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琉璃色的坐标
第五章 琉璃色的坐标
被治愈了,被拯救了,说着这些话的人才最为凶暴。
——盖雷佐·维瑟·塞涅加 「寓话之毒」 皇历一二九年
夜月之下,王都哈奥鲁穆尼亚西南的利姆博恩镇回归了寂静。
在过去即使贫穷,高台上也是绿树繁茂,充满活力的街道,现在已变得闲散。街上没有一辆行进的车,也没有一个人在走。
寂静的大道上楼房并列着。墙壁被烧焦,弹孔连成一片,各处都开着大洞。几乎所有的窗户玻璃都已破碎,夜风穿堂而过。
楼房脚下的商店正面都被破坏,棚子倒塌,所有商品都因掠夺而消失。也有很多商店像是没什么可抢的引起了不满,于是被放火烧光。
翻倒的车,被烧到只剩下骨架的车在路上散乱一片。
从交叉口看板垂下的绳子前方,有人影摇晃着。脖子被吊起来的老人和中年男性,被全裸地装饰在上面。二者的腹部都被锐器划出洞,内脏零落下来。小肠和肝脏已经干燥,变得像腊肉一样。脚边有大量的血,似乎是活着的时候肚子被刨开,同时被吊起了脖子。
被夜风摇晃的尸体的额头和胸口上刻着「王家的狗」或「有钱人去死」等字眼。
看板的更前方有桩子钉在地上,上面是从臀部起被穿入,桩子从口部穿出的女性的全裸尸体。尸体双腿被张开,性器被左右掰开用钉子固定。腹部画着指向性器的箭头,写着「王家派的贱货,免费」的字样。
被桩子贯穿的女性口中,漏出了若干较小的内脏。旁边竖着较小的桩子,上面是从右耳到左耳被贯穿的儿童尸体。突出的桩子进一步贯穿叠在上面的婴儿的右耳到左耳。儿童和婴儿的脖子被掰成直角,身体垂直下坠。儿童们的腹部被挖开,内脏不见了,是在旁边母亲的嘴里。
被穿刺的儿童尸体的肛门被大大扩张,女婴的性器撕裂,红黑色的血迹在上面干涸。经由精神异常的民兵之手,儿童甚至婴儿都被强奸,然后被杀害。
在一个月前的哈奥鲁动乱中,奥茨贝鲁斯将军和毕斯拉姆大师主导的革命军和市民军镇压了首都和王宫。地方则是支持革命政府的末端民兵和自称义勇兵的暴徒蜂拥而起。略微有点资产的市民或弱者都被断定为王家派,被掠夺,强奸后被杀害,这样的暴虐行为四处横行。
恐惧着暴徒,人们都往边境或国外逃跑。跑不掉的老弱病残,惧怕着城镇的黑暗把自己关在屋里。
从窗中漏出几点灯光,照着利姆博恩的夜路。
利姆博恩酒店的玄关前台阶有个人影。最下阶,有个男人坐着把风。从粗大的军服袖子和衣摆下,伸出孱弱的手足。装甲也是随意装在身上的。因为是抢来的,所以完全不合身。
这些民兵只是得到了武器的村里和镇子里的讨厌鬼们而已。虽然本来是两人一组的,不过只有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抽着烟。魔杖剑因为太重扔到了背后。
「那个呆瓜,又去地下快活去了啊。」
男人说话的同时喷吐出烟雾。夜间的火点是绝好的狙击靶子,但男人并未在意。他伸出手时碰到了台阶上的酒瓶。把染血的酒瓶倒过来,是空的。不管怎么甩都一滴酒也甩不出来。
「该死,酒和药都没了。」民兵把酒瓶丢掉,「我也去地下乐呵乐呵去吧。」
男人啐了口吐沫打算站起时,背后传来了人的气息。在男人恐惧地转过头的同时,魔杖剑折断他的门牙刺了进来。人影举着剑全身冲撞而来,民兵狠狠撞到台阶侧面的墙壁。从上颚刺到后头部的剑刃贯穿脑和脑干,民兵当场死亡。
剑刃被拔出,民兵沿着墙壁滑落,静静地坐到了地上。拔出染血的魔杖剑,袭击者走上台阶。
灰色、黑色和蓝色组成的都市迷彩的积层铠甲加头盔。同色的斗篷与夜晚融为一体。虽然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但冷峻的脸庞带有历战将军的风貌。
在男人的背后,同样完全武装的五十五名士兵整齐划一行动起来,大量人影覆盖住台阶的地面。他们带着市街战和室内战用的短枪与魔杖剑。铠甲的肩上都有着圆环、候鸟和栗鼠的纹章。是高位阶咒式士云集的,哈奥鲁王家亲卫队和近卫兵团。
部队在哈奥鲁王国崩坏后也追随迪纳里欧,在各地展开撤退战,最终有二百四十人残存下来。这次是投入了其中四分之一人数的大作战。
领头的男人,正是成为了统领哈奥鲁王家残党的将军的迪纳里欧。
身着都市迷彩的一行人像群狼一般,在台阶上无声前进。不需要指示,队员在大楼正面分成各有二十人的两个分队,各自移动至建筑物左右。留在酒店正面的,是迪纳里欧和副官梅特赛斯,部队长希艾斯与其他最精锐的十五人。
兵团从酒店玄关的左右探查内部。确认内部没人之后,本队一口气冲进屋内。迪纳里欧身后的队员们都安静地行动着。一楼是昏暗的室内。一行人在酒店等待室前进。
迪纳里欧在走廊前停下,十五人也瞬间停下。立刻在墙角左右分散,隐蔽在架子或墙壁的阴影中。
脚步声。紧接着是笑声。从尽头的走廊,提着照明的男人们走了过来。虽然被手边的照明照成逆光,但看得出是瘦小的男人和微胖的男人身影。
「然后啊,那家伙,不是,那个王家派的男人,我铆足了劲儿给他右眼珠来了一拳,结果另一边的左眼飞出来了。」
「别吹牛啊,怎么会有那种事。」
「真的啊,提珀尔。这可是我的亲身经历。」瘦小的男人笑着,「来到这里的这一周,超级开心。」
在墙壁隐蔽的迪纳里欧举起左手再放下。两人从走廊走到室内的瞬间,部队从左右发起袭击。瘦男人被堵住嘴按到地上。微胖的男人也被堵住嘴,以站着的姿势被拘束住。他们从手或者布下面漏出呻吟,不过没人听。
「若是装成民兵的暴徒,应该知道那位大人被监禁的地方吧。」
迪纳里欧魔杖剑上产生的照明,照亮了两人。微胖的男人——提珀尔因为耀眼的光而皱着脸点头。迪纳里欧的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寒酸男人。
「你,是伍戈多大陆人啊。」
迪纳里欧的脸上浮现嫌恶。趴在地上的男人有褪色的金发和蓝眼睛,白皮肤。是在内乱的哈奥鲁很少能见到的,哲贝伦系的外国人。
「为什么异国人会在动乱中的哈奥鲁?」
被近卫兵拘束着的男人们,互相看向对方的脸。被押着的瘦男人在地上笑了起来。他用痉挛的脸,拼命对迪纳里欧挤出话语。
「那是,」男人拼命寻找语言,「我是为了纠正哈奥鲁高压政治而来的那什么,对对,义勇兵。」
迪纳里欧的黑色眼眸中,浮现无法理解的神色。
「对于奥尔奇亚大陆的哈奥鲁内乱,外国人为何会感到义愤?更何况并非当时,而是王宫陷落胜负已分的一个月后才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
伍戈多大陆的男人,低头看着地板回答不出来。
「这样啊。」迪纳里欧的黑眼睛染上愤怒,「你是收到毕斯拉姆派的邀请,到哈奥鲁进行掠夺、杀人和强奸来的外国人是吧。」
对迪纳里欧的指摘,趴在地上的男人移开目光。
「这不没办法的嘛。我只是听说在因革命崩坏的哈奥鲁,只要以哈拉拉德神为名目,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还给工资就来了嘛。」
男人吐露着不满。
「我的两亲都是又打人又酗酒,又蠢又穷的狗屎混蛋。反正都是做着狗屎一样的底层劳动的狗屎人生,那不如去外国为所欲为爽一爽。」男人抱怨着,「反正哈奥鲁王估计也是个狗屎家伙,我杀掉支持狗屎王家的狗屎野蛮人,侵犯狗屎女人们,降下正义的铁锤——」
后面的话消失了。因为男人的头从脖子上消失,在室内向右翻滚,最后停在了墙边。鲜血从颈部喷出,把地面染成一片红色。剩下的胴体和手脚痉挛着,然后很快停下了。翻滚的脸上,固定着流出眼泪和鼻水的剧痛表情。
迪纳里欧挥剑甩掉血污。近卫兵带着嫌恶,放开失去头部的尸体站了起来。像是碰到了脏东西一样甩着左手。其他士兵脸上也带着污蔑和憎恶。
由于搭档的死,剩下的提珀尔脸色铁青,因恐惧缩起身子。
「光荣的哈奥鲁王国,被革命政府唤来暴徒,还偏偏被当成外国的狗屎们的狗屎游乐园了啊……」
弯着腰挥剑的迪纳里欧,以比刀身更冷酷的眼神站起来。
「不快点把那位大人救出来,重整旗鼓的话,哈奥鲁王国就会成为第二个乌鲁穆共和国。不,也许会更加悲惨吧。」
迪纳里欧回转剑刃。钝色的剑尖,指向剩下的微胖男人,提珀尔的喉咙处。
「虽然能代替的人楼上有的是,不过现在时间宝贵。你不觉得被质问的最后一个人是你比较好吗?」
提珀尔的股间冒出热气,他因为过于恐惧失禁了。拘束他的两名近卫兵脸上浮现嫌恶和污蔑。
「那位大人在哪里?」
迪纳里欧的剑尖刺进男人喉咙的皮肤时,男人点头。激烈地点头。
「在在那那那那里的楼梯、下面、地地下」
散发出氨的臭味,心里只剩下求生欲的提珀尔拼命回答。
「但是最好别去,千万不能去……」
迪纳里欧无视提珀尔,向走廊前进。指挥官和近卫兵团走进走廊,窥视着楼梯。绒毯被剥下的楼梯通向地下。
迪纳里欧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前进,十五人的近卫兵团随后。湿了裤子的提珀尔也被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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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丽兹酒店别馆全力狂奔。到达了一楼,有着中央楼梯的大厅。脚跟踢向红色绒毯减速,转身。
哈奥鲁的近卫兵们交换弹仓,在楼梯前布阵,竖起盾牌。治疗咒式的光芒亮起,构筑起战线。
我和吉吉那等人站在走廊前。我从魔杖剑<断罪者优尔加>的机关部取出空弹仓,从弹带拿出新的弹仓塞了进去。我拉动套筒把第一发咒弹装填到机关部,白银的剑刃指向走廊。
「本来打算突破敌兵绕到奥茨贝鲁斯派背后,却反而被压制了。」
从个人能力上来说,比起敌方的一般士兵,吉吉那和我这些到达者阶级,以及十二位阶的梅肯克拉特、德留辛和皮丽卡娅是更高的。但是,现实是我们不得不进行战术性撤退。
「全员是高位阶咒式士,并且是善于连携的军队的话,果然是强敌。」
举起屠龙刀,吉吉那站在走廊的中央。对于搭档的分析我不得不点头。<龙之颚>、<霜之手>、<武装审问官>这些协调一致的武装集团,可以扼杀个人的武勇。
「要是没有吉欧尔古的军队式训练的话,我们就已经束手无策被干掉了吧。」吉吉那举起的巨大刀刃,指着走廊前方,「但是,我们也同样进行过连携训练,闯过了实战。」
我左侧的利可利欧颤抖着。第一次实战突然从激战变为撤退战,害怕也不奇怪。我伸出左手,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
听到我的话,利可利欧点头。纤细手腕前的双手,紧握着魔杖短剑。虽然战场上没有什么事是确定的,但即使如此年长者也有出言断定的责任。
「就在这里胜利。」
「正如嘉优斯殿和吉吉那殿所说,这里就是最终防卫线。拿出哈奥鲁近卫兵团的志气来!」
第五分队长霍拉兹斯发出指令,近卫兵团握住魔杖剑,举起盾牌。第四,第八分队长穆加诺和努恩基及其部下也开始行动。在通道到台阶前发动<斥盾>。建筑起防壁,在左右的墙角进行隐蔽。形成从大厅迎击自走廊出现的敌人的阵型。
我和吉吉那以眼神交流,组成和哈奥鲁近卫不同的阵型。吉吉那打头,德留辛和阿拉巴乌在左后方,提塞恩和米格斯在右后方。背后是梅肯克拉特和我,利可利欧在中央。左右站着喵伦和皮丽卡娅,形成三角阵型。
若哈奥鲁王家派是盾,我们就是用攻击开辟逃脱路线的矛。
走廊前方传来金属音。
越过转角而来的盾阵之间,是魔杖剑和魔杖枪。头盔下的面具上,人工的红眼发光。即使是穿着积层铠甲这种重装备,部队也安静地进军。原哈奥鲁王国军,奥茨贝鲁斯派的熟练度很高。
与瞄准正面击破而前进着的奥茨贝鲁斯派相对,哈奥鲁近卫兵团在大厅准备从三面迎击。我们也以鱼鳞阵等待突击的瞬间。所有人都紧张着。
从大厅到走廊,吉吉那悠然前进。哈奥鲁近卫兵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吉吉那。
「这是在做什么……」
「这才是正解。」
一边轻声回答,吉吉那奔跑起来。敌方的<矛枪射>的投枪和<雷霆鞭>的雷击自走廊穿出。金属音与雷光。德留辛和哈奥鲁军组成的盾牌和防壁挡下咒式。
在炮火之中,剑舞士飞翔起来。从左侧的墙壁阴影起跳,于通道右侧的墙壁着地。他不需助跑便在墙壁上疾驰。敌人的投枪和雷击咒式追着吉吉那穿过墙壁,贯穿左侧墙角的前方。敌人只想着战列间的冲突,因而被预料外的吉吉那的动作打乱了咒式狙击。
从盾牌之间,巨汉们出现。是敌方的重机剑士、重机枪士、重机斧士等重量级的前锋。敌人考虑到射击无法命中吉吉那,改为进行接近战。
趁着敌阵产生混乱,我伸出魔杖剑,发动编织出的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曝轰蹂躏舞>的咒式。环三亚甲基三硝胺炸药在通道中段炸裂。超过<爆炸吼>的,秒速七八五〇千米的爆风与铁片杀向敌军。盾牌歪斜,铠甲被切开。爆炸吹飞装甲薄弱的手脚,撕碎肺部和内脏。
天花板崩落,进一步追击敌阵。虽然取得了优势,但我只想叹息。
「这下我们就完全成了敌对方,只能祈祷奥茨贝鲁斯派得不到哈奥鲁政权了。」
「以区区嘉优斯来说,倒是漂亮的掩护。」
在溃散的敌军前列上,倒着奔跑的吉吉那踢向天花板。巨大的屠龙刀把竖在走廊的防壁连同敌方狙击手的左肩到右腰斩断。在地面上放低姿势的剑舞士,从挥落的一击转为水平回转。于通道上描绘出巨大的圆弧。
在构建防壁的三名后卫系士兵,从腰部或腹部被一分为二。上半身和下半身喷出内脏和鲜血,倒在墙壁或地面上。只有退后了半步的重机枪士没有被两断,从腹部流出小肠和鲜血。他用左手按着腹部,在临死前刺出缠绕闪电的魔杖枪。
「然后只需杀敌。」
吉吉那把水平挥到背后的屠龙刀向前旋回。垂直的半月刀光,把濒死的敌兵连着魔杖枪纵向两断。新的鲜血和内脏飞散。
即使受到奇袭,后列仍安静地涌上。在因挥击蹲下的吉吉那上方,我放出的炮弹飞翔着。<锻澱鎗弹枪>生成的碳化钨炮弹,命中前面的装甲兵胸膛。从穿出大洞的士兵后背,金属,血肉与骨头大量喷出。
在倒下的死者上方,挥下魔杖锤的刚锤士飞翔起来。站起身的吉吉那刺出屠龙刀。刀刃切断锤子,刺进敌人喉咙,从后头部贯穿。吉吉那把新的死者挥舞起来,投掷到进军的战列中。盾牌被巨体打到的后列停止进军。
回转屠龙刀,吉吉那边防御咒式射击边前进。奥茨贝鲁斯的兵团边抵挡吉吉那的斩击边后退。
吉吉那的攻击属于强行奇袭,但和我的援护组合在一起,就能击溃对手的阵列。
「该怎么说呢。」
握着魔杖剑在侧面前进的梅肯克拉特的侧脸,带着发愣的表情。
「唯独嘉优斯和吉吉那的连携,在艾里达那首屈一指啊。」
「相处这么久是会这样啊。」
德留辛和提塞恩,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继续前进,我和梅肯克拉特这些后卫,也追着剑舞士后背边放出咒式边前进。第四和第五,第八分队也带着盾和魔杖枪转为追击。
我追在用屠龙刀切碎敌人的吉吉那背后。从侧面放出<爆炸吼>。敌人的战列因爆风而后退。吉吉那进一步前进,我们也跟上。到达走廊的交叉点。
从向着右方的梅肯克拉特的魔杖剑中,放出水流咒式。将走廊交叉点右方出现的咒式枪群毫无慈悲地切碎。深处的敌人用魔杖锤接下攻击,水滴飞散。我的魔杖剑放出<雷霆鞭>。雷击令梅肯克拉特的水带上电,重装甲兵集体触电。他们身体僵直倒向后方。
我听到金属音回头。从左侧突击来的装甲士兵的刀刃,被提塞恩用长刀接住。士兵的腕力令提塞恩弯下膝盖。
我为了帮忙而上前时,敌人从前方和左右逼近。正因为深入追击,也会受到敌人夹击。与此同时,如果突破这里,就能穿过包围网。哈奥鲁近卫兵团也在交叉点奋战。尽管出现伤者,但阿拉巴乌和米格斯挥舞盾牌和魔杖枪,强行推动战线。
「嘉优斯,用那个啊!」
被敌人全身的力量压制着长刀,提塞恩喊道。
「不能像之前退治吸血鬼一样用<重灵子壳狱瞋焰霸>之类的把敌人一扫而空吗!」
「不光是那个,所有第七位阶的咒式都需要准备时间的!」
我边向前方发出<爆炸吼>边喊着回答他,但我没有帮助提塞恩的余力。
「而且,真用了整个建筑物会倒塌的!是抱着自爆觉悟的最后手段!」
我对着出现的对手射出<矛枪射>的投枪。一边用盾牌接下,装甲兵们一边放出<矛枪射>回击。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竖起盾牌防御。
从盾牌后探出的我再次放出<爆炸吼>。虽然爆裂把敌兵吹飞,但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穿到前方的德留辛旋转魔杖薙刀,切断进军的敌人的腿。刀刃在倒下的敌人后脑落下,补上最后一击。
就像我们无法使用大规模破坏咒式,奥茨贝鲁斯派也无法使用。
若是在艾里达那暗杀了艾拉雅王女,就会坏了共同管理城市的大国龙皇国和七都市同盟的面子,树立政权后就会与他们为敌。所以只有把王女带回哈奥鲁,作为前政权的犯罪者予以制裁,才能主张他们自身政权的正统性,才能生存下去。
因此双方采取的战术,只有用中低位阶咒式削减对方战力。
「让你们见识见识前锋的力量!」
因敌兵的巨力弯下身的提塞恩往回推。他挥动长刀,发动数法数式系第一位阶<虚刃>,红色的数列将刀刃伸长。士兵的盾牌溅出火花,顶开刀刃。
弹到上方的数式刀刃,突然转弯落下。命中士兵头盔和铠甲之间的脖颈。从右腰的装甲空隙,鲜血与箭头前端穿出。
对着因内脏损伤吐血的对手,提塞恩化作飞燕挥下长刀。切断对手防御的右手手甲,把头部连同头盔两断。提塞恩当场旋转刀刃,挥舞长刀。数列成为包裹剑士的螺旋,弹开来自前方的<矛枪射>生成的枪雨。
提塞恩的长刀与数式刀刃的轨道,一般的剑士是防不下来的。一边用<斥盾>生成防壁防御投枪咒式,我看向提塞恩。
「那个攻击先不提,防御是看了布拉杰莫的技巧后想到的吧?」
「别多嘴!只是因为有效就用了而已!」
一边喊着回答我,提塞恩单手握着长刀突击。
「放马过来啊啊啊啊!」
前方的炼剑士挥舞魔杖剑。伴随着蒸气,强酸波涛向走廊落下。
「这招可不能吃!」
提塞恩拼命往侧面回避。即使刘海被溶解,也继续在走廊奔跑。斩向敌兵。
在前方,喵伦和皮丽卡娅朝着敌方左翼前进。
从敌兵的盾牌之间,魔杖枪刺出。喵伦维持速度,踢向枪尖飞起。在空中回转,把后列射出的带电投枪也一并回避。在重机斧士的左肩着地。喵伦刺出针一般的刺突剑,贯穿头盔和铠甲的连接处。敌兵当场丧命。
喵伦从尸体上跳起,躲避从横向刺来的魔杖枪群。
「从吾辈看来,你们太慢了,还被地面束缚着。」
踢向墙壁的喵伦,在放出凝固汽油弹火焰的炼剑士头部着地。用短短的左脚踢向对方下颚,士兵的胫骨折断脑袋回转。喵伦跳着躲开追击的钢枪。
喵伦两手撑着前面的刚枪士头部,像是跳跳箱一样起飞。刚枪士转身刺出枪时,亚喵人勇士弯起身体向对手两腿间突进。一边挥舞刺突剑,一边从敌人脚下穿过。
从股间到腰被切开,刚枪士倒下。那下是真的疼。
军人们对应不了喵伦的体术。人族的剑术与枪术,基本没有为了打倒身高不足自身一半的对手而用的技巧。
对着在地面前进的喵伦,机锤士挥下魔杖锤。途中化学钢成系第二位阶<增炼成>发动,锤子巨大化。别说是人体,连小汽车都能压扁的沉重一击,从娇小的亚喵人头顶落下,发出轰鸣。
「还嫩得很呢。」
亚喵人勇士并没有被悲惨地压扁,而是两手举起刺突剑挡住了铁锤。带着肉球的脚踩碎并陷进地面。娇小的身体上,生体强化系第五位阶<黑猫奋迅膂法>形成的蓝色六角形彼此相连,强化全身肌肉。
喵伦是亚喵人勇士中的<猫兽士>。即使预想到有超越猫的敏捷性,敌人也想不到他还有凌驾大型肉食兽的刚力。
喵伦挥动双手,巨大化的锤子歪向左侧。握着锤柄的机锤士的上身也歪向左侧。在已经飞起的喵伦前方,敌兵面具深处的眼中是绝望的神情。
刺突剑从人工眼一直贯穿到后头部,然后拔出。亚喵人勇士踢向敌兵后脑,折断敌人脖子后飞起。在空中转身。刺突剑弹开从下面瞄准的魔杖剑。着地的喵伦叼着刺突剑,四脚着地奔跑。
和吉吉那对练时的喵伦,似乎没有拿出真本事。他最适合的是可靠的干扰要员,是特攻队。
在前方,皮丽卡娅在和敌兵们战斗。她边用刀刃挥开逼近的魔杖剑和魔杖枪边后退。少女般的脸上,主张着烦躁的情感。
「好麻烦。」
对着向前举着魔杖剑展开咒式的皮丽卡娅,士兵们突进。
士兵们的积层铠甲弹开,皮肤上喷出灰色的兽毛,向胸前、肩膀和背后扩张。被毛皮覆盖的手腕前方长出长长利爪。口盖前伸,长出一排犬齿。是生体变化系第三位阶<狼化体身>咒式造成的人狼化。
狼群们左右飞翔,从走廊的地面跳到墙壁,从墙壁跳到天花板。是对于用咒式强化肌肉和反射神经的人狼来说可以做到的立体高速移动。狼群像四个撞球反射收束,人狼们袭向皮丽卡娅。
虽然想从危机中救助皮丽卡娅,但我也招架着敌人的刀刃无法行动。
「快逃!」
「讨厌~,被嘉优斯前辈担心了~」
边挥舞左手边在走廊向这边走来的皮丽卡娅的左右上方,右后方,左侧四个方位,利牙利爪袭来。前进的皮丽卡娅理应被残忍地撕裂,但并没有。
掠过皮丽卡娅上空袭来的狼人,不像样地掉到地上。头盖被割开,眼球飞了出来。背后的人狼维持着爪子挥向地板的姿势向前倒下,手腕碎裂。从左侧突击的人狼被弹飞到后方,与走廊墙壁猛烈相撞,口中吐出鲜血。
碰到皮丽卡娅的,被皮丽卡娅碰到的敌人都倒下了。
在走廊各处,负伤的人狼们吠叫着。从腕部突出的骨头回到内部,眼球被视神经的细丝拽回眼窝,割开的头盖闭合。一边冒出再生产生的热气,兽群从墙边或地上站起。
狼人抬起爪子,张开满嘴利牙的大口。从人变身为狼的咒式,同时附加了超再生能力。兽化士是引出各种野兽与兽人力量的前锋较多的咒式士种,作为士兵也很优秀。
但是,每当少女般的皮丽卡娅行走,狞猛的狼人就畏惧一般弹到后方,飞到前方,与墙壁和地板相撞。狼人伴随着悲鸣挥下覆盖毛皮的手腕,长长的利爪切开同胞。狼人们的距离感和身体感觉很明显处于混乱中。
「你们好碍事。」
以不愉快的样子,皮丽卡娅水平挥动右手的魔杖剑。银色的圆弧切断在墙壁上竖起爪子的人狼脖颈。挥下的雷一般的剑刃,把畏缩的狼人脑门一刀两断。变得完全无防备的人狼们,被少女的剑刃打倒。
就算是混乱状态,能切断人狼的兽毛和强化骨骼,以及强韧的肌肉组织的皮丽卡娅,仍是剑术达人。
皮丽卡娅走来,和我对峙的机剑士向后方退避。皮丽卡娅伸出剑,用剑刃斩下。机剑士想追击时,却当场倒下。
敌兵以倒在地上的姿态挥舞魔杖剑砍向地板,脚部旋转。皮丽卡娅踩上在地上乱挥的机剑士脖颈,折断对方颈骨后奔跑。女人热情的手缠上我的左腕。
「讨厌——人家好怕怕~,要嘉优斯前辈救救~」
边听着她的嗲声,我仍举着魔杖剑在战场上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皮丽卡娅两手都缠着我的左腕,把炽热的身体靠近。
「秘密~」
我从皮丽卡娅的拘束中伸出左腕,离开。比起觉得麻烦,更多是感到嫌恶。我也多少预测到了她使用的咒式。
「令不可思议国度症候群发生的咒式,吗。」
「不愧是嘉优斯前辈~」
对我的推测,皮丽卡娅微笑。
「能一发看穿人家的生体生成系第六位阶<不可思议视建国>的原理,人家要着迷了啦♪」
果然人狼和士兵都是由于她的咒式,导致不可思议国度症候群发作。就算眼睛和视神经正常,但在他们身上,会让自己与他人和外界看上去很小的小视症,和看上去很大的大视症,以及令视野感到歪曲的变视症同时发生了。
症状变得极端后,会把虫子看成人的大小,或是视野中的一半内容变成二倍大。连时间感觉都会变快或变慢,还可能产生浮游在空中的感觉。
虽然引起不可思议国度症候群的具体原因不明,但通过有正二十面体结构核衣壳的伽马疱疹病毒亚种,在脑神经中枢系统引起炎症的病例较多。
之后发生的士兵们的自杀行为,同样是因为干涉了脑的一部分,引起无论如何都想切断自己手脚的强迫观念,使其发生了切断同一性障碍症状。
目标是对咒式抵抗力最高的大脑产生干涉使其发病的咒式,虽然难度极高,但确实能在现实中发生。我知道类似的咒式。这和阿娜皮亚引起的精神支配咒式接近。
「皮丽卡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边前进边提问,同时援兵从交叉点出现。我放出<爆炸吼>。爆裂咒式被盾牌挡下,战列后退。我进一步向天花板和墙壁发动咒式阻挡追击。
「虽然前辈大概不知道,只不过是叫<智天士>的,一族代代流传的咒式职业而已。」
皮丽卡娅在我旁边蹦跳般走着。
「虽然好像让前辈很惊讶,不过对于米尔梅翁垃圾混蛋的部下,这种程度的咒式士很普通的哦。」
皮丽卡娅的魔杖剑带着残光挥下,将打碎墙壁伸出的敌人手腕切断。对着与瓦砾一起倒在地板上的对手的后头部,无情的剑刃垂直落下。延髓被贯穿,士兵当场死亡。
沐浴着飞溅鲜血的皮丽卡娅,像是毫无慈悲的少女般笑着前进。
边走着,我边咬紧臼齿。
「虽然很想问清楚,但等到活下来之后再说。」
我从皮丽卡娅身上移开目光看向前方。在南侧走廊,吉吉那旋转屠龙刀,装甲、手脚和头部伴随着鲜血飞散。左右的梅肯克拉特、提塞恩和德留辛等人在试图突破包围。哈奥鲁近卫兵们也跟上,在战列中开洞。被奇袭打溃的战列无法重整,奥茨贝鲁斯派开始后退。
我追在皮丽卡娅后面前进。与从远处跳过来的喵伦合流,向前奔跑。
我回忆起平面图,吉吉那的突破力现在正将敌军压制向南方。
通过南侧和西侧的走廊,敌人在玄关前重新构筑起阵地。发动咒式齐射。吉吉那用屠龙刀接下雷击和投枪。剑舞士的背后,艾里达那与哈奥鲁的攻击型咒式士们集合。德留辛用盾牌防御爆裂咒式,阿拉巴乌和米格斯发出炮弹咒式。在提塞恩用长刀弹开投枪同时,我和新进所员们追上。
双方的咒式炮火,在玄关前的广场交织。防壁被吹飞,后面的士兵倒下。石柱倒塌,手脚被炸飞。血液和内脏飞散。
在炮火之间,吉吉那以前倾姿势前进。对面二十人左右的奥茨贝鲁斯的部队,将盾和武器并列在一起进军。玄关前的广场上,爆裂咒式炸裂。
白烟卷起旋涡,重装甲兵团穿过。
大斧的一击被屠龙刀弹开。拉近距离的吉吉那右脚,化成尖枪踢进机斧士的腹部。装甲破碎,连脚跟都埋了进去。吉吉那抽回右脚,旋转半圈。砍下因痛苦而弯下身体的士兵头颅。对着因痛苦蹲下的机斧士胸膛,吉吉那用左膝顶起。
对着浮起的敌兵,屠龙刀刀刃一闪。在前进的吉吉那背后,胴体和头颅分别落下。
我们也跟着突击。
屠龙刀连着盾和魔杖枪把刚枪士的头盖到胸膛切断。刚剑士从侧面刺出双剑。虽然吉吉那举起屠龙刀刀柄挡下左侧的剑,但右手的剑刺上他的左腕。由于突击时剑术大张大合,吉吉那的防御变松了。刚剑士挥下左手的魔杖剑。
吉吉那反转右手的屠龙刀,挡住来自头上的一击。仍然被对手的剑贯穿的左手向前伸出。五指抓住被压制的刚剑士的头盔。吉吉那指甲伸长,贯穿敌人的头盔,固定。他以头部为支点把刚剑士的身体旋转起来。吉吉那用单手把敌人甩出。
在空中旋转的士兵,后背猛烈撞到石柱。后背和脖颈的骨头碎裂,铠甲内部的内脏破裂。进一步旋转。士兵的后头部先着地,掉在地面上。吉吉那强硬的投技打碎石地板,兵士的头到脖子埋在地里。被放开的双剑掉在地上翻滚。
头部被埋着的刚剑士拼命移动双手。握住抓着自己的脸的屠龙族恶鬼的手腕。
吉吉那悠然握紧左手。石地板下的敌兵的脸粉碎,喷出红色血雾爆炸。失去了下颚以上部分的士兵毙命。握着吉吉那手腕的双手,左右分开落到地上。
在远处看着的提塞恩从喉咙发出呻吟。梅肯克拉特也皱着眉头显露出不快感。连喵伦的猫脸也显得不愉快。奥茨贝鲁斯派的军队们也不敢追击。
从地板上抬起的吉吉那左手,沾着湿润的血和脑浆。侧脸染上鲜血。那是露出犬齿的,凶暴野兽的表情。
最近的吉吉那有了伙伴,还教导后辈,本以为他变得圆滑点了,但并非如此。本性仍是为战斗而高昂的战士。
「不过这种程度,有什么好怕的。」
吉吉那吼叫着前进。屠龙刀将奥茨贝鲁斯派的士兵们的头部或胴体砍断,手脚被吹飞。
梅肯克拉特、提塞恩和德留辛也跟着,但侧脸能看到畏惧。
在屠龙族中也敌我不分杀光的人,被称为大罪的凶战士的,过去的尤拉维卡成了通缉犯。而现在的吉吉那看不出和凶战士有什么不同。
我咬紧嘴唇,举起魔杖剑前进。哪怕吉吉那是凶战士,我们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配合这击溃敌人队列的胜机。
在想要一口气突破的瞬间,轰鸣传来。从北通道的方向,伴随着震动,怒号、悲鸣和骂声响起。有很多悲鸣声我有印象。
墙壁随着爆炸声粉碎。白烟和碎片落到德留辛与敌兵的方向。失去势头的炮弹在通道里翻滚。从东侧通道放出的炮弹咒式,甚至贯通到了这边。
在北与东侧通道迎击的是哈奥鲁近卫兵团的第二、第六、第七分队与夏基列一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被压制了。
一边向前放出<爆炸吼>,我看向梅肯克拉特。挥舞着魔杖剑的男人眼中有着迷茫。我也十分犹豫。
利用吉吉那强硬攻击造成的混乱,突破奥茨贝鲁斯派军势到外面是可能的。但是,敌人也为了捕获逃跑的艾拉雅王女从外侧狙击,制造了包围网。要是硬闯出去,我和一半同僚以及新进所员们基本都会死。
「哈奥鲁的分队长!」
边挥出水流刀,梅肯克拉特喊道。
「什么事!」
用魔杖剑接着敌兵的刀刃,第四分队长穆加诺喊着回答。
「这里交给他们!要是北侧通道沦陷,中央楼梯就危险了!」
「明白!把我和第四分队也带去!」
高个子的穆加诺喊叫着回答,哈奥鲁近卫兵团的剩余分队组成防御阵型。
「后退!右齐射!」
梅肯克拉特叫喊,我们向右前方一齐发射咒式炮火。爆裂与雷击在广场到玄关的空间中飞舞。在白烟与爆烟的旋涡对面,能看到成群的盾牌和铠甲。
跟随梅肯克拉特,我们一行与第四分队的幸存者边齐射边往左撤退。霍拉兹斯的第五和努恩基的第八分队上前交换位置。
后卫们转身。一口气在通道后退。吉吉那和德留辛这些强力咒式士在最末尾殿后,我们一个劲跑着。不去援护在北侧与东侧战斗的夏基列他们的话,整个战线会崩溃的。
我们在战场上奔跑。
————————
我们和哈奥鲁近卫的第四分队奔跑着。回到之前的走廊,从大厅再次来到中央广场。由于楼梯从一楼通到三楼,可以看见各处有粗大的石柱。在石柱间看到的中央楼梯,还没有被制压。
我们要前往北侧通道时,三楼的楼梯出现人群。哈奥鲁王家一行保持盾阵走下。是哈奥鲁近卫兵团第一分队在进军。中央是,被最后的防壁亲卫队牢固保护的迪纳里欧和艾拉雅王女。
「不是该保护王女吗。为什么下来了。」
身上沾着战场的灰尘和鲜血,我质问迪纳里欧。吉吉那也举着屠龙刀,仰视从楼梯向下走的一群人。
在哈奥鲁近卫兵的周围,留下来护卫的道尔顿和图库罗罗以苦涩的表情跟着。洛罗里斯和达尔戈茨也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走下楼梯。
「能出去的机会只有现在。」
把轮椅从中央楼梯推到一楼,迪纳里欧苦涩地说道。亲卫队当场把盾牌,魔杖剑与魔杖枪并列,组成围绕艾拉雅王女的城塞。
我也懂得迪纳里欧的焦急。由于南侧通道处于优势,他想马上突破把艾拉雅王女移动到安全的地方。要是现在的两个分队的战力和我们四派整合事务所合作,就可以从优势的南侧通道出去,穿过外面的包围网,这是迪纳里欧的看法。
「但是,那是纯粹的赌博。我的想法是,应当采取守在酒店里,利用外面的艾里达那警察士和咒式士们的策略。」
我指出安全的策略。
「时间不等人。」
推着艾拉雅王女的轮椅,迪纳里欧盯着南侧通道。那是流浪了一年多,闯过无数战场的将军的判断,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想采取安全策略。
「北侧和东侧的通道被压制了。在这里回击保持胶着状态等警察介入才是万全之策。」
和迪纳里欧一样,近卫兵团也把盾牌和魔杖剑列指向南侧。
「放弃北侧和东侧通道。将战力集中到形势有利的南侧,突破包围。」
迪纳里欧说出号令。盲眼的艾拉雅王女沉默着。
「你」
在旁边听着的提塞恩,粗鲁地踏出一步。
「你这不就是等于说要对哈奥鲁近卫分队和夏基列船队见死不救吗!」
对青年剑士的质问迪纳里欧无法回答。提塞恩的表情充满义愤。
「怎么能这样,即使近卫兵已经做好觉悟,可夏基列船队是为了祖国与王家,特意来帮助你们的啊!?」
迪纳里欧显示出冷淡的侧脸。出于身为指挥官的冷静。
「正因如此,我们会实现他们为了哈奥鲁王家复兴,为了艾拉雅王女甘愿成为弃子的愿望。」
「你这混蛋!」
提塞恩向着迪纳里欧又踏出一步,亲卫队与近卫兵团架起盾牌摆出警戒态势。虽然像我和提塞恩这种人很难理解,但士兵们确实做好了为迪纳里欧的命令而死的觉悟。
唯独原骑士洛罗里斯,理解哈奥鲁亲卫队的动作,表情变得苦涩。
我在提塞恩面前伸出手,制止了他。
「现状下和哈奥鲁王家争执并不明智。我们能做的只有和他们一起在这里存活下去。」
这是苦涩的结论。无视我是否理解,围着艾拉雅王女的亲卫队前进。
轰鸣。我看向左侧,从北侧的宽广通道,七条火焰穿过防御飞来。化学炼成系第三位阶<绯龙七咆>咒式生成的凝固汽油弹,令地面燃烧起来。艾拉雅亲卫队在火焰前方紧急停下。盾阵重叠,魔杖剑和魔杖枪从间隙伸出作迎击态势。
在城塞的中央,艾拉雅王女闭着的眼睑与紧抿着的嘴唇,浮现出强烈的不安。
全员伸出魔杖剑,盯着火焰通道的位置。在凝固汽油弹的火海之间,有着人影。缠着火焰的哈奥鲁近卫兵们出现。在北侧通道战斗的士兵们倒在地上。火星飞舞,士兵们变成焦炭。
从卷起火焰旋涡的通道里,传出金属音和咒式的射击音。越过火焰,举着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正在后退。他们挥舞盾牌,甩去缠绕的火粉。是夏基列船队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在撤退。只有二十人,看来被削减了不少。
最后撤退的,是戴着三角帽的船长夏基列。左右是副官温娜耶和玛里欧尔德。哈奥鲁近卫兵团的第六,第七分队,只剩下仅仅十几人,处于半毁状态。从东侧,同样处于半毁状态的第二分队也撤了过来。
「夏基列船队和近卫兵团居然被打退到这里来……」
梅肯克拉特不由得自言自语。我的感想也一样。
「对小生来说最糟的事态发生了!」
夏基列船长叫喊着回答,向前方挥动魔杖剑。银色圆弧把飞来的投枪两断。
「在和奥茨贝鲁斯派战斗的时候,从旁边被奇袭了。」
夏基列船长没有看向艾拉雅王女和迪纳里欧的脸。三角形帽子下方,黑色的眼瞳盯着前方。夏基列的水手们和哈奥鲁近卫分队,也把魔杖剑指向前方。
一瞬也不能移开视线的麻烦敌人,就在通道里。我和护卫艾拉雅王女的亲卫队们也一样把魔杖剑指向通道,一动不动。
从通道的火焰中,有脚伸了出来。皮靴和战斗长靴踏在地上,火星飞散。随后出现的是巨大或高挑的穿着铠甲或西装的男人们。他们举盾形成的防壁,防御住夏基列等人的咒式攻击。握着的魔杖剑和魔杖枪,沾满了鲜血。
武装起来的一群人左右分开。在中央前进的,是中等身材的中年男性。
「虽然我说过不希望和你们在战场见面。」
灰色的帽子和同色的西装。灰色头发间犯困的眼睛看着我们。乍一看只像是平凡的上班族。
但是,冈古德拉姆·涅尔·海肯,是占据艾里达那七大手一角的高位阶咒式士。现在是哈奥鲁王家派的仇敌,毕斯拉姆派的佣兵。他手中握着的魔杖剑<老翁尼德利亚斯>,有着雷光般波浪形的剑刃。
「在奥茨贝鲁斯派与哈奥鲁王家派互角的时候我们发动奇袭。这是很棒的机会吧。」帽子下的男人目光,捕捉到亲卫队内侧的艾拉雅王女,「之后只要把艾拉雅王女带回去,就完成毕斯拉姆派的委托了。」
「休得无礼!」
在我旁边叫着的近卫兵巨汉,拿着魔杖剑冲了出去。
「不行!」
即使夏基列喊着阻止,巨汉依然突进。冈古德拉姆也配合对方奔跑。船队和近卫兵们放出投枪、火焰和雷击咒式,但都被敌方咒式的盾牌和防壁,以及数法系咒式的干涉结界挡下。
冈古德拉姆的魔杖剑已然发动了咒式。白烟喷出。潜入队友的支援炮火的士兵,踏着烟尘使出猛烈的突击。对着白烟中的巨汉和魔杖剑,中年男子用剑刃化解攻击。
男人边穿到侧面,边用左手轻轻触碰近卫的宽阔后背。巨汉边回转边放出的水平斩击,被冈古德拉姆向侧面翻转躲避。
进一步追击的剑,也被冈古德拉姆退后躲开。巨汉士兵从伸出的剑尖放出<矛枪射>。投枪刺向后退的中年男子背后,堵住退路。这是即使速度和体术比不过对手,但是从正面靠腕力全力压制也能打倒的战术。
对着白烟缠绕脚边的冈古德拉姆,巨汉逼近。士兵头盔下的黑发脱落,掉在地上。掉落的头发中白发逐渐变多。宽阔结实的后背变小,姿势前倾。巨汉渐渐缩小,走向中年男子的步伐也变得迟缓。
变小的男人缓慢挥下魔杖剑,当然被冈古德拉姆躲开。男子伸出左拳,拳头打中近卫的下颚。缩小的身体退到后方。看到他下颚上浮现白色结晶的同时,结晶如波浪般扩展到脸,脖子和胸膛上。
向后摇晃的男人变成了白色的雕像。在动作僵直的时候,冈古德拉姆右手挥出一闪。波浪形的剑刃,把缩小的巨汉从右肩口到左腋斩断。
与鲜血一起,被分断的尸体倒下。从变成石像一样的身体切断面,内脏和鲜血散落在地上。
「首先是那个麻烦的石化咒式。」
握着魔杖剑,夏基列低声说。
通过被称为硅氮烷的氧化硅结晶制成的酶,在对象的细胞膜引起硅酸沉淀。通过连锁引发的结晶化反应,使对手的全身石化。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石骸触肿掌>,是蚕食受到咒式对象的咒力而发动,杀死咒式士的咒式。
「石化咒式的难度极高,必须接触对象才能发动!」
第四分队长穆加诺叫道。他把魔杖枪夹在右侧腋下,左手举盾前进。
「也就是说不被碰到就好了!」
部下们也应和着,跟着前方同僚组成战列。退后的哈奥鲁第六与第七近卫分队也进军。从魔杖枪放出投枪、爆炸与雷击的炮火。与之相对,冈古德拉姆左右的部下们展开盾牌或数法咒式结界。遮断咒式造成的破坏风暴。
在白烟卷起旋涡的盾牌城塞间,冈古德拉姆用左手拉下帽檐。眼中是嘲弄的神色。
「那么,急着想变成石像的是哪位呢?」
听到走着的冈古德拉姆的话,哈奥鲁的战列无法继续前进了。石化咒式的蔓延较慢,说是即时发作就过于夸张了,但这是有效的威胁。
配合着举起左手的冈古德拉姆的步幅,盾列也前进着。指挥官的石化咒式虽然强力,但破坏力限制在单体,所以部下填补着战力空缺。
无法对第六和第七分队见死不救,夏基列船队一边冷静地一齐射击一边前进。冈古德拉姆也应战。爆裂和雷击,投枪和强酸,毒液和触手在大厅飞舞,被盾牌或防壁挡下。亲卫队守护着王女拼命后退,场面一片混乱。
冈古德拉姆等人前进,夏基列等人发起袭击。盾牌和魔杖剑激烈冲突。变成了乱战。
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等人也想上前,但我用左手拦住。
「石化咒式什么的,不被碰到不就没什么害怕的了?」
看着咒式炮火的冲突,提塞恩问我。我仍举着魔杖剑,拦下伙伴们。
「确实我和吉吉那,曾经吃过<大祸式>亚姆普拉的相同咒式。」我拼命寻找足以说服的话语,「冈古德拉姆虽然体术优秀,但做不出亚姆普拉那种超越人类的动作,没有必要过于害怕接触才能发动的咒式。」
旁边的吉吉那举起屠龙刀,弯下膝盖等待突击的机会。
「但是,你们想想为什么身为七大手之一的夏基列这种程度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会被压制?」
吉吉那的声音很冷静。
「问题不是石化咒式,是在那之前将巨汉无力化的白烟咒式。」
吉吉那的话语,被爆裂咒式的声音盖过。德留辛举起盾挡住了攻击。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举起武具逼近。目标是艾拉雅王女。吉吉那行动起来,在中央楼梯前拦住敌人。我们也奔跑起来。
在仍不清楚冈古德拉姆咒式的真相时,被卷进了敌我不分的乱战。即使知道中了圈套,我们也不能放任眼前的敌人。艾拉雅王女和亲卫队无法走下变成死胡同的中央楼梯,只得退到一楼的广场。
只有我们或夏基列,哈奥鲁近卫兵团中有一方能打倒冈古德拉姆派,开辟生路,才能存活下去。
「道尔顿!」
「我明白!」
道尔顿和图库罗罗自战列后退,向着背后。虽然向前突击也很重要,但作为保险我需要确保退路。丽兹酒店坚固的防御咒式堵住了我们的逃跑路线,解除需要时间。
我们再次前进。
「总之问题是那个白烟!注意白烟!」
我一边对着敌人的铠甲射出<矛枪射>的钢枪,一边唤起其他人的注意。声音混在爆音与轰鸣,怒声与骂声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
「噢噢噢噢!」
高挑的夏基列船长旋转魔杖剑,刺向地面。空弹夹从机关部排出,脚下的石材组成发生变化。大量的液体变成波浪前进。夏基列乘着<斥盾>生成的板子站在浪头。是借助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白波马>的高速移动。
石头波浪与冈古德拉姆派的盾阵相撞。防壁被吹飞,波浪卷起前锋们的脚,让他们跌倒。波浪进一步变化,变成了流线型。石头生出尾鳍和背鳍,从波浪中跳起。在空中张开大嘴,口中是好几排的白色尖牙。
液化石材组成的鲨鱼群,咬上头盔和铠甲。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青波鲛>咒式产生的石鲨鱼虽然不足以咬破装甲,但可以吞食头盔使其硬化。石头缠住身体将敌人拘束住。
因呼吸中断而痛苦的攻击型咒式士试图用力气割开石头时,水兵们杀到。一口气向敌阵突击,敌阵变为乱战。
魔杖剑和魔杖枪交叉,雷击和爆裂炸裂。被石材的辅助咒式阻碍动作和呼吸的敌兵,挡不住水兵的大浪。
边从分断敌阵的石波上跳下,夏基列对着杀到的敌人挥动魔杖剑。敌人手脚被打飞,血烟升起。
船长横向刺出魔杖剑。化学钢成系第一位阶<炼成>发动。铁锁链伸长,命中编织爆裂咒式的炼成士,回转。拘束敌人手和身体的铁锁链前方有巨大的箭头,是个船锚。
飞回的船锚前方撞在脸上。脸被金属块贯穿,炼成士倒在地上。
「哈哈——,小生可是当过牧童的。拉动绳子让野兽倒下,可谓是手到擒来!」
夏基列解除魔杖剑剑尖的咒式。再次向别的方向放出铁锁链,巨大的锚飞舞起来。被刚力旋转起来的锚势不可挡,把敌人连着盾牌和铠甲打飞。
部下的水手们边保持战列,边刺出魔杖剑或放出咒式。敌人的战列渐渐崩溃。
夏基列仅仅一人就改变了战局,中近距离咒式到移动咒式都能熟练使用。他有着不逊于七大手一角之名的实力,也有身为船长的高统率力。
但明明如此,却在战斗中压制了夏基列等人的冈古德拉姆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魔杖剑和魔杖枪激烈冲突,火花和金属音飞散之间,哈奥鲁近卫兵的最前列踏入了白烟范围。缠着脚边的白烟,沿着小腿,腰部向胸部上升。头盔下的脸上长出皱纹,头发脱落。
冈古德拉姆的剑刃擦过另一个近卫兵的左肩,鲜血飞溅。剑刃如飞燕般翻飞,把另一个哈奥鲁近卫兵的左腕切断。近卫伸出右手,但粗壮的手腕变得瘦弱。手腕支撑不住魔杖剑的重量,手肘折断。
两名近卫兵,头上缠着白烟倒在地上。各自如枯枝般的手脚碎裂,从脱落的铠甲间,能看到浮现的肋骨。
头盔滚落,失去头发的脸面如土色。眼窝凹陷,眼球萎缩。脸颊变得消瘦,黄色的牙齿从牙龈脱落。
「警戒冈古德拉姆的白烟和剑刃!」
夏基列船长等人和哈奥鲁近卫兵的第六与第七分队,在地上的白烟前急停。第二和第四分队的近卫兵们,也一口气退到后方拉开距离。我和吉吉那等人也边举着魔杖剑,边离开冈古德拉姆和白烟急速后退。
我方后退后,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拉近距离。
「保护艾拉雅王女,不能继续后退了!」
哈奥鲁侧停止下来,就再次变为魔杖剑与魔杖枪激烈冲突的乱战。
我边向前放出咒式,同时意识到了与冈古德拉姆战斗的人都会悲惨地死去这一传闻的真相。
「这样啊,是老化咒式啊。」
对我的话,比多数男人更勇猛的德留辛和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皮丽卡娅都不由得后退一步。利可利欧也胆怯地后退。
我从魔杖剑放出<爆炸吼>,将敌方战列卷入爆炸。虽然攻击被盾牌挡住,但向着脚下蔓延的白烟也被吹散了。
虽然老化的具体机制还未解明,不过像是细胞的分裂极限是由端粒酶决定的,细胞分裂时的突然变异产生了缺陷;代谢产生的活性氧损伤了细胞;代谢的氧化反应和游离基给细胞带来负荷;高血糖导致的无酶糖化反应影响了蛋白质;有引起老化的蛋白质等等,有各种各样的说法。
生体强化系第六位阶<恶都姬太痲手匣>的咒式,是咒式学者取材自东方的传说制成的。由于作用于全身,和石化或变化咒式一样容易被咒式抵抗所以难度很高,相比之下实用度较低,因此几乎无人使用。
「即使在白烟的效果范围内也只会发动微弱的老化效果。但是,通过那波浪形剑刃进行接触并将组成式打入体内,因而引起了急速的老化作用吧。」
我推理着咒式的构造。
「而让咒式得以在实战方面完成的,就是眼前这位冈古德拉姆是吧。」
我和吉吉那保持距离。左手的石化咒式用来吸引注意,白烟造成老化的范围弱化效果。加上对状态附加特化的魔杖剑,可以高速展开即死的老化咒式,他的咒式是这一系列的结合。
怒号声响起。冈古德拉姆一派的战列,终于被哈奥鲁近卫兵击破。近卫兵为了一口气突破,前列向前突进。但是,就像是久等了一般,老化咒式的白烟涌到他们脚边。
被老化的身体举不起盾牌和魔杖剑,近卫们的咒式被解除。冈古德拉姆派无情地使出魔杖剑或咒式,变薄弱的头部被割开,爆裂咒式把枯树般的上半身吹飞。
对面战列崩散后,冈古德拉姆一派一口气压制过来。从盾牌与魔杖剑之间,白烟涌出,接触到近卫兵团和夏基列船队。士兵和攻击型咒式士们全身喷出蒸气,手脚萎缩,头发从头部脱落,身体也开始缩小。
冈古德拉姆挥动<老翁尼德利亚斯>。被波浪剑刃刺中的攻击型咒式士和士兵们,因为急速老化导致的多脏器病变而停下动作。
「只能解决掉麻烦的冈古德拉姆了!」
分队长们叫道,近卫兵团集中战力。咒式的炮火与剑刃,冲向冈古德拉姆。
「怎会让你们得逞!」
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立刻原地用盾牌、剑刃或咒式炮火组成防壁。机剑士被连着盾吹飞,刚拳士被雷击烤焦。在部下们的牺牲前方,是冈古德拉姆的愤怒表情。
「不可原谅!」
近卫兵们的脚边,老化的白烟再次涌现。慌忙拉开距离后战列混乱,敌人砍杀进来。保护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数倍的死亡,袭向哈奥鲁近卫兵团。
虽然老化的白烟咒式除非直接接触否则不是必杀,但由于效果范围广阔,很难躲避。即使哈奥鲁近卫、夏基列和我们迎击着,但只要是白烟咒式蔓延到的地方,战况就变得混乱。
辅助系咒式士在战场上只能造成微小的差距,但随着时间经过会变成决定性差距。像斯特莱斯和盖因那样的咒式士们,在集团战中是十分必要的。
在乱战之中,我挥舞魔杖剑。在前方,能看到令人眼花缭乱地挥舞剑刃和咒式的少女般的身影。
「皮丽卡娅!」
「操作不了的啦!」
皮丽卡娅回答,她挥舞魔杖剑弹开敌人的刀刃。
「那个有严密的发动条件,而且敌方的数法咒式士在妨碍着!」
喊叫着的皮丽卡娅的肩膀,手腕和腿上都流出血。即使是她这种实力者,也被逼到了极限。皮丽卡娅的操纵咒式的天敌,是可以防范各种效果的数法系咒式。
我和吉吉那并排站着挥舞魔杖剑。我招架住从血肉间穿过的魔杖剑。
在压上的波浪剑刃前方,是冈古德拉姆犯困的脸。
双方剑刃相对,沿着圆弧轨迹前进。只要被波浪剑刃切到一点皮肤,就会被老化咒式无力化。剑刃的前方,男人看着我。
「我之前对嘉优斯先生的提议现在还有效哦。」
「真值得感激呢去死!」
我收起剑刃使出下段斩击。冈古德拉姆以剑刃迎击。剑刃上方,可造成石化的左手穿过。我挥动上半身躲避。一部分头发被碰到。
我跳向后方,着地时头发末端被石化,掉了下来。呜哇,真可怕。追来的冈古德拉姆挥下魔杖剑,我再次向后方跳跃。白烟从波浪剑刃喷出。白烟在绒毯上扩展,延伸到我的着地点,无法回避。
「都说了人家不擅长防御啊!」
提塞恩从侧面跑过来,长刀挥向大地。寄宿着红色数式的刀身,切断了伸向脚边的白烟。白烟化成量子散乱的青光,着地的我继续后退。数法系的识剑士提塞恩擅长的,对咒式的强制量子干涉帮了大忙。
梅肯克拉特挥出水流刀,冈古德拉姆后退。眼前的地板被高压水流切断。水流刀弹跳起来,中年男子后空翻回避。用波浪剑刃迎击追踪来的水刃,水流飞散。
在飞散的水沫间,冈古德拉姆华丽着地。中年男子拉下灰色帽子的帽檐。
「那么有缘再会。」
停下来的我,放出追击的<爆炸吼>。爆裂在冈古德拉姆一派自左右闭合的盾牌表面炸裂。爆烟左右的敌我两军陷入乱战,魔杖剑和咒式交错。在烟尘之间,我看丢了冈古德拉姆的踪迹。我收回刺出的魔杖剑。
造成石化的左手,附加老化的剑刃和广范围的老化咒式,再加上让人脊背发寒的冈古德拉姆的连续攻击。由于他本人也是一流的剑士,因此若非超一流的剑士,哪怕是在近距离到中距离与之战斗都几乎不可能。艾里达那七大手一角的实力实在可怕。
「但是人数上还是我们更多!」
与我怀着希望的声音同时,背后传来爆音。我举着剑刃回头,南侧通道的墙壁和天花板被炸飞了。从白烟之间,染血的负伤者出现。是之前分别的哈奥鲁第五和第八分队的猛者们在举着盾撤退。
连我都承认很勇敢的第五分队长霍拉兹斯,已经失去了左手。敌军正在爆烟之中进军。
「本来已经挡住奥茨贝鲁斯派了,怎么被打退了?」
像是回答德留辛的疑问一般,霍拉兹斯左膝跪地。
「是最糟,的事态……」
从霍拉兹斯的唇间,话语和血液一同流出。没有详细去问的时间。左翼的崩坏就相当于全体的崩坏,因此只能把麻烦的冈古德拉姆交给夏基列船队,作为游击军的我和吉吉那等人前往南侧走廊。
敌军从通道的爆烟中穿出。化为箭矢的吉吉那向前突击。屠龙刀如彗星般落下。轰鸣响起。
如断头台之刃般的屠龙刀,在空中停下了。对手用左手按住涂黑的剑刃,挡住了屠龙刀。握着魔杖剑的,是穿着黑色铠甲的剑士。头盔下面的面具上,四只红色人工眼发着光。
吉吉那收回刀刃,以裂帛之势刺出一击。刀刃的尖端,被左右伸出的雷光般的魔杖枪止住。刀刃与两根枪尖纠缠,彼此弹开。
对着退后的吉吉那,投枪、雷击和藤蔓奔流涌来。瞄准头部,腹部和腿部的难以避开的同时攻击,被屠龙刀弹开,吉吉那进一步飞跃到后方回避。黑色铠甲人群追逐着空中的吉吉那。
即使是吉吉那在着地的瞬间也是无防备的。他在脚底发动<空轮龟>,喷出压缩空气。在吉吉那空中二段跳接后空翻之后,咒式的枪与雷击打碎地面。
对着身体前倾的敌兵们,我高速放出<爆裂吼>,爆炸。
在爆风的旋涡中,新赶来的黑色战士们举起盾保护同伴。吉吉那也着地,站在我旁边。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固守在两侧,用水流刀和盾牌防御敌人追击。
就算是四人联手,但他们成功防住了来自艾里达那第一剑士吉吉那的压力。新来的四个人也是,甚至预测到了我的<爆炸吼>,用盾牌守住侧面。全员都是有十到十一位阶的能力,并且取得完美连携的咒式士兵。
黑色战士们退后,同样穿着黑色铠甲的一行人从爆烟中出现。
盾牌和魔杖剑,魔杖枪都涂黑。穿着重装甲,肩上是箭矢的纹章。头盔下的面具有四只红眼。是共有二十人的战士们。
像是指挥官的铠甲男解除了面具。里面是之前见过的恩古威少佐的冷峻表情和鹰一般锐利的目光。
「我已经忠告过了。」
恩古威和黑铠的一行人从走廊走到广场,排列起盾阵。
「原来如此,是原哈奥鲁王国的精锐部队<黑矢>终于参战了。」
我咬紧臼齿。梅肯克拉特与德留辛一派,提塞恩等跨越了激战的人们也握紧武器。
奥茨贝鲁斯派的精锐部队<黑矢>原本是专门负责抓住艾拉雅王女的,但由于战况恶化不得不提前加入战斗。
另一边我们面对奥茨贝鲁斯派的通常部队也只是刚好维持互角状态。面对甚至能挡住吉吉那的新来的战士们,哈奥鲁残党和我们真的能对抗吗。
「不能被完全包围!」
我发出呐喊,部下们跟上,哈奥鲁近卫兵的第四、第五、第八分队也在左翼全速前进。咒式的炮火交织之间,魔杖剑与盾激烈冲突。沉重的金属音和打击音响起。血与金属片飞散。
高大的德留辛的魔杖薙刀被防御,提塞恩的魔杖长刀被弹开。与此同时黑矢部队也有数人被打飞。即使集四派整合事务所中强者之力,也无法完全抵挡。
右翼的哈奥鲁近卫兵第二、第六和第七分队的幸存者已经几乎全灭。支撑正面的夏基列船队也因老化咒式的连击陆续倒下。左翼的第四、第五和第八分队少了一半。形势成了互相削减的乱战。
格外沉重的金属音响起。
我回过头,在左翼的吉吉那的屠龙刀,与恩古威的魔杖枪斧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刀刃前方,剑舞士的双唇刻着讽刺的笑容。
「奥茨贝鲁斯派和毕斯拉姆派和睦地联手袭击啊……」
「并不是打算和睦相处,只是在夺取哈奥鲁王女之前没有互相争斗的必要。」
恩古威旋转枪斧,弹开屠龙刀。屠龙刀对着从下方弹起的斧追击,二者在空中相撞。吉吉那单手举着屠龙刀。左手伸出,抓住恩古威的左手腕,将其拉近。
屠龙刀的刀刃转过半圈。从枪斧的柄上滑行,砍向对方的首级。恩古威摆头回避,连着身体向前倾,逃离吉吉那左手的拘束。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枪斧旋转后刺出。屠龙刀也旋转起来。
双方各自使出一击,与金属音一同转身。恩古威的头盔一部分被屠龙刀打碎,枪斧的尖端擦过吉吉那的左脸颊划出血丝。
双方进一步挥动武器,刀刃冲突。一边平行移动一边连续攻击。二人之间,冈古德拉姆派的巨汉被夹在中间。
恩古威的枪斧将巨汉从后头部到额头贯穿,擦过吉吉那的侧头部。吉吉那水平挥动屠龙刀,巨汉的身体被分断。恩古威潜入鲜血与内脏之雨下方,纵向挥下枪斧。
巨汉被从上下左右四等分,血液和内脏飞散。躲过一击的吉吉那横向移动。恩古威也踏着尸体和血海,追赶吉吉那。
枪斧和屠龙刀成为数百个流星,火花在双方之间飞散。站在通道的人们慌忙逃跑。
脚跟踢向石地板,恩古威急刹车。拉回被屠龙刀弹开的枪斧,再连续刺出。破坏之刃被吉吉那的屠龙刀上下左右移动弹开,金属音和火花飞散。令身体回转半圈,吉吉那配合着枪斧踏出一步。对屠龙刀的突击,恩古威用盾接下。盾牌发出悲鸣般的尖锐声音,上面划出一道伤痕。
从左手的盾牌阴影中,枪斧刺出。吉吉那后退时,枪尖放出火焰。吉吉那旋转屠龙刀切开火焰。从火星下方,恩古威刺出枪斧。
吉吉那用屠龙刀接住枪尖,压向地面。在向下的刀刃上,剑舞士踢出左回旋踢。恩古威用盾挡下,打击音响起,不过吉吉那的左回旋踢不是为了攻击。吉吉那踏上盾牌,轻轻跳跃。在空中旋转半圈,右脚跟放出的踢击被恩古威蹲下躲避。
恩古威向侧面跳跃躲避自上空追击的屠龙刀,刀尖刺进地板。跳跃中的军人以<矛枪射>连射。吉吉那维持着刀尖刺进地面的状态,将屠龙刀作为盾牌弹开投枪。
「居然能和那个吉吉那打得有来有回,真的假的啊。」
就像提塞恩忍不住嘟囔出来的一样,恩古威面对吉吉那,以剑技和咒式激烈交锋。他是个如同咒式士的教材一般的男人。
双方拉开距离,再次缓缓画圆运动。
因近处爆炸的爆裂咒式的余波,利可利欧跌倒。肩口被带着雷击的魔杖枪刺中的喵伦跳起。毛皮散发出烧焦气味。
梅肯克拉特的水刃没能完全切断大量的投枪,左大腿和左腕被击中。他流出鲜血,左膝跪下。提塞恩在中央挥舞魔杖长刀,专心防御老化咒式。刘海下的额头流出鲜血。
我看向侧面,夏基列船队和哈奥鲁近卫兵团被冈古德拉姆的石化与老化咒式压制了。
艾拉雅王女的亲卫队,在大厅深处排起盾阵进行咒式连射。盾牌城塞也有几枚被吹飞,后方补上新的盾牌。
从盾牌之间能看到艾拉雅王女的左手颤抖。戴在食指上的<宙界之瞳>,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渐渐崩塌的盾列之间,迪纳里欧拼命发出号令。自身也挥舞魔杖剑斩杀前来破坏盾阵的敌人。
即使吉吉那和夏基列,皮丽卡娅这边个人能取得优势,但整体上已经被恩古威的部队和冈古德拉姆事务所的波状攻击压制。
「已经撑不住了!」
利可利欧喊叫出事实。
即使明白,但面对从两个方向袭来的强敌,连退路都没有。咒式交织,刀刃冲突。地板被爆裂咒式炸飞,炮弹咒式折断石柱令其倒塌。战线正在后退。只能再撑十几秒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贯穿战场骚乱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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