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绝对强者的论理

第十二章 绝对强者的论理

  连孩子们都知道,童话不是用来证明恶魔的存在的。

  童话所传授的,是即使是恶魔般的存在,也并非是无敌的不死身这点。

  ——佩里格留斯「铁块」 神乐历三四三年

  月与星都不见踪影的夜晚。

  像是映出了夜空一般的鲁鲁加那内海上,运输船划出白浪行驶着。

  浮现出红铁锈的船体,就像是孕育着货物的巨大鲸鱼。

  在运输船的甲板上,灯光亮起,船内放不下的金属制的货物箱并排摆放着。

  在红色蓝色绿色的货物箱之间,船员们为了入港准备而来来往往。船员们腰上挂着魔杖剑,从袖口露出的手腕刺青,可以看出是艾里达那声名显赫的夏基列船队的咒式士们。混入黑夜的运输船,是夏基列船队借用的伪装船。

  在运输船的船头,站着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乘船客。穿着西装或便服的男女聚集在一起。握着栏杆,被风吹拂着头发望向前方的全员,都有着黑色、褐色或蜂蜜色的肌肤。

  只有船上乘客们的目光,展现出他们身为闯过死斗的历战勇士的身份。

  乘船客全员都是哈奥鲁的近卫兵团和亲卫队。由于走陆路要通过边境检查,可能会将情报泄露给奥茨贝鲁斯派和毕斯拉姆派。所以他们决定借用有哈奥鲁血缘的夏基列船长之力从海路移动。除了通过伪装船偷渡进来没有别的办法。

  在夜晚行驶的船的远处前端有光芒照亮。

  对着眼前渐渐清晰的光景,第二分队长杜恩谷屏住呼吸。第三分队长希艾斯睁大眼睛。副长梅特赛斯点点头。

  明明是在漆黑的夜晚,但眼前是光点的旋涡。从港口前方的高层大楼与建筑中射出的光,将陆地尽数淹没。以位于东西大国之间,与北方相连的奥利耶拉尔大河作为交通枢纽。那是贸易与谋略交错的,大都市的伟容。

  「终于,到艾里达那了……」

  一边整理变装用眼镜的位置,梅特赛斯从唇间吐露出感想。其他的近卫士兵和亲卫队也被艾里达那的夜景夺走目光。他们在伍戈多大陆的诸国流浪,为先进国的发展而震惊,明白了哈奥鲁王国不过是南方大陆的小国而已。

  然而,就算和其他先进国的港湾都市相比,贸易都市艾里达那也有着规格不同的庞大和华丽。

  「到了啊。」

  用手按着快被海风吹跑的帽子,第二分队长杜恩谷忍不住出声。

  「终于来到这里了。」

  一边整理衣领,希艾斯自言自语。

  「没错,终于到艾里达那了。」

  背后传来声音,分队长与近卫兵和亲卫队都回过头。在变装的士兵们之间,穿着蓝黑色西服的迪纳里欧前进着。年轻将军推着的轮椅上,坐着哈奥鲁王国的正统继承者艾拉雅王女。

  盲眼且无法自由活动四肢的王女没有变装,仍然穿着哈奥鲁的民族服装。

  对着崇高的艾拉雅王女,副官梅特赛斯深深低下头。并列着的分队长与近卫兵和亲卫队也模仿着低下头。亲卫队长基森加深深低头。女分队长金那拉也学着父亲低下头。

  「终于要和大国会谈了。」

  在夜空之下,迪纳里欧夜晚般的双眼,越过在漆黑海洋前方来往的船只,凝视着艾里达那的光点。甲板上的水手们行动起来,开始准备偷渡用的小型船只。

  「没有,问题吗?」

  轮椅上的艾拉雅王女问道。黑发被夜风吹拂,扩散开来。迪纳里欧伸出左手,温柔地按下艾拉雅王女飞扬的长长黑发。慈爱的视线再次转回前方。

  「龙皇国侧的代理人大贤者优坎,七都市同盟侧的代理人大魔术师赛格鲁加。如果问要相信哪边,可以说神出鬼没的双方都无法相信。」

  迪纳里欧发出疑念的声音。

  「可是,即使是偷渡进入,只要进去了,剩下的就只是和某方的大国进行联络,前往会谈地点而已。」

  迪纳里欧的回答带着炽热。

  「在艾里达那与那前方的会谈地点,我等的梦将会实现。」

  将军的左手,从王女的头发移动到肩膀。像是倾注勇气般握住那纤细的肩膀。

  轮椅上的艾拉雅王女张开口,又闭上了。像是做好觉悟一般,微微点了点头。

  运输船安静而隐秘地,开向夜晚的艾里达那。

————————

  把我的头两断了的亚萨鲁利,像是要欣赏战果一样在步道桥上转身。他看向站在变成斜面的壁面上的我,睁大了绷带间的眼睛。

  左膝跪地的我举起颤抖着的左手。指尖触碰到右侧头顶,脸颊,直到左颚。

  亚萨鲁利的手刀确实穿过了,但皮肤没有伤口,大脑也没被两断。心脏意识着死亡,激烈地跳动着。

  即使陷入恐惧和混乱,我的嘴唇还是浮现笑容。我用鼻子吸入空气,略微嘟起嘴唇吐出。

  「赶上了啊。」

  尽管嘴唇颤抖着但我还是发出声音。周围的吉吉那与伙伴们,都用无法理解的视线看着我。

  步道桥上的亚萨鲁利的右眼中,浮现出理解的神色。嘴唇因不快而歪曲。

  「这样啊。确实有个没必要的家伙来了啊。」

  「才不是没必要呢♪」

  轻快的声音,从单膝跪地的我的脚边传出。我转头看向自己的右脚踝。白色的手指连同牛仔裤握着我的脚踝。手指连着的手腕,从地上的强化混凝土长出。

  灰色的混凝土出现波纹。离开了我的脚踝的手向上伸出。跟在后面的是橙色的长袖子,飞行护目镜和黑发。橙色的长外套也从混凝土中拔出,战斗长靴踏上地面。大大的黑色眼睛,俯视着下方的亚萨鲁利。

  「翼将,费尔德烈德,从角落参上♪」

  下面的亚萨鲁利摆出苦瓜脸,仰望站在我旁边的翼将。

  「<量子过躯遍移>的咒式真让人火大。」

  亚萨鲁利厌恶地吐出声。

  高位数法系咒式士经常使用透过咒式,是因为它有着使物理攻击无效化的便利和较高的奇袭性能。虽然通常是作用于对象物体,但费尔德烈德还可以作用在自己身上。

  「可是,对他人,尤其是没有同意自己的咒式的对手居然也能起作用。」

  我仰望站在旁边的费尔德烈德。

  「那个嘛,只是对着嘉优嘉优的少得可怜的咒式抵抗力,由我强行穿过骗过了它而已。」

  「你别说出来啊。还有那个过于不自然的称呼让人不爽。」

  能穿过身为十三位阶,触碰到一流标准的到达者阶级的攻击型咒式士的我的咒式抵抗力,绝不是简单的事。虽然与费尔德烈德相遇时他确实是到达者级别,但经历了与<古巨人>的激战与我不得而知的死斗后,他变得更强了。

  我伸直膝盖,没时间等待死亡的恐惧感褪去了。

  「姑且说声谢谢。」

  亚萨鲁利对我的一击完全没有回避的可能性,如果费尔德烈德的透过咒式没起作用早就死了。自从妮多沃尔克之战以来看到过许多次的绝对的死亡又一次出现了。靠着军队式呼吸,激烈的心跳也已经平静下来。身体的症状已经褪去,剩下的只有强行抹去恐惧而已。

  「反正我们会协助也在你的计算之内吧。」

  费尔德烈德以少年般的面孔微笑。即使是在死斗现场,这名青年的表情也飘然在外。

  「在甲板上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结束了大海蛇的扫除。再加上我和亚萨鲁利敌对着的现状。那么我就算到与背叛的原翼将亚萨鲁利敌对的现翼将费尔德烈德应该会帮忙了。」

  我露出笑容。从希萨利欧斯在艾里达那的乱入,可以证实亚萨鲁利正与翼将敌对着,不过能赶上真是太好了。

  「虽说我的预测中你能再早点来就是了。」

  「呜哇嘉优嘉优,超~傲~慢~」

  对我的嘲讽,费尔德烈德发出不满的声音。我眺望着下方,右手握紧魔杖剑。

  在下方的步道桥上,亚萨鲁利不快地看着我们。

  「既然白痴们中的第十位来了。」

  一边说着,亚萨鲁利举起右手。银雨从大堂上空落下。九把利刃袭来。剑刃在亚萨鲁利头上交叉,像是藤条一般互相缠绕着下降。在近处再次分裂。

  怪人举起两手,迎击分别袭来的九条剑刃。亚萨鲁利的双眼上下左右移动着。

  对着每一个都是必杀之刃的剑尖,亚萨鲁利上下摆动两手的手指弹开。强化咒式甚至在指尖也能完美驾驭,采取完全看穿立体多方向攻击才能使出的超级防御。

  新的九把剑从上空袭来。亚萨鲁利站立的步道桥被分解。钢筋混凝土坠落,轰鸣并冒出爆烟。

  亚萨鲁利已经转身跳跃,逃到了空中。十八条银刃从十八个方向同时攻击。飞翔着的魔人从纵向回转改为横向回转,穿过剑刃之间在倒塌的大楼壁面着地。

  让亚萨鲁利后退的,十八条银刃卷起收回。

  费尔德烈德从我旁边跳起飞翔。追逐着银刃,踢向倒塌的大楼一角和铁塔的尖端飞起。

  费尔德烈德在墙边的大楼着地。银刃之群在虚法士的前方,吸入大堂的墙壁。剑刃上下左右移动,墙壁倒塌。

  穿过重低音和白烟,包裹着装甲的脚踩上倒塌的墙壁。

  覆盖全身的钝色铠甲。遮挡右眼的眼罩。有着黑色短发与险峻眼瞳的青年出现。水平举起的右手上是九头龙牙剑,左手握着的是九头龙爪剑,各自的九条剑刃发出低吟。

  「虽然嘉优斯与亚萨鲁利的预测令人不快,当然,身为兄长的我也在。」

  穆尔汀的十二翼将第九位,耶斯帕如此宣告。旁边的费尔德烈德弯下左膝,架起魔杖剑<天行者斯皮里佩蒂斯>,采取突击姿势。

  「感谢救助,不如说我之前故意在大海蛇那时说你们欠个人情看来是正解啊。」

  「即使明白是被诱导了,也不得不来就是了。」

  就像本人所说,耶斯帕是重情义的性格,既然说出是欠了人情,那么就算硬来他也会报恩。而费尔德烈德也会顺便一起过来,这也如同我的预想。

  一边盯着亚萨鲁利,我以我的立场询问拉其兄弟。

  「说到敌人的敌人是伙伴,要共同战斗吗?」

  「敌人的敌人是伙伴这种说法过于乐观了。敌人也好敌人的敌人也好,终究还是敌人。」

  耶斯帕厌恶地说着。

  「不过,穆尔汀猊下就快到了。而亚萨鲁利是妨碍猊下的大业,盯上猊下性命的不逞之辈。」

  机剑士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摆好架势。转为前倾姿势在膝盖上蓄力。

  事态变为翼将的第九和第十位,与原第六位亚萨鲁利的敌对状态。

  「就算是两名翼将,而且比以前更加强大,也对付不了亚萨鲁利的。」

  我拼命寻找语言。

  「这里还是我们共斗来打倒亚萨鲁利……」

  「不需要。原翼将的不检点,由身为现翼将的我们来收拾。」

  就这样结束话题的耶斯帕飞翔,费尔德烈德跳跃起来。机剑士过于正直,而弟弟虚法士过于天真了。

  耶斯帕在大楼壁面着地,进一步飞翔。在排列的街灯上方,单眼的机剑士奔跑着。费尔德烈德在旁边的大楼壁面并排前进。

  街道上,化为银色闪电群的九头龙牙剑飞驰着。一边切断,分解途中的运输车或标识,一边直线前进。就像是刃之暴风。在前方倒塌的大楼壁面站立的亚萨鲁利张开双手。

  「本大爷,乱入大欢迎~」

  向着笑着的亚萨鲁利杀到的九头龙牙剑将大楼破碎。

  白烟之间,次元咒式之壶阻挡了剑刃。在琉璃色的背后,亚萨鲁利露出余裕的笑容。剑刃被反转投射到街道上。

  耶斯帕并不在意,他收回刃群,从街灯上方跳起。这次是左手的九头龙爪剑伸出,一击将倒塌的大楼两断。亚萨鲁利向后方跳跃。挥动手腕弹开追踪的剑刃。银色闪电改变方向,贯穿了旁边的大楼。

  在被两断的大楼前方,亚萨鲁利在横倒的运输车上着地。魔人的后方,费尔德烈德从大楼五层的墙壁飞起。对着逼近的虚法士,亚萨鲁利看也没看就挥下左腕。与<古巨人>相媲美的打击被分子透过咒式无效化,费尔德烈德的头部从手腕穿过。在着地同时虚法士挥动魔杖剑,鲜血和切下的绷带飞舞。

  「你丫的,净耍小花招。」

  亚萨鲁利的侧腹流出了血。

  费尔德烈德通过量子透过穿过魔人的超碳素纤维绷带防御层,只在接触到肉体的部分将剑刃实体化。这样能行!

  怪人回转长长的右腕,打出反手拳。费尔德烈德再次用量子透过将其无效化,放出突刺。亚萨鲁利将左手抵在后方,让下半身抬起以躲避剑刃。亚萨鲁利以单手倒立的姿势甩腿。左脚从费尔德烈德的上身透过,之后右脚的一击也被透过。但是,从下方打出的右拳被魔杖剑挡下,重低音。

  超打击让虚法士飞跳起来。对着在空中回转稳定姿势的费尔德烈德,红色绷带形成的诱导弹追上。银色剑刃迎击,将绷带之刃砸到地上。

  后空翻后退的费尔德烈德在道路上着地。站在背后街灯上的耶斯帕也卷回九头龙牙剑。

  「到底是有多大力气啊。」

  在地上左膝跪地的费尔德烈德,一边因痛苦表情歪曲一边右手按着胸口。似乎是阻挡的剑刃撞到身体,痛感一直传到骨骼。

  由于处于量子透过咒式状态无法攻击,所以必须在某个时机转为通常状态攻击才行。可是,亚萨鲁利奇怪的体术连击,即使是费尔德烈德这种程度的达人也无法预测。

  另一边,与之对峙的亚萨鲁利的左侧头部也再次流出鲜血。量子透过后的斩击,成为了即使是亚萨鲁利也无法防御的奇袭。

  「两边都好强!」

  在我的侧面,达尔戈茨不由得自言自语。

  拉其兄弟的战术,是由敏捷的费尔德烈德从多方向进攻使次元咒式失去意义,将通常打击无效化,再用耶斯帕的多方向攻击火力紧逼对手。这一布阵甚至连亚萨鲁利都被愚弄。

  在翼将内部死斗之时,我们开始进行负伤者的救助和治疗,以及弹药补给。既然协助被拒绝,那就利用来争取时间。一边由图库罗罗和吉吉那全开发动治疗咒式,我们一边后退。

  在前方,亚萨鲁利再次张开双手。

  「本大爷居然被压制了,实在有点羞耻。那就进入第二战吧。」

  即使亚萨鲁利挑衅着,费尔德烈德仍然以冷静的侧脸再次突进。踢向街灯上方,耶斯帕也追来。

  车上的亚萨鲁利挥动左手发动琉璃色的壶。被壶卷入的车辆翻转,连同下面的道路也被翻转。由于对前方的攻击被完全反射,费尔德烈德向左,耶斯帕向右分别奔跑起来。

  位于琉璃色的壶的前进路线上的地面粉碎。被挡住路线的虚法士紧急停止。就算有量子透过也是防不住次元反射的。

  在右侧前进的耶斯帕向前伸出双手,放出十八把剑刃。亚萨鲁利旋转右手射出绷带风暴。绷带与剑刃之群在道路上激烈冲突,火花到处绽放。

  两个风暴的对决结果,是染血的绷带侧被压制。考虑到单手无法拨开的亚萨鲁利向后方跳跃。对着在横倒的大楼上着地的亚萨鲁利,迂回过来的费尔德烈德把张开的双手当作羽翼,发起突击。

  「叮~♪」

  像是航空轰炸一般,魔杖剑斯皮里佩蒂斯发出连击。亚萨鲁利以左手防御,金属音和火花连续溅起。由于近身战斗会将亚萨鲁利自身一起卷入所以无法发动反转咒式。右手为了阻止耶斯帕展开次元咒式,左手防御着费尔德烈德的暴风突击,亚萨鲁利因为双手被占据开始后退。

  亚萨鲁利抽出抵挡着虚法士剑刃的手,预测到费尔德烈德会使用量子透过拉近距离,亚萨鲁利沿着大楼壁面后退。并行奔跑着的费尔德烈德用剑刃连击,不让亚萨鲁利的左手有机会展开次元咒式。

  费尔德烈德的突刺被亚萨鲁利挥开,在这么以为的时候却透过了。一边回转一边实体化的剑刃擦过包着绷带的脸颊,量子透过之刃让脸颊出血。

  亚萨鲁利的刚腕鸣响,费尔德烈德再次使用量子透过。害怕反击的怪人后退,虚法士继续靠近。

  虽说量子透过咒式是高位数法系咒式士的常用技能,但像费尔德烈德这样通过与实体化的瞬间切换持续取得先手的话,对手就不得不后手采取行动。亚萨鲁利试图强行展开次元咒式时,这次是从右侧逼近的耶斯帕的十八剑刃袭来。右侧的防御崩溃,亚萨鲁利的右肩和脸颊出血。

  虽然是从夹击开始的消耗战,但正因为单纯才确实地削减着亚萨鲁利的战力。

  在横倒的大楼之上,亚萨鲁利弹开的剑刃风暴在上空盘旋,化为十八方向的飞燕急速下落。亚萨鲁利以右手和绷带风暴迎击。

  从左侧,一边用量子透过穿过哥哥的剑刃,费尔德烈德突进。是妮多沃尔克也没能回避的同时突击。即使是亚萨鲁利也无法回避。

  「费尔德烈德,送给你一句话。」

  亚萨鲁利挥动左腕。逼近的费尔德烈德的头部和胴体被绷带贯穿。费尔德烈德露出微笑,但随即僵直。

  绷带之群绕到了奔跑着的费尔德烈德脚下。绷带从右脚趾刺入,一直贯穿大地。虚法士的的右脚喷出鲜血。虽然费尔德烈德一边呻吟着一边急刹车,但绷带还是把脚尖都一分为二。

  「不要得意忘形。」

  在亚萨鲁利放出右回转踢的瞬间,从费尔德烈德全身穿过的九头龙爪剑的剑刃从下方穿过,缠住左脚踝。魔人的回旋踢前方,在空中被拽回的虚法士的刘海被切断。

  因九头龙爪剑得以退避的费尔德烈德,在退后的耶斯帕旁边着地。少年般的虚法士额头上带着痛苦的沟壑。右脚的脚趾裂开,血流如注。

  大楼上方的亚萨鲁利,维持着踢出脚的姿势笑着。

  「通过分子透过使攻击无效化的时候,那么,要怎么踏在大地上呢?」

  绷带之间的眼中,是与嘲弄之声截然不同的冷静。

  「答案是,不把脚实体化就会沉入大地。」

  亚萨鲁利放下抬起的右脚,重重踩上大楼。

  费尔德烈德咬紧臼齿。让我和吉吉那吃足了苦,击破了无数强敌的无敌防御方法,被亚萨鲁利轻易就看穿了。

  「所以又怎么了!」

  费尔德烈德从屈膝的姿势突进。穿过试图阻止的耶斯帕的手,虚法士飞翔。侧脸是拼命的表情。

  费尔德烈德踢向亚萨鲁利右侧耸立的水泥柱飞翔,再踢上对面大楼的墙壁撞球反射。他连续踢向魔人周围的障碍物,上下左右移动。再混入穿过柱子或地板的动作进行高速移动。

  亚萨鲁利的左右眼分别转动,试图捕捉费尔德烈德混合了超高速和透过的超级移动。意识到遮蔽物较多的地形对自己不利,亚萨鲁利后退。

  「去死!!!」

  掩护着弟弟前进的耶斯帕大大地挥下右手。九头龙牙剑分为九束,变得更加巨大,从前方的九个方向杀向杀害对象。警戒着费尔德烈德的亚萨鲁利仅用右手挥开并后退。然而,后方是另一座倒塌大楼的墙壁。

  剑刃对着失去退路的亚萨鲁利杀到。亚萨鲁利以右手在前方展开琉璃色的壶。被壶口吞没的剑刃从同一地点改变方向喷出。即使耶斯帕扭转身体,肩膀和侧腹的装甲还是被自己的剑刃擦过出血。

  「耶斯帕也是假装激动。」

  亚萨鲁利原地踩下右脚。混凝土地面被一击粉碎,变成瓦砾。将倒塌大楼穿孔的九条剑刃,伴随着碎片一起坠落。九条剑刃一边切开碎片,一边急速后退,回避亚萨鲁利的绷带像蛇一般的追击。

  「但耶斯帕葛格对于除了穆尔汀以外的人都十分冷静,本大爷是知道的哦。」

  亚萨鲁利宣告着。

  「高尚的侯爵,可表演不好不习惯的污秽话语。」

  耶斯帕染血的脸上的激怒瞬间消失,咬紧臼齿。他把伸到后方的左手移回前方,在大地匍匐的剑刃对着九头龙爪剑柄急速后退。

  耶斯帕本来是要让对面以为自己被激怒并且要用右手的剑刃发出必杀一击,从而诱导次元咒式防御发动,左手的剑刃则是挖开脚下的地面匍匐前进等待时机奇袭。

  相对地,亚萨鲁利看出耶斯帕的演技,通过破坏脚下使奇袭无效化。他的预测能力过于异常了。

  在破坏了脚下的亚萨鲁利后方,灰色墙壁上出现波纹。高速穿出的费尔德烈德袭来。亚萨鲁利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腕挥向后方。绷带之刃命中空中的费尔德烈德的左大腿、左脚和右小腿,但是被透过。由于是空中攻击,所以脚边也发动了分子透过咒式,是完全无敌的攻击。真能想。

  「菲尔,解除透过咒式!」

  与哥哥的叫喊同时,解除了咒式的虚法士的身体被银色带子卷起,拽向右侧。

  耶斯帕在空中抱着返回的弟弟,着地后在大楼壁面翻滚。

  「不好!」

  向着横倒的大楼奔驰的我和吉吉那,用<爆炸吼>和屠龙刀将追击的绷带弹开。爆烟散去后,亚萨鲁利的嘲笑接近过来。梅肯克拉特,德留辛以及近卫兵团连续发射咒式。反射咒式令雷击和红外线,火焰和强酸散开。

  一边射出连续炮火,我们在大楼的壁面后退。在后方的水泥地翻滚的费尔德烈德的眼中,有着痛苦的神色。他脚尖的鞋弹开,露出骨头和肉,血流如注。耶斯帕咬紧臼齿,以单膝跪地的姿势举起魔杖剑。身上是被绷带切割出的残忍痕迹。

  在反射着炮火的亚萨鲁利后方,琉璃色的数式组成的五维的壶浮游着。是之前的翻转咒式卷入了费尔德烈德的右脚尖,并且将其破碎了。

  绷带的怪人歪头。

  「不愧是哥哥,有那么一点懂得互相预判嘛。」

  想要上前的费尔德烈德,被九头龙牙剑制止。耶斯帕的侧脸带着冷静。

  「不要中了亚萨鲁利的诱导。」

  费尔德烈德对哥哥的话语点头,握着治疗用咒符渐渐后退。耶斯帕也举着剑后退。亚萨鲁利悠然地在大楼上前进。

  我们也与亚萨鲁利拉开距离,采取包围阵型。

  被揭穿透过咒式的费尔德烈德,会因焦急把脚尖也施加分子透过,采取空中攻击。而在与耶斯帕连携中看到亚萨鲁利有破绽,就会想进行空中攻击。

  如果能把穿墙奇袭的方向只限定于后方,那么就可以不管分子透过,以壶的咒式迎击,直接连同次元一起翻转。如果没有被耶斯帕拽回来,费尔德烈德就已经变成肉柱丧命了。

  「果然级别不同吗。」

  一边挥着剑刃,染血的耶斯帕发出独白。高傲的机剑士会露出灰暗的表情也是没办法的事。就连习惯了绝望的我都快要灰心丧气,亚萨鲁利就是这样把我们的策略接连打破。

  亚萨鲁利并非是因为可以使用次元操作的超咒式所以强大。他通过话语诱导费尔德烈德,从耶斯帕的演技读懂对手的行动,这才是最恐怖的。

  一边让亚萨鲁利沐浴炮火,我和吉吉那,以及攻击型咒式士们,在扩散成扇形的倒塌大楼上后退。拉其兄弟也没有落后持续后退。

  「喂,拉其兄弟。」

  一边连发咒式,我呼唤位于另一侧的二人。

  「还有对策吗?」

  「没有攻击型咒式士会告诉敌人自己的手段。」

  一边向着前方放出九头龙牙剑,耶斯帕回答。亚萨鲁利厌烦地挥开咒式士们的炮火,踢着九头龙刃跳起。

  「但是,要说有倒也有。虽然在狭窄地带很难使出。」

  一边收回九条剑刃,机剑士回答。费尔德烈德用咒符完成止血,放下左脚。

  「就算无法战胜,也不代表我们会乖乖等死。」

  在伙伴的炮火之间,我交换咒弹。由于争取到了时间,靠着图库罗罗的治疗已经止住了出血。但是可不能让痛觉也缓和,让神经变迟钝。

  我重新握紧被自己的血沾湿的魔杖剑。虽然膝盖在颤抖但是用左手握住。停下,停下,停下来了。脚也停了下来。

  我抬起魔杖剑的剑尖,在炮火之间向着亚萨鲁利举起。

  虽然之前确定的死亡因费尔德烈德而得救,但脑海中仍能看到吉薇与还没见过的我的孩子的幻影。我不会死。也不会让同伴,以及利可利欧,皮丽卡娅,喵伦,洛罗里斯和达尔戈茨这些年轻人死掉。

  一边反射着咒式的猛火,亚萨鲁利向前伸出右手。伸向上方的五指,抓住空气。

  「首先,就收下你丫的,嘉优斯持有的红色<宙界之瞳>。」

  「那就给你。」

  我挥动左手丢出戒指。亚萨鲁利看也没看,前进。就算假戒指对亚姆普拉和萨哈德这些非人者有用,但对于战斗巧者并不奏效。

  但是,那就是目的。封在戒指中的罗路卡屋特制的爆裂咒式,在亚萨鲁利的头顶炸裂。实在是出其不意,亚萨鲁利向下弯曲后背。

  爆风逆流,向着上方散开。在亚萨鲁利后背之上,展开着小型的琉璃壶。

  「投掷戒指已经是第二次了,估计也是爆炸物了。」

  对于亚萨鲁利的准确预测,我已经不惊讶了。维持前倾姿势,魔人在大楼上前进。

  「撤退争取时间!」

  一边全力后退,我连续放出<爆炸吼>。爆裂咒式双重爆发。被从背后移动到前方的亚萨鲁利的壶反射,爆风和铁片向着其他方向飞散。在左侧后退的德留辛也叠加爆裂咒式,将亚萨鲁利的周围粉碎。白烟埋住周围。

  梅肯克拉特带头,我们在倒塌的大楼上后退。退路的目的地,是耶斯帕在墙壁上开出的洞。事务所的咒式士用肩膀支撑负伤的哈奥鲁分队长们,跨过瓦砾,渐渐后退。

  我们在大楼全力奔跑,到达了墙上的洞。在一边抱着负伤者一边后退的伙伴背后,我和吉吉那转身。从侧面穿过的图库罗罗的脚步已经开始摇晃。他对着十几人连续全开发动治疗咒式,早就已经超出极限了。

  医师被通道的瓦砾绊到,在我伸出手之前男人的手支撑住他。我抬起视线,耶斯帕正用肩膀支撑着图库罗罗。被帮助的本人也一脸惊讶,但机剑士只是冷漠地让医师前进。

  「翼将的不检点也是我的责任。」

  说完一句话,耶斯帕沿着通道前进。真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哇哦哇哦,同为丧家犬相处得很和睦嘛。」

  声音从大堂的白烟中响起,亚萨鲁利从中穿过。两腕伸出的绷带在背后相连,变成怪鸟的羽翼。

  「现在要死的是——谁?答案是,你们啦。」

  「错了,是你,亚萨鲁利。」

  在回答的同时,站在洞穴边缘的我发动陷阱。爆烟和地鸣落下。亚萨鲁利不由得向上看去,在大堂的纵穴与甲板开出的大洞周围,爆裂咒式炸裂。

  在梅肯克拉特在墙壁上打出的大洞底部,我和德留辛,玛里欧尔德追加的爆裂咒式发动。伴随着爆烟,大堂周围的墙壁崩塌。

  巨大的混凝土块与各层的地面和墙壁都伴随着白烟坠落。

  坠落的岩块之群,引发了十层高的墙壁和地面的进一步崩塌。连锁的崩塌对着站在船底中央的亚萨鲁利落下。

  「你们几个,在坠落途中做了些加工啊。」

  亚萨鲁利发出愉快的声音向后方跳跃,足有一个住宅大小的混凝土块在他原来站着的地方落下。发出爆音受到冲击破碎,汽车大小的碎片飞散。接下来是连续的瓦砾坠落。

  亚萨鲁利一边咋舌,一边向右向左跳跃后退。来自上方的瓦砾变成暴雨落下。

  「这是我们合作的陷阱,好好享受吧。」

  就算用次元连结反射壶将巨大落下物反射,也会再次被重力吸引落下。就算被超碳素纤维的绷带之刃切断,也不足以撑住连续坠落的大质量。既然丽兹酒店别馆崩塌阻挡住了他的脚步,那么这次也可能做到。

  在落下的白烟前方,亚萨鲁利后退着。庞大的岩块群从上方落下。支撑着大堂的周围墙壁发生连锁崩塌,向着中央落下。

  我向后跳用<斥盾>堵住通道,将碎片和白烟挡住。过了一拍,凄厉的重低音响起。弹起的碎片与<斥盾>的钢壁冲突,盾牌膨胀。伴随着钝色的音阶,连弹袭来,防壁弯曲。从中间冒出白烟和爆音。

  「再来一个。」

  德留辛重叠上新的<斥盾>,阻止防壁的崩坏。她是个细心的女性。我,吉吉那和德留辛转身。在昏暗的通道奔跑。后方传来大堂崩塌的重低音轰鸣。

  「虽然成功了,但是干掉了吗?」

  「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基本就是没干掉这种,老家一般的安心感。」

  只是和之前同样的计策,这次也不可能打倒亚萨鲁利。就算被坠落的瓦砾堵住,亚萨鲁利自身也很结实,可以用那绷带咒式制作出防壁吧。就算是大质量,如果用次元咒式持续穿孔,总会追上的。

  这只是为了撤退争取一刻的陷阱。如果没有新的对策,就只能被亚萨鲁利杀掉了。

————————

  在昏暗的通道,唯有艾拉雅王女轮椅上的微光形成光源。

  在通道的一角,被摇曳的光照出阴影的梅特赛斯倒在地上。胸口被四柄涂黑的投枪刺穿,喷出鲜血,口中零落着内脏出血吐出的红色。青年将校的手脚痉挛,已经濒死了。

  「为什么!」

  在通道上,希艾斯奔跑着。在他向濒死的梅特赛斯挥下魔杖剑时,金属音响起。

  迪纳里欧将魔杖剑插到中间,阻止杀人的剑刃。

  「你在做什么,希艾斯!」

  迪纳里欧的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希艾斯也用拼命的表情撑起剑刃。

  「这家伙是背叛者!召唤了亚萨鲁利的是梅特赛斯!」

  剑刃交锋之间,希艾斯叫喊着。迪纳里欧强行推着剑刃,希艾斯后退。

  昏暗通道中的灯光,把对峙中的二人的影子投射到墙壁和地面上。希艾斯没有把剑刃向前,而是移向侧面。剑尖指向倒着的第一分队长,副官梅特赛斯。

  被微光照亮左半身的迪纳里欧,起身去救援梅特赛斯。

  「请您不要动!」

  剑刃前方放出投枪,在迪纳里欧的脚的前方命中,插在了地上。迪纳里欧想强行前进时投枪再次射来。旋转剑刃弹开投枪,切断,迪纳里欧的脚步和剑刃停下。

  反转的冰冷剑刃,指向了希艾斯。年轻将军的眼中带着愤怒和疑惑。

  「你为什么那么断定。」

  「身为王家远亲的他,在二十二年前亚萨鲁利袭击王宫时见到了他,进行了交易。是他以艾拉雅王女的戒指为饵,和亚萨鲁利进行的联络。」

  在通道上,希艾斯举起剑刃,陈述自己的推理。

  「不在这里杀了他的话,梅特赛斯会杀了您的。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对面的迪纳里欧架着剑刃维持不动。背后的轮椅上的艾拉雅王女脸上带着不安。

  如果迪纳里欧去救助负伤的梅特赛斯,那么若是希艾斯去袭击艾拉雅王女就无法抵挡。但是,如果放着不管,梅特赛斯就会死。

  「哪怕前提真的有可能,梅特赛斯也没有杀我的理由。先给梅特赛斯治疗。」

  「理由是有的!」

  希艾斯叙述自己推断出的结论。

  「利贝斯二世和两名王子,以及王家的远亲们都已经死光了。而王位继承的戒指与<宙界之瞳>,都在艾拉雅王女手上。」

  因希艾斯的声音,轮椅上的艾拉雅王女缩起身子。左手上,有着王位继承的戒指与<宙界之瞳>这些,哈奥鲁王身份的证明。艾拉雅王女的手指首先珍重地把迪纳里欧送的戒指隐藏起来。

  第三个戒指吸引了希艾斯憎恶的视线。他重新握紧剑刃,再次看向迪纳里欧。

  「在现在这种流浪的状况,只要集齐两个象征,就算稀薄但只要有王族血脉不论是谁都可以妄称王位。不,会成为实际的王。只要您和艾拉雅王女死去,王位继承权就会移动到虽为更远的远亲但也有联系的梅特赛斯身上!」

  希艾斯拼命诉说自己的推论。

  「王位什么的,不取回国家就没有意义。」

  一边窥探救助梅特赛斯的时机,迪纳里欧冷静地陈述事实。

  「梅特赛斯不可能有那种野心。」

  迪纳里欧的黑色眼瞳中,回忆起与副官的每日。

  「虽然嘴上不留情,但梅特赛斯比任何人都清楚状况和立场。正因如此才是我可靠的副官。在流浪之旅的途中,梅特赛斯也无数次帮助了我等。」

  在迪纳里欧想要行动时,希艾斯把剑刃指向艾拉雅王女。迪纳里欧瞬间转为阻挡他的去路。

  「所以说,虽然之前是这样,但现在不同了!在与龙皇国的会谈直前,他有必要杀死您和王女!」

  希艾斯拼命加上说服的话语。

  「就是现在,这个时期,在会谈直前将您暗杀,是梅特赛斯取得王位与龙皇国的助力的唯一机会!」

  即使希艾斯辩解着,迪纳里欧也毫不动摇,他用视线确认侧面。

  第一分队长梅特赛斯依然倒在墙边。他睁大双眼,维持着想要惨叫的口型僵直了。受到投枪咒式和希艾斯的剑刃攻击,已经丧命了。

  重新以愤怒的视线看向站在前面的希艾斯,迪纳里欧咬紧嘴唇。

  「梅特赛斯死了。」

  迪纳里欧的视线紧盯着希艾斯。

  「希艾斯,你的主张的可信度,永远得不到证明了。」

  「除了他以外没人有这种动机!他就是第二个背叛者!」

  迪纳里欧锐利的双眸,盯着剑刃前方的希艾斯。仅仅如此就令希艾斯瑟缩起来。从士官学校时代起,希艾斯就在模拟战中一次都没赢过迪纳里欧。甚至没想过要赢。

  「可是!」

  握着被友人的血沾湿的魔杖剑,希艾斯叫喊着。

  「我是要从呼唤来亚萨鲁利的背叛者手中,将您,将迪纳里欧救出来啊!那就是!」

  「我终于明白了。」

  握紧魔杖剑,迪纳里欧深深吐气。那是十分沉重的气息。

  「希艾斯,原来你就是向奥茨贝鲁斯派和毕斯拉姆派泄露情报的背叛者。」

  「什……」

  迪纳里欧的指摘令希艾斯震惊。他表现出遗憾的表情。

  「就算是找茬,那也太过分了。我是认真在考虑的!」

  「叫来奥茨贝鲁斯派与毕斯拉姆派的背叛者,和叫来亚萨鲁利的背叛者是不同人物这点,所有人都知道。」迪纳里欧编织话语,「但是,在现时点,能明白哪个是前者哪个是后者的,只有两名背叛者本人。」

  迪纳里欧的指摘,让希艾斯说不出话。

  「那是……」

  「希艾斯,你为什么要背叛哈奥鲁王家?」

  迪纳里欧以抑制感情的声音问道。

  「你是士官学校时代起的后辈,一直热心地追随我,跨越了严酷的训练和暴徒镇压,甚至成为了近卫兵团的第三分队长。而那样的你,是因什么理由背叛哈奥鲁王家的?又是为了什么想杀死艾拉雅王女?」

  迪纳里欧举起的宝剑之刃,带着杀意的辉光。剑尖上开始编织身体强化与反应上升的咒式。迪纳里欧进行着发动自身擅长的,准确无比的咒式剑术的准备。

  「你不可能是因为想要钱或者革命政府中的地位。那么为什么?」

  迪纳里欧以钢铁般的声音重新质问。

  在巨船通道被挡住逃跑路线的希艾斯,轻轻地左右摇头。他架起剑刃,右脚向前踏出。

  「您不会明白。」

  包含着悲伤,希艾斯自言自语。

  「您不可能明白。」

  希艾斯动了。那是绝望的一直线的踏步。

  维持着冷静的表情,迪纳里欧的钢剑鸣响。

  在看得到闪光的瞬间。剑刃将呆站着的希艾斯从左肩到右侧腹两断。那动作是哈奥鲁流传的正统哈利亚流剑术的基本且为奥义的<一闪>的完美示范。

  「漂亮。」

  喷出鲜血,希艾斯双膝跪地。依旧带着苦恼的表情,向前倒下。男人沉入自己的红色血海之中。

  仍然维持着挥下魔杖剑的样子,迪纳里欧俯视着希艾斯。第三分队长毫无抵抗地,只是承受了斩击。

  「为什么?」

  对着迪纳里欧的疑问声,倒在地上的希艾斯抬起脸。眼中是沉寂的断念。

  血海中的希艾斯动了动左手。染血的左手伸向呆站着的迪纳里欧。

  「为什么要主动被斩?」

  「我是,过来,救您的。怎么会,攻击您?」

  希艾斯开始朦胧的眼中,有着真实。

  「迪纳里欧,我是……」

  男人的指尖就这样坠落在地面。

  炽热的血液在地面扩散,最终冷却下来。

  在失去了心腹的副官和最仰慕自己的分队长的通道,迪纳里欧呆站着。嘴唇颤抖般动了起来。

  「希艾斯,梅特赛斯,还有重要的战友们都死了。」

  年轻的将军的黑眼中,满溢着悲哀。

  「超过一年的流浪之旅,让我们的心四分五裂了。而我对此浑然不知。」

  迪纳里欧咬紧嘴唇。

  昏暗的通道中,轮椅上的艾拉雅王女沉默着。右手在文字盘上颤抖。看不见的眼睛在寻求着说明。迪纳里欧仍握着魔杖剑走着,站在轮椅之后。

  被部下及战友的血沾湿的双手,握住轮椅背部的把手。

  「真相一点也没弄明白。」

  迪纳里欧推着轮椅。

  「但是,背叛者被排除。之后只剩下前进了。」

  迪纳里欧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向前迈步。二人在通道前进。

  背后已经被友人的血染红,道路已经只剩下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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