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狼群的咆哮(5)

  行走着的剑舞士的身体上,胸膛和右肩的流血还没有止住。是治疗咒式的速度跟不上。

  屠龙刀挥舞起来,弹开飞来的投枪。利用掩护射击突击而来的机剑士慌忙急刹车。屠龙刀的刀刃一闪,把男人从左肩到右侧腋下两断。在喷出内脏和鲜血分开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屠龙族的剑舞士前进。

  「那究竟是怎么……」

  在我旁边的达尔戈茨一脸愕然。连敏捷程度是事务所第一的喵伦都感叹着「那是神技」。

  从背后敌人的两腿之间后退穿过,跳跃越过,同时打倒两人,这是未曾想象得到的动作。

  同时,这也是不像总是从正面击溃对手的吉吉那风格的邪道。如果索达不是水平而是竖直放出斧刃并转身的话,吉吉那就已经死了。约尔姆和索达的强大与彼此间的连携让吉吉那也不得不作出豪赌。

  爆音和金属音。我看了过去,即使失去了两名部队长,银狼社仍在继续推进。人数较多的一方可以不在意多少的损害,只顾前进便可。

  我对着迫近的敌阵放出咒式。德留辛的炮火粉碎敌人战列,利普钦巨大化的斧头切开防壁。利德里挥舞大锤,喵伦用奇袭扰乱着敌人,利可利欧用狙击阻碍敌人集中。

  坦古姆的青蛙们为了不让敌人靠近露露弹跳着。

  我与旋回屠龙刀进军的吉吉那合流,二人一直线前进。

  「别想走!」

  格拉克厉以决死的气势突击过来,但提塞恩站在前方挥舞魔杖长刀,阻挡他的脚步。

  「嘉优斯,吉吉那,你们去吧!」

  用长刀拦截正统剑士的一击,提塞恩背对着我们喊道。

  我用<爆炸吼>切开敌阵,吉吉那挥舞屠龙刀劈开缺口。爆烟渐渐散去。

  弗洛兹威尔站在前方。厄札斯之铠和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这两大咒式具,让狼男看上去像将军一样。

  靠着伙伴们的支援,我和吉吉那有了和弗洛兹威尔直接对决的机会。

  即使被逼近本阵,弗洛兹威尔也不慌不忙。虽然左右的部下们想要上前,但他摆动左手让他们退下。

  握在右手的<咆吼的沃尔奔>从地上抬起,剑尖指向了我们。

  「真勇敢啊。明明都玩过那么久了。」

  一句话就让我的手脚凝固了。诅咒咒式带来的,身体被细细分解的疼痛在脑中复苏。

  即使想编织咒式,也无法成形。即使大脑理解着组成式,也传递不到魔杖剑上。作为演算装置的宝珠没有反应。意识无法作用到咒弹之上。

  是恐惧。

  疼痛,以及对造成这份疼痛的弗洛兹威尔的意志的恐惧,让我的身体僵直了。图库罗罗担心着的,之前被俘虏时,对给自己造成痛苦的对手的恐惧终于到来了。

  相对于慢慢堆积,硬挤出来的勇气,刻在生物传承的本能中的恐惧实在太过庞大。而在不得不硬挤出勇气的阶段,就已经不配作为战斗者了。

  战斗应该是淡然地、理所当然地、冷静地、作为任务来完成的。虽然道理上明白,但做不到。与<长命龙>、<大祸式>、<古巨人>和世界之敌们一路战斗过来的我,每一次都感到过恐惧。而现在,也被新的恐惧囚禁着。

  无视停止下来的我,吉吉那前进。弗洛兹威尔也呼应般前进。

  吉吉那不加矫饰地刺出屠龙刀。最快且最短的一击被弗洛兹威尔用<咆吼的沃尔奔>挡下。金属音和火花弹开。

  从弗洛兹威尔背后,八只机械臂展开。八方向的圆盘从背后向前斩击。吉吉那紧急逃离,八只手臂追踪着。浊流般缠绕的手臂分离,放出的圆盘被吉吉那的屠龙刀弹开,抵挡,拨开,只得后退。

  中弹声。在弗洛兹威尔脸部右侧,圆盘挡住了弹丸。

  「为什么能防住!?」

  在距离我很远的右侧,利可利欧发出绝望的声音,她抱着的狙击用魔杖枪枪尖冒出硝烟。从战场的大混乱中趁机发起的利可利欧的必杀狙击,也被厄札斯之铠防御住了。

  「在我的信念与<厄札斯之铠>面前,远隔咒式是无用的。」

  这样说着的弗洛兹威尔举起的右手燃烧起来。火焰没有停在一处,点燃了全身。红莲火焰覆盖了狼男的全身。

  「去死!」

  远处的德留辛摆出精密咒式的姿势。她使用着的,是化学炼成系第六位阶<惨弗祸狱炎吐息>的咒式,可以在限定空间内部生成三氟化氯。拥有强烈吸电作用的氟自由基可以让任何物质氟化,燃烧。

  吉吉那的突击和后退,狙击,以及范围咒式组成了三段连携攻击。

  弗洛兹威尔的铠甲两肩发光。量子干涉结界自动展开,把燃烧全身的火焰瞬间分解。红色火焰变成青色的量子散乱飞散。我反射性放出的用于让三氟化氢气体爆炸的硫化氢咒式也被渐渐分解。

  该死。即使并非直接作用,而是作用于周围的咒式,都被铠甲感知到,并自动无效化了。太过无敌了。

  可是,我,我们曾经,在与使用绝对无敌的次元咒式的亚萨鲁利的战斗中幸存下来了。无敌或不死身也是有应对方法的。完全无效化应该也是有破绽的。

  在我和吉吉那拖住弗洛兹威尔期间,银狼社的战线多处崩溃,事务所的成员们前进着。

  轰鸣。古巨人化的努恩巴从大楼中抬起巨体,挥动着手脚。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二人正阻挡着他。

  格拉克厉拼命指挥着,但提塞恩挥舞着长刀和数式之刃阻碍着他。

  从伎俩上学习正统剑术的格拉克厉更强。但是,提塞恩凭借和强敌战斗的经验形成了互角。剑士的指挥出现混乱,才终于维持住战线。

  就算除掉了分队长约尔姆和索达,但只要格拉克厉和努恩巴这些大将不除,银狼社就不会崩坏。皮丽卡娅的精神混乱咒式终究会中断,因此难对付的札珀尔斯克也有归队的可能性。

  只有现在了。只有我和吉吉那打倒弗洛兹威尔,才有可能击破银狼社。

  将恐惧视若无物,我重新构筑起战术和咒式。在描绘组成式途中恐惧和疼痛的记忆像发作般涌来,无视。如果我不能在这里按住弗洛兹威尔,伙伴们就会死。我也会死。吉薇和孩子会悲伤。让恐惧滚开,消失吧!

  欺骗自己恐惧已经消失的我举起魔杖剑。和弗洛兹威尔白刃相接的吉吉那从射线上跳向侧面。

  只是看到我的魔杖剑中寄宿的咒印组成式,银狼社的成员们就呆住了。下个瞬间,他们像蜘蛛幼虫般四散逃窜。编织出来的化学炼成系第七位阶<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咒式发动,爆光。

  核融合的白色炎柱贯穿战场。耀眼的光柱和弗洛兹威尔相撞。辐射热放射出热浪。

  和前两回一样,白色光柱停在弗洛兹威尔举起的双手前方。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呐喊着的男人面前,量子干涉结界全力展开。

  我的咒力没能继续下去,释放出的白色炎柱渐渐变细。粗壮的光柱变成人的粗细,然后变成手臂一样细,最终消失。

  为了不跪到地上,我后退一步。魔杖剑也放下了。

  「既然都无效化两次了,那这次当然也……」

  弗洛兹威尔的话中断了,大地冒出沸腾的泡泡,破裂。余热形成摇晃的阳炎。在歪曲的风景前方,弗洛兹威尔站立着。虽然看起来若无其事,但弗洛兹威尔的呼吸也乱了起来。男人开口。

  「……是能无效化的啊!」

  伴随着气势,连残余的火焰都被无效化了。

  他在之前的一发核融合咒式时假装量子干涉结界到达极限,之后只剩下临机应变和伙伴的掩护。但那是为了不让对手看出自身的咒力极限的演技。真是精于计算到让人恼火。

  「是吗!」

  我再次发动<重灵子壳狱瞋焰霸>。极大咒式释放开来。弗洛兹威尔的脸上带着惊愕。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光柱再一次被弗洛兹威尔的两手和厄札斯之铠阻挡。铠甲的两肩上,青色和粉色的宝珠发出激烈光芒。使用了<大祸式>和<长命龙>大脑的二重超量子干涉结界,正在全力分解着核融合火焰。

  我也继续全力放射火焰。即使街道变成火焰地狱,但还是在弗洛兹威尔面前消失了。位于周围的双方数十人的咒式士们都意识到不是插手战斗的时候,开始退避。

  连续两次的<重灵子壳狱瞋焰霸>让我的咒力到了极限。火焰渐渐消失。

  「没什么效果啊!」

  弗洛兹威尔将举起的左右手交叉,张开。缠绕着干涉结界的残留火焰分解。在圆弧的终点,魔杖剑的剑尖,火焰变成青色的量子散乱。

  收回魔杖剑,弗洛兹威尔带着笑容走来。虽然人在逞强,但汗水从额头流到下颚,唇角也痉挛着。从弗洛兹威尔的表情,看不出这次是否是结界的极限。

  但我这边是真的到了极限。为了争取时间,我一边挥动魔杖剑一边放出<矛枪射>。

  弗洛兹威尔挥动<咆吼的沃尔奔>,弹开投枪群。

  「明明核融合咒式都没起效,通常质量咒式更不可能有效了。」

  我听见达尔戈茨悲痛的声音。

  不对。不管弗洛兹威尔有多强,咒力容量有多大,都并非亚萨鲁利或海帕尔秋那样莫大到深不见底。虽然比我预想的两发要多但如果防下三发<重灵子壳狱瞋焰霸>,咒力也会枯竭的。虽然防守那边的咒力消耗更大,但我也到了极限。

  若是火力战,胜负就取决于我和弗洛兹威尔哪边恢复更快。

  德留辛从周围炮击,利普钦和利德里发射大量投枪。

  在十字炮火中心,弗洛兹威尔的八只机械臂弹跳着。连着圆盘的手臂成了盾牌,防御炮弹和投枪。水流刀移动时,盾牌也跟着移动,不让攻击绕后。

  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从防壁之间伸出,咒式发光。金属钠撞击水流刀,引发轰鸣和爆炸。

  躲避白色爆烟和水蒸气,我们渐渐后退。有人影从我侧面前进,随后是跳跃着的青蛙们。

  「对露露出手的人,不可原谅。」

  坦古姆发出压抑着感情的声音,站在弗洛兹威尔的路线之上。背后的露露被青蛙和咒式士们完全防御着。银狼社的攻击,让异邦的战士也愤怒了。

  「我也很想和东方诸国家系的咒式士打打看。」

  弗洛兹威尔应战般架起剑刃。恐怕在我们之中,异邦的蛙使是和弗洛兹威尔在战术上最接近的。

  坦古姆带着青蛙们前进,我们交换着后退。吉吉那发动治疗咒式,给他自身和我治疗。

  一边计算着距离,坦古姆挥动魔杖剑。

  「死在这里吧!」

  从男人左右,红白黄绿和黑褐色与半透明等颜色的青蛙拿着喇叭、横笛、太鼓或铁琴走着,跳着,爬行过来。

  十六只青蛙们从十六个方向突击。

  首先是半透明青蛙一边敲着铁琴一边跳跃。机械臂伸长,圆盘将半透明的青蛙两断。破裂的青蛙喷出氰化氯毒雾,而弗洛兹威尔编织出<绯龙七咆>的凝固汽油弹火焰应对。毒雾急速燃烧,并被热浪驱离。

  与此同时白蛙吹着横笛对火焰发起特攻并破裂。白蛙将要泼洒黏着剂时,被<爆炸吼>的三硝基甲苯炸药炸飞。

  影子从爆裂间穿过。淡黄色的青蛙大幅跳跃,吹着喇叭在弗洛兹威尔上空破裂。氯磺酸和过氯酸群飞散,化为向弗洛兹威尔浇下的暴雨。饿狼挥动魔杖剑,<树脂膜>生成的聚乙烯树脂像斗篷般反光,抵挡强酸咒式。

  酸雨结束后,弗洛兹威尔抛出被打湿的防护膜,和从前面冲来的白蛙相撞。黏着剂与膜上的强酸发生反应,冒出白烟。

  从左侧发起奇袭的黄蛙敲着太鼓破裂。爆裂咒式被弗洛兹威尔展开的<斥盾>弹开。在爆烟之间,红蛙吹着横笛喷出火焰。火焰随即被<银岭冰冻息>生成的液氮吹散。火焰和液氮发生反应,发生液氧爆炸爆散。

  周围的青蛙们被一齐吹飞,连续引爆。强酸、爆裂、火焰、黏着剂和毒液四散开来。

  在背后,坦古姆的左手编织出咒式光芒,用右手的魔杖剑发动。从大地上诞生的全新的青蛙们跨过同类的尸体前进。

  坦古姆以多种多样的青蛙发起的猛攻,被弗洛兹威尔用多种多样的咒式应对,发生的爆炸和燃烧被圆盘遮断。

  双方的魔杖剑上,大量的咒式光芒接连乱舞。在二者的火力密度下,前锋系无法出手。我和德留辛发动援护射击,但都被弗洛兹威尔的剑刃和八只手臂及圆盘防下。

  黄色青蛙再次突击,在弗洛兹威尔面前爆裂。我的<爆炸吼>也一同炸裂。弗洛兹威尔理所当然般把八只手臂前端连成盾牌,防御。在白烟之下,白蛙偷偷潜入。红色和黑色在弗洛兹威尔脚下炸裂。

  是不让对手通过颜色预判的手段。然而,在爆烟之间,是圆盘的背后重叠成的圆盘盾阵。魔杖剑从圆盘间伸出,发射投枪。黏着剂青蛙在坦古姆前方跳起,挡住投枪落下。后续的投枪则刺中了坦古姆的右肩。

  弗洛兹威尔的剑刃画出半圆,火焰飞舞。我们也从延烧的凝固汽油弹火焰前后退。

  坦古姆弯下膝盖,忍耐着疼痛。防御的青蛙阻碍了视线,让他没能回避偷偷放出的第二发追击。

  「你是怎么看出错误颜色的青蛙效果的?」

  一边用左手按着出血的右肩,坦古姆后退。

  「刚才的距离下,你们应该会认为爆裂,强酸或火焰是有效的,所以我用盾牌尽数防御,用咒式击落。」

  隔着火焰,弗洛兹威尔答道。

  「稍远的距离就是毒气。更近的距离就该是黏着剂了,不过我不会让你接近。」

  坦古姆以和我一样的理由被完全封住了。越是最优解,就越会被弗洛兹威尔从距离和效果上预测到。

  坦古姆再次增加青蛙。

  背后传来轰鸣。奇袭部队发起突击,打倒了保护露露的青蛙们。达尔戈茨以双斧抵挡,图库罗罗发动毒物咒式,利可利欧以近距离狙击连射。虽然三人把露露保护在背后,但战力不够。

  「坦古姆,去保护露露!」

  我向他喊道。坦古姆一边转身一边展开青蛙,向着背后袭向露露的奇袭部队弹出爆裂和火焰。坦古姆立即后退,增加保护露露周身的青蛙。达尔戈茨和图库罗罗也重新构建起保护露露的阵型。

  我重新看向前方,吉吉那也重新握住屠龙刀。

  「凭嘉优斯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弗洛兹威尔宣言道。

  「确实,只靠这里的数人是无法战胜弗洛兹威尔个人的。但是这样就够了。」

  听到我的话,弗洛兹威尔停下了。

  吉吉那悠然前进。屠龙刀挥起,被弗洛兹威尔的八只手臂挡住。魔杖剑发起突刺,剑舞士收回屠龙刀防御,后退。对着追踪的机械臂,我发动炮弹咒式。三枚圆盘重叠挡住炮弹,发出重低音。

  被压缩的炮弹冒出蒸气自盾牌表面落下,吉吉那再次前进,屠龙刀前进方向的机械臂移动。我和吉吉那所做的,只是单纯的重复消耗战而已。

  「什么意思?」

  挥舞着机械臂,以魔杖剑攻击的弗洛兹威尔狼一般的脸上带着疑问。

  「这种事不管持续多久,也打不倒我的。」

  对于弗洛兹威尔的疑问,战场上的轰鸣声回归。

  右翼是琉辛在擦肩而过时,用剑刃将兽操士乘坐的大狼两断。从前倾的野兽上坠落的兽操士,被喵伦用刺突剑贯穿。

  左翼是利普钦和利德里举起盾牌,防御着爆裂和雷击咒式。德留辛奔跑,把雷鸣士和炼成士横向切开。在敌方队列出现混乱后,兰多库人兄弟挥舞魔杖锤和魔杖斧从正面击破。

  提塞恩挥舞长刀和数列刀,将试图应对的格拉克厉完全封锁。

  敌方的缺口被琉辛和部下们斩开。在远处,坦古姆的小蛙们四处跳跃爬行,发动奇袭。

  在后方,图库罗罗医师拼命发动着治疗咒式。绿光下,人影跳跃起来。复活的皮丽卡娅着地,再次发动突击。在利可利欧用狙击支援期间,皮丽卡娅挥动手掌,刚斧士和机枪士停下,摔倒。炮火再次发起袭击。

  右侧传来巨大的声音。能看到在空中踩着波浪的梅肯克拉特,和足足到达五层大楼楼顶的努恩巴的巨体。

  在空中飞翔的梅肯克拉特的水流刀变成直线,命中努恩巴的右腕。含有研磨剂的水沫从右肘弹起,向着背后穿过。

  巨人的右臂被从手肘切断落下。在梅肯克拉特着地同时,努恩巴挥下左手。轰鸣响起,努恩巴的姿势崩溃了。德留辛的<劣吁婪鎗弹射>的炮弹命中了巨人左膝。劣化铀弹头破碎了金属膝盖。

  「你这混蛋啊啊啊啊!」

  努恩巴大喊着。虽然左膝崩碎,金属碎片飞散,但他努力忍着不倒下。

  「弗洛兹威尔的梦想,努恩巴会实现!」

  「因为是异形而被疏离迫害的你,对收留你的弗洛兹威尔的思慕和忠诚,吾辈也并非不懂。」

  在摇晃的巨人左侧,喵伦在地面上待机。三角帽子下方,亚喵人勇士的细长瞳孔带着怜悯。他左手抓着帽檐,后退。

  「但是,不去思考友人或主人是否正确,目标是否得当便付出的思慕和忠诚,不过是妄信而已。」

  在喵伦的全身,生体强化系第五位阶<黑猫奋迅膂法>的咒式发动。青色六角形连缀生成,肌力强化后的喵伦身影消失。把轰鸣抛在背后,喵伦化为炮弹飞翔。

  在努恩巴的左膝侧面,变成对空炮的喵伦连同刺突剑一起撞击。以超肌力挥下的剑刃扩开大洞,贯穿。在飞散的左膝前方,喵伦飞翔。

  巨人失去了左膝以下的部分,身体横向倾斜。从左大腿的断面开始落到柏油路上。巨人的质量使一半左膝陷入地下,地鸣。在街道上,努恩巴左膝跪地。

  我用魔杖剑编织<电乖阋葬雷珠>,向右挥动发射。高温电浆弹飞翔,撞上努恩巴的胸膛。电浆令金属沸腾,贯通。

  胸口被穿出了洞,努恩巴的身体向后方倾斜。虽然他想把右手抵在后方,但失去手肘前方的右臂无法支撑。倾斜未能停止,向后方崩塌。轰鸣和重低音。白烟淹没了街道。

  倒下的努恩巴抬起的脸上,影子出现。巨人仰望上去。

  梅肯克拉特飞翔着,上方是<冰冻牙>生成的巨大冰块。

  「这下就结束了!」

  梅肯克拉特一边呐喊一边挥下魔杖剑,大型巴士大小的冰块落下。冰块与努恩巴的脸相撞,折弯巨人的脖子落下。冰块破碎。

  努恩巴的后头部埋进了柏油路中。四只蓝眼在冰块间破碎,头部被压扁。

  横倒在道路上的巨体,再也不动了。

  「努恩巴!怎么会……」

  战乱中的格拉克厉大喊着。提塞恩的长刀无情地连续攻击,令剑士无暇指挥只得后退。

  在中央深处,弹开吉吉那的屠龙刀的弗洛兹威尔表情变得苦涩。

  弗洛兹威尔的对抗咒式,可以把我和梅肯克拉特的咒式完全封杀。而在攻击型咒式和量子干涉结界之间,后者更需要技术和咒力。弗洛兹威尔首先以应变力编织对抗咒式就是为了避免消耗。

  那么,即使用我的咒力做交换,也需要用除了干涉结界都无法防御的核融合咒式来消耗弗洛兹威尔的咒力。

  接下来再对孤立的努恩巴发起攻击的话,弗洛兹威尔也无法保护他。古巨人化虽然是强大的咒式,但街道并非能充分发挥那种超破坏力的地形,如果没有支援就只是个大型靶子了。

  我的核融合咒式二连发,驱散了保护弗洛兹威尔前方的敌方战列。拥有左右战场的破坏力的努恩巴也被排除。机会只有现在。我交换弹仓前进。

  挥去屠龙刀上的血糊,吉吉那前进。从崩溃的右侧,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等人进击。左侧则是利普钦和利德里兄弟突破。对弗洛兹威尔的半包围网一口气缩小。

  魔杖剑,魔杖锤,魔杖斧和魔杖薙刀连续击出咒式,从左右和前方袭向弗洛兹威尔。

  厄札斯之铠展开八只机械臂。弗洛兹威尔旋转握在右手的<咆吼的沃尔奔>。

  铠甲手臂前方的圆盘相连防御爆裂,弹开水流刀。德留辛魔杖薙刀的下段斩击被向下的两只手臂防御,缠绕并拨开。

  「别小看我!」

  弗洛兹威尔大喊着。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的剑尖编织了咒式。不是现在进行时,是完成时。恐惧涌上我的后背。

  「这是……」

  我看向发出疑问的吉吉那,他的肩膀和胸膛的伤口发出红光。红狼匍匐在上方。

  更前方,利普钦的右手,利德里的左侧腹,喵伦的右脚踝……被武器擦过的伤口上都出现了红狼。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所有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负伤位置,都寄宿上了红狼。

  在街道地面上,组成式展开。狼的咒式对着我们展开了。

  银狼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慌忙从大地上的组成式跳起后退。

  我的手脚和身体上的伤口附近也有红狼的烙印。很快血和肉就会冒出泡沫,开始分解。来了来了来了要来了……

  「该死的,居然在这个时候!」

  在我说出口的瞬间,狼的烙印在皮肤上吠叫起来。皮肤,血肉,神经冒出泡沫。烧伤和触电般的剧痛从伤口扩散。

  冲击让我当场跪坐在地。左上臂,右肩和右脚尖这些装束和鞋子破开的部分开始冒泡,皮肤溶解。血肉被分解散落。全身和思考都被剧痛支配。

  在被疼痛染成红色的视野边缘,能看到咒式士们或是跪下,或是拄着魔杖剑防止摔倒。

  前方的弗洛兹威尔的剑刃上,发动了生体变化系第五位阶<贪狼血喰烙刻>的诅咒咒式。红狼在我们负伤的部位奔跑,开始分解手脚。

  至于吉吉那,则是分解酶同时发生在了他的肩膀和胴体上,如果切除患部就会死。

  我明白了弗洛兹威尔几乎没上前线,而是位居后方的理由。通常来说<贪狼血喰烙刻>的咒式因为过于强力,所以要么要用剑刃接触,要么只能在狭小范围内发动。

  但是,恐怕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的效果之一,就是扩大咒式的范围。弗洛兹威尔一直在把银狼社同伴的武器作为发动媒介展开咒式,随后用隐蔽咒式进行着隐藏攻击。

  等到死斗让我们全员身上都有了伤口,把咒式作用到街道全域上,就可以对任意对手发动酶咒式。从头到尾都是,他是真的很能想。

  在推测着的我的全身,疼痛猛然加剧。剧痛之中,我弯折起身体盯着地面。

  剧痛让恐惧苏醒。好可怕。好痛。好可怕。好痛。好可怕。好痛。好可怕好痛好可怕好痛好可怕好痛。赤红的剧痛和漆黑的恐惧淹没了内心的每个角落。酶从我的胸口向着内脏蔓延。

  「我也对这漫长的战斗感到厌烦了,就在这里结束吧。」

  弗洛兹威尔的声音,像破钟一般从耳朵到大脑回响。

  应该反击的,可是我抬不起头。因为恐惧。

  不可能战胜的。弗洛兹威尔是历战的攻击型咒式士。他充分驾驭着<厄札斯之铠>和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一瞬间就展开了能歼灭我们全员的陷阱。

  最关键的,是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打倒我们的激烈意志。

  恐惧支配了全身。

  但是,这只是疼痛,不是死亡。只是恐惧,不是死亡。疼痛也好恐惧也好,都不是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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