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童话的诅咒

第十章 童话的诅咒

  最好的制造奴隶的方法,是让他们自奴隶的境遇中得到自由。

  这一次,被解放的奴隶会成为感谢和自由的奴隶,最终会因感谢和自由的债务之重而憎恨起解放者。

  人只有在自己发起斗争并取得胜利的一瞬,才不是内外的奴隶。

  ——法尔哈特·法尔·法伊迪「奴隶与奴隶」 皇历四八四年

  午后,我、吉吉那和露露乘坐的车在树林间前进。

  穿过树林后,前方是广阔的平原。

  吉吉那把手肘抵在窗框,银色视线如鹰眼警戒着周围。

  在远处能看到大楼组成的街景,我们在通往一三五号线的支路上行驶,与一二五号线平行疾驰。运输车和轿车在六车道上穿行着。我提高车速,汇合进主道。

  我们在卫星都市博伦和查格那之间前进。载着我们的车辆从运输车和轿车的车流间驶入,混杂其中。

  拾取到报导的信号,广播在车内流淌。看来夏贝阿和哥利乌他们的乐团,已经在梅肯克拉特的帮助下进入艾里达那了。

  「不愧是梅肯克拉特,很正确的判断。」

  我说出感想后,副驾驶的吉吉那也轻轻点头。梅肯克拉特为了让行踪不明的我,吉吉那和露露能独自行动,把可能成为枷锁的夏贝阿和乐团先送到了安全圈。

  我通过车内镜看向后座上的露露。

  「傍晚之前就能到了。和乐团的合奏练习也只能有数十分钟,能做到吗?」

  「嘉优斯,对谁说这种话呢?」

  露露的蓝眼睛直直看着前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看着艾里达那大音乐堂,看着听众们。

  「不如说,嘉优斯和攻击型咒式士们才是,能把我送到艾里达那吗?」

  职业歌手向职业咒式士发起挑衅。我笑了起来。

  「会的。赌上生命做到。」

  我说完后,吉吉那也点头。注意力回到前方,我让车加速。

  「只要进入艾里达那大音乐堂,在六点唱上歌,露露就能回到流浪的音乐生活。和之前不同,若是在大陆全域隐蔽生活,海帕尔秋也几乎追踪不到。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就好。」

  比起将来,还是考虑下面前的事吧。

  「道路的车牌识别装置和事故记录装置,也当然在海帕尔秋的监视之下吧。」

  我投出话语。

  「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但我们只能就这么冲进艾里达那,冲进大音乐堂。这是和时间的赛跑。」

  吉吉那回答道。虽然强行,但只能这么做了。我让巴尔肯MKⅥ加速。混在前往艾里达那的车群中,面包车前进着。

  距离艾里达那大音乐堂的车程是三十分钟,而实际需要一小时左右。只要到达,就能把护卫着集结在音乐堂的歌手和演奏者的七大手等攻击型咒式士们卷入战斗。

  海帕尔秋不是亚萨鲁利那样的战斗特化型,无法以艾里达那全体的攻击型咒式士为对手。坦古姆也一样。

  正因如此,预测到我的思考的海帕尔秋,应该会在艾里达那张开网。艾里达那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应该也会把打倒世界之敌之一作为一举成名的机会,在市内展开追踪才对。即使是海帕尔秋的无限复制,也应该无法突破。

  看向后视镜时,左侧有车影追来。我立刻把魔杖剑和视线转过去,发现是在事务所经常见到的车型。

  「嘉优斯殿,实属久违啊。」

  从车窗内,能看到如同直立着的猫一般的喵伦的身影。他抬起红色的尖帽子,向这边打招呼。

  背后的车加速,与我们的车并排行驶。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挤着利普钦和利德里的巨体。另一辆车前排坐着德留辛和琉辛姐弟。后座上,在博久和皮茨班之间,图库罗罗医师露出苦笑。

  「真亏你们能预测到会选这条路。」

  「完全预测不到。」在车上,喵伦告知道,「只是靠着气味追踪来的。」

  亚喵人的听觉敏锐,但喵伦的鼻子也很好使。不知道把亚喵人形容成狗狗是否无礼,还是不说了。

  右边也传来排气音。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从车窗中挥手。开着车的达尔戈茨一脸不满,大概是对没有跟住我的自己愤愤不平吧。

  三辆车并排开上平缓的坡道后,艾里达那的城墙出现。在下坡中,高高的钝色墙壁耸立前方,被阳光照射散发出白银光辉。

  是看过无数次的伟容。<古巨人>们建造的城墙,在最高处足有一百米以上,厚度也有十几到几十米。

  虽然原理不明,但墙壁会自动成长并修复这点已经判明。被认为是巨人们作为防壁建造的城墙,现在也依旧阻挡着袭向艾里达那的数场战争和<异貌者>的袭击。虽说没办法帮忙抵挡侵入者就是了。

  我们的车群到达了城墙。在六车道的道路上方,能看到大大的城门。

  七大手的称号,是来源于艾里达那的七个大门的守护者。虽然现在只是一种形式,不过面前的达特威特门,原本是被亚萨鲁利杀害的冈古德拉姆负责的大门。由于会让伙伴不安,我没有说出这不祥的符号。

  现在这个大门由艾里达那的市内警备队守护着。因为和警备兵都面熟,甚至回避了简单的检查,我们的车从大门穿过。

  在三十米长的昏暗通道中,我们追着前车前进。不安和紧张。通过左右没有退路的大门的时刻是最为危险的。吉吉那握着屠龙刀,我屏住呼吸。

  第一段路线,是进入与沿岸部的迪兹雷利亚游乐园基本处于对角线的,面对北部城墙的艾达纳尔游乐园。在穿过城墙后直行,从人声鼎沸的游乐园旁边穿过,进入地下迷宫。然后从艾里达那大音乐堂附近的地下迷宫出来,直线前往大音乐堂是最短的。

  「从外面进入地下迷宫不就好了?」

  露露投来疑问。

  「艾里达那的城墙一直延伸到地下。因此,艾里达那的地下迷宫是与城墙外的迷宫基本隔绝的。」

  我一边对露露说明,一边驾驶着。

  「如果经由地下迷宫,海帕尔秋应该也难以追踪。最重要的是下面几乎没有电子监视装置。」

  我没有选择最完善的,而是选择了预想外的手段。在与海帕尔秋间持续的石头剪刀布的互相预测中,这应该也是最后的赌注了。

  没有发生意外,车群穿过城墙进入了阳光的世界。前方的车辆都左右转弯,但我们直线前进。

  在眼前,梦之国度展开。

  正门是红砖堆砌的城门风的构造。在城门前的大道上,明明是平日,却有大量的善男善女穿行着。

  披着鱼鳞状或圆形的屋顶,罗列着的商店卖着各种各样的饮料和食物。人们把食物塞进口中,有说有笑地走着。小丑正在发放气球,孩子们收下。寻找走失儿童的广播在上空回荡。

  在尖屋顶下方,木马和马车水平旋转着。坐在白马或马车上的孩子们吵嚷着。每个人都带着笑容挥着手。外面的家长也挥着手回应,拍摄照片和视频。

  在各种游乐园设施的上方是蜿蜒的轨道。伴随着滑车的声音,桃色的列车飞驰过来。在轨道上上坡,旋转一圈,垂直落下。乘客们发出尖叫声,列车再一次上坡。

  欢声传来。我看向声音的方向,园内的游客们正在仰望天空。追着看去,在游乐园上空,巨大的青色影子横渡着。船橹般的胸鳍上下移动,长长的胴体跟在后面。尾巴上下摆荡,在空中前进。前面是圆圆的头。大口中并非牙齿,而是如垂幕般并列的纤维鲸须。

  立体光学影像的巨鲸,正在游乐园上空飞行。青色的胴体内部描绘着星空。星辰组成的银河卷起旋涡,有如幻想中的风景。

  耸立在远景的摩天轮缓慢地垂直旋转着。红色、蓝色、绿色、黄色、橙色、白色、桃色等五颜六色的轿厢里,应该都有人坐着吧。

  那是一幅平和的光景。自互相残杀的世界看去,就比平时更像是童话中的世界。

  在童话世界侧面,车辆沿着树木间的砖道前进。只要穿过这里,之后就姑且能搞定了。

  在许着愿前进的车辆前方,有人影站着。

  散发光辉的铠甲和提着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的身影。是弗洛兹威尔。脸上浮现狼的笑容,男人站在道路中央。

  「哟,嘉优斯,真是奇遇的再会啊。」

  「为什么会在这里……」

  弗洛兹威尔明明在艾里达那内,却准确预测到了我和吉吉那的前进路线和到达时刻。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这不重要。只要弗洛兹威尔不移动,就没有绕到左右的路线。我没有减速,直线前进。弗洛兹威尔在道路中央没有退让。

  比胆量对我可没有意义。我踩下油门,直线前进。距离接近到能看见弗洛兹威尔的表情。

  相撞——并没有,弗洛兹威尔轻轻跳跃,单脚踩上车顶后向后方飞跃。

  继续前进时,前轮失去抓地力,车体滑向左侧。

  我把方向盘向右打满,踩住刹车。车一边半回转,最终紧急停止。后续的车辆也保护着我的车,在背后转弯停下。

  我从驾驶席走到车外。露露也走下了车,由我和吉吉那围着。从左右的车辆中,达尔戈茨和利可利欧等人出现,在我和弗洛兹威尔之间组成障壁。我侧眼确认,我们坐着的车的左前轮破裂了。

  「想要辗过我结果车轮破了。真是天罚啊。」

  和之前一样,阻挡前进路线的弗洛兹威尔微笑着。

  像弗洛兹威尔这样的男人,不可能留下破坏了车轮的证据。

  我看向周围的高处。从游乐园的设施或大楼这种远处狙击,然后让其他部下埋伏加以威吓,这就是他的计策吧。

  如同预料,从弗洛兹威尔左右的树木中,武装起来的异装男女出现。和我们对称着,凶相的狼群围着首领组成半圆形的阵型。

  我和吉吉那与站在中央的弗洛兹威尔对峙。

  「被爱普解雇的你们,应该没有和我们战斗的正当理由了。」

  「所以说,我只是碰巧看到你们于是来打个招呼嘛。」

  弗洛兹威尔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并不打算配合他那显而易见的谎言。弗洛兹威尔憎恨着拒绝他加入事务所的我们,他应该是打算借着与海帕尔秋战斗的余波杀害我们。

  「既然如此就退下。想和海帕尔秋战斗的话让给你就是了。」

  我水平举起左手,庇护背后的露露。侧面的吉吉那以若无其事的表情站着,摆出随时都能拔出屠龙刀的架势。

  「别那么害怕嘛。」

  弗洛兹威尔静静说道,悠然的态度毫无动摇。

  我左侧的德留辛也带着平静的表情,但已经进入战斗态势。至于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则早已经把手放在武器柄上,咬牙切齿地威吓着。利德里和利普钦放低重心采取临战态势。琉辛和部下们完全显示出敌意。

  对抗着,银狼社的最前列也把手放在魔杖剑柄,放下肩上的斧头,旋转枪身,令枪尖固定。

  周围的人群正在逃跑。武装起来的攻击型咒式士集团互相争斗是危险信号。远处有年轻男人想用手机摄影,但被女人拽着手逃开了。

  格拉克厉守在弗洛兹威尔右侧,穿着红色铠甲的札珀尔斯克正静观其变。左侧扛着大斧的骷髅面索达和抱着枪的约尔姆这些干部也没有出声。披着头巾的努恩巴保持沉默。

  干部和周围的精锐们回归寂静。

  「住手,别争论。就算在这里敌对起来也没有意义。」

  为了不刺激到彼此,我静静地低声劝告。

  「嘉优斯老兄,我们也明白护卫露露小姐是第一位的。」

  利德里用孕育出紧张的声音回答。他架起大锤,视线丝毫没有从弗洛兹威尔一派身上离开。

  「但是,既然那群人要妨碍我们,就必须得排除掉。」

  利普钦的双肩等待着抬起大斧的瞬间。

  双方中血气旺盛的人略微前进,气氛更加紧张。各自都从魔杖剑鞘中将剑身微微拔出。双方偷偷编织起咒式,只等着发动的时机。

  双方的敌意和不信更上一层,大气的密度仿佛也上升了。

  我不明白弗洛兹威尔的目的。只要海帕尔秋不出现,他说到底就没有靠事故波及杀死我们的正当性。在游乐园侧面的通道堂堂正正地暗杀也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如果让身处我们之中的有名人露露负伤或死亡,那他们作为攻击型咒式士的未来就将永远关闭,所以之前的狙击也并非是为了杀人。

  位于银狼社最前列的高大男人踏出一步。利普钦也呼应般踏出一步。利德里挥起大锤。博久和皮茨班把手指放到魔杖剑扳机上。

  到达极限的敌意破裂。双方拔剑出鞘,隐藏的咒式高速编织出来。为没能阻止开战而后悔,我把露露庇护在背后后退。

  「好了好了——,久等久等啦。」

  在双方开始奔跑的瞬间,滑稽的声音在园内响起,全员的脚步,剑刃和咒式紧急停止,脸转向声音的方向。在我的右侧,园内花里胡哨的配色之间,我寻找着仇敌的身影。

  我看到在圆屋顶下回转的木马和马车。从右前方,跨坐在白马上,海帕尔秋正旋转过来。一边享受着旋转木马,箱子头一边向着这边挥手。

  「不需要那么着急,作为你们互相残杀的契机的,愉快的游戏就要开始了哦。」

  炮弹和红外线咒式放射,将白色的木马和马车粉碎,两断。爆裂咒式炸裂,将旋转木马的底座和屋顶炸飞。在碎片和白烟之间,海帕尔秋跳跃。

  「你们是真的不听人说话啊~」

  银狼社的咒式士们组成弓矢阵型,向着海帕尔秋突进。队列与着地的海帕尔秋激烈冲突。一瞬以后,刀枪杀到。箱子头的手脚和胴体被切断。

  描绘出鲜血的轨迹,约尔姆的枪尖指向空中。枪尖贯穿箱子头,举起。

  我把剑刃指向死掉的海帕尔秋,向背后伸出左手。抓空了。

  「等等!」

  背后的图库罗罗医师叫喊起来。我慌忙转身,吉吉那的侧脸也带着惊讶。

  图库罗罗医师伸出手,向前探出身体。露露惊讶的脸和荆棘一起垂直上升,向着纵横贯穿游乐园空中的轨道收起。

  用自己的死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箱子头从垂直方向抢走了露露。荆棘波浪在轨道上拍打,将露露运走。我们一边仰望着搬走露露的绿色和茶色波浪一边追赶。打破树木,踢倒椅子奔跑着。

  游乐园的客人们看向之前发生爆炸的方向,恐怕是外面的观光客吧。习惯了争乱的艾里达那市民已经开始逃跑。

  看着全副武装拼命前进的我们,游客们也空出了道路。被游乐设施和横断幕阻挡,渐渐看不到运送露露的荆棘了。一边预测着路线,我们在地上奔跑。

  周围的观光客仍然呆站着。

  「快逃,这里很快就要变为战场了!」

  我边跑边喊着,观光客此时才终于开始逃跑。

  人潮的另一侧也骚动起来。推挤着人群,银狼社一团奔跑着。前面的游客甚至忘记了逃跑,只是仰望着天空。游客们张大嘴巴,所有人都看着一点。我也追随着人们的视线。

  在约有五层楼高的空中轨道上,海帕尔秋站着。

  荆棘的波浪环绕在露露腰部。似乎是失去了意识,仰面朝天的露露一动不动。在轨道和怪人脚下,荆棘化为波浪蠕动着。

  「那个,前阵子我在报导中见过……」

  「那是<世界之敌三十人>中,记得是属于<舞之夜>的海帕尔……」

  在某人说出来的瞬间,悲鸣。游乐园中的人们向四面八方逃离。人群变为大浪,把人推倒,有人举起拳头,悲鸣和怒号席卷而起。骚动在游乐园扩散,成为了大浪。

  「真好真好,宴会也从最初开始就升上高潮。真是热闹非凡。」

  轨道上的海帕尔秋飞跃起来,手掌在头上拍击,鞋底也碰到一起,着地。

  让人火大的动作。拨开人群,我们在右翼前进。相对地,弗洛兹威尔和银狼社在左翼移动。虽然并非连携,只是合理分担就是了。由于露露始终在前方,银狼社的狙击有危险。虽然想转入接近战夺回露露,但占据上空扩展开来的荆棘很麻烦。

  我穿过人浪,脚跟踢向红砖地停下。魔杖剑和视线指向上方。

  「位列<舞之夜>的你,为什么要得到露露?」

  对着轨道上的怪人,我质问道。

  「你似乎并不是想杀死露露,那又是有什么目的?」

  我的对话总是为了争取时间和隐藏计策的干扰。海帕尔秋当然也很明白。

  「谁知道呢。问出题者猜谜的答案是犯规的哦。」

  不知是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计策,海帕尔秋没有动。箱子头深处的左眼怜惜地看着露露。

  吉吉那和德留辛等人静静地左右展开,堵住海帕尔秋的逃跑路线。弗洛兹威尔的判断确实很快,他们转向能破坏轨道前后的位置。

  对我来说,海帕尔秋的动机怎样都好。我们的半包围网已经完成。

  吉吉那屈膝,准备飞起。喵伦也采取跳跃体势。

  银狼社也靠近了支撑轨道的支柱。努恩巴脱下头巾和长外套,巨大化咒式在银色肌肤上急速展开。

  海帕尔秋并不像可以粉碎各种三维物体的亚萨鲁利那样强到不讲理。就算能无限再生,也并非即时,因此可以压制住。

  分析动机以及应对不死身或无限复活的办法,就等夺回露露之后再考虑就好。

  「那么那么~各位~」

  海帕尔秋从露露身上移开视线,向周围发话。

  吉吉那和我用视线窥伺着机会。读取海帕尔秋的呼吸,在他吐气的瞬间我举起魔杖剑。前锋们奔跑起来,伸直双腿起跳。

  「开始无聊却很重大的游戏吧!」

  轨道上的海帕尔秋发出宣言,我停下咒式,剑士们也急忙停止动作。

  周围充满光芒。红光围绕着我们飞驰。红光变成了巨大的圆,把我和吉吉那等人,弗洛兹威尔和银狼社包围起来。

  从红色的圆周内部,影子伸出。火花。

  在圆周之上,太阳色的圆出现。圆的周围是黄金色的花瓣。是向日葵。花朵下方是瘦小的青白躯体,萎蔫的手脚。手指只有两根,脚趾也一样。

  向日葵小人们彼此相连,沿着圆周站起。不只一人,几十,不对甚至超过了百个。它们挥动萎蔫的手脚,在圆周上跳起奇妙的舞蹈。在两只手指前方,红色和蓝色的火花飞散。

  面对这过于异常的光景,谁都无法行动。

  「招待各位来到超定理系咒式<伪格林伊索闭寓界>。」

  海帕尔秋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并列在圆周上的向日葵人们向上举起双手。在举起的手上,是虹色的咒印组成式。咒式向左右相连,变成包围我们的巨大圆形。即使看到组成式,也完全无法分析。

  但是这绝对很危险。所有人都向圆外奔跑。

  发光。

  我的胃底涌现出不快感。目眩和头痛让视野歪曲,阻止逃跑的脚步。本应该跳起的吉吉那也咬紧臼齿,以弯曲膝盖的姿势停下了。并不想跪在地上,我忍耐着呕吐感抬起脸。

  利普钦和利德里他们也弯曲起身体,但还站着。银狼社的干部也握着武器,维持站姿。

  但是,其他攻击型咒式士们都跪在地上,用手拄着地面。还有人因这份异常呕吐起来。利可利欧也因为恶心快要倒下,但是,达尔戈茨撑住了她。虽然恐女方面有所改善,但男人也脸色发青。

  虹色的咒印组成式刻画出〇与一的罗列。数字进一步连缀重叠,编织出数式。特大的危险信号在脑内闪烁,但没办法动。强大的咒式力场化为暴风席卷周围。

  光芒消失。

  目眩和头痛终于退去,呕吐感也消失了。我抬起头。在攻击型咒式士中,也是有体力和抵抗力的前锋先恢复了正常。本以为是即死咒式,但并非如此。

  「这是,什么啊……」

  唯独一人,唯独弗洛兹威尔一直站着,举着魔杖剑。厄札斯之铠发挥出不得了的咒式抵抗力,保护了装备者。

  本应该历战且饱经锻炼的攻击型咒式士们,都以惊愕的目光呆住了。周围的剧变也映入我的眼中。

  虽然向日葵人组成的圆圈消失,但世界完全改变了。

  天空的颜色,从略微阴沉的青色天空和灰色云彩,变成了水色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建筑物的原色消失,全都是中间色。建筑物的轮廓扭曲,变成了圆滚滚的形状。屋顶上不知为何伸出了烟囱。白烟变成椭圆形,连着冒出。道路上的树木也变成了淡色。

  道边,花和蘑菇急速成长。在大轮的花瓣之间,眼睛,鼻子和嘴形成出来。花朵垂下眼角,排列着牙齿的嘴角抬起。花朵上浮现出人的笑容。

  仔细看去,在空中流淌的洁白云朵上也画着脸。

  周围变成了绘本一般的,中间色和拟人化的世界。然而,没有被诙谐化的人类的脸嵌在建筑物、植物和风景中,就是噩梦的世界了。

  虽然用知觉眼镜探查了构成,但被咒式的量子干涉效果变换并唤出的,只是碳等普通物质。

  在不远处,能看到原本的蓝天,游乐园和道路。像是被切开一般,围绕着我们的直径约为五十米的游乐园用地,变成了圆形的童话世界。

  海帕尔秋已经不见踪影。露露也不见了,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怎么回事啊……」「这都什么,都什么东西啊!」「这里到底是哪里……」

  震惊与恐惧的声音。银狼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因异常事态而混乱起来。

  但是,我已经明白了。吉吉那也明白了。虽然之前不在现场但听说过的利普钦和利德里也最先冷静下来。对着这样的我们,脸色发青的利可利欧等人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

  「虽然不知道超定理系咒式<伪格林伊索闭寓界>是什么东西,但这是第二次啊。」

  「也就是说,那个要来了。」

  左手感觉到被虫子叮咬般的轻微刺痛。即使不愿意,我还是看向了手。在手套之间,红色的咒印组成式画出了四个圆环,冒出蒸气。

  吉吉那高高跳起,回避逼近的咒印。但是,从别的方向还有咒印沿着大地袭来。咒印超高速移动,追上向左右逃跑的吉吉那,然后像毒蛇般跳起。吉吉那用屠龙刀防御。

  咒印在空中如闪电般移动,回避寄宿着无效化能力的刀刃。即使吉吉那的屠龙刀如同闪光般移动堵住前路,咒印还是进一步变化着轨道。咒印命中了躲不开光速的吉吉那,红色的咒印刻在露出的左腹斜肌上。

  是之前也见过的光景。虽然不可能回避,但这次吉吉那似乎也想抵抗。

  德留辛,利普钦和利德里,利可利欧等人也按着出现在身体各处的刻印。

  弗洛兹威尔一派那边,也都不安地看着自己的手脚,肩膀,额头或脸颊上的红色诅咒。虽然试着擦拭也无法消去。然后所有人看向一个方向。

  弗洛兹威尔的厄札斯之铠也没办法保护暴露的右手,在手背刻上了红色咒印。弗洛兹威尔从手上移开视线。

  「看来并非即死的啊。」

  狼的侧脸带着余裕。坐立不安的部下们也取回了冷静。首领不会让人看到不安的表情。虽然是敌人,但确实拥有着指挥官的风格。

  「虽然是为了维持公平,不过这个咒式就是有这么强大。」

  从远处,能听到箱子头的声音。

  「那么,解开童话世界的谜题吧。」

  海帕尔秋的声音渐渐远去。虽然是让人骂街的事态,但攻击型咒式士们都没有动,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异常的世界中,有什么动了。

  自建筑物的阴影中出现的,是深茶色的麻布。穿着中世纪风格衣装的少女蹲在那里。

  在深红色的头巾下方能看见侧脸。团子鼻,满是痘痕的脸颊,小眼睛渗出眼泪,嘴唇歪曲。是有着让看到的人感到不适的容貌的少女。

  「草莓是哪个?草莓是哪个?」

  破锣般的声音从丑陋少女的唇间发出。

  「不找到吃下的话,就出不去了。」

  嘟囔着的少女脚下有草莓滚落。

  少女的手前,我的脚下也有红点,是草莓滚了过来。我急忙环视周围。

  变成异界的大地上,红点铺展开来。滚落在大地上的,数百,数千,足有数万个。全都是红草莓。

  「草莓是哪个?草莓是哪个?」

  少女一边淌着鼻水哭泣着一边捡起草莓,放下,再捡起草莓。

  在异样的光景前,谁都不敢动。人们从少女太过凄惨的样子上感觉到了丑恶。

  「白痴。」

  在弗洛兹威尔边上,巨汉机斧士笑了。那不是余裕的笑容。这是让历战的凶恶犯也只能强装笑容的异常事态。

  「谁想在这里玩什么童话猜谜。」

  巨汉扛起魔杖斧,一边笑着踩碎花朵和蘑菇一边走去。

  「等等,不能不吃草莓就出去!」

  匍匐的少女一边站起,一边发出恐惧的声音。大个子男人的脚轻松地迈出了童话世界,踏上现实的大地。

  「看吧,之后把海帕尔秋……」

  男人的话语停止了,他颤抖起来,突然弯曲起高大的身体。

  从向前弯折的巨汉口中,大量的鲜血像呕吐物一样被吐了出来。一边切开舌头,荆棘喷出,向着地面爬行。随后,鼻子和耳朵中喷出荆棘。和眼球一起,眼窝中也长出荆棘。

  弗洛兹威尔挥舞剑刃,一边切断巨汉身上的荆棘,一边自童话和通常世界的分界线后退。

  全身喷出荆棘的巨汉跪在地上,放开的斧头刺进大地。巨体就这么倒下,在地面轰响。鲜血没有滴落,而是被荆棘吸收,进一步增殖。触手群舞动着。

  荆棘在体内增殖。内脏和大脑被贯穿,喷出,恐怕没有哪种存在能活下来吧。

  「草莓和少女。在巴汀奥斯博士被杀的船难中被目击到的少女,还有戈辛那教授之死的原因,就是这个吗。」

  我得以再次确认。果然和海帕尔秋有关。

  「这不可能。诅咒咒式是如何这么简单就……」

  被左右的护卫围着,弗洛兹威尔发出苦涩的声音。眼前,男人的尸体被荆棘覆盖,然后收缩。巨体被荆棘吞食殆尽。

  咒式士有咒式抵抗力,因此作用于体内的咒式是很难成功的。所以,更多情况下是先在外侧发动物理效果,通过该效果来给对象制造损伤或引起作用。就算是能使用作用于大脑的特殊咒式的皮丽卡娅,也必须要用右手接触到对手才能发动。

  弗洛兹威尔的酶咒式也一样,发动的距离较短,必须要先有伤口。

  然而,海帕尔秋的诅咒咒式只要处于广范围圆形的内部就可以发动。而我们也知道类似的前例。

  「应该是和安海瑞欧使用的<胎天使纽尔纽姆>类似的吧。通过数法系咒式对广范围发动诅咒。」

  胎天使的诅咒,最初是要每天之内解决相应的难题,然后如果在期限内没有成为血之祝祭的胜利者,就会变成青蛙。是仅仅想起来就让人脊背发寒的经验。

  没有和安海瑞欧与使徒们战斗过的弗洛兹威尔他们不知道这会有多么棘手。

  「我们在海帕尔秋的诅咒咒式作用下,被吸入了童话世界。」我举起左手,展示红色的组成式,「这些诅咒刻印是咒印组成式,如果打破条件就会在体内发动。」

  弗洛兹威尔的部下们事到如今,又对着刻印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和眼神。他们再次擦拭起红色咒印,试图消除掉。甚至还有拔出剑刃想把咒印连同皮肤一起剥掉的人,弗洛兹威尔伸出手阻止了他。

  「切除掉也没有意义。」以狼的目光,男人看向我,「然后,这也不是能玩敌对游戏的状况。是这样吧?」

  「看来是这样的。」

  轻轻吐气,弗洛兹威尔把魔杖剑刺入大地。吉吉那也收起屠龙刀。其他伙伴也收起武器。银狼社的成员们也停止编织着的咒式。琉辛变得一脸苦涩。

  虽然并非本意,但我们和弗洛兹威尔进入暂时休战状态了。在海帕尔秋这个怪物的奇妙咒式面前,现在并不是可以敌对的状况。

  「首先,从纽尔纽姆的事例来看,先确认游戏的规则比较好。」

  我看向少女。

  「在巴厘比思号上也有人目击过你,你是谁?」

  少女抬起头,看着我。从正面看到少女的脸,攻击型咒式士们不由得后退。那简直是恶意化身出的面孔。但是,身为女性的脸如此丑陋,本人应该是最难过的。少女的眼中,并没有恶意。

  「你是海帕尔秋的咒式?还是作为媒介的<异貌者>?」

  「不是的。」

  少女轻轻左右摇头。

  「这个咒式是在现实中造出童话世界。如果不解决给出来的命题,就会像我一样再也出不去了。」

  对方是说了真话,亦或是隐瞒了真相,这点无法验证。但是,这类咒式中规则是绝对的,如果提供虚假的规则就没法成立了。

  我想尽可能问出少女知道的情报。

  「这个所谓的童话世界会持续多久?有可能因为时间结束出去吗?」

  「据我所知,有数百人因为试图强行出去,或者因为甄别失败而死去了。」

  少女回答道。

  「稍等一下。」

  在我的内心,不好的预感膨胀起来。本来是因为在巴厘比思号上被目击到的少女在这里,而以为这是持续数日左右的咒式,但若是牺牲者已有数百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我感觉我在这个世界里过了很久……」对我的提问,少女陷入沉默,「请问今天是十二月几日?」

  「十一月二十八日。」

  少女的眼中带着担忧的神色。

  「请等一下,这个世界该不会已经过去了一年,到了神乐历二〇五六年吧?」

  「是皇历四九七年。」

  听到我的话,少女抬起厚厚的眼睑,睁大了眼睛。

  「皇历四九七年……那不就是神乐历二〇六二年吗?」

  像是感觉到了寒冷,少女的嘴唇和声音颤抖着。少女的手撑在了地面上。她咬紧厚厚的嘴唇,然后终于开了口。

  「我被关在这里,居然,过去了七年,是吗?」

  因少女的话,我僵住了。吉吉那和德留辛也说不出话。

  如果对方的话是事实,那么在这足有七年的时间内,她都没有遇到饥饿、排泄等不便。那么恐怕少女是肉体被分解,被作为量子情报而咒式化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解决这恶趣味的童话,我们也无法离开这里。恐怕是半永久的。

  「逃脱方法果然和童话一样吗?」

  「和童话一样,只能选出真草莓吃掉,没有别的办法。」

  少女说道。

  「但是我做不到。」

  在红头巾下方,少女垂下头。

  「我一直一直在找,可是完全分不清。就算感觉是这个,也不敢吃。心急直接选了的人们都死了。」

  从少女参差不齐的牙齿间,吐出了丧气的话语。

  在前方,弗洛兹威尔看着满是草莓的原野。我也再次看向周围。从数万的红色假草莓中找出真草莓什么的,实在是个难题。

  弗洛兹威尔侧面的小个子男人蹲下。戴着知觉面具的百眼士让四只人工眼自在移动着。然后,男人伸出手,拿起一个草莓。

  「是这个。这个颜色不同。」

  虽然在我眼中都是相同的颜色,但能从数万个草莓中一瞬间就能找到颜色不同的,只有百眼士的视力能够做到。

  只是选出来的话什么也不会发生。必须像少女说的那样吃下去才行。在百眼士想吃下草莓的瞬间,我开了口。

  「现在姑且是休战中所以忠告一下,你最好别那么做。」

  听到我的指摘,百眼士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草莓和假草莓极其相似,甚至专家也偶尔会弄错。正因为很难分辨才会被写成故事成语。」

  我用下巴指向百眼士手里的草莓。

  「虽然你说和其他的颜色不同,但如果和其他的颜色不同这个基准是正确的,就不会被传得那么困难了。」

  在我指摘后,百眼士一动不动。他看到的颜色区别应该是正确的吧,但是,并不知道那是否是正误的基准。百眼士仔细检查起周围的草莓。

  「所有草莓的颜色都略有不同。」百眼士说道,「也就是说,并非和其他的颜色不同就是正解。」

  因百眼士的话语,所有人停了下来。强行离开这个世界会死,而吃错了草莓也会死,那么除非有绝对的确信,否则就没办法选择了。

  「这类诅咒咒式正因为存在答案,才能保持其强制力。所以正解是必定存在的。」

  我想用手机搜索区分方法,但没有信号。用不了大众总结的知识。

  童话世界里,只有犹豫的时间在流逝。能追上抓走露露的海帕尔秋的时间在减少。

  想起什么的我看向喵伦和吉吉那。在我开口之前,喵伦摇头。

  「虽然闻得到区别,但哪种味道是真草莓,哪种味道是假草莓,在场包含吾辈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喵伦瞬间理解了我用眼神问出的可能性,并表示无法成立。侧面的吉吉那也发动着嗅觉咒式,但脸上表现出同样的结论。吉吉那思考起来。

  「很简单。」

  德留辛架起魔杖薙刀,发动化学炼成系第一位阶<曹重>的咒式。

  「草莓的红色是来自于其含有的酸性花色苷,在碳酸氢钠等碱性物质作用下会转为青色。」

  刀刃回转同时,白色粉末喷向周围的草莓。

  「而如果假草莓的红色来自番茄红素等物质,就会维持原本的颜色。」

  德留辛挥舞魔杖薙刀,划开周围的草莓。她开始寻找表皮的色素与碳酸氢钠发生反应变色的草莓。

  「不愧是咒式士!」

  穿着中世纪风衣装的少女也感叹起来,表情变得开朗。她也急忙蹲下,加入甄别之中。

  弗洛兹威尔的部下们也发动同样的咒式,开始甄别工作。虽然到处都是红色草莓,但总有一天能找到正解。

  「但是,靠分析就太慢了。那样就正中了海帕尔秋的计。」

  听到我的话,德留辛等人停下了手。所有人都看向我。

  「海帕尔秋知道我们攻击型咒式士会得出合理的答案。正因如此,这是为了争取时间。如果不拿出更快的答案,露露就有危险。」

  海帕尔秋总是预测到最佳手段,并且做出对策。如果这次也一样,那么正确且合理的分析只会给敌人达成目的的时间。我向右转过头。吉吉那站在那里。

  「吉吉那,你分得出味道区别吧?」

  我说完后,吉吉那点头。随后银色眼瞳中显示出理解之色。

  在呆愣着的德留辛等人身旁,吉吉那前进。他弯下上半身,拿起了数个草莓,让喵伦确认。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阻止时,他对着我丢出一个草莓。我收下草莓,用小苏打检查后放入口中。

  「虽然吉吉那和喵伦无法用嗅觉分辨出草莓和假草莓,但能区分出二者味道的区别。所以让他们在两种味道中选择较少的那边,检查后再吃下就好。」

  我用牙齿咬碎草莓,吞下。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露出恐惧的表情。

  「毕竟想要杀死我们,予以排除的海帕尔秋,不可能准备大多数的正解。」

  「在无聊的游戏里浪费了时间。」

  同样选出草莓吃下的吉吉那不愉快地说道。

  「一点没错。玩猜谜可不适合我。」

  正因为不适合才是难题。

  披着头巾的少女眼鼻歪曲,用手捂着嘴,甚至从眼窝浮现出泪水。

  「终于,终于有能让我离开的人出现了……」

  吉吉那和喵伦拿着草莓,丢给同伴们。所有人陆续吃下检查后的草莓。突然,每个人面前的中间色与拟人化的脸都开始消失。通常的游乐园的设施和建筑物出现。

  少女也用手接住丢过来的草莓。

  少女虽然略有踌躇,但还是下定决心般闭上眼睛吃下草莓。少女眼前的童话世界也开始崩坏。少女顺便把滚落在地的草莓放进手里的篮子。

  站起来的少女的脸上,有着下定决心的神色。那是美丽的坚决表情。

  「走吧。这之后应该还有童话世界。」

  然后少女向前走去,我和吉吉那也追在少女身后。

  在我们背后,德留辛和喵伦等人也跟了上来。

  「正解在时间上是错误答案,嘉优斯殿是读到了海帕尔秋的动机和心理啊。」

  在边上前进的喵伦理解了我的解答的含义,点点头。

  一边前进,我看向后方。

  弗洛兹威尔他们没有动。由于没有感官系的生体系咒式士,他们无法靠嗅觉来分辨。化学系咒式士们发动组成分析咒式,开始确认起每个草莓的真伪。

  弗洛兹威尔看向我。第一局是靠着伙伴的能力和我的判断力取得的优势胜利。

  我转过头,加快脚步。少女也跟了过来。

  「看来只能认真玩这个巨他妈无聊的猜谜了。」

  皮丽卡娅重重叹气。琉辛和原部下们的脸上也都是不快。

  过去,胎天使纽尔纽姆以十三日为期限,在艾里达那市范围强制展开了杀人游戏。虽然在伪装出安海瑞欧之死的时候解除了,但之前只能遵从条件。

  海帕尔秋的童话世界也是,除了突破条件之外没有办法逃脱。我再次举起手,红色组成式画出的四个圆环变成了三个。

  「草莓和假草莓的童话算一次。还剩下三次。」

  我们不得不解开这如同大企业的入社试验一般巨他妈无聊的猜谜。而且,因为用普通的方法太费时间,陷入了不得不得出超越出题者意图的正解的状况。

  重新看向前方,我们在有着游乐设施和建筑物的游乐园景色中前进。

书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