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漆黑的降生(2)

  「大结界居然破了!?」

  仰望着天花板的多鲁斯科里发出苦鸣般的声音。

  从青色六边形连缀的大结界上开出的洞中,青色的飞来物穿过。多鲁斯科里瞬间再次展开咒式,青色格子编织起来填上大结界的洞,但飞来物斜着朝会场落下。我的脑海中,过去的光景来回。

  「这个,之前也发生过。」

  「最糟的再现啊。」

  我发出苦涩的声音,吉吉那也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吟。二人都隐约看出了后续的事态。虽然明白,却不想得出答案。

  飞来物在空中继续落下,本打算上前的阿廷比亚和巨龙后退。朝着前方的地面,琉璃色的物体命中。地面、近卫兵的装备和尸体、建材都被毫无抵抗地翻转,破裂。

  我和吉吉那的视线朝向落下的物体。

  在地面大洞中令人毛骨悚然地搏动着的,是琉璃色的壶。是外面和内面相连的五维咒式。由于能扭曲次元,可以完全无视接触物体的硬度将其翻转。即使是绝对的大结界也是三维下的构造体,因此会被翻转。

  「<琉璃变转喰阴乃壶>咒式的使用者,在这世上仅有一人。」

  从位于二楼的我的口中,含带恐惧的预测吐出。吉吉那也咬紧臼齿,进入战斗态势。

  在琉璃色壶的前方,人影逐渐站起,垂下双臂,摆出悠然的姿势。高大且充满肌肉的全身包裹着绷带,没有卷上的绷带边飘荡,仿佛数十的战旗或弔旗。左脚踝嵌着枷锁,锁链延续,连接的沉重铁球滚在地上。

  从卷着脸的绷带之间,能看到赤红的眼瞳。口中排列着锐利的牙齿,描摹出半月的笑容。

  「亚萨鲁利吗。」

  伴着恶寒、嫌恶和恐惧,我说出了魔人的名字。

  「来啦来啦,大家最喜爱的,本大爷亚萨鲁利来了哟~」

  二楼的我自言自语,亚萨鲁利开玩笑般回答。红色眼瞳环视周围,看向瓦里亚斯弗和六大天,然后看向我们。

  「是说,怎么几乎都是哈奥鲁那时候的人啊。」

  亚萨鲁利看向了我们。光是一瞥,就让斜坡上的我的脊背冻结,吉吉那也更加放低腰部,激怒起来的德留辛被喵伦和皮丽卡娅阻止。

  我们和很多强敌难敌战斗过,但是,最为不愉快且讨厌的敌人,就是亚萨鲁利了。五维壶的超咒式令物理无效,读取手段的应变力很高,最棘手的是那份疯狂。

  对德留辛来说,那是杀死了从军队时期跟随的,最后的部下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的绝对之敌。我急忙看向二楼座位的对岸,向德留辛强调现在还不能动。

  「初见的客人,只有安普森里耶尔六大天的三人吗。」

  亚萨鲁利的视线看向三名反叛者。即使是亚萨鲁利,似乎也认识六大天这样知名的咒式士。亚萨鲁利的视线看向大破坏接连的战场。

  「然后,甚至还有马尔布迪亚这个老头。」

  红色眼瞳在瓦里亚斯弗身上固定。

  「耶夫达尔吗。」

  瓦里亚斯弗也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他们称呼彼此的名字和现在不同。从伊贡异录来看,圣典中救世御子的十二圣使徒中的马尔布迪亚是瓦里亚斯弗,第十三圣使徒,背信者耶夫达尔是亚萨鲁利。

  二者在超过两千年期间或是联手或是敌对,然而亚萨鲁利的红眼却从瓦里亚斯弗身上移开了。

  「现在的问题是你丫的。」

  亚萨鲁利憎恨地开口。

  「你丫的把本大爷从公道十二号线一直诱导到这里,让本大爷放出五维咒式,破坏了结界。怎么说呢,真是深谋远虑的一手啊。」

  我们也追着亚萨鲁利的视线。

  在亚萨鲁利前方有个屈身的人影,逐渐伸直了弯下的膝盖,站起的动作让黑色的长外套衣摆摇晃。火焰般的长发流向背后,但仅此而已。由于位置上被三头龙温古伊尤的巨体和尾巴妨碍,看不到脸。

  从袖中伸出的右手握着魔杖剑,左手也有魔杖剑。双剑的剑尖编织着咒式。

  「乌帝斯啊,你要是能再早一点过来,我就舒坦多了。」

  朝着男人的背后,瓦里亚斯弗投出安心的声音。乌帝斯微微收起下颚点头。

  并非是亚萨鲁利偶然在附近所以引导他来打破多鲁斯科里的大结界,而是瓦里亚斯弗预料到多鲁斯科里的反叛,为了让乌帝斯过来把亚萨鲁利诱导到了会场。公道十二号线的大事故如今连上了。

  我改变位置,试图看清第一次见到的敌人的脸。但测算着距离缓缓移动的温古伊尤的巨体阻挡,使我看不到对方。

  「乌帝斯·达尔赛诺吗。」

  吉吉那那边也看不到全身,但苦涩地确认道。我也只知道名字。

  说到乌帝斯,那是<世界之敌三十人>中数人组成的<舞之夜>的一角。他率领艾比斯极光社,在沃银加岛引发大虐杀,和瓦里亚斯弗一起主导<舞之夜>。

  只是比我和吉吉那大一些,就与两千年的魔人对等,还率领<舞之夜>的魔人妖人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才能让人变成那样,但他是明确的敌人。

  在前方,瓦里亚斯弗和乌帝斯站在伊切德皇帝前面组成障壁。相对地,阿廷比亚、罗马罗特老人和多鲁斯科里则在困惑。

  虽说三对一能打赢瓦里亚斯弗,但如果乌帝斯的力量接近瓦里亚斯弗,或者是同格,那就不利了。

  反叛者们的视线朝向了亚萨鲁利。绷带男向前弯着背,两手垂下,摆出自然的姿势。

  亚萨鲁利的思考和言行是不可解的存在,曾经暂时所属于<舞之夜>。虽然现在已经叛离,但若是在这里回到<舞之夜>,阿廷比亚他们就没有胜算,而我们也没法活着回去。

  「你站哪边?」

  动起粘滞的舌头,阿廷比亚问道。

  「翻转的魔人亚萨鲁利,你要帮哪边?」

  惨剧的典礼出现奇妙的沉默。亚萨鲁利的脸上,嘴角两边翘起,浮现露出犬齿的野兽笑容。

  「那还用问?」

  亚萨鲁利举起双手,绷带包裹的左右手指尖上,咒印组成式点亮。被咒式引导的琉璃色五维壶向左右展开。两臂移动,两个壶朝着阿廷比亚他们并列,反叛的六大天们也把武器朝向亚萨鲁利。温古伊尤也张开三个大口,准备发出死亡吐息。

  「本大爷在<舞之夜>中,也尤其讨厌瓦里亚斯弗~」

  亚萨鲁利反转双手,手腕扭转,琉璃色的双子壶射出,描绘着螺旋轨道向瓦里亚斯弗和乌帝斯杀到。

  乌帝斯向左,瓦里亚斯弗向右逃跑。五维咒式命中地面,连同地面的建材翻转,粉碎。对于防御不可的攻击,只能回避。

  放出壶的亚萨鲁利瞬间朝着瓦里亚斯弗拉近距离。

  「瓦里亚斯弗,你丫的差不多该死了。」

  「是你偏离了御子的教义和让黑夜起舞的使命。」

  亚萨鲁利的左直拳被瓦里亚斯弗的魔杖剑抵挡。重低音响起,火花飞散。接下来魔人的左踢击被老人的小锤防御,与左脚连动,以锁链相连的铁球追击。瓦里亚斯弗朝着后方大幅弓起后背,回避圆形轨道的攻击,没有收回体势,两手直接按在了后方的地上,伸直弯起的手肘直接向后跳跃。朝着空中的瓦里亚斯弗,亚萨鲁利的右直踢追击。剑刃抵挡,拨开沉重的一击。

  在着地同时,瓦里亚斯弗的魔杖剑中<电乖阋葬雷珠>三连射。对至近距离的咒式,亚萨鲁利横向移动回避,追着的电浆弹在地上穿出大洞。相对地,亚萨鲁利放出五维壶,瓦里亚斯弗躲避。

  五维咒式把会场的地面、墙壁和贵宾席翻转破碎。瓦里亚斯弗也放出电浆弹,双方的射击战逐渐破坏会场。改变轨道的光弹朝二楼袭来,我横着跳跃回避。二楼座位的扶手和地面被电浆粉碎。

  琉璃色的五维咒式也席卷四周,一边破碎地面、墙壁和贵宾席,一边前进。到达天花板的五维咒式翻转结界,粉碎。

  轰鸣。踩着地面的温古伊尤的三个头喷射出<绯裂疯咆龙息>的咒式,乙炔气体的广范围火焰横穿会场,成为掩埋空间的业火。热浪再次袭来,我们向后退避。

  在火焰之间,能看到乌帝斯疾驰的身影。

  朝着对手,阿廷比亚和后方的多鲁斯科里拉近距离。既然亚萨鲁利能按住瓦里亚斯弗,那阿廷比亚他们就应该去制压乌帝斯。

  「嘉优斯先生!」

  侧面传来声音。我移动视线,看到了从天花板大洞上垂下的绳子。沿着绳子,道尔顿和莫蕾蒂娜降了下来。

  亚萨鲁利在结界上开出的大洞扩散,让道尔顿他们有余地从天花板进入了。二人抱着木箱下来,在二楼座位之间着地。

  我和吉吉那横穿倾斜的观众席,与德留辛、喵伦和皮丽卡娅会合,到达墙边。一楼的利可利欧也来到了二楼,安洁尔也上来了。

  在我们前进的终点,道尔顿他们打开木箱等待。

  「装备!」

  莫蕾蒂娜投来魔杖剑,接着投来魔杖短剑。我接下武器,确认两个弹仓,装填初弹后放回。德留辛他们也拿起武器。

  最后道尔顿以双手沉重地投出屠龙刀,吉吉那用单手接下,旋回,把刀鞘装备到背后,右手把接下的刀柄与背后露出的刀刃连结。手和刃向前收回,粗长的屠龙刀现出全貌。

  以吉吉那为中心,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并列在左侧,右侧是德留辛和喵伦摆出架势待机,道尔顿和莫蕾蒂娜在后方的观众席确保退路。安洁尔在倾斜的二楼布阵,重新开始摄影。那家伙真厉害啊。

  「上了。」

  吉吉那前进,越过二楼的栏杆。我们也跟着跨过栏杆,降到一楼,采取突击的鹤翼阵,朝着白烟和爆烟前进,从被破坏的贵宾席之间进军。在碎片之间,近卫兵的尸体散乱着,手脚缺失,被切割开来,露出悔恨的表情。还有很多没有头部的尸体。

  近卫兵并非邪恶的显化或爪牙,只是为了安普森里耶尔战斗而已。阿廷比亚他们也是为了安普森里耶尔,不得不打倒他们。这里就只有不讲理和不合理。

  从死者身上移开视线,我抬起脸。轰鸣和爆音响彻。穿过白烟之后,新的爆风迎面。火焰在地上疾驰。

  舞台前方,琉璃色的轨迹描绘。亚萨鲁利挥下双手,放出无数的五维壶。七道青色轨迹分别纵横无尽地移动。

  在切削地面前进的琉璃色风暴前方,瓦里亚斯弗站立。左右眼中,瞳孔纵横无尽地移动。五维壶跳起,将老人的四周和上空全包围,一口气收缩。

  瓦里亚斯弗向侧面跳跃,一边倾斜身体,一边从琉璃色之间穿过。五维壶将着弹点翻转,进一步翻转,最后粉碎。

  瓦里亚斯弗在侧面着地,回转,脚跟切削地面停下。老人的左脸、右侧腹和右小腿被翻转消失,断面冒泡,开始再生。虽说是考虑到避开即死就好于是以最小限度的负伤穿出,但能看穿攻击简直是异常。

  瓦里亚斯弗挥动左手的魔杖剑,黄色的组成式相连。<光条灼弩闪>咒式的热射线八连射。亚萨鲁利举起双手,展开两个壶。八条光线进入壶的内部,从反射角射出,释放到会场中。高热令地板燃烧,建材熔解。五维咒式太犯规了。

  瓦里亚斯弗从发射地点移动,拉开距离。优势的亚萨鲁利追了上去。老人投出小锤,亚萨鲁利低下头回避,绷带的轮廓摇动同时出现闪光。

  亚萨鲁利沐浴在凌厉的落雷之下触电。在魔人的上空,瓦里亚斯弗投出的小锤旋回,八个电极在周围展开,朝着正下方降下雷电。

  电磁雷击系第六位阶<丑虎八鼓雷迅岚>的咒式会引发自然现象中存在的落雷。但与一瞬间就结束的落雷不同,一亿到三亿伏特、几万到十几万安培的高电压和大电流会持续放射。虽然是亚萨鲁利曾经靠五维咒式反射的咒式,但这次从死角达成了直击。

  「你丫的的的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的的的啊啊!?」

  在亚萨鲁利大叫的同时,琉璃色的闪光奔向雷击瀑布,八个壶打在八个电极上。雷击被反转,朝周围飞散。

  一部分雷击命中我们的前方,破碎了地面。由于太过危险,我们急忙回避。

  在前方,伴随着黑烟,亚萨鲁利逃离了雷击,全身的绷带缝隙冒出黑烟。仔细一看,黑烟之间有烧焦的绷带流动,尖端刺在地面上。有一部分解开变成丝线,但被烧断了。

  考虑到再次展开雷击咒式也没有意义,瓦里亚斯弗收回右手。被钢丝牵引,缠着的小锤也收了回去,终点的五指握住锤柄。魔人的身体上,被切削的重伤已经复原。

  对面的亚萨鲁利也把雷击的负伤抑制到最小限度,已经治疗完毕。

  二者都对彼此笑着。

  看着的我也吐出了憋着的一口气。

  「那群家伙真是怪物啊。」

  正如吉吉那所说,和态度相反,亚萨鲁利其实很细致。包裹亚萨鲁利全身的绷带是之前用过的化学炼成系第六位阶<六方晶絃茧丝>的咒式。把六方晶系碳素的表面做成筒状,编成纳米单位的丝,化为利刃的绷带。

  亚萨鲁利在最初的壶连打同时解开了一部分绷带,把丝释放到周围的空间作为警戒网,在瓦里亚斯弗的小锤飞来的瞬间,他把绷带当作避雷针,把大部分的雷击传向了地面。要是凭外表以为他只是个粗暴的家伙的话,就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我们也饱受亚萨鲁利柔软的应变力折磨。

  「五维咒式什么时候都是犯规的吧。禁止作弊啊禁止。」

  伴着额头浮现青筋的愤怒,瓦里亚斯弗抱怨。

  「老头才是,那个咒式是别人的吧。盗用是作弊的应该禁止。」

  亚萨鲁利从口中吐出黑烟和话语。

  二者都活了两千年,对彼此的手牌都知根知底。在我看来,瓦里亚斯弗在咒力和咒式种类上优势,能制霸远距离。相对地,在近·中距离,体术优越,持有绝对破坏咒式的亚萨鲁利处于优势。

  因此必然地,瓦里亚斯弗为了拉开距离后退,亚萨鲁利则往前追。雷击和光热线连射,破坏接连。琉璃色的壶把一切都翻转破碎。

  爆风、热射线和雷击的余波释放到周围,我弯下腰回避。吉吉那举起屠龙刀,德留辛架起大盾,组成防御左侧破坏的防壁。

  既然亚萨鲁利能按住瓦里亚斯弗,那就应该先放着。强行抑制住向过去杀害伙伴的仇敌报仇的冲动,我继续前进。吉吉那和伙伴们也在爆风席卷的战场前进。

  右侧又发生了大爆炸,德留辛举起大盾抵挡碎片之雨。她应该是最痛苦的,但还是忍住了。吉吉那在白烟之间前进,我也跟上。

  穿过白烟后是疾风,黄褐色的利刃如鱼群般从右向左流动。接着,别的刃群风暴从左向右肆虐。

  踢向前方的椅子背,乌帝斯疾驰。利刃风暴向敌人杀到,地面和座椅被刺穿、切断、两断、爆炸。飞散的碎片和涌起的白烟被来自逆方向的利刃鱼群切割、穿刺、两断。阿廷比亚的六方晶金刚石之刃不容许任何物体的存在。

  肆意破坏的刃群返回。剑与斧、枪与短剑等武器的两团风暴没有相撞,而是从彼此的缝隙间穿过。

  在交叉的刃群之间,阿廷比亚举着双剑站立。男人挥动右手的魔杖剑,刃群从左向右飞起。左手的魔杖短剑挥下后,右侧的利刃集团流向左侧。

  九十九的刃群从指挥者的左右停在后方,闪光的利刃现出大舰队般的伟容,一部分利刃上沾着鲜血。

  在前方大破坏后的光景中,乌帝斯架着双剑站立。散乱的红色长发垂下,看不到表情。手臂和肩膀、腿和侧腹,全身因负伤流血。

  阿廷比亚悠然地架起双剑。六大天的咒式太强大了,加上本人的话,就像是面对持有金刚石之刃的百名剑技达人。而只要阿廷比亚还没倒下,九十九个剑士就会无限再生。

  「根据这边掌握的情报,佛斯钦将军是被海帕尔秋偷袭,加上投入了大量复制体打倒的。」

  阿廷比亚发问。

  「此外,还发现了在沃银加岛的英雄大集结中死亡的,剑豪大野和老贤人鲁斯托斯的遗体。」

  阿廷比亚说道。

  「根据检视结果,最初是大野被刺中腹部,鲁斯托斯被某种热咒式切断了左手和左脚尖。」阿廷比亚的眼中浮现感兴趣的神色,「最终是被超高热的利刃斜向和纵向两断死亡。也找到了十几具伤口类似的尸体。」

  在阿廷比亚话语的背景中,瓦里亚斯弗和亚萨鲁利的咒式乱射声响起。

  「也就是说,是从正面打倒了那二人和另外十几名英雄。」

  阿廷比亚的视线集中在喘着粗气的乌帝斯身上。

  「根据排除法,可以认为那两人是你打倒的。」

  阿廷比亚说道。乌帝斯没有回答,在散乱的长长刘海之间,只能看到紧闭的嘴巴。

  我和吉吉那也与阿廷比亚有同样推测。<舞之夜>的成员,首先是之前我们勉强打倒的海帕尔秋,在鲁格尼亚共和国见到的瓦里亚斯弗、是空、阿兹林,在涅登西亚人民共和国被米尔梅翁打倒的戈戈尔,和协助戈戈尔之后撤退的伊露索米娜丝。剩下的索特雷利佐则作为召唤和冰雪系咒式的使用者有名。

  虽然还不清楚他们的全貌,但从引发的事件大体上能分析出使用的咒式。根据排除法,杀害了两名英雄的,很可能是所用咒式不明的乌帝斯。

  负伤的乌帝斯无言举起两手,两把剑刃朝下,像幽鬼般拿起。意思似乎是你自己确认。

  欣然应允的阿廷比亚挥下右手的魔杖剑。

  化为骤雨,六方晶金刚石之刃杀到。乌帝斯双手旋回魔杖剑,抵挡风暴。幽鬼一边旋回魔杖剑,一边朝上下左右跳跃回转,陆续躲开刃群。

  从刃群中逃离,乌帝斯疾驰,左肩和腰的右侧、右小腿刺着黄褐色的刃。乌帝斯旋转挥开利刃,拔出的利刃再次反转袭来。乌帝斯的双剑上下张开,弹开利刃。

  吉吉那想要上前,但我再次伸出右手阻止。搭档露出不满的侧脸。

  「事到如今还在害怕与安普森里耶尔敌对吗?」吉吉那的声音有着不满,「趁现在排除瓦里亚斯弗和乌帝斯,让<舞之夜>与后皇帝和后帝国分离不就好了。」

  对吉吉那的疑问,我没有回答。我看向在死斗现场中仍然站在舞台上的伊切德后皇帝。剩下的亲卫队和近卫兵们也没有失去战意,保护着后皇帝。

  「我明白吉吉那的意思,但是,还不到时候。」

  我再次阻止了吉吉那和德留辛等人。吉吉那盼望着与强敌的因缘胜负。我明白,但只能阻止。

  「还不知道乌帝斯的手段。」我推测着,「六大天的三人能打过的话就没关系。不管说多少遍,我们的目的都并非胜利,而是<宙界之瞳>的夺取。」

  我说完,吉吉那露出不快的侧脸,放低腰部,上半身前倾,摆出突击体势。德留辛、皮丽卡娅和喵伦也采取同样的姿势,利可利欧在旁边采取射击姿势。

  我们已经不是不要命的街角攻击型咒式士了。在吉欧尔古的教导下,知道了看清胜机,学会了打不过就撤退的冷静,成为了艾里达那七门。战斗终究只是工作,虽说死亡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但还是该选择有意义的死。

  我不懂得社会和国家如何如何,但如今作为指挥官,自己、家人和伙伴的命赌在这上面。事到如今,我也理解了吉欧尔古和库耶罗肩负的责任的重量。

  前方响起斩风之声。阿廷比亚的刃群从上方化为黄褐色的大瀑布落下,六方晶金刚石之刃朝着乌帝斯命中,贯穿地面,卷起爆烟。

  水平贯穿喷烟般的爆烟,人影穿出。拖着粉尘的乌帝斯提着双剑奔跑,负伤增加,右肩、左侧腹和左小腿出血。虽然避开了即死,但九十九把利刃没办法完全回避。

  逃跑的乌帝斯左手旋回,从魔杖剑中展开咒式。<斥盾>的防壁从大地上五重展开,追击的利刃撞上。六方晶金刚石之刃甚至能轻松贯穿合金制的防壁,但五次穿过防壁之后,利刃的轨道也发生了变化。乌帝斯从强行制造出来的空隙中逃出。

  乌帝斯以脚跟切削地面,急刹车后反转。乌帝斯为了反击举起双剑时,飓风从我们的上方飞过。

  乌帝斯横向旋回,落下的柱子粉碎了地面。是温古伊尤挥下了右前肢。男人在碎片之间回避,把剑刺在地上强行急刹车。从低下的火焰长发上方,缠绕飓风的追击的左前肢穿过。

  途中,左前肢的指头张开,长长的爪子刮到了乌帝斯的右肩。拖着血丝,人影和龙的左前肢一同流走。

  在终点从爪子上卸下,人影飞了出去。别说是抛物线了,完全是直线撞上了会场的墙壁。沉重的声音。以男人为中心,蜘蛛巢般的龟裂在墙壁上扩散。

  冲击让乌帝斯吐血。追踪过来的温古伊尤的尾巴命中,连同龟裂破碎了会场的墙壁,连外侧的回廊都粉碎了。

  提前一瞬逃开的乌帝斯一边横向翻滚,一边以<电乖阋葬雷珠>三连射。一个偏离,另外两个命中埋在墙里的三头龙的尾巴。耀眼电浆的超高温切削鳞片,让血和肉蒸发。

  温古伊尤的三个头发出苦鸣的三重奏,收回了尾巴。即使被命中人类不止即死甚至会消失的电浆直击,但由于防御力和质量巨大,结果只是会痛而已。支撑尾巴的墙壁崩塌,乌帝斯为了退避向前翻滚。

  在另一侧,刃群收了回来。阿廷比亚按着右肩,发出苦鸣。电浆弹不光命中温古伊尤的尾巴,还从利刃的防壁之间穿过,命中了术者。

  要是温古伊尤后退,阿廷比亚停下追击的话,通过持续压制乌帝斯带来的胜算就会消失。

  「现在就上!」

  我号令之后,吉吉那和喵伦疾驰,接着我和皮丽卡娅奔跑。速度慢的德留辛跟在后面,利可利欧以狙击姿势待机。

  一边奔跑,我伸出魔杖剑,跨过吉吉那等前锋,<爆炸吼>朝着乌帝斯炸裂。在卷起的爆风之间能看到<斥盾>的防壁,我的咒式发动被预判了。

  但是,爆裂的爆烟成为了烟幕。先行的吉吉那和喵伦贯穿白烟,逼近在爆风间疾驰的乌帝斯。

  吉吉那的屠龙刀横向一闪。乌帝斯从刀刃的下方钻过。逃跑的前方,喵伦以四足兽的姿势疾驱,右手抽出刺突剑,朝着乌帝斯逼近。吉吉那大幅度的一击不让敌人防御,限定逃跑路线,然后喵伦等候在前方。虽然是即兴的连携,但不可能回避。

  乌帝斯以左手的魔杖剑承受喵伦来自低空的突刺。火花飞散,锐利的剑刃朝外侧偏离,喵伦的身体也跟着流向对手的左侧。乌帝斯应对了吉吉那和喵伦的连携,打算坚持逃跑。

  交错后从后方穿出的喵伦急停止,转身。吉吉那也连同刀刃反转,为了追击而旋回的屠龙刀改变轨道,变成盾牌。在刀刃的侧面,乌帝斯没看背后便释放出的<爆炸吼>炸裂。吉吉那以屠龙刀为盾牌承受爆风,喵伦低下身子。爆风消散。

  朝着乌帝斯,风从我的左侧腋下穿过。前方的乌帝斯在右肩前面举起的魔杖剑表面出现火花,高速飞行体从剑刃上弹开。

  奔跑着的我急忙停止,后方的皮丽卡娅也停下。背后传来利可利欧惊讶的声音。爆裂咒式掩护下吉吉那和喵伦的连携,加上以我的身体遮挡射线的利可利欧的狙击,四连击被完全防下了。

  「这可不太好办啊。」

  我一边释放<矛枪射>,一边转为后退。投枪被剑刃弹开。乌帝斯只看了第一次见面的我们一眼,就从装备和动作看穿了连携的方式。洞察力太离谱了。

  乌帝斯以左手的魔杖剑朝后方释放牵制的爆裂咒式,右手的剑刃朝我回以<矛枪射>。我竖起<斥盾>防壁,十几根投枪刺在瞬间产生的钢壁上,后续的数根打碎防壁。

  在防壁破碎之前,我逃向左侧,德留辛交换位置前进。通过咒式完全装甲的铠甲之上,架着大盾和薙刀的重坦克突进。

  德留辛举起的大盾上,乌帝斯的<爆炸吼>炸裂。用刚力抵挡住爆风,德留辛的步伐没有停止。乌帝斯后续的咒式没有来,喵伦自后方飞起突刺,男人用左手的魔杖剑防御,旋回。在被击打到地面之前,喵伦回转,着地后立刻横向跳跃,躲开追击的踢击。

  枪声。后方的利可利欧再一次的狙击被乌帝斯横向移动回避。即使在追击途中,他也意识着利可利欧的射线。

  德留辛拉近与乌帝斯间的距离,用刚腕挥下魔杖薙刀。扫向腿部的超高速的柳刃被男人跳过。

  空中,跳跃起来的喵伦挥出刺突剑,是预测到对手会向前回避的完美迎击。但是,空中的乌帝斯的左手魔杖剑已经编织出咒式。<斥盾>在空中发动,喵伦的剑刃贯穿钢壁,纵横移动破碎。

  争取了一瞬的时间的乌帝斯把握着魔杖剑的右手拄在德留辛的大盾上,向前回转。一边咋舌,女巨人把从右挥到左的薙刀逆向旋回,闪光的一击袭向在背后着地的乌帝斯的胴体。

  乌帝斯没有看向背后,以左手的魔杖剑承受强击。凄厉的火花和轰鸣。在以剑刃化解冲击的同时,男人回转,右手的魔杖剑回以中段斩击,这次是德留辛为了躲避剑刃后退。

  乌帝斯魔杖剑的中段斩在途中停止,放出了坦克炮弹咒式。轰鸣。炮弹命中的大盾朝中央凹陷,然后贯通。立刻丢掉大盾的德留辛向后方翻滚,左肩出血,脸上带着惊愕。

  拉近距离的我发动<爆炸吼>。爆裂让乌帝斯后退,放弃追击德留辛。

  爆裂咒式的回击到来,我在<斥盾>背后躲避。从爆烟之间,我看到站在前面的吉吉那。我以视线表示即使强行也应该在这里收拾掉乌帝斯,屠龙族的剑舞士收起下巴同意。吉吉那也明白对手的极大的危险性。

  投枪咒式刺在我隐藏的<斥盾>防壁上,防壁立刻破碎崩塌。为了回避横向翻滚的我停下,旋回左右手的剑刃二重展开<爆炸吼>。

  乌帝斯展开<遮热断障槛>的防壁,遮断爆风。接着,斜向的线出现在防壁上,屠龙刀粗长的刀刃向上挑起。吉吉那抽回屠龙刀奔跑,被切断的防壁上半部分落下,倒地。

  在吉吉那的前方,乌帝斯后退。爆裂咒式的佯攻加上背后的奇袭也被乌帝斯应对下来了。

  然而,吉吉那的刀刃终于进入了攻击距离。屠龙刀挥出,乌帝斯以剑刃抵挡。二者之间,化为无数流星群的利刃放出,金属音和火花飞散。刀刃的连打让乌帝斯进入单方面防御。

  若是拉近距离进入超乱打战,就无法连射巨大咒式。在极近距离的战斗中,由于比只靠剑技进攻的吉吉那落后一手,乌帝斯不只用剑技应对的话就会即死。虽然二者接近到我也无法援护,但这样就好。让吉吉那就这么压制到最后是最优解。

  吉吉那以裂帛之势刺出一刀。彗星一击的刀尖冒出火花,乌帝斯交叉双手的剑刃阻挡了屠龙刀。

  武器交缠的吉吉那前进,乌帝斯也上前,双方转为力量比试,火花飞散。和吉吉那的体格相比,乌帝斯要矮半个头。虽然身高和我差不多,但全身的肌肉比我多一圈,所以和吉吉那硬推也没有输。

  吉吉那的屠龙刀浮现绿色的组成式,生体强化系第五位阶<钢刚鬼力膂法>的咒式发动。剑舞士全身的肌肉增大,几乎把甲壳铠甲推挤上去。

  吉吉那的刚力将刀刃推动,乌帝斯仰起身子。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向上卷起,与吉吉那面对面。

  从旁边看着的我也看到了吉吉那睁大银色眼瞳的样子。剑舞士露出连我都没怎么见过的惊愕眼神。刀刃的推动停下,吉吉那张开嘴唇。

  「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吉吉那的口中发出惊愕和疑问的话语。

  瞬间,乌帝斯抽回右手的魔杖剑,扛在肩上。剑身一边散发出火花,一边拨开沉重的屠龙刀,左手的魔杖剑翻动,发动<矛枪射>。数十根钢枪射出,吉吉那一边后退一边以屠龙刀为盾防御。朝着投枪弹开的地方,爆裂咒式炸裂。爆风中,吉吉那后空翻,<电乖阋葬雷珠>的电浆弹在下方的空间中飞翔。

  吉吉那着地,失去了平衡,左脚踝前方消失,断面炭化。是被追击的电浆弹碰到消失的。坏了,机动力减半的吉吉那会死。

  利可利欧朝着奔跑的乌帝斯发动狙击咒式,子弹理所当然般被剑刃的一闪弹开。成功争取了一瞬的时间,伙伴们朝四周后退。

  我的周围构筑起最终防卫线,旁边的吉吉那架着屠龙刀。

  「吉吉那,为什么后退了?」

  「问我,为什么……」

  吉吉那以疑问回答了我的疑问。

  「那是什么?」

  吉吉那的声音很用力,我不由得侧眼确认。

  「那就像是……」

  吉吉那如此抱有疑问很少见,但不能把注意力从乌帝斯身上移开。风暴之间,红发散乱,盖住了男人的脸,嘴角能看到笑容,渐渐举起双剑。剑刃交叉着停下。

  「等等,那个是……」

  我终于理解了吉吉那所说的异常。我的视线钉在举起剑的乌帝斯的右手。

  在男人右手中指上,有枚托着蓝色与红色混杂的冰炎宝石的戒指。从形状来看是<宙界之瞳>。<舞之夜>从鲁格尼亚共和国得到了橙色,<龙神>从白骑士身上夺取了紫色的<宙界之瞳>,乌帝斯则持有着第三个。但是,并非我推测的安普森里耶尔遗迹的白色宝石。

  「那个戒指是怎么回事?」

  「不是,不是那里。那个男人——」

  像是要切断我的疑问和吉吉那的回答,侧面传来叫声。我看过去,刚好是右侧的三头龙温古伊尤再生尾巴的伤的时候。

  龙收起巨体,回避瓦里亚斯弗的电浆弹。雷光前方的空中,亚萨鲁利展开五维壶,反射的光弹命中会场的墙壁,破碎、蒸发建材。一边以咒式乱射,两个魔人在空中挪移。

  温古伊尤的两个前肢刺穿地面,固定。长长的三个脖子举起,三个大口张开,再次编织三重核融合咒式。

  前方,之前重伤的阿廷比亚接受多鲁斯科里的治疗后复活,张开双手再次展开九十九把剑。

  我和吉吉那原地跳起,着地后面朝前方后退,德留辛、喵伦和皮丽卡娅他们也朝着这边奔跑。我们和在途中会合的利可利欧一起下到贵宾席的坡道处。六大天他们打算一口气定下胜负。

  相对地,乌帝斯举起的双剑剑尖上,咒式展开。那是庞大的组成式,终点与右手中指上的<宙界之瞳>连结。

  耀眼的光芒发生。乌帝斯的身影在逆光中变成阴影,背后是耀眼的光。

  从男人的背后,光分成两束,各自朝着左右上方伸出,就像是光的双翼。典礼会场被白光照亮,热量伴随着光芒扩散,打上我的脸颊。光翼具有庞大的热量。

  释放了数十个咒式的瓦里亚斯弗停下,亚萨鲁利也停下,在周围旋转的琉璃色的壶也停下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说着的我的舌头粘滞,背后浮现恶寒。那是无数次救了我的,对最坏的事态的预感。

  「总之后退!」

  我、吉吉那和部下们在面朝前方的同时急忙后退。

  阿廷比亚也意识到危机,强行把九十九把利刃全力射出。罗马罗特也挥动魔杖剑,让温古伊尤发动三重核融合咒式。

  背负光翼的乌帝斯挥动左臂。像是被魔杖剑剑尖指引一般,左侧的光翼拍打,消失。

  奇妙的静寂。接着,热量扩散,卷起我的刘海和衣摆。

  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移动视线。阿廷比亚以挥出左右魔杖剑的姿势凝固了。

  我看向双剑的前方。从本该存在的轨道上,九十九把利刃全都消失了。不是被击落,是消失,就连六方晶金刚石的碎片都看不到。

  站在前方的三头龙出现了异变。温古伊尤举起的右头部吐出的火焰被分断消失了。

  我看向吉吉那,他看着一点。我也跟着剑舞士的视线看去,然后再次看到了光翼。跟随乌帝斯的左手,直线光芒朝着前方斜上方伸出。

  尖端贯穿典礼会场的天花板,被多鲁斯科里的结界阻挡,消失。光没有质量,所以其振动超过了我的肉眼能确认的速度。

  在光翼穿过的天花板上,斜向的线描绘出来。断面因高热而炭化熔解。我沿着光刃的轨道看去。

  轨道通过三头龙的右头部,与乌帝斯左手的剑刃和背后的起点连接。

  我看向存在于其间的,温古伊尤的右头部。从太古恐龙般的头部上的右耳孔处经过额头,直到左侧头部都描绘出了直线。线上微微冒出蒸气,在嘴巴前方展开的组成式上也同样描绘出了线。

  沿着线条,组成式偏移,散乱,同时红黑色的血从切断线溢出。温古伊尤的右头部滑落,一边洒出沸腾的脑浆和血一边落在地上,破碎。右头部的断面几乎炭化。接着,支撑头部的右侧脖子倒在地上,弹起,落下。

  温古伊尤剩下的头因疼痛而大叫。

  我和吉吉那停下了,伙伴们也一动不动。温古伊尤的鳞片是超高硬度,身体组织超级强韧。就连近卫兵的各种咒式的集中炮火,也几乎没造成伤痕。

  搞不明白一击就打落了温古伊尤的一个头部的光翼是什么原理。

  「居然把弟弟!」「把哥哥!」

  温古伊尤剩下的两个头部叫喊。乌帝斯的目的应该是同时切断三个头,但在右侧的头被击中的瞬间,中央和左边的头躲开了。

  龙弯起剩下的两根脖子,双头的嘴巴前方,咒式点亮。光看到就明白,是<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二重发动。

  「不好,快后退!」

  利刃被消灭的阿廷比亚一边大喊一边后退,我、吉吉那和伙伴们也进一步退避。乌帝斯的谜之咒式也很危险,但二重的核融合咒式能让周围变成火焰地狱,直击就是即死,就算是辐射热也太过危险。

  「去死吧。」

  伴随着宣告,二重的核融合咒式发动。冲击波和超超高热的光芒放射——在这之前停下了。

  乌帝斯一边用双剑指挥光翼一边前进,消失了。不是比喻,就是消失了。实在是无法理解的事态。

  温古伊尤也跟丢了敌人,但还是强行发动了咒式。核融合的爆炎命中了地面,冲击波和数万度的高热破碎地面,熔解、贯通。热波席卷,把周围的瓦砾和死者们吹飞。

  在远处的我们也用防壁和盾牌抵抗热浪,吉吉那以屠龙刀为盾忍耐着。辐射热吹来,很快变弱。

  前方是广阔的防壁,防壁是连结的利刃散开形成的。在终点,位于前方的阿廷比亚以九十九把利刃维持着防壁,在保护罗马罗特老人和多鲁斯科里的同时,也展开在我们的前方。他们不只是安普森里耶尔的守护者,而是想要保护众人的男人们。

  即使是在防壁背后,我也无法从破坏的风景上移开视线。被火粉可视化的热量席卷,爆烟逐渐散去。热浪变得可以忍耐,阿廷比亚解除了防壁。吉吉那放下屠龙刀,我也从防壁后走出,把魔杖剑指向前方。

  在火焰地狱前,有个背负红莲逆光的漆黑人影。

  乌帝斯再次出现,身体前倾,喘着粗气,双肩剧烈起伏。光翼和之前消失不见的咒式似乎造成了很大消耗。乌帝斯手臂和手上的皮肤浮现肿胀,糜烂的皮肤垂下。虽然没有直击,还是因辐射热而负伤。

  乌帝斯通过消失一瞬间,约一秒的时间避开了直击。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即使被热量灼烧,乌帝斯还是挥下了右手,被魔杖剑引导的右侧光翼也伸了出去。

  现场全员的视线追着再次出现的光翼前方。轨道命中并穿过了会场高处的温古伊尤左侧的头。龙像雕像般一动不动。

  靠近头部的脖子上描绘出黑色的线,落下。沿着嘴巴左侧到额头右侧的线,中央的头的头盖滑落。

  光翼的尖端穿透到更前方,切开贵宾席,将观众席两断,一直到达会场的天花板。

  光翼一瞬间收缩,回到乌帝斯抽回后方的魔杖剑上,术者也右膝跪地。

  同时,温古伊尤的左侧头的脖子上方,中央头的嘴巴上方的头部落下,撞上地面。脖子和头部弹起,落下。接着,失去所有的头的龙的右前肢无法支撑重量,弯曲下来。左前肢也无法维持,巨体向前倾倒。发出重低音,龙的巨体倒下,会场上卷起白烟,扩散。最后,三条尾巴也落下,下达了沉重的死亡通知。

  地响甚至传到我们这边,卷起的粉尘遮挡视野。

  白烟散去后,视野变得开阔。脖子和头部被切断的巨大尸骸朝前倒下,破碎了地面。在旁边,三个头部落下。龙们死去的眼中,因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而睁大。

  在龙的旁边,罗马罗特老人站立,后退的阿廷比亚也站在旁边。二者的视线看着温古伊尤被切断的三个头部和巨体。

  「刚才的,是什么咒式?」

  老咒式士从口中发出疑问。

  我也无法相信。三头银龙温古伊尤是在<长命龙>中也超过一千三百岁的强大邪龙,但乌帝斯用两击就打倒了它。

  光翼也很异常,但组合起来让乌帝斯消失一瞬,消失约一秒的咒式更是莫名其妙。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光刃就释放出来了。不是高速移动,像是在发动期间停止了时间。不对,那种事不可能发生。没有原理能让时间停止中本人依然能动。

  「这下不妙啊。」

  阿廷比亚展开九十九把利刃。

  「还是第一次连对手咒式的真身都无法推测。」

  罗马罗特老人再次架起魔杖剑,多鲁斯科里也举起魔杖战锤。

  吉吉那也站起身,旋回屠龙刀,以长枪形态架在后方。另一侧的德留辛举起大盾,架起魔杖薙刀。皮丽卡娅把右手放到背后,左手伸出魔杖剑。喵伦四肢着地,采取突击体势。利可利欧也右膝着地,枪托贴在脸颊上采取蹲射姿势,狙击用魔杖枪的枪尖指着乌帝斯的额头。

  「虽然不明白,但也不可能撤退。」

  阿廷比亚他们仍没有丧失斗志。我有吉吉那,有伙伴们,亚萨鲁利还在继续按着瓦里亚斯弗。虽然看不到胜算,但就算没有也得强行突破。

  后皇帝还在舞台上,所有人都出不了多鲁斯科里的结界。在近卫兵和亲卫队的防壁之间,我看到伊切德。我终于看到皇帝的左手。

  后皇帝伊切德的中指有白色的光辉。是<宙界之瞳>。

  「终于确定了,把那个抢下来。」

  我开始前进,同意的吉吉那也迈步。

  「我有一个问题。」

  在前方单膝跪地的乌帝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我和吉吉那的脚步也停下了。

  我第一次听到了乌帝斯的声音。有种违和感,更准确来说,是生理上的嫌恶感。

  「你们比真田意继、法斯特和米尔梅翁更强吗?」

  乌帝斯的问题让所有人静止了。把嫌恶感放到一边,问题占据了我的脑海。这个问题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奇怪。身为这边最大战力的罗马罗特和多鲁斯科里交换视线。

  「那不可能,那三人是特别的。」

  虽然犹豫,阿廷比亚还是答道。

  我没有再管,把魔杖剑指向乌帝斯,思考着<爆炸吼>起手的展开。比我更严格,总是率先去打倒对手的吉吉那以放低腰部的姿势停下了。虽然应该催促他突击,但对手列举出的,都是让吉吉那十分在意的名字。

  我朝着对战斗没什么讲究的,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打眼色。

  爆音。亚萨鲁利的五维壶破碎地面。瓦里亚斯弗在碎片之间向后方飞翔,着地。背后是典礼的舞台,残存的近卫兵以武器和枪在上面组成防壁,伊切德站在防壁的深处。

  「伊切德后皇帝陛下,请允许我现在提问。要和我等联手吗?」

  瓦里亚斯弗从舞台下问道。

  踏过被破坏的讲台,伊切德皇帝上前。近卫兵和亲卫队以盾牌阻止。士兵们也将<舞之夜>视为危险。

  皇帝以双手推开部下们的制止,站在舞台的前方,眼中一如既往没有感情波动。身处死地依旧如此毫无情感变化的人类真的存在吗?

  「可以。」

  后皇帝许诺。

  「那么我来打破这个状况吧。」

  对伊切德的话,瓦里亚斯弗点头。老人的脸上露出余裕,前方,负伤的乌帝斯的肩膀颤动。并非出于恐惧,乌帝斯是在笑。

  甩着散乱的红发,乌帝斯抬起脸,只露出嘴巴。

  「那就是我们赢了。」

  伴随话语,坚硬的声音从上方降下。我抬头看去,所有人都仰望着。

  天花板的一部分破裂,多鲁斯科里的大结界包裹会场,淡蓝色的六边形相连。结界没有破。结界前方的天空中能看到漆黑的点,黑点朝四周扩散。

  龟裂在空中扩散,能听到外面包围会场的士兵们发出惊讶和恐惧的声音。异常状态在外面也能看到。

  沿着龟裂,天空开始碎裂,裂痕在从会场能看到的一面蓝天中扩散,就像是天空要坠落下来一般。

  苍穹破裂了。

————————

  天空的碎片落下,消失在大气中。不明白是什么现象。我和伙伴、阿廷比亚、罗马罗特老人和多鲁斯科里,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着天空。

  裂开的天空中是虹色的空间,在裂隙的下弦能看到影子。发光的光点群。

  那是在远处也能分辨的,巨大的角、牙和鳞。巨体被强韧的四肢支撑,长长的尾巴在后方蜷曲。

  我睁大眼睛。吉吉那咬紧臼齿的声音响起。德留辛和皮丽卡娅的口中零落出绝望的悲鸣。

  在裂隙中并列着的,是各种各样的龙群。一共有十三头,从体长来看,都是五百岁级以上的个体。

  在十三头之中,有一头超过三十米的巨体。偏偏有<长命龙>混在里面。那是绝望的光景。

  龙们从天空的裂隙中落下。打头的一头的前肢撞上覆盖上空的结界,大量的青色火花飞散。接着巨体和尾巴也撞上,火花飞散。后续的龙们也落下,命中结界表面的重低音接连。

  强大的龙出现了十三头。并不像是伊切德或瓦里亚斯弗或乌帝斯召唤出了这些龙。

  位于结界表面的<长命龙>发动<反咒祸界绝阵>,结界咒式朝脚下的大结界展开。结界和结界的冲突产生量子干涉,蓝色和红色的火花剧烈飞散。接着另外的十二头也发动结界咒式,十三处的干涉释放耀眼的闪光。

  多鲁斯科里举起魔杖战锤,把左手也放在上面,为了维持结界叠加咒力,提高演算力。罗马罗特老人立刻上前,保护无防备的结界师。多鲁斯科里专注在结界上,几乎一步都不能动。

  即使<长命龙>加上十二头强大的龙群合力,也没能一击破坏多鲁斯科里的结界。乌帝斯因激战和超咒式的疲劳仍然不能动,亚萨鲁利压制着同格的瓦里亚斯弗。阿廷比亚、罗马罗特老人和我们还能自由行动。

  我打算把视线从上空移回到后皇帝身上,但停下了。站在结界表面的十三头龙把脚下自身的咒式连结在了一起。量子干涉的力量极大提高,释放闪光。龙群变成了刺向结界的十三颗彗星。

  「是这样啊。」一边承受降注的光,我理解了,「破坏超结界的三个方法中,第二个是使用龙的超咒式和超演算能力强行干涉。」

  「但是,做那种事的话……」

  在多鲁斯科里发出疑问声的同时,青色的量子干涉火花从十三头龙的头部飞散。

  最为年幼的五六百岁级的龙的眼睛、鼻子和口中零落出鲜血,破裂,鳞片、鲜血和脑浆飞散。接着,更大一点的龙的脑部炸裂,血和肉铺在结界表面。失去头部死亡的两头龙倒下。

  龙们的头部陆续迸开,在结界的上方倒下。在仰望着的我们的头顶上,龙们陆续丧命,血和脑浆扩散。

  「虽然难以置信……」

  多鲁斯科里的声音中渗透着对无法理解的事态的畏惧。

  「龙们哪怕舍弃生命,也要将结界无效化吗?」

  残存的龙们的四肢令结界朝内侧,朝下方凹陷。多鲁斯科里的结界的强度明显减弱了。多鲁斯科里进一步加强咒力,提高演算能力,支撑结界。结界的组成式的强度提高,抵抗干涉。

  龙群陆续在上空倒下。最后的<长命龙>垂直伸着脖子,口中,痛切的叫喊伴着鲜血向着空中的洞放出,大量的血从眼睛和鼻孔喷出。龙的巨体朝着结界崩塌。自命中地点,青色的光芒朝周围的结界飞驰。沿着六边形连缀的轮廓线,咒式逐渐崩毁。

  最后,<长命龙>的头部倒向结界,穿了过去。跟着大脑破裂的头部,四肢、胴体和长长的尾巴从上方落下,六边形的光芒化为碎片散落。接着,在之前脑部灼烧死掉的,十二头龙的尸骸也掉落下来。

  覆盖典礼会场的,多鲁斯科里的大结界完全破碎了。

  我们各自转为全力回避,躲开自上方落下的龙群的血和脑浆。陆续落下的龙的巨体粉碎贵宾席和地面,失去力量的四肢和尾巴反弹,扩大了被害。

  大质量之雨让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发出悲鸣逃跑。吉吉那和德留辛这些重量级的防御也没有意义,只能尽可能回避。

  击中地面的龙身上溅出的血,把所有人都染成了血色。

  在凄惨的光景之中,瓦里亚斯弗似是愉快地笑着。结界消失的话,理解了龙的行动含义的安普森里耶尔军就会涌入,反皇帝派会毁灭,<舞之夜>会胜利。

  「阿廷比亚,罗马罗特,安普森里耶尔就拜托你们了!」

  叫喊着的多鲁斯科里双膝跪地举起魔杖战锤,把左手放在上面。

  「等等,多鲁斯科里,那是……!」

  阿廷比亚朝着同志出声制止,但多鲁斯科里没有停下。从魔杖战锤的机关部,大口径咒弹连续排出。蓝光喷出,连缀的六边形在头上展开,遮断飞溅的龙血,挡下坠落的龙的巨体,弹开。

  结界从多鲁斯科里处开始,以漏斗状扩散。结界的纱幕越过附近的罗马罗特老人和阿廷比亚,然后从我们上方越过。相连的六边形到达瓦里亚斯弗和亚萨鲁利、乌帝斯,以及舞台上的皇帝和近卫兵上方,在墙边弯曲,降下。

  全新的青白色半球状结界展开。虽然比覆盖竞技场全体的大结界要小,但也是覆盖会场的中结界。和以前一样,断绝了来自外部的侵入。

  多鲁斯科里站在中结界的中心地。结界师以两手捧着魔杖战锤的姿势静止了。从眼睛和鼻子、耳朵和嘴巴中喷出鲜血,把上半身染成斑驳的红色。

  睁开的眼睛中没有光芒。我咬紧牙齿。

  多鲁斯科里和龙一样,赌上性命发动了咒式。意识几乎消失,只剩下对咒式发动的维持。咒力耗尽时多鲁斯科里就会死。为了能够再维持几分钟结界,多鲁斯科里献出了生命。

  「连多鲁斯科里也!」

  阿廷比亚吼叫。

  「汝等对安普森里耶尔的献身,想要阻止战友的遗志,我绝不会白费!」

  阿廷比亚展开九十九把利刃,罗马罗特老人架起魔杖剑,左右和上方同时展开复数的组成式。红色组成式之间并列着红与蓝的光点,接着,兽毛或鳞片包裹的手脚、尾巴、角、爪子和牙出现。他以全力及最高速度召唤着<异貌者>。

  虽然龙们拼上生命颠覆战况,但被多鲁斯科里牺牲自己扳回了。那么反叛者们就再次处于优势。

  「不对,等等。这太奇怪了。」

  我整理着出口的疑问。

  「之前乌帝斯问,是否比意继、法斯特和米尔梅翁更强。」思考从我的口中流出,「<长命龙>和跟随它的高阶的龙们不可能为了瓦里亚斯弗或乌帝斯,为了安普森里耶尔等人类牺牲自己。」

  我急忙把脑内的话语总结到口中。

  「值得龙群赌命的理由是什么?要说需要龙族中<黑龙派>的<长命龙>的命的……」

  我以视野的角落确认。绷带魔人已经把脸转向三头龙的尸骸。掉落下来的<长命龙>落在了中结界的外面。龙以满足的表情倒下,尸骸躺在温古伊尤的三个头上方。从死去的龙的头部,组成式自口中零落。组成式的边缘与巨龙的三个头部连结。

  三个龙头连结的组成式混在地面上的龟裂中,伸到了另一边。用视线追过去,红色的组成式在碎片和瓦砾之间前进,爬上舞台的侧板,到达台上。

  咒式的尽头站着后皇帝伊切德,红色的组成式延续到皇帝举起的左手,终点与中指上的戒指,白色的<宙界之瞳>连结。背后的伊切德的蓝眼睛中寄宿着零度以下的无机质。

  瞬间,我理解了龙的计划。它们的目的不止破坏结界,最初的目标就是死。

  「所有人,立刻逃跑!」

  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奔跑,但脚根本没有动,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恐惧在后颈爬行。

  本该首先行动的,两千年的魔人亚萨鲁利也停下了动作。他的视线没有看乌帝斯和瓦里亚斯弗,而是朝向上方。活下来的近卫兵们也仰望着上方。

  罗马罗特老人也放弃了有着胜算的战场,仰望着天空。

  试图逃跑的我的脚一动不动。明明还没有看到,身体却已经起了反应。旁边的吉吉那也没有动。德留辛和喵伦、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也僵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上方抬起。

  我也仰望着天花板。虽然不想看,但只能去看。

  「那会把世界涂成漆黑一色,把应该由本大爷杀掉的人类杀掉杀掉,全都杀光。」

  我能听到自前方传来的亚萨鲁利惊愕的话语。我无法去看亚萨鲁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从天花板和前方的天空中移开视线。一边仰望着,我的左手移动,虽然像在污泥中一样沉重,但总算是伸向了侧面。我试图用手和手臂遮住左侧的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的视线。

  「不要、看、那个。」

  我不知道有没有遮住,因为我的眼睛也仍然看着上方,无法移开。

  在蓝天之间,龙们出现的巨大裂隙还残留着。在割裂的天空中,能看到次元咒式特有的虹色黑暗。

  裂隙中的虹色消失了。左侧传来利可利欧细微的悲鸣,皮丽卡娅咽下唾沫的声音。还能听见吉吉那从喉咙中发出低吟,德留辛咬紧臼齿的声音,喵伦粗重的呼吸声。

  恐惧袭向了我,因为看到了绝对的漆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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