟似行星的断面发动。爆裂和轰鸣的重低音。凌厉的爆音和爆风从切断面的内部喷出。

  在行星左半边和右半边之间发生的爆裂咒式让轨道略微发生变化,从我们的左右上空越过。我不由得看过去,只见半球朝着背后坠落。在左断面着地同时大地震发生,没人站得住,只能趴在地上,用手拄着,竖起剑刃承受。接着右半球也落下,产生激震。粉尘和轰鸣涌向我们,掩埋视野。

  在爆烟之间,左右半球一边崩塌,一边滚向后方。构造半球的立方体和长方体瓦解,一边散落在地上一边也在继续旋转着,破碎地面,滚动,滑行。最终右半球横倒,发出爆音完全崩塌,接着左半球也承受不住力量瓦解,再次泼撒出粉尘,变成了瓦砾堆。

  轰鸣之中,我一边放开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一边站起。利可利欧面露遗憾,皮丽卡娅发出抗议声,但现在先不管。背后的爆烟也被我无视。

  前方卷绕的白烟中有耀眼的光。将拟似行星两断的光翼逐渐收缩,光芒回到双剑前方,消失了。

  红色长发在热风中像狮子的鬃毛般扬起,最终落了下来。我知道这个咒式,知道这个背影。

  「优……」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

  「优希斯!」

  我不由得喊出声。

  「这次反过来了啊。」

  优希斯以侧脸看向我。被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之前乱入后皇帝典礼的是我们,但这次乱入的是优希斯,立场反转了。虽然很讽刺,但怎样都好。

  「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想不带感情地问,但没能做到。

  「<享乐派>的<大祸式>们是横夺了我等计划的敌人。」优希斯重新看向前方,「能打倒的机会,只有兵数较多的现在。」

  在优希斯的视线前方,托塔塔·苏卡亚站在大空间的中央,左侧头部到右侧腋下被两断,冒出蒸气。变成一半的妖女的左半边脸上有着猛烈的怒火。

  托塔塔·苏卡亚的身影沉在影子中。我抬头看去,上空再次展开了拟似行星,球体也和发动者一样刻着竖线。

  双头魔女用两手抱住身体,避免分割,同时在上空被两断的拟似行星发生量子散乱,咒式解体。庞大数量的青色量子化为暴雨倾注而下,在碰到地面前消失。

  在将最初的拟似行星两断的同时,优希斯把托塔塔·苏卡亚和下一发拟似行星都用光翼切断了。

  虽然是难以接受的事实,但我们又一次,又一次被优希斯救了。

  优希斯的奇袭让生存者们重整了态势,再次构建包围阵型。

  「这实在是好痛啊。」「不该慌张的,用盾牌就没事了。」

  托塔塔·苏卡亚结束了被分割的头部和全身的再生。本应释放了必杀一击的优希斯也无法追击,我和吉吉那也没能前进。

  「这就是……」

  畏惧的话语不由得从口中零落。

  「伯爵级的<大祸式>吗。」

  「虽然有预想到很强,但差得太多了。」

  吉吉那也苦涩地表示同意。伯爵级的<大祸式>托塔塔·苏卡亚即使头部被破坏,身体被两断,但别说即死了,甚至能瞬间修复。它靠着能够改变周围地形的,比子爵级<大祸式>高上一等的力量在广范围引发天地异变,从迷宫空间和拟似行星咒式来看,至少直径三百米以内的通常物质都在其支配之下。

  这边有身为高阶咒式士的精锐士兵和武装查问官,有众多被称为到达者的十三位阶的咒式士,还有十四位阶的我和十五位阶的吉吉那。但是,在大伯爵级<大祸式>的,超出几个量级的蛮力面前,别说战斗了,光是维持战线就竭尽全力。就算从道理上明白对手不是无敌不死身,但也看不到我们,人类战胜它的道路。

  「差不多该收拾掉了。」「不能再玩下去了。」

  托塔塔·苏卡亚的双头唱和,张开双手。长达一百米的柱子倾斜过来,倒地发生爆炸,连柱子的碎片都是几米到十几米的岩块,将附近的士兵和查问官们压死。在朦胧的爆烟和碎片之间,吉吉那跳跃,在碎片和瓦砾之间跳跃回避。优希斯也提着双剑,在坠落后隆起的质量之间疾驱。

  不祥的声音接连响起。从天花板上,一个接一个的长方体坠落下来,命中地面发生大爆炸。

  水平贯穿于地面扩散的爆烟中央,立方体极速前行。立方体的前进路线上有几名士兵,在他们察觉危险试图跳起的刹那,上方的长方体命中。岩块在空中相撞,连同士兵们一起爆散,血肉与瓦砾的暴雨落下。

  我也举起<斥盾>盾牌,拼命回避散弹。在前方举起盾牌的士兵头上,住宅大小的巨石落下。防御毫无意义,人体被压死,破碎的岩石散弹被我用盾牌挡住。冲击推动盾牌,迫使我在后方着地。

  前方,天花板落下,地面上升,来自左右的立方体席卷,阿鼻叫唤的惨状持续。

  源自庞大咒力的巨大质量的连打让咒式的对应都被无效化。每过一秒,就有士兵,有查问官,有伙伴死去。

  四周的生存者聚集到了我的周围。与其说是本阵,不如说是避难地。全员的脸上都有绝望。从前方跳跃过来的吉吉那也着地,脚跟切削地面停下。吉吉那的甲壳铠甲各处割裂,流出鲜血。就连他那样的剑士也无法回避连打的大破坏,只能坐以待毙。

  「那样的怪物,要谁来怎么做才能打倒啊……」

  面对着大破坏,利可利欧的话语零落。周围的我和吉吉那、所员、护卫队和武装查问官们无人能回答。轰响之中,我们陷入了沉默。

  「不是谁来怎么做!」

  道尔顿的呼喊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高个子的青年用长枪挥开飞来的瓦砾。

  「而是我们要做些什么!为了能活着回到家人和朋友们身边!」

  道尔顿再次怒喝,用长枪切开飞石。虽然早已察觉,但历经各种场面之后,道尔顿的言行中流露出了过去没有的成熟和担当。看着跨越死斗之后摇身一变的青年,我轻轻笑了。(译注:原文为“第一人称沿俺、僕、私变迁”,但中文语境下难以直接表达)

  「道尔顿说的对。」我试着将道尔顿的意志翻译过来,「对我们亚修雷·布夫&索雷尔咒式士事务所来说,激战、死斗和窘境是理所当然。即使曾经逃跑过,也从未曾放弃生存。」

  在绝望的事态下陷入绝望又有什么用呢?只要一息尚存,就应该想尽一切异想天开的办法寻找出路。

  「要上了!我们可不是为了老实被杀才来的!」

  我鼓起干劲呐喊。

  「就算现在没有对策,也要战斗到想出来那时!」

  听到不像是我会说出来的烈火言语,咒式士们的脸上充满惊讶,随之变成了斗志的表情。接着护卫队和武装查问官们也面露理解,全员再次架起武器,开始组成阵型。

  就算现在的我和周围人想不到对策,也得为了有人能想出来尽可能争取时间。我侧眼看向前方的道尔顿。表情严肃的青年在伙伴中并非最强的咒式士,也不是最厉害的策士,但是,他严肃认真的态度让他逐渐成为了事务所的精神支柱。我在内心向道尔顿表示感谢。

  右侧传来爆音。石材被切断,朝着左右倒下。石材中间,架着双剑的优希斯站着,脸上和长外套都溅上了自己和他人的鲜血斑点。

  「正如那边的高个儿和嘉优斯所说。」

  即使身负重伤,知觉眼镜背后的蓝眼睛仍看向前方。

  「嘉优斯,如果我说和我合作就能打倒托塔塔·苏卡亚,你要答应吗?」

  在爆音和轰鸣之间,优希斯的话语编织而出。我内心的反抗心开始膨胀,但即使如此,如果有办法拯救伙伴的性命,也应该去选择。我拼命抑制住内心的愤懑。

  「如果那是真的。」我说出疑问,「和瓦里亚斯弗一起逃离皇宫时为何没做?」

  「瓦里亚斯弗虽然能够利用他人,但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人合作,更别提自我牺牲了。」

  优希斯以染血的侧脸苦笑。

  「这倒确实。」

  死斗之中,我也露出苦笑。即使是优希斯,要和两千年的魔人瓦里亚斯弗联手也很困难。但是,正因为是弱小的我们,因为平时就需要这样,才有协力和连携的可能性。

  「计划是?」

  「让我靠近到能同时破坏托塔塔·苏卡亚的头部的近距离的话,就有战胜的可能。」

  「那才是难题啊。」

  我撇了撇嘴。越靠近托塔塔·苏卡亚攻击密度就越高,死伤率也会大幅上升。

  但是,维持现状的话就无计可施。伴随着全方面的轰鸣和爆音,友军的惨叫和悲鸣响起。托塔塔·苏卡亚操纵的迷宫墙壁和地面的天地异变让铠甲和盾牌的防御变得毫无意义,产生出大量死者。

  既然出现了打破事态的方法,那争取时间就不再有意义了。这回变成了只要我犹豫一秒,就会多出十几名死者。已经有超过百人死亡,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要靠近到多远?」

  「一秒,可能的话靠近到十米以内。」

  优希斯的回答让我愕然,周围的人们也哑然。若要保护优希斯接近到托塔塔·苏卡亚周围十米内,一瞬间转移它的注意的话,出现大量牺牲已经是前提。

  「但是,不用优希斯的办法的话,最后只能全灭。」

  我理解了将会出现的自身和他人的牺牲,但依然向前迈步。

  「上了。」

  「应!」

  这是以死为前提的指令,但没有任何人反驳。吉吉那和喵伦当即先行,德留辛和琉辛姐弟与原军人们围成防壁迈步。我在略微后方前进,优希斯在旁边奔跑,以双剑编织咒式。伙伴们跟在后方,右侧是皇太弟护卫队的精锐,左侧是法院的武装查问官展开阵型一齐进军。

  沿中央和左右前进,有位置能够到托塔塔·苏卡亚的话优希斯就会趁机跟上,让<大祸式>沐浴必杀咒式——即使没有指示,全员也早已理解。

  通过我、吉吉那和梅肯克拉特的训练和不断的实战,全员已经意志相通,法院的武装查问官和皇太弟护卫队也十分娴熟。没有比这更棒的友军了。

  来自前方和左右的咒式袭向托塔塔·苏卡亚。炮弹和投枪、火焰和雷击也都被鬼面盾牌吞食消灭。

  地板急速上升,地形持续变化,上方又有立方体和长方体降下。若是被石材和碎片命中,就会无视铠甲或盾牌把人压死。足以一击打倒对手的大招没法一下子就命中,无论如何都需要牵制或诈术,然而这最初的一手在<大祸式>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无法成立。

  没有能把优希斯送到必杀距离的突破口。

  「让开让开让开!」

  我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提塞恩跑了过来。他在附近急刹车,然后从背后抽出长刀。刀不是之前的无铭魔杖长刀,而是从法院的保管库拜借的大业物级魔杖长刀<大般若奈牙光改>。妖冶的长长刀身显现。

  「我来开辟活路!」

  在叫喊的青年背后,莫蕾蒂娜接着展开咒式,从背后传送的情报自莫蕾蒂娜的新魔杖剑中化为组成式释放。组成式流向提塞恩的头顶,生成〇与一的数式圆筒,然后瞬间开始回转,向四周放射热浪。

  莫蕾蒂娜的咒式是电磁雷击系第二位阶<演换算>的咒式,是在咒式发动需要的,引出演算力的宝珠上添加来自外部的演算力的辅助性咒式。而之前没见过的魔杖剑是从法院获得的一品,记得名叫<死不了的奥德艾多>。

  「虽然咒式确实被强化了,但只靠这样……」

  即使演算力有所提升,在如今的状况下也不觉得有什么意义。对着我对于难点的指摘,提塞恩露出无畏的笑容。圆筒组成式上的数式逐渐缠绕到长刀上。

  「毕竟这个咒式要蓄力,就稍微解说下好了。」在提塞恩说话期间,组成式也继续在长刀上形成着,「之前打箱子头海帕尔秋的时候,不是有把那家伙的复制全灭的,雷梅迪乌斯和巴迪欧斯的演算装置吗?」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留在拉兹耶尔社的研究设施的巨大球体。

  「然后呢,在我思考怎么用的时候,听说了安普森里耶尔六大天的结界师多鲁斯科里的事迹,那个人真的做到了超级牛逼的事。」提塞恩对同一系统的先人抱持敬意,「然后呢,我就完全明白了。」

  在说话的提塞恩的魔杖长刀上,被演算力引导的咒力逐渐集中。我从青年列举的要素中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原来如此,真亏你能想到这个。」

  「虽然演算装置仍然沉默,但亚库托老爷爷和研究者们成功复原了一部分。」提塞恩发出的咒力爆炸性上升,「若干的演算力上升是没有意义,但要是把那个超级巨大球的超超级演算力和身为数法系咒式士的我连在一起,你说会怎样?」

  提塞恩抽出的长刀上,红色的组成式缠绕,巨大的咒式展开。释放的咒力和组成式过于庞大,让周围的咒式士们不由得退开。

  「噢噢噢噢,要是没有这把<大般若奈牙光改>,大脑就会一瞬间沸腾了哦!?」提塞恩的头发因增幅的自身咒力而倒竖,「计算没出错真是太好了!」

  即使提塞恩取得爆发性的成长,也还不足以承受那样庞大的演算力和诞生出的咒力。从法院获取的大业物级的魔杖长刀救了不良青年的命。虽说有本人的计算和利可利欧的眼光要素在内,但青年也真的是抓住了最大的幸运。

  提塞恩的双眸朝向前方,那里是席卷着的<大祸式>的破坏暴风雨。青年黑色的眼瞳中寄宿着红色火焰的残光。

  「然后呢,把多鲁斯科里在典礼上所做的事延长的话!」

  提塞恩挥下长刀。

  「就会变成这样‼」

  提塞恩将长刀挥出,缠绕在刀身上的组成式化为连缀的螺旋风暴向前方放射。

  螺旋贯穿前方的立方体,消灭更前方的长方体墙壁向前疾驰,贯穿数重防壁的〇和一的数式朝着托塔塔·苏卡亚杀到。<大祸式>瞬间展开<反咒祸界绝阵>,防御贯穿防壁死角而来的数式。那是甚至让人厌恶的超绝反射能力和慎重。数式直击结界,青色的闪光炸裂。

  「什……」「么?」

  托塔塔·苏卡亚发出重叠的惊讶声音。<大祸式>的干涉结界像纸一样被分解,命中的右侧腹到胸前、握着杖的右臂、右腹部到右大腿都消失了。

  因消失的部分太大,双头魔女把左手的盾牌拄在地上支撑身体。

  「这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

  大伯爵级<大祸式>惊讶的声音在疑似异空间回响。会惊讶是当然的,毕竟情报生命体<大祸式>在演算力的硬碰硬上输给人类应该是初次体验,甚至闻所未闻吧。

  原理是单纯明快的。数法系咒式<反咒祸界绝阵>及其系列是干涉咒式造成的物理现象或组成式本身,通过改写来将之分解的,这是六大天的结界士多鲁斯科里所示的途径。在此之上,提塞恩想到借由莫蕾蒂娜的中介,借来外部的雷梅迪乌斯&巴迪欧斯演算装置的演算能力,将咒式本身从数学角度上消除意义,从而分解。

  若是直击,对于不带有咒力的物质,就能无视硬度和分子间结合力来分解,而要是命中了<大祸式>,就不光是造成伤口,而是直接消灭。数学上的消灭,是即使是托塔塔·苏卡亚也无法瞬间恢复的重伤,且拥有侵蚀性。

  虽然没有将超演算力返还传递的莫蕾蒂娜协助的话就无法发动,但对<祸式>来说是极其强力的咒式。

  「很厉害吧这个?」抽回带着蒸气的长刀,提塞恩得意地说道,「名字就叫数法式法系第七位阶<佛血义理手背恩炮>!」

  虽然咒式发明者有命名权,但偏偏是提塞恩发明的,于是成了无视传统和形式的,最糟糕的名字。在背后,负责中介的莫蕾蒂娜苦笑,用手擦掉鼻孔和嘴角的血。

  提塞恩的潜在能力依然可怕。超越通常系统的特异点咒式很多都是从数法系或重力系发展,自飞跃中发现的。

  如果提塞恩生在富庶的家庭,接受正规的咒式教育的话,现在也许已经超过我和吉吉那了。但是,正因为历经重重实战,他才成为了稀少的数法系前锋识剑士。

  我再次佩服起能看穿街上的不良隐藏着如此才能的梅肯克拉特。

  「但是,只要不被一击打倒。」

  我重新看回声音的方向,双头魔女强行把身体上的洞再生。

  「我就可以无限复活。」

  双头的托塔塔·苏卡亚的演算力恐怕是通常<大祸式>的二倍,铁壁守护之上还有超高的再生能力,即使是提塞恩的超咒式也没有打倒。

  「莫蕾姐!还能再来吗!?」

  一边向前跑,提塞恩朝背后呼唤。

  「你小子还叫上瘾了啊!」

  一边跟着跑,莫蕾蒂娜持续传送演算力,脸上满是痛苦。承受现时点人类最高峰的超超演算装置的超超演算能力,调整成提塞恩能用的形式需要准确无比的控制,即使有法院的逸品<死不了的奥德艾多>帮助,也到了莫蕾蒂娜能力的极限,甚至超过了。她本人只能用一次的预测应该是正确的。

  「但是没问题!还能行!」

  莫蕾蒂娜的回答让提塞恩加速。持续传送雷梅迪乌斯级别的演算,莫蕾蒂娜不可能没事,但也不得不做。

  「那么就来第二发啊啊啊!」

  提塞恩一边往前跑,一边挥出长刀,螺旋数式再次放出。

  「那个还能连发的吗!?」

  托塔塔·苏卡亚也实在是警戒起威力,挥舞手臂降下质量风暴。逼近的立方体和长方体的流星雨被提塞恩释放的咒式破开,数式的巨大利刃消除一切物体,逐渐挥下。

  双头魔女采取完全防御姿势,架起盾牌。

  「你也在人界待了挺久,但完全没想过了解贝鲁斯竞技吧?」

  提塞恩无畏地笑了。

  「有种东西叫变化球啦!」

  伴着宣告,下坠的数式在托塔塔·苏卡亚的附近右转,然后立刻直角左转。意识到来不及移动盾牌,异形边跳跃后退边瞬间将<反咒祸界绝阵>三重展开。折返的数式一瞬间破坏三重结界,沿追尾轨道直击逃跑的本体,〇和一的数字大量飞散。

  「哦哦哦哦哦哦!?」「转弯两次后追了上来!?」

  才刚刚再生的托塔塔·苏卡亚的右臂到胸前,还有球形水槽的头部都再次不容置疑地消失了,从断面中零落的蓝血也在咒式余波下发生量子散乱。失去平衡的托塔塔·苏卡亚退后一步。

  「这太痛了!」「不可能,不可能!?」

  托塔塔·苏卡亚的妖女面孔上带着焦急和愤怒。面对让防壁和无效化,以及自身的强韧身体都失去意义的攻击,即使是<大祸式>也无计可施。提塞恩的咒式可以如同贝鲁斯竞技中投手投出的变化球一般,自在改变轨道。这是只要<大祸式>没有超过雷梅迪乌斯&巴迪欧斯演算装置的演算力,就能完全封杀的超咒式。

  不过我也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贝鲁斯竞技里可也没有能转两次弯还带追尾的变化球。就算知道变化球的概念,也不可能躲得掉。

  「我靠,打偏了!」

  奔跑着的提塞恩大喊。<大祸式>一边以盾牌和结界防御,一边从预测轨道上抽身,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若是还在原地的话,双头和上半身就会一起消灭,一发便决定胜负。

  虽然是过于强力的咒式,但毕竟是刚发明出来,即使提塞恩能做到变化轨道和追尾,也还来不及做到准确的轨道修正。

  但战果已经十分足够了,直到右头部再生出来以前托塔塔·苏卡亚的力量都会减半。跟着抱着长刀的提塞恩和持续传送演算力的莫蕾蒂娜,全员向前拉近距离。

  「你们不要……」「得意忘形!」

  托塔塔·苏卡亚再生身体,架起盾牌和锡杖。庞大的咒力集中,进入必杀的迎击态势。既然无法防御就先下手为强。

  面对倾注而下的巨大质量,其他所有人防御着、破坏着,保护提塞恩和莫蕾蒂娜。二人的咒式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打头前进的提塞恩全身喷出热气,握着刀柄的两手因烧伤红肿。过于强力的咒式的计算和发动让作为枪身的魔杖刀和提塞恩过热。

  「莫蕾姐!还能再来吗!?」

  提塞恩边喊边前进,但脚步已经变慢了。提塞恩靠着前锋的耐久力和韧性支撑着,但咒力消耗殆尽。魔杖刀刀尖的组成式已经开始闪烁,将要消失。

  位于起点的莫蕾蒂娜则不只鼻孔,连眼眶都在流血,终于停下脚步,跪了下来。她事先对咒式的计算是正确的,如今早就已经超过了极限。不行了。

  「在这里超恢复!」

  从莫蕾蒂娜的后方,图库罗罗医师大喊。医师从魔杖短剑发动咒式,绿色的组成式描绘螺旋,到达莫蕾蒂娜背后,同时也命中提塞恩背后。生体生成系第五位阶<胚胎律动愈>二重发动,莫蕾蒂娜的出血停止,伤口修复,提塞恩的消耗也逐渐恢复。

  同时发动了高阶治疗咒式的图库罗罗跪了下来,左右的武装查问官搀扶起他。彻底疲劳的咒式医师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二人的斗志让图库罗罗也做到了超过极限的援护。

  「最佳时机的最棒的援护,不愧是图库罗罗先生!」

  从背后接受治疗咒式的莫蕾蒂娜再次站起,向前踏出一步,再迈出一步,马上重新奔跑起来。前方的提塞恩的魔杖刀尖的咒式取回光芒。

  「噢噢噢噢噢噢,来劲了啊啊啊!」

  一边挺直脊背,提塞恩叫喊,魔杖刀的超咒式再次构筑。提塞恩和莫蕾蒂娜进一步前进。

  「提塞恩,你不用总是确认我的状态!」

  一边奔跑,莫蕾蒂娜的鼓舞之声飞来。虽然她靠着图库罗罗医师的治疗咒式恢复,但终究是应急治疗,支撑咒式的脑和神经系,以及咒力都无法立刻恢复。即使如此莫蕾蒂娜脸上也露出凶暴的笑容,那是对过去杀死了自己的恋人的,世间的不讲理的敌意。

  「我会拼尽全力支撑提塞恩!只要我还站着,你就是全场最强的!」

  「那我就接受你的觉悟,接下来也继续横冲直撞了!」

  莫蕾蒂娜决死的呐喊让前头的提塞恩再次挥出长刀。贯穿热气,数式的暴风低吟着直线前进,第三发超咒式释放。

  托塔塔·苏卡亚自己先跳了过来,用左手的盾牌承受变化前的红色螺旋。盾牌表面发生剧烈的量子散乱,在爆炸的光芒对面能看到双头魔女的身影。

  寄宿着<大祸式>公爵力量的<阿匹昂之盾>防住了提塞恩的必杀咒式。到底是有多异常的量子干涉能力啊。

  即使被防御,提塞恩仍继续释放红色的破坏咒式。后方的莫蕾蒂娜即使流出鼻血,两手拄在地上也没有停下支撑提塞恩的咒式。<大祸式>也举着盾牌一动不动,红色的波涛和青色的爆炸继续。

  异形的双头各自察觉到了异变,但已经晚了。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我们数十人也终于靠近了托塔塔·苏卡亚。奔跑着的我看向并排的优希斯,优希斯也点头。

  在空间迸射的红光螺旋消失,〇与一的数字弹开,消失不见。提塞恩停止咒式,当场单膝跪地,朝前倒下,两手被魔杖长刀的刀柄烧烂,黏在了上面。莫蕾蒂娜也流出鲜血向后倒下。

  要是不使用<阿匹昂之盾>,托塔塔·苏卡亚就已经要么死亡,要么身体大部分消失了,但同时若是一直拿着盾牌,就无法释放攻击阻止我们的进军。这是假装成必杀技的多段攻击,瞬间切换成争取时间的二人的灵活判断造成的大战果。

  我一边看向倒地的提塞恩他们,一边继续前进。利可利欧的成长也很惊人,但还是能理解为修炼成果的范围,可提塞恩不同。

  提塞恩从以前开始就是,在成长方面别说焕然一新了,根本是提高了一个次元。他观察他人的咒式,摸索把他人的咒式和装置组合起来的办法,在发展的延长线上诞生出了独创咒式,同时战术判断力也变得炉火纯青。提塞恩隐藏着将来说不定能超过我和吉吉那,成为事务所最强的超咒式士的可能性。

  但我没有确认提塞恩和莫蕾蒂娜的生死,也没有去尝试救助,而是继续向前。距离优希斯的咒式生效的一秒的距离还差一点,而这一点,这次要以我们的生命来达成。不管是怎样的可能性和成长,没有战胜并活下去的话就无法发掘。

  援护的咒式炮火被托塔塔·苏卡亚瞬间改变方向的左手盾牌无效化。士兵、查问官和所员们一口气突击,双头魔女挥动锡杖,把直击的人类像飞虫般切碎。即使出现牺牲,我们仍继续前进着。我也从托塔塔·苏卡亚的锡杖下方穿过释放爆裂咒式,就算被无效化仍然连射着前进。

  「还不行吗优希斯!」

  在伙伴的血与内脏之雨之间,我大喊着看向后方。优希斯在我的左后方,距离攻击范围还有几十米。优希斯用眼神表示还远。

  我重新看回前方,乱射咒式来吸引盾牌的无效化。为了不让<大祸式>展开拟似行星咒式,一个个生命消逝。

  拉近距离挥剑的士兵承受化为暴风的锡杖,上半身和下半身连同魔杖剑一起分割,化为血与肉的碎片炸散。我的援护射击用光了弹仓,立刻进行交换。

  趁着炮击一瞬中断的间隙,托塔塔·苏卡亚的盾牌旋回,朝着武装查问官们挥下。伴随轰鸣的盾牌到达查问官所在的地面,然后立刻上升,将我的高速炮弹咒式无效化。被挥下的盾牌命中的查问官被压死,在地上的龟裂之间化为血渍。

  跨越数十名伙伴的死,咒式士们不断前进着。前进着就有人死亡,然后又有更多的咒式士前进、死亡。每次出现死者都让我的腹底生出痛楚,但不能停下。我也边交换弹仓边前进,即使要堆积牺牲,也只有为优希斯的咒式争取时间和距离这一条活路。

  从鲜血的暴风之间,吉吉那终于冲了出来。他举起屠龙刀,抵挡托塔塔·苏卡亚挥下的锡杖,过于沉重的冲击让脚跟埋进地面,龟裂在地上扩散。吉吉那从肩膀到全身的甲壳铠甲发出倾轧声,冒出了血,咬紧的嘴巴之间也喷出了血。虽然完全挡住了<大祸式>这一种族的刚腕一击,但冲击让剑舞士的全身持续负伤。

  然而,吉吉那的防御是刻意为之。我从搭档张开的双腿下方滑行穿过。托塔塔·苏卡亚的右侧头部注意到从地面下方出现的我,但已经太迟了。我已经斜着举起魔杖剑,在至近距离发动咒式,<电乖阋葬雷珠>的电浆弹连射。

  托塔塔·苏卡亚的双头发出怒吼。我释放的光弹切削<大祸式>的左肩,接着炸开右侧腹,让右上臂消失,炸飞左侧的头部。虽说是针对视野盲区的小伎俩,但通常靠力量压制的<大祸式>无法瞬间采取对策。看到这招在之前的攻防中有效果,我就再来了一次。

  托塔塔·苏卡亚发出苦闷的声音,同时旋转锡杖,急速挥下。虽然是在剩下的右侧头部难以看清的位置,但还是准确朝我打来。不妙。在踢向地面后退的我的上方,吉吉那再次用屠龙刀抵挡锡杖,火花飞散。没能彻底抵挡冲击,吉吉那向后方跳跃。

  「一个接一个的。」「烦人的小苍蝇。」

  前方,托塔塔·苏卡亚一边再生左头部,一边举起右手的锡杖。在异形和我,以及周围的一带,影子出现在一切事物上方。巨大半球从天花板出现,那是能破坏周围广范围的破灭咒式。

  接近的士兵们停下脚步,我也留在原地无法动弹。展开极大咒式的托塔塔·苏卡亚的双头带着嘲笑。

  「人类不可能战胜<大祸式>。」

  双头魔女宣言。

  「不,争取到了一秒。」

  死到临头的我笑着说道。吉吉那和我吸引<大祸式>的注意,虽说是一瞬,但也破坏了对手的头部。足够了吧。

  「你在说什么——」

  托塔塔·苏卡亚的话语停下。

  「做得好。」

  从我的身旁,声音和低沉的飓风疾驰。将双剑提在后方,优希斯以低姿势突击。托塔塔·苏卡亚一边踏步一边横着挥出锡杖,一击命中优希斯,径直穿了过去。

  我也一瞬间陷入震惊,以为优希斯死了。但血和碎片没有出现,优希斯本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什么情况……?」

  以挥出锡杖发问的姿势,托塔塔·苏卡亚的妖女头部和水槽内部的眼鼻凝固了。从女人的嘴巴和球体水槽内部,能看到缠绕着蓝色血液和脑浆的剑刃。剑刃从双头的头顶穿过下颚,从水槽上方穿过底部。

  两把魔杖剑的剑柄被优希斯反手握着,站在托塔塔·苏卡亚上方的优希斯把两柄剑刃刺入了双头。

  「什么?」

  从我们所有人的视角,只能看到优希斯消失了,然后下个瞬间站在了敌人上方。头部被刺穿的托塔塔·苏卡亚则更加不明白状况吧。

  「消除、了、时间?」

  脸被刺穿无法动弹的妖女只有瞳孔试图看向上方。

  「这、不可能。操纵时间、什么的……」

  旁边的球体水槽的嘴巴把疑问和蓝色的血吐到水槽内部。

  「大幅的时间是操纵不了的。」

  在托塔塔·苏卡亚的肩上说话的优希斯和上次一样,看上去更加疲劳了。

  「但是,电磁光学系超位阶<光幻灯时喰错视界>的咒式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

  优希斯淡淡地说明道。他嘴角浮现的无畏微笑与我脑中过去的残像重叠。

  「是吗,把那个……」

  我终于也明白了。这只有过去和优希斯一起生活的我能明白。

  「把那个咒式理论实现了啊。」

  优希斯所说的,电磁光学系超位阶<光幻灯时喰错视界>的咒式,是过去他研究的理论的成果。虽然是电磁光学系咒式,但超越了这个领域,接近特异点系咒式。

  原理是让绿色的光线通过能把光分为更快的波长和更慢的波长的透镜,同时照射按最初的光线形式通过的红色光线。红色光线因为时间差,变得完全无法被检测到。

  结果上,就变成了不管什么人,不管什么机器都捕捉不到的,本人以外的拟似时间静止。在理论实验中,只能做到一千亿分之四秒的拟似时间静止。

  要靠同样的原理从世界上消失一秒的话,物理学计算上需要全长三万千米的装置。虽说是咒式,但并非人类能构筑出来的,只能使用不明真身的<宙界之瞳>的力量,展开假想的光学发生装置,把生成的光召唤到现实空间。

  在以一瞬竞争胜负的,与咒式士及<异貌者>的战斗中,能拟似消除一秒的时间就等于是支配了时空,说是无敌也可以。事到如今,也能理解优希斯能打倒剑鬼大野千喜和老贤人鲁斯托斯的理由。就算不是一秒,只是一瞬从时间中消失并释放咒式,也没有能回避的存在。

  托塔塔·苏卡亚被优希斯的双剑贯穿双头,生命被他人掌握。动的话会死,不动的话也会死。

  全员都看着托塔塔·苏卡亚和站在上方的优希斯,静止了。

  空间的远处传来爆音。在那里,普法乌·法乌和法院的死斗还在继续。接着瓦砾崩塌的声音响起,双头魔女放开两手的武器,以最快轨道朝头顶挥动刚腕。

  优希斯的双剑发动光翼咒式,庞大的光与热烧灼托塔塔·苏卡亚的妖女和球体水槽的大脑,从脖子贯穿胴体和脚,到达地面。<大祸式>身上的孔洞和伤口中漏出耀眼的光和热,挥舞的刚腕也在头顶交错着挥空,停下了。

  托塔塔·苏卡亚放开的盾和杖掉落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弹起,停止。

  优希斯停止咒式,光芒消失。优希斯踢着<大祸式>的后背跳向后方,托塔塔·苏卡亚以举着双手的姿势向前倾斜。在优希斯着地同时,<大祸式>的巨体撞击大地,发出地响。

  托塔塔·苏卡亚的妖女侧的眼睛蒸发消失,蒸气从黑暗的眼窝、鼻孔、嘴巴和耳孔中冒出,露出炭化的内部。球体水槽的内部连同大脑一起蒸发,剩下破碎的玻璃。

  本该流出的体液和内脏,当然,还有编织咒式的大脑全都蒸发掉了。就算哪里有隐藏的副脑也没有意义了。

  <大祸式>的头部到巨体全都亮起光芒,发生青色的量子散乱,然后从化成尘埃的部分开始塌陷,整体崩塌。灰山在地面扩散。

  前方的优希斯双膝跪地,接着握着魔杖剑的双手拄着地面防止上半身倒下。他的侧脸带着疲劳,肩膀上下起伏喘着粗气。即使有<宙界之瞳>,但超咒式的二连发还是大幅消耗了优希斯的身心。

  「优希斯哥……」

  我不由得出声呼唤,说完意识到自己用了过去的称呼,强行咬紧臼齿,止住了后续的话语。几乎要倒下的优希斯把魔杖剑竖在地上,拄着抬起身体。

  「明白原理了吗?」

  优希斯问道。我是明白的。

  「那是过去优希斯试作的,另一个光学系咒式。」

  知道是优希斯在考我,我也分析起光翼咒式。

  「把光逐渐压缩的话,从某个瞬间起,压缩需要的力会消失。一般认为起因是光子不受重力以外的力场影响。」我拼命将理论和理论叠加,「在这个效果下,当光子密度超过某个阶段时,光子的存在概率会互相重合,变成如同一个光子般运动的凝缩体。」

  我得出结论。

  「把光压缩,解放的话就会变成超强力的电磁波媒介,而若是把超指向性电磁波替换成属于电磁波的一种的光……」

  「就成了电磁光学系超位阶<天之菩比能光翼劒>的咒式。」

  优希斯证实了我的推测。看来测验是合格了。原理就是理论之上的理论产物,所以发动很困难,但一旦成功发动,就能拟似引出近乎白骑士法斯特的宇宙诞生光剑咒式的威力,有着能切断三头龙温古伊尤的超破坏力。

  把能消失一秒的咒式和接近法斯特的光翼咒式组合的话,世上就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回避或防御。实在是凶恶的组合。

  若是与优希斯为敌,在场的任何人都赢不了。

  「战斗还没有结束。」

  和优希斯的话语同时,空中传来爆音。我和吉吉那、生存者们转过头。

  红光之雨从空间的上空洒落。雨的头阵命中地面,发生青色的量子散乱消失。

  接着破风之声响起。从倾注的光雨之间,人影从上空落下。在明白了那是谁的瞬间,我和吉吉那奔跑起来。拖着鲜血尾巴向下坠落的,是希别利法务官。

  剑舞士的背后长出翅膀,背后和脚下的喷射口喷出压缩空气飞翔,在空中接住人影。吉吉那一边遏制冲击,一边将压缩空气全开放射减速。

  落地的吉吉那的脚跟陷入地面。他折叠膝盖,进一步吸收冲击。

  我跑过去时,希别利法务官躺在吉吉那的怀中。

  「到这里、是、我能做到的……」

  希别利以染血的面庞开口。

  「争取、时间的极限了。」

  希别利一边咳嗽,一边吐出鲜血。吉吉那没有发动治疗咒式,把希别利交给了后方。赶来的索丹接下法务官,当场开始治疗。

  重新站起身,吉吉那旋转粗长的屠龙刀,架在身侧。我也看向前方。周围的所员们赶来,并列剑刃、枪尖和盾牌。主力的耶德尼斯和护卫队、法院的武装查问官们构筑起阵型。

  在前方上空倾注的红光暴雨开始变成小雨。

  咒式之雨之间,是垂直下降的人影。白色皮鞋踩上地面,接着另一只脚也落地。上方是白色的西装,青色的长外套衣摆隔了一拍才落下。

  西装的上方,是白鸟面具和圆筒的绢帽子。

  「虽然一开始就没有因小看而大意。」

  在面具上孔洞的眼窝深处,蓝色的光芒摇曳。

  「不过居然有能打倒大伯爵级<大祸式>的人类,真是让我惊讶。」

  降落下来的普法乌·法乌的声音中没有感情,仅仅是表达了看到新鲜事的感想。希别利的拘束咒式超过了极限,于是普法乌·法乌侯爵终于能自由活动了。

  「我还是很珍惜托塔塔·苏卡亚的破坏咒式的。」面具的鸟喙编织话语,「毕竟我做不到那种咒式。不过——」

  从左右侧,武装查问官们朝普法乌·法乌突击,电磁加速的魔杖枪刺出。那是趁着对方说话期间的完全的奇袭。

  金属音弹起。枪尖在普法乌·法乌头部的左右侧停止了。<大祸式>在身体前方交叉的双手食指和中指指尖各自夹住枪尖,让它们静止。

  普法乌·法乌转动双手。巨汉和高挑的武装查问官旋回,破裂。

  在血和内脏之雨对面,死孔雀张开双手。白手套的尖端,食指和中指伸出。

  被撕裂的二人份的上半身、下半身和内脏落下。伴着铠甲和头盔的碎片,大量的血在地面上扩散。

  光是看到这一个动作,吉吉那就从喉咙发出低吟。我也明白这是多么可怕的光景。普法乌·法乌仅用挥动的两根手指就连同铠甲切开了人体,速度和刚力与人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比至今为止见过的任何<大祸式>都更加凌厉。没有希别利的咒式的话,根本不觉得能挡住。

  「不过,即使是单纯的互殴,我也一次都没有输给过托塔塔·苏卡亚呢。」

  普法乌·法乌从面具中宣言。

  耶德尼斯皇太弟无言挥手,皇太弟护卫队采取攻击式布阵,连缀剑刃和盾牌进军。武装查问官也因上司的觉悟奋起,组成队列进军。我和吉吉那也前进,每前进一步压力就变得更大,必败必死的紧急警报不断在脑中鸣响。像是要踩碎道理一般,我加快脚步。

  与未曾体验过的伯爵级<大祸式>的初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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