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高举的战旗
第二十一章 高举的战旗
无名的呐喊之歌声啊,贯穿天空,抨击此世的无理律法吧。
——贾坎提「台上论」 神乐历八二四年
在大楼和建筑物之间的大道上,兵员运输车群缓缓前进。
车辆前方,穿着全身铠甲,拿着盾牌和魔杖枪的,完全武装的士兵们整然迈步。在最前排,咒式马并排前进,跨坐在上面的骑兵竖起魔杖枪的枪尖。
耶德尼斯皇太弟的直辖部队的一千五百名士兵、护卫队的五百人在道路上整齐前行着。纵列行军长达数百米。
对着在缓坡上前进的一军,左右的人群发出欢呼声,群众间的士兵也敬礼。身为皇弟及下一代后皇帝的皇太弟和其一军是继承安普森里耶尔未来的希望。
如果我是那些看热闹的人就好了,但我们亚修雷·布夫&索雷尔咒式士事务所的成员们如今身在皇太弟军的中心。我们在其中一辆装甲兵员运输车上混在士兵之中坐着,为了伪装披上皇太弟军的蓝色长外套。
由于不能露脸,我们通过立体光学影像看着外面。只有化为声量海啸的人群的声音是从车辆左右隔着装甲听到。
我们的目的,是抓住位于皇宫的后皇帝,夺取<宙界之瞳>,通过停战和皇位禅让收束事态。由于和民众及士兵们的希望相反,失败的话就会与全国为敌即死。
不管思考多少遍,对于我们为何在前往赌上国家和大陆西部命运的一战,还是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车内没有任何人开口,只有车和周围的一军在前行。
「葬礼吗这是。」
「嘉优斯的。」
即使我开口,除了吉吉那以外也无人回应。全员都绷紧了神经。坐在我旁边的吉吉那抱着屠龙刀闭目养神,仔细一看,他的腰间增加了新的两把魔杖短刀和一把手斧。手斧是从禁库拿来的,但我还没问过具体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好东西。
并列在我右侧的图库罗罗和莫蕾蒂娜果然带着紧张的侧脸。负责医疗和情报的二人有必要待在我和吉吉那旁边,其他的咒式士们则分别乘坐在八辆车上,混在士兵之间。
在隔着影像的对面座位上,希别利法务官交叠双臂沉默着。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的安普森里耶尔支部也迈出了最大的豪赌。坐在旁边的索丹背着大背包,背包的内部是能发动禁断的<六道祸骸嵬饿狂宴>咒式的,最糟的咒式弹头。
即使是历战且不要命的咒式士们也避开了希别利和索丹两边的座位。只要看过关于承受咒式的旧乌鲁穆军和杜迦塔的死相的报导,就知道死也有最糟的,和突破最糟之下限的形式。
我向左移动视线,在车斗的前端,耶德尼斯皇太弟坐着。指挥官是完全武装的铠甲身姿,入鞘的魔杖剑竖在地上,两手握着柄头。
皇太弟的左右坐着在皇太弟护卫队中也是两位副队长之一的提丰和第三队的分队长,另一位副队长阿德伊德在队伍前方。周围坐着侧近的队员们。他们护卫队和伊切德的亲卫队是相同构造,是要么从幼年期就追随,要么经层层选拔集结的,为耶德尼斯而活,为耶德尼斯而死的部队。
护卫队员的脸上有着对主君的自豪。耶德尼斯只有外表和伊切德相像,虽然有着将军风度却是稳健派,同时也被队员们仰慕。现在只能相信他会成为好国王。
「看来已经到了。」
在耶德尼斯皇太弟开口的瞬间,前方的声音停下。行军停止,我们乘坐的兵员运输车停下,后续也接连停下。
「首先是第一关门。」
一边自言自语,我放大立体影像中纵队的排头。前排停在通往过去是公王宫,现在变成皇宫的用地的前门。能看到走在前面的副官阿德伊德跟门卫办手续的光景。
守卫都没有问身份,直接行了最敬礼,打开了门。领头的一团前进,我们和皇太弟的本阵也毫无问题地通过了门。上次做了各种准备才费劲通过,但耶德尼斯皇太弟在的话就简简单单放行了。
皇太弟军的两千人在用地进军。皇宫的用地广阔,有众多建筑物排列。林立的建筑物中有美术馆和音乐堂,也有议事堂和政府机关。身穿西装的男人们在建筑物内部忙碌地行走。
远处是曾化为激战地的公王竞技场的遗址。被<龙神>的一击破碎的竞技场倒塌,重型机械和作业员在瓦砾之间移动,继续着拆除工作。
我把外部影像重新调回前排,皇太弟军和在用地前进的近卫兵部队擦肩而过,还有别的部队前进。建国暨即位典礼发生的暗杀让警备增强了。
不击破近卫兵的一军的话就无法突破皇宫,军队是确实必要的。当然在此之前,不管是哪个超大国或超咒式士,都会被安普森里耶尔军阻拦,连到达首都都做不到吧。
战列继续前进。在政府机关建筑物并列的前方,再次看到了高高的墙壁。在高墙对面能看到尖塔和圆盖屋顶的顶端。
那是决战之地——皇宫,后皇帝和<宙界之瞳>就在那里。车内也充满了紧张感。
一军前进,到达了墙壁前方。第二关门——皇宫用地的内门耸立着,如巨兽般的咒式化坦克在左右趴卧,炮塔斜着向前指向通道。左右开门的正门前方被六辆装甲车排成两列堵住,车体化为防壁。
更前方是拦车用的防御栅,周围站着身穿铠甲,手持盾牌和魔杖枪的,数十名完全武装的近卫兵。
虽然警备森严,但只是有若干装甲车和坦克,没看到棘手的甲壳咒兵。如同预想,最令我们担忧的咒式兵器若是过剩放置会被视为胆小的表现,所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放。
我往上看,看到门扉左右的监视塔设置着士兵和枪座,左右移动影像,近卫兵在墙壁上方穿行。虽然后皇帝的内心不明,但把信赖度很高的近卫兵配置在了皇宫周边守卫。没看到有着绝对忠诚的亲卫队的蓝色制服。
门前,副官阿德伊德再次和门卫对话。紧张的时间流逝。这里是一旦计划败露就会被皇宫前和用地前的军队前后夹击的位置,所以是最大的难关。
门卫点了头,抬起手。堵着门的装甲车左右退下,步兵撤掉防御栅,打开道路。最后正面大门左右开启。
前方的副官打信号,皇太弟军的进军重新开始。骑兵前进,步兵步行,兵员运输车跟随。载着我们的车也开始前进。
知道是徐行速度,但总觉得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终于,车内的影像表示车辆靠近了门。从近卫兵和装甲车中间经过时我紧张起来,到了坦克前更是不由得握住魔杖剑柄。要是被一二〇毫米的咒式炮弹先制攻击,首先就不可能生存。
车停在了正门前,车内充满紧张感。驾驶席上的队员探出脸,在耶德尼斯皇太弟耳边耳语。
兵员运输车前方的车窗开启,耶德尼斯皇太弟朝着侧面轻轻挥手。外面的近卫兵们发出欢呼声。皇太弟继续挥手,然后车窗关上。近卫兵想在确认本人在场的同时瞻仰皇太弟的英姿。
车再次徐行前进。耶德尼斯皇太弟的脸上有着忍耐痛苦的表情。接下来皇太弟及一军将和他们互相残杀,是不可能保持平静的吧。正因如此耶德尼斯才能够信任。
兵员运输车穿过正门,步兵跟随,背后的门逐渐关上。我确认着已然关上的门。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将立体影像调到前方。广阔的用地内并列着绿树,能看到喷泉和中央的女神雕刻。看到前方的皇宫,车内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从口中发出感叹声。我也在内心惊叹。
正面是托着蓝色圆盖和三角屋顶的数幢白色建筑物连缀,中间由空中回廊连接。建筑物之间,数十的尖塔的圆锥屋顶朝向天空,因为太过巨大,看不到顶端。那是体现了壮丽且庄严的安普森里耶尔样式风格之极致的,大宫殿的威容。
阿德尔尼亚原本是安普森里耶尔帝国的第二都市,所以这里被称为阿德尔尼亚宫。帝国瓦解后阿德尔尼亚成了后公国的首都,所以宫殿也变成了安普森里耶尔公王宫。经历六次改装和两次大改装的扩建后,宫殿变得十分巨大,在后帝国建国同时成为了皇宫。
根据观光导览,在还是公王宫的时点,房间共有九百九十五个,在此工作的侍女、料理人、园丁和马夫等有六百五十人,侍奉公王和为数不多的王族的侍从等则有五十八人。
皇宫内的卫兵仅由亲卫队担任,常驻为百名。根据皇太弟的情报,战时中的现在应该有二百到三百人在。亲卫队还兼任在外部秘密行动的历史资料编纂室调查队,因此无法集中全兵力。皇宫外的防卫由近卫兵负责,更往外是首都防卫军,周边地域是八个基地防卫。
对后皇帝的信赖度有别造成的内外护卫的数量差,是我们和耶德尼斯皇太弟唯一能着手的地方。内部的我们和外部的蜂起军的二重攻击是最好的办法。
一团的行进阵型变化。兵员运输车在左右组成防壁,围住步兵,架起盾牌的重装步兵来到最前排,骑兵排列在前方和左右。行军变成了防备全方位攻击的阵型。
我们攻击型咒式士也脱掉伪装用的皇太弟护卫队的长外套,换回制服,拔出武器解除安全装置。我拉动枪栓,把初弹装填到魔杖剑中。
前方能看到皇宫的正面出入口了。左右是十几名近卫兵门卫,武装也是仪式用魔杖枪和大盾。还有数十名士兵和装甲车一起待机,合计有五十人。即使有外面的防备,后皇帝依然小心戒备着。
载着我们的兵员运输车的一部分从步兵和骑兵队列之间穿过,并列在最前排的稍后方。多数步兵和装甲车调整速度,退向后方。
车提高速度,骑兵追随,前方的门卫们对速度露出讶异的表情。和门之间的距离突破二百米。
我和吉吉那视线相对,点头。吉吉那先走上车边的台阶,把手放在车顶的圆盖上,我也跟在后面。吉吉那打开圆盖,来到寒风吹拂的车外,我也走了出来。冰冷的风卷起了刘海。
我和吉吉那并列在兵员运输车上方的枪座处。
「那么,愉快无比的死斗要开始了。」
「除了吉吉那以外,根本没有人这么想。」
在我们互怼时,耶德尼斯皇太弟从下面走出,坐在我们之间。
吉吉那和我都不打算劝说皇太弟此举无谋。这是注定多数人会死的反叛作战,有总指挥官成为战旗,展露英姿提高士气的必要。事实上,周围的车辆发出了欢声。
我对皇太弟刮目相看了。面对杰出的君主伊切德,只是年龄差距悬殊的弟弟的皇太弟耶德尼斯要想对抗,只能赌上性命。耶德尼斯虽然称不上才气焕发,但勇气是确实有的。他是值得我和士兵们拼上性命去推上王座的男人。
在并行于左右的八辆兵员运输车上方,德留辛和道尔顿、利可利欧和皇太弟护卫队走了出来。全员都躲在枪座防盾的阴影之后,已经拔出魔杖剑和魔杖枪准备。
「明明接下来就要死了,大家还真有气势。」
「嘉优斯也是已预约的特等席的死者。」
「最前排的死者是吉吉那就是了。」
我和吉吉那一如既往互相嘲讽。这次的战斗有人会死。我或吉吉那,甚至别说我们俩,其他全员都可能会死的死斗在等待着。正因如此才要说。
「虽然我的了解仅限于会谈和联络的短时间,但二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呢。」
耶德尼斯笑着说道。
「哎,虽然经常有人误会说是关系好到会吵架,但真的别误会。」
我对皇太弟诉苦。
「真的只是关系恶劣。」
头发在空中飘扬的吉吉那也同意道。事务所的家伙们也总是误会所以老是要否定,但连皇太弟都误解了。
「为什么呢?」
逆风之中的皇太弟问道,眼中带着疑问。
「当然,我们调查过二位的经历。失去师父,与伙伴别离,只剩下二位继承遗训经营着事务所。而此后你们跨越了重重的死斗,可以说是战友。」耶德尼斯提出理所当然的推断,「若即使如此也关系恶劣的话,早应该在某处分道扬镳了,但如今,即使在这里,二位依然同行。」
「呃……」
被从正面这么一问我也困惑起来。我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
「还不是因为吉吉那呛我。是说……」疑问涌上心头,我看向坐在前方的吉吉那,「说到底,为什么从最初被收留开始吉吉那就老找我茬啊?」
我问出长年的疑问。
「……没有说的必要。」
吉吉那也欲言又止。
「不是,你干嘛认真起来啊?难道你是记事前就被带上铁面具关在地下牢里,今天才第一次和兄弟交换见到人世吗?是蝉吗?」最近都没什么精神但现在我开始火大了,「这里应该像往常那样,对我表演你那蹩脚的损人技术才对吧?」
我继续追问后,吉吉那吐了口气。他的气息很是沉重,不知为何露出做好觉悟的样子,然后开了口。
「捡到嘉优斯的时候,库耶罗说你很不祥。最初我以为是对无能和无谋的直觉上的反感,没有放在心上。」吉吉那的眼睛是迷茫的银色,「但是,到了最近,我对库耶罗的话有了实感。和嘉优斯在一起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不祥的感觉。」
「那算什么啊。喜欢战斗的屠龙族也讨厌每回都濒死了吗?」
我轻笑着说道,但对方脸上没有冷笑。我以为是搭档的男人的银色眼瞳中有着对我的怀疑。
「如果可以说的话……」似乎是连吉吉那都难以说出口的话,「偶尔,我在嘉优斯的眼中能看到与无能懦弱的嘉优斯不同的,某种冰冷的事物。」
「什么啊,又很长又无意义又绕弯嘲讽,三重翻译下来就是莫名其妙。滚回去重练。」
对着出乎意料的走向,我从鼻子哼笑。
「以前和杀人犯对峙的时候,也被救下的少女指摘说我是没有心的怪物。」虽说不上厌恶,但不愉快的过去复苏,「确实对于残酷的敌人我也有过冷酷应对的时候,但终究是谁都有的另一面,没什么奇怪的吧。」
这么说着,我开始意识到库耶罗和吉吉那、少女对我的评价的不合常理。
「但是啊,偏偏被总是暴力解决主义的吉吉那这么说,真让人火大。」
「因为是直觉和感觉的问题,所以我不想说的。早知道我应该说单纯是因为初见起对嘉优斯感到生理上的恶心和讨厌了。」
吉吉那不满地答道,我也没法巧妙地回应。虽然互相反感但毕竟同为吉欧尔古的后继者,我以为和跨越死斗的搭档之间是有一定的信赖的,可是对话走到了奇怪的方向。而我也是想要反驳的。
「吉吉那,所以说那是——」
「闲话就到此为止了。」
在疾驰的车上,耶德尼斯皇太弟微微举起右手,信号让车上的全员从防盾上方和中间伸出魔杖剑。我也把魔杖剑朝向前方,瞄准皇宫正门。吉吉那也握住腰间的屠龙刀柄,与背后的刀刃连结。
「突击。」
伴随着平静但有力的命令,耶德尼斯向前挥出手。全体兵员运输车加速,逆风也变得更强。车和骑兵们持续提高速度。
变成最前排的车辆和骑兵们全力疾驰,距离正面门口已经不到一百五十米。我从魔杖剑剑尖展开炮弹咒式,其他枪座的剑尖也朝向前方,炮击和狙击咒式点亮。
距离一百二十米。门卫们察觉到异变,朝着门前奔跑,近卫兵和装甲车移动,试图堵住正面。我也切换心情,集中在眼前的死斗上。距离到达一百米,此处是欺瞒的极限与火力效率的平衡点。
「齐射!」
我发令之后,炮手们释放的坦克炮弹群飞翔。直径一二〇毫米的碳化钨炮弹暴雨命中装甲车的正面装甲,贯通,到达机关部,使装甲车爆炸。
在爆炸横倒的装甲车之间,近卫兵跑了上来。一边急停,士兵展开了咒式防壁。追击的<锻澱鎗弹枪>炮弹命中,轰鸣。
爆烟散去。防壁产生了龟裂,但未被贯穿。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大斥盾>的咒式生成了比坦克正面装甲还厚的防壁。不愧是成为皇宫最终防卫线的近卫兵们。
不能让他们争取时间。车上的我变更魔杖剑的咒式,化学钢成系第四位阶<重焦炸弹枪>的咒式发动,破甲弹发射。超高速飞翔的炮弹命中防壁,弹头的多段锥形装药起爆,通过集束效果,能贯通弹体内部炸药直径五到八倍厚的装甲。
在穿出大洞同时弹头旋转,灼热的金属和爆风朝着防壁内侧释放,连同铠甲撕碎灼烧近卫兵们。
接着,加速的骑兵从左右以骑士枪突击,以质量和加速度破碎挺身而出的步兵的盾阵,咒式马的马蹄踩碎敌阵。
紧随炮击的骑兵粉碎了敌人中央。左边的装甲车急速拐弯试图构建最后的防壁。三连的爆音。装甲车没能转弯,横倒着侧滑出去。横倒的车体上,左侧的三个车轮被击穿。
我看向右侧,看到在并行的装甲车上趴下狙击的利可利欧。虽然射击不了人,但她精密射击的本领在持续成长。作为狙击手养成是大正解。
我重新看向前方。从崩塌的防壁和近卫兵的尸体侧面,装甲车全力疾驰穿过。
看到皇宫的正门了。门的左右装饰着巨龙飞舞的华丽纹样,但厚度足有五十厘米,内部由耐冲击及耐热金属打造,能防御重机关枪和坦克炮弹,还展开着咒式干涉结界——这是从皇太弟那里听说的。这是只能往左右方向水平移动的门。
我半蹲起身,把魔杖剑架在防盾上方。进军中的全员看向我。我扣动扳机,咒弹从机关部排出。
「但是,没有门能承受这个吧!」
<重灵子壳狱瞋焰霸>发动,核融合的超超高热和冲击波释放。热量和冲击波把我往回推。
放出的光柱撞上皇宫的正门。尽管是远超一万度的超超高热和破坏力,但门表面的蓝色量子干涉结界抵抗着。六边形的蓝色光芒连缀,青色粒子剧烈飞散。那是近卫兵中专门的数法咒式士展开的,强力的<反咒祸界绝阵>。愤怒在我的胸中上涌。
「不是六大天的……」
心系安普森里耶尔而死的三人的面影在脑中来回。
「不是多鲁斯科里的结界的话,就只是张纸罢了!」
我继续展开咒式,超过了结界的干涉极限。发生青色的量子散乱,结界破碎,超破坏力对着门扉杀到。装饰一瞬间燃烧消失,门红热起来,在变成辉黄色到辉白色的瞬间向内部破裂,爆风穿出大洞。
我从装甲车上继续释放核融合咒式,穿出大洞的门终于被拔起飞到内侧,顺带扫倒了集合到门边的十几个近卫兵。
在爆炎和热风之间,装甲车群穿过。车群在门前回转,车尾朝着皇宫停下,车后门向上开启。
「冲啊,冲啊,冲啊!」
副队长提丰号令,皇太弟护卫队的精锐们从装甲车跳出,接着攻击型咒式士们现身。我和吉吉那也从装甲车顶跳下,我朝着车顶上的耶德尼斯皇太弟伸出手。
皇太弟边默礼,边拒绝帮助一个人跳下。皇太弟着地之后,副队长们跟上。耶德尼斯的侧脸看得到苦恼。
在破开的皇宫入口深处能看到敌兵。听到骚动赶来的内部的十几人以整齐划一的动作构建盾阵,架起魔杖剑。隔着入口,后皇帝和皇太弟的部队以咒式炮火交战,枪弹和炮弹、爆裂、火焰和雷击交织。我也进行援护射击。
皇宫兵的忠诚显而易见,但我们能靠力量突破。外面装甲车枪座上的咒式炮火集中,凌厉的炮火连同防壁和盾牌将敌兵破碎。在打倒敌兵同时,提丰副队长抬起手。来自外面的射击停止,只有余音和空弹壳滚落的声音响起。
就算后皇帝亲卫队是精锐,但十几人对数百人的咒式炮击战完全是无计可施。敌人也知道不利,所以目标就只是拖延十几秒。为了其他人准备迎击的十几秒就能舍弃性命,真是可怕的忠诚心。
从歼灭后的入口左右架着魔杖剑和盾牌,皇太弟护卫队上前,我也往前走去。眼前是因核融合咒式的余热摇曳的通道,还看不到敌兵的身影,应该是在陆续集结吧。
后方响起声音,左右也接连响起。赞同皇太弟的军人们和法院的部队开始在首都的各地攻打防卫军的阵地。首都沸腾起来,这样就能争取敌方援军到来前的时间。
副队长阿德伊德抬起手一甩,表示皇宫入口制压完毕。得到信号,卸下所有兵员的装甲车后退。
我跟着看去,只见装甲车与步兵用咒式构筑的阵地结合,组成炮台。士兵们从装甲车的内部跳下,搬运出装着重火器和弹药的箱子。架起魔杖枪和盾牌的步兵们跑向防壁背后,骑兵在中间奔驰。帐幕设置在中间,医疗系咒式士展开简易床板。
在皇宫正面入口前,面向外侧的防壁和要塞完成了。皇太弟直辖部队的步兵、骑兵和炮兵各就各位,法院的三百名武装查问官也架着魔杖枪和大盾奔跑。
其间,士兵们把生存着的近卫兵绑缚起来。没有乱杀人的皇太弟能够信任。因为人质交涉没有意义,所以只是关押起来。
「殿下,已经来了!」
防壁上方的提丰喊道。从防壁的缝隙中,远远能看到士兵们疾行而来的身影。听到骚动,超过一千的后皇帝近卫兵从周围集结过来。虽然首都和周边有皇太弟的赞同者们抑制,但惟独周围的近卫兵只能用现存的战力阻止。
我方占据皇宫前确保了地利,但兵数和时间没有余裕。虽然皇太弟军会拼死拦住敌人,但几小时,不,一小时就是极限了。
我重新看向前方。耶德尼斯皇太弟站在用地内,旁边站着将同行突击的副官阿德伊德。在二人面前,举着盾牌、魔杖枪和魔杖剑,穿戴头盔和铠甲的身影集结,护卫队中的精锐中的精锐四百人集合。虽说为了加强外部守卫多匀出了一百人,但他们就是被选中去制压皇宫的敢死队了。
而在我和吉吉那的周围,身为指挥官的道尔顿和德留辛、提塞恩、皮丽卡娅和喵伦等分队长集合,背后是来到安普森里耶尔的事务所全员。亚修雷·布夫&索雷尔咒式士事务所的主力集结。
法院的希别利法务官和索丹中级查问官也参战,背后带着武装查问官中最精锐的百人。
聚集了军方、法院和民间攻击型咒式士最精锐的,五百几十人的队列很是壮观,是让我不由得想要是之前战斗过的死斗中有这样的部队在就好了的,最强的一团。
但是面对一百三十万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军,就只是大海中的一滴。<龙神>还不明但<大祸式>确实在等候着,就算集结了最强,还是有不安。
在门被炸飞的入口,核融合咒式把门框和地面也熔解了。先一步进去的皇太弟军用咒式构筑起桥梁。
看到架桥还要花几十秒,耶德尼斯走上前。他在一行人面前停下,转身。皇太弟的身姿让五百几十人停下装备和准备的动作,安静下来。全员都等着耶德尼斯的声音。
「战士们啊,仔细听好了。」
皇太弟向着全员开口。虽然如今时间不等人,但总指挥官的发言是必须的。
「和我一同长大的护卫队、因志向远大赞同了作战的法院的武装查问官们、甘愿参加本无瓜葛的战斗的高尚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啊。诸位,请听我说。」
耶德尼斯的声音穿透皇宫前的用地。
「我等接下来将要去打破皇帝亲卫队和<异貌者>,让兄长伊切德从皇帝上废位。」耶德尼斯以话语再次确认现状,「兄长伊切德是我在这世上最为尊敬的,最爱的人。事实上他也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的英雄,是历代最伟大的王,被军人和国民仰慕着。诸位之中也有很多人与我想法相同吧。」
说着的耶德尼斯脸上掠过苦痛。耶德尼斯是仰慕着年龄差距悬殊的哥哥的弟弟,但为了不得不做的使命而起兵革命。
「但是,为了阻止再征服战争,从破灭中拯救安普森里耶尔,有打倒兄长的必要。若是拒绝废位,我便将兄长斩杀。」
作为皇太弟的耶德尼斯断言道。把这化为言语需要觉悟,但他说了出来。
「为此,请借给我力量。诸位的想法没必要与我相同。大义或理想,忠诚心、友情或对家人的爱,名誉、财富或得失……每个人的理由都不尽相同,而我等的正确与否,将会通过结果,由历史擅自判断吧。」
青年的声音响彻。
「但是,今天,和我一同流血的人们,将是永远的友人,是亲爱的兄弟。」耶德尼斯微笑,「友人啊,兄弟啊,一同前进吧。」
耶德尼斯转身,向前方走去。护卫军并排架起魔杖剑、魔杖枪和盾牌行军,他们的侧脸有着骄傲。法院的武装查问官们也以被触动的表情前进。
「上了。」
说着,我迈出步伐。吉吉那连装备碰撞的声音都不发出地前进,伙伴们一丝不乱地跟上。快步前行的我们并列在先走的皇太弟和本阵右侧。我看向耶德尼斯的侧脸,他下定决心的脸上有着清爽。皇太弟侧眼看向我。
「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着您是个很厉害的人。」
对皇太弟的问题,我笑着重新看向前方。皇太弟并未在意,往前走去。
我的胸中也有感慨。和具备智勇与器量,让帝国复活的英雄,皇兄伊切德相比,世人对耶德尼斯的评价仅止于有些聪明勇敢的弟弟的程度。
但是,耶德尼斯存在着让周围的人想要帮助、支撑这个看起来略显纤细的男人的气场。并非大器那种夸张的东西。我想正是即使因大义和爱的相克而苦恼,但仍要坚持正义的耶德尼斯的气概和纤细吸引着他人吧。
我属于不怎么会被大义感化的人,这场战斗也只是为了吉薇和朋友们。但即使如此,我也有种顺带帮一帮耶德尼斯也不错的感觉。我明白这是穆尔汀和艾拉雅王女也具备的,会引诱人心的王族的可怕之处,所以即使同道,也得小心心理上别被同化才行。
一团的前排逼近皇宫正门。在熔解地面扩散的金属之海上方,工兵架起的桥已经通到对岸。我和皇太弟等人穿过破开的门口,从桥上踩过。
背后传来连续的轰鸣,接着防壁崩塌的声音响起,悲鸣和苦鸣混杂。位于用地内外的近卫兵们开始对皇太弟军和法院兵发动攻击了。反叛兵也回以射击,炮声和爆音连缀。
耶德尼斯和我们没有停步,没有回头。他们用生命争取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耶德尼斯皇太弟和侧近,然后是我们同时穿过入口,迈入皇宫。
在入口的前方是迎接客人的大厅。那是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广间。士兵和武装查问官们踩在紫色绒毯上,数百人搬运着武器和弹药穿行,周围变得嘈杂。众人在中央设置通信装置,竖起防壁,开始构筑本阵。
耶德尼斯点头后,副官阿德伊德带着约百名士兵走向右侧,左侧由据说是护卫队第一猛将的哥严率兵进军。左右各百名的士兵前去制压皇宫外围全体。
耶德尼斯皇太弟举起右手,往前放下。皇太弟护卫队的一百五十名精锐从正面门穿过,法院的百名武装查问官走进正面左侧的门,我们事务所和借来的五十名士兵走向右侧的走廊。
终于到决战之地了。
————————
纳登王国的首都,纳尔克卢卡的大道上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的长长队列朝着王宫直线前进。不只数百,超过一千人的一团举起看板,大声喊着。
「给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降下制裁的铁锤!」「纳登才是安普森里耶尔帝国的正统继承者!」「西方诸国家联合军的盟主就是西方的盟主!」「纳登王应该立即开战!」
游行着的人们口中喊着主张。偶尔有人走出游行队列,朝站在路上的群众发放传单。接下传单的人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纳登爱国战线」的团体名和其主张。
纳登爱国战线原本是主张纳登才是安普森里耶尔帝国后继者的极右团体,然而对不久前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的诞生与纳登王国迟钝的反应的燥怒终于爆发,演变成了对政府的游行。
像是呼应到达公园的纳登爱国战线的喊声一般,远处也有声音响起。在前方游行的人们露出讶异的表情。纳登爱国战线是在郊外集合,募集参加者直线前往王宫,应该没有别的队列才对。
位于道路对面的一团也朝着王宫进发。双方的行进靠近之后,就听得出声音的含义了。
「现在正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复活之时!」「纳登国王退阵,加入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大安普森里耶尔圈要诞生了!」「众人团结一致吧!」
那是主张明确的,大安普森里耶尔主义纳登派的游行。相信安普森里耶尔民族统一的民族团体挤满街道,动员了和纳登爱国战线接近的人数。
又有声音和人群沿着大道北上。
「反对纳登王国的战争!」「坐上和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的讲和席!」「已经受够战争了!」「西方诸国家联合军毫无意义!」「应当追寻和平的解决之道!」
纳登忧国志士会的游行队伍出现。他们是追求纳登和平的极左团体,也反对王权制。这边也动员了同样的规模。互相敌对的三者在纳尔克卢卡广场相遇了。
要想到达王宫,纳登爱国战线得右转,大安普森里耶尔主义纳登派得左转,纳登忧国志士会得直走。同行当然不可能,于是他们在广场上互相瞪视。身处广场的民众快步走开,摊主也慌忙收摊退避。
「让开,虚假的爱国者!」「你们才是过去的亡灵吧!」「可恶的差别主义者,把路让开!」「安普森里耶尔万岁!」「反对战争!」「纳登万岁!」
最初是三方互相投出骂声,但有一人开始上前后,各自停下的游行再次开始。三派争先恐后朝通往王宫的大道前进,最后变成快步行走。
三派的行进在广场中央接触,互相推搡起来。某个派阀的一人夺来对方的看板,砸在广场的石砖上,其他人过来踩踏看板。看板被踩踏的一方出拳把对方打倒。怒声和悲鸣响起,在三派的最前列,拳头和踢击交织起来。
人们用手里的看板殴打他人,挥舞棒子,从街边崩塌的瓦砾上拾取石子丢出。脸上出血的负伤者被拽回后方。停在路肩的车的窗户被打破,暴徒爬上车顶,挥舞旗帜。暴力和骂声交杂的广场陷入大混乱。
自通往王宫的道路,穿着绀色制服的人群走来。戴着头盔,架着透明的树脂盾牌的警官队进军而来。暴徒们也没有退让,当场发生冲突。
瓶子在盾牌的表面破碎,火焰泼撒而出。激怒的警察士们拔出魔杖剑,一齐发动催泪咒式,飞起的白烟命中暴徒。从爆裂的白烟之间,盾阵向前突击。
光是数千市民的冲突就已经够混乱了,警官的加入更是令现场全面破裂。广场变成了骂声和暴力交织的大惨状现场。
面朝陷入狂乱的广场的酒店里,大多的窗户都被打开。看热闹的人们站在窗后,其中不愉快地抱怨着的脸庞也不在少数。
最顶层,八楼的窗户开着。窗边的椅子上,身穿绀色西装,黑色长外套搭在肩上的男人坐着,披在肩上的长外套袖子随着窗外的风摇晃。
蓝色的眼睛看着下方展开的狂暴光景。男人右手握着酒杯,缓慢地晃动着。嘴唇碰上酒杯,喉头蠕动。收回喝光的杯子,手腕转动,把酒杯放在背后。
从背后走进房间的人物举起左手接下杯子。
「按照米尔梅翁大人的指示,第五到第八部队和队长们已在纳登的重要设施展开。」接过杯子的女人报告道,「第九到我的第十一部队正在封锁酒店后方,通往王宫的道路,那里即是最终防卫线。」
「也就是说,固守住背后,走上最前线的只有琳德和我。」
对被称作琳德的女人的报告,男人点头,一个动作就看得出威严。
「米尔梅翁大人,为何我们现在要到这纳登王国来?」
一边说着,身穿黑西装的女人横穿房间。被称作米尔梅翁的男人在窗边俯视着外面的狂乱。
「不应该去最前线的安普森里耶尔首都、加拉提乌要塞遗址,亦或是北方战线吗?」
琳德把途中接下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继续往前走。
「理由在来到这里的途中。」
坐在椅子上的米尔梅翁把下巴指向窗户。被称作琳德的女人到达窗边,俯视窗外时,广场已经成了狂乱的旋涡。王国派、大安普森里耶尔派、市民团体和警官队混杂一片。虽然是出动军队能够收束的事态,但大多数军队都在国外展开,顾不得这里。
「若是这个状况扩大,纳登就没工夫主导西方诸国家联合了呢。」
琳德冰冷地批判道。
「这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从中作梗的结果。」
米尔梅翁的回答让琳德回过头。仍然坐着的男人脸上有着伶俐的笑容。女秘书官的眼中充满不信之色。
「纳登爱国战线和大安普森里耶尔主义纳登派可是历史悠久的组织,两个都是在超过四百年以前,纳登建国附近的时期就存在了。」琳德试着指摘不成立的理由,「这些持续至今的组织可不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能干涉——」
「我不是说了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嘛。」
在米尔梅翁回答的瞬间,琳德睁大了眼睛,随即理解之色在脸上扩散。
「给三团体提供资金、灌输思想、发出指令的,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从初代起的历代公王。」
坐在椅子上的米尔梅翁轻快地说道。
「怎么会……」
琳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米尔梅翁轻轻吐了口气,略微的怀古之色表现在眼神中。
「这是从吉欧尔古事务所时代牵涉的事件中明白的,狗屎一样的事实。」米尔梅翁感到无趣地解说,「吉欧尔古认为牵扯国家的暗部不是好事,收手了。虽然不中意那家伙,但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而我因为强到就算搞错也没事,所以插手了。」
米尔梅翁放出话语。
「存在于纳登的各种组织的成员和赞同者并不知道真相,干部也不知道。只有接收指令的团体首领收取来源不明的资金,按照指令做事。而资金的出处,就是后公国的王室,历史资料编纂室。」
米尔梅翁毫无感慨地说道。琳德也明白了这是事实。
「可以说这是借助以前就存在的人工草坪执行的,虚假的草根运动。」米尔梅翁解说道,「若非如此,极右、民族和极左团体不可能在同日同时刻朝着王宫游行,并遇到彼此。」
「您是说,在接近五百年的时间里,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在周边国家中维持着能依自国意志而动的组织吗?」
即使是琳德也发出了疑问之声。
「顺带一提,在纳登之前,失败国家伊贝贝利亚和涅登西亚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民兵和居民蜂起。而在失败国家这招太过有效,它们如今已成了帝国的自治州。」
米尔梅翁挥动左手腕,呼出立体光学影像,播放关于两国被合并之前发生的暴动和蜂起的报导。那不过是小事,因此报导也被埋没了。
「对纳登王国来说,毕竟国民都自认为是帝国的后继者,与大安普森里耶尔主义同调的很少,所以也就是煽动的程度。不过,在国家意识薄弱的戈兹、泽因和马尔多尔,差不多该到同样的组织和团体蜂起的时期了。」
米尔梅翁的左手腕再次一闪,十几个立体光学影像的报导画面展开。在他列举的国家中,暴动和内乱发生的状况被转播出来。
「那些也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制造的团体。」
「这么远大的计划是为了什么……」
琳德呆愣着望向各种画面。
「并非是为了如今这个事态而准备的。只是在各国播种的数十到数百的手段中,偶然有一些这次发芽了而已。」
米尔梅翁的左手指向窗外。暴徒们发生冲突,警察插入制止,演变成大混乱。爆音。爆裂咒式在人群中释放,扯碎的手脚在广场中飞起。
勉强保持的自制崩溃,咒式开始使用。为了报复的火焰和雷击灼烧人群,投枪咒式贯穿警察士的右眼下方。暴徒挥舞着魔杖剑前进,对面也呼应着开始挥砍。
而看回室内的话,立体光学影像的报导中,与眼前相同的光景正在西方诸国家的各地展开。在联合军终于成立,挑起一大决战的时期,背后发生了问题。
「虽然安普森里耶尔帝国的瓦解使很多国家成立。」米尔梅翁无视外面的悲鸣和爆音,编织话语,「但实际认真瞄着帝国后继者宝座的,只有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
米尔梅翁说着,眼神回到室内。面前是豪华的装修和一脸困惑的琳德。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我现在来到这里,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米尔梅翁说着,举起右手。
「——在西方诸国家联合军前往战地的现在,这里将发生异变。」
「超过暴动的异变会发生在这里吗?」
琳德回问道。米尔梅翁的视线越过眼下的混乱,看向远方。
「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打算使用<龙神>,击破西方诸国家联合军。为了阻止,小老鼠们正在奔走。」
米尔梅翁说道。琳德也明白小老鼠是指什么,但仍不明白米尔梅翁在意区区艾里达那的后辈的理由。
「果然不管怎么想,那边都是动乱的震源地。」琳德编织话语,「对我等来说也并非可以放置的事态吧,不该过去支援吗?」
米尔梅翁咒式士事务所在民间军事公司中也是最大的,有十二名部队长和数千名高阶攻击型咒式士,十三位阶的到达者级也有数百人,部队长则除了一名到达者以外都是踏破者级的强者。
最重要的是,毁灭了或许会招致世界破灭的三个小国,几度拯救国家的米尔梅翁这个单体战力是可匹敌一国军队的异常存在,应该前往最重要的地方。
「虽然想这么做,但在圣地那时,我只能给上<龙神>格·乌努拉克诺几亚一拳——纵使是我。」米尔梅翁的声音略微渗透着不快感,「那次我是真的欠了意继和法斯特的人情。」
对于被视为世界最强的男人来说,难以容许的事态重叠发生了。
「也欠了叫来那二人和我的穆尔汀的人情。若是当时三人没聚在一起,就会被格·乌努拉克诺几亚各个击破,轻松夺走三个<宙界之瞳>了吧。仅止于一个这点真的是,全人类都欠他个大人情。」
米尔梅翁列举出了三个人情。
历战的忍者琳德也咬紧牙齿,忍耐从腹底涌出的恐惧。光是听到<龙神>的话题,人类就会僵住。在那时威胁现身的现场,所有的人类都被根植下深深的恐惧。就算是到达者阶级的咒式士也没有意义,在<龙神>面前,智慧生命体的全种族都同样无力。
「虽然很想立刻打倒<龙神>,但惟独那个有点棘手。」
从事实上甚至毁灭了国家,被视为最强的男人的话让琳德屏住呼吸。她之前从没听过无敌的米尔梅翁用棘手来评价敌人。
「那个,到底是什么呢?」
琳德不由得回想起<龙神>显现的现场。光是用眼睛看到,历战的忍者就动弹不得。要是没被米尔梅翁救走,琳德已经死了。
「那个是改变这颗星球的地形,引发生态系大灭绝的,人类史上最大最强的敌人。」
米尔梅翁的评价是全人类都同意的。
「有可能打倒<龙神>的人类只有三个。法斯特的圣剑咒式、意继的次元切断咒式,还有我的秘咒中的哪一个。」
米尔梅翁的解说继续。
「但是,其中一人因保护全员而死,一人和<龙神>一起消失在异界。顺带在我的数个秘咒之中,平时用来邀请的那个没有奏效。」
「在击打<龙神>的时候,您发动了那个咒式是吗?」
琳德开始理解事态的重大了。米尔梅翁无聊地举起右手。
「让<龙神>离开那个足以把它关进去的监狱是不可能的,所以没法困进我的监狱里。」
米尔梅翁的两手分开。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救世御子和弟子们、被觉者们称为魔法使的当时的咒式士、帝国与诸国的军队共同努力,想办法给它封印起来了。」
「圣典是这样记载的呢。但是……」
琳德也有读过异国的圣典所以知道,但冒出了疑问。
「没错,虽然一部分是事实,但大部分并非真实吧。」
米尔梅翁肯定了琳德的话。
「虽然存在救世御子是人类还是神之子什么的愚蠢设定,但我做不到的话任何人类都不可能。」
琳德理解,米尔梅翁的话不是傲慢也不是不逊。米尔梅翁不可能做到的咒式别的人类也都不可能实现。
「既然如此……」
「就是靠这个吧。」
米尔梅翁再次转过左手。停下的手上,中指的<宙界之瞳>放出怪异的光辉。
「在神乐历以前,救世御子等人使用数个,亦或是全部的<宙界之瞳>,把<龙神>封进了那个次元牢狱。」
一边忌讳地看着戒指,米尔梅翁罗列出推测。
「正因如此<宙界之瞳>成了解放<龙神>的钥匙,算是个附加效果吧。再怎么说也是<异貌者>的三大种族合作制造或召唤出的戒指,凭我个人是达不到的。」
对指挥官的话,琳德也收起下巴同意。最近的大事件背后都能隐约看见<宙界之瞳>的存在,米尔梅翁也是持有者之一,所以并非无关。
「历史的推理游戏先到此为止,回到现状的话题吧。」
米尔梅翁放下了右手。
「后帝国的计划万事顺利。既然如此,与后帝国合作的那些家伙就会来攻打西方诸国家联合军盟主,纳登王国的大本营。」
一边说着,米尔梅翁移动左拳。
「如果首都不只内乱,而是直接陷落无法发挥功能,那纳登军的补给和退路就会断掉,陷入大混乱,西方诸国家联合也会犹豫。在此时加上<龙神>的一击,咣当!」
米尔梅翁张开左手。琳德脸上带着看到了世界毁灭的第一步的表情。米尔梅翁放下左手,脸再次转向窗户,蓝眼睛中是朝向斗争的火焰。
「那群捣蛋鬼来了。」
听到米尔梅翁的话,琳德也看向窗外。持续乱斗的暴徒们陆续停了下来,仍在魔杖剑剑尖编织咒式的警官也停下了。全员都仰望着天空。
对岸的天空渗透着青色的磷光。足有百道的雷光朝着纳登王国的首都纳尔克卢卡降下,落在离广场不远的地方。爆音。
从建筑物之间,人群的悲鸣和爆炸声响起。
骚乱的都市中,米尔梅翁脸上浮现壮绝的笑容,举起右手。
「北方战线、潜入安普森里耶尔的小老鼠们、西方诸国家联合军。虽然其他三处不顺利的话就没有意义,但这里是第四个要地。」
远处传来断风之声。在琳德后退一步的瞬间,房间的墙壁破裂,混凝土破碎,钢筋被扯断。拖着碎片,旋转体将房间横断,一边破碎桌子椅子一边前进到琳德前方,急停止。
黄金巨大十字架冒出蒸气。足以把人钉在上面的巨大十字架的交叉点装着圆环,从圆环内侧,米尔梅翁的右手握住交点,旋回,把黄金十字架扛在右肩。
外面的风吹进室内,能听到人群对逼近的暗云发出的恐惧之声和悲鸣。暗云到达广场,把逃跑的人群吞没,朝着街道扩散。
室内的琳德用左手拂去堆在两肩的灰尘。
米尔梅翁终于从窗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搭在肩上的长外套袖子摆动。男人右肩上的黄金十字架光辉更甚,眼瞳从蓝色变成银色。
「就给你看一点米尔梅翁大人好的地方吧。」
————————
「嘉优斯先生,接下来是这边。」
根据亚科比的导航,我们一行人在大回廊高速右转。盾牌和武器、铠甲摩擦的声音重叠响起,转到尽头以后直线前进。
皇宫内不存在地图,只能依靠皇太弟的记忆。但地图士亚科比已经全都默记下来,对不足的部分加以推测,规划出最短路线。
左右和后方传来枪声、炮声和爆炸声,怒号、咆哮和悲鸣。皇宫的各地已经开始了制压战。
「从那里上去。」
亚科比说完,前方出现楼梯。我们一边警戒全方向,一边奔上台阶。上去之后是宽阔的走廊延续,前方能看到转角。
「穿过走廊尽头的门左转,就能到再会合地点的大厅前方了。」亚科比解说道,「通过那里以后,就是去往皇帝之间的大楼梯。」
跟着亚科比,我们继续前进。
「恐怕敌人会在转角前方的,约一百米长的十字路处埋伏。」
亚科比停下脚步,我们也从前方到后方陆续停下。
我从前锋之间穿过,和吉吉那一起前进。我从走廊转角略微伸出魔杖剑,把剑身当镜子确认。长长的走廊延续,走廊对面是十字路。敌人可以隐蔽在左右走廊后面射击,我方则无处可躲,退路也是一直线。那是即使我方陷入不利撤退,在回到转角前敌人都能任意追击的地形。
从转角展开远距离射击战的话,总能凭借我方的火力压制取胜,但决胜前会花掉太多时间。虽然只能速攻,但被害也会扩大。
「这里请交给我们。」
皇太弟护卫队的分队长班加斯说道。
「希望你们的攻击力能尽可能温存到最终局面。」
班加斯的话让我闭上了打算反驳的嘴。光是前方等待着的皇帝亲卫队就够精锐了,但还有更加可怕的强敌存在。为了后面的决战,他们主动请缨,要在这里付出牺牲。
和班加斯一起,皇太弟护卫队并列着架起盾牌走出转角。敌人也想全灭我方,所以全员都出来为止不会射击。
变成横队的八人在走廊竖起盾牌,再来八人以盾牌重叠。留在后方的士兵和我们跟上,电探士莫蕾蒂娜展开咒式,采取最大警戒。
一团在走廊前进。距离十字路还有八十米,七十米,还没出现。六十米,五十米……
「来了!」
莫蕾蒂娜叫喊之后,皇太弟军的最前排把盾牌竖在地上,后续从前排的缝隙间堵上盾牌,瞬间形成要塞。
在通道的前方和左右出现亲卫队的同时,咒式放出。护卫队的盾牌被投枪和炮击打飞,从中间穿出的投枪刺中士兵的胸膛,冲击使士兵向后方倒下。猛火席卷而来,士兵们用盾牌遮断。火焰命中盾牌没挡住的护卫兵,燃烧起来,士兵发出惨叫倒下。医疗兵当场奔出,拽着负伤者后退。
我们也从盾牌的城塞之间回以射击。爆裂咒式炸飞走廊前方的皇宫士兵,投枪和雷击之雨降下。
敌兵陆续从走廊的左右钻出,在走廊并列起盾牌。我的爆裂咒式炸裂,士兵的排头化为血和肉片飞散。
「为了伊切德陛下!」
穿过伙伴的血与内脏,敌兵在走廊并列盾阵。我的炮弹咒式命中盾牌,连同装甲撕碎背后的士兵。
「为了伊切德陛下!」
后续的敌兵跨过伙伴的尸体,在走廊展开。盾牌和防壁连缀,承受住后续的炮弹咒式。我们集中猛射,削减敌军的盾牌和防壁,击破盾牌打倒士兵后,又有新的防壁构筑起来。敌人形成了横断走廊的盾牌阵地。
一边射击,我咬紧了臼齿。释放投枪咒式后,我回到防壁背后,拔出空了的弹仓,替换成新弹仓。
「不妙啊,变成消耗战了。」
皇帝亲卫队全都是为了争取救援时间的弃子。虽然皇宫内的战力是我方占优,但首都防卫军在从外面逼近,防御着皇宫墙壁和大门的皇太弟军也撑不了太久。
「超过时间限制的话,我们就输了。必须得想办法强行突破。」
我看向前方的吉吉那。
「既然最初的交锋使护卫队停下,那就该我们出场了。」
屠龙族的剑舞士毫不退缩地伸直膝盖站起,从盾阵之间往右前进。我也对道尔顿下指示,青年朝左侧前进。
「德留辛、利普钦、利德里,跟我来。」
吉吉那叫上重量级,继续往前走。三人集合跟上吉吉那。
「喵伦、皮丽卡娅、提塞恩。」
接着被吉吉那叫到的三人集合。
「呃呃,虽然明白只能这样做……」
在停在最前排侧面的吉吉那旁边,德留辛架起大盾。
「我们听吉吉那老兄的。」
利德里和利普钦、特攻部队朝向前排略靠右的方向。左侧的道尔顿也叫亚科比和阿尔克巴等人集合。
我带着利可利欧,走向炮击战继续的正面。我说明作战之后,利可利欧一脸惊讶。
「诶?顺序没反吗?」
「就是这个顺序。如果你没能打准,就会让敌人争取到时间。能做到吗?」
我边前进边确认道。利可利欧犹豫着,最后默默点了头,然后跟上我前进。轰鸣。敌人的射击命中了前方的盾牌,数名士兵被炸飞。二人压低身子,从血雨之下穿过。
我们到达了最前线的盾阵。我向班加斯分队长说明突破策略。在露出疑问视线的护卫队的盾牌之间,利可利欧向前趴下,采取狙击姿势,从瞄准镜看向前方。狙击手的侧脸变成鹰的表情。
测算与利可利欧之间的距离,我在右侧的地点单膝跪地,将腰部放得很低,采取射击姿势。隔着走廊的炮击战继续。在对手的炮击出现一瞬的空隙之时——
「就是现在。」
地上的利可利欧说完,前方的盾牌左右分开,同时我编织的咒式发动。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重焦炸弹枪>形成的破甲弹飞翔,一瞬贯穿走廊,命中敌人重叠的盾牌防壁,将厚重的墙壁贯通。碎片和熔解的金属朝后方泼撒,防壁背后传出惨叫声,鲜血弹起。
趴在地上的利可利欧往右,朝着我的前方横向翻滚,在到达终点同时毫不犹豫地发动咒式狙击。枪尖弹起同时,炮弹呼啸着在走廊疾驰。
对着我先开出的洞,另一发<重焦炸弹枪>的破甲弹头到达,穿过直径只多出一点点的洞,命中后方尚未完成的防壁。破坏风暴击飞后方的敌兵。敌兵们负伤,惊讶地向左右回避。
敌方中央的防壁破碎了。不让他们把洞堵住,我们以咒式猛射。爆裂接着爆裂,炮击接着炮击把对手向十字路的左右逼开。
「这是,什么狙击啊……」
位于前排的士兵们吃惊地看向利可利欧。
「那样准确精密的射击是可以实现的吗!?」
「我们的狙击手很厉害的。」
对着士兵们,我夸奖起自家的狙击手。利可利欧一脸平常地竖起膝盖,但耳朵红通通的。她还没习惯被夸奖。
我释放炮弹咒式开洞,利可利欧以相同的咒式炮弹从洞中穿过,粉碎后阵。若是顺序反过来,我就做不到她那样的精密射击,所以我终究只是在中央先任意找个地方打中,利可利欧在完全相同的位置穿过的第二发才是关键。
利可利欧一开始是咒式具整备士,还是女扮男装入所。看到她本人对周围人抱有劣等感,考虑到她的眼神和手指的灵巧,以及听说到的狩猎经验,我尝试把她作为狙击手培养。而到了现在,她的才能一口气开花了。
「如果嘉优斯前辈说会亲亲的话,不管什么样的射击利可利欧都能成功哦。」
在前方的重量级和大盾的背后,皮丽卡娅笑道。
「而要是能被前辈夺走处女,利可利欧的狙击连神都能杀掉哦~」
「闭嘴,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
一边反驳,利可利欧以蹲射姿势射出第三枪。子弹直线贯穿走廊,射穿试图从左侧出来的士兵的左肘到右肘。那是瞄准两臂重叠的瞬间的,几乎不可能的狙击。医护兵急忙拽着伤者的衣领,向通道退避,不再往外探头。
利可利欧的枪尖立刻向右移动,瞬间狙击,打穿伺机而出的士兵的指尖,打飞躲在尸体后方出现的士兵的手。第三人没有出来,回到了转角。一连的狙击把右侧也完全按住了。
护卫队也从盾牌之间叠加射击,但交换弹仓时都以尊敬的视线看向利可利欧,认同少女是战友。
「是说尊敬的利可利欧呀,您这是成了魔弹射手吗?」
我也很惊讶。进一步采取狙击姿势,利可利欧侧眼看向我。
「那个,只要嘉优斯先生下令,连神我都能射中。」
耳朵变红,利可利欧的视线再次朝向前方。
「只是,还无法杀死敌人。」
继续叠加狙击的利可利欧诚实说道。
「这样就够了。」
我也回答道。就算杀不了人,也粉碎了防壁,完全按住了敌兵的势头,已经是十分足够的战果了。就算没有我一样的炮台火力、吉吉那一样的突破力,也有需要利可利欧的准确射击的场面。只要我能适切地指定使用场合,利可利欧就能予以精确的一击,成为可靠的狙击手。
从前方的左右侧墙壁,只伸出魔杖剑的猛反击袭来。士兵们以盾牌保护住,利可利欧后退。也许是我太天真,但总有一天决断之时会到来。受到考验的是发出指示的我。
「那么开始正题了。」
吉吉那从我的旁边走过,旁边是表情不情愿的德留辛,左右是面带觉悟的利德里和利普钦以大盾坚守。重量级组的盾牌、铠甲和巨体化为城塞,后方的皮丽卡娅、喵伦和提塞恩跟着到达了最前列。
我们后卫从战列的盾牌之间以咒式炮火连射,为了抑制对手出头的援护射击化为水平的暴风。射击破碎对手的战列,在墙上穿出大洞,让天花板崩塌。
「随我赴死吧。」
炮火下方,吉吉那压低身体疾驰。旁边是架着大盾的德留辛,左右是兰多库人兄弟固守着突击,特攻队跟在重量级的背后。敌人的射击和我们后卫的炮火在突击队的头顶上方和左右交织,在敌我双方的战列中,手脚飞起,头部破碎,鲜血飞溅。
即使有援护射击,还是有强行前往中央的突击队的炮火来袭。对手的投枪咒式命中最前排的大盾,从里侧穿出,枪尖掠过德留辛的耳朵旁边。女军人发出悲鸣,但脚步没有停下。吉吉那推着德留辛的后背,强行让她前进。简直是魔鬼。
即使遭受爆裂咒式的盾牌几乎要弹起,利普钦还是忍耐着。尽管强酸咒式的暴雨从天而降,利德里还是高举大盾抵挡。一行人一边承受着炮火,仍旧一瞬不停地持续进军。
朝着进军中的一团的盾牌,敌人的爆裂咒式炸裂。轰响。天花板崩塌,墙壁也粉碎。爆风朝着重量级的三人涌来,流淌的冲击波甚至传递到我这边。
在盾牌背后支撑着的德留辛被推动,以右脚跟踩住后方的地面。
「喝啊!」
女杰以全身的刚力忍耐,重新把大盾向前竖起。贯穿爆烟,吉吉那和一团发动突击,敌兵也从射击切换到近距离战斗战术。
「我说你啊,这真的很吓人好不好!」
德留辛举起大盾突进,大盾撞击敌兵的盾阵。巨体和高速突进的冲击把盾牌和支撑盾牌的数名士兵一同击飞,接着利德里和利普钦的盾牌的一击进一步将敌方战列粉碎。三名重量级在敌方战列开辟道路。
十字路的左侧,吉吉那跃起,喵伦从右侧跳跃。二者踢向墙壁急速降下,吉吉那挥舞屠龙刀,连同盾牌和铠甲将数名敌兵两断,分割的人体、手脚和装甲散落。
喵伦在于敌兵肩膀着地同时,用尖剑刺穿头部。他拔出剑刃,蹬踏倒下的士兵,袭向下一个士兵。来自前方和上方的攻击将敌方战列粉碎。
对着敌阵的伤口,特攻队长提塞恩挥舞魔杖长刀,粗长的刀刃砍下士兵的脖子。〇与一的数列从刀尖伸出,贯穿前方的敌兵胸膛。刃与数式旋回,化为数列风暴前进,把敌兵切成片。
在逃离提塞恩的风暴的敌兵之间,皮丽卡娅以低空姿势疾驰,边跑边用右手触碰敌人。她身后的敌兵当场失去平衡,跌倒,对未知状况的恐慌状态扩散。
左侧墙壁破裂。喷出的墙壁碎片化为雪崩袭向敌阵。从土砂的奔流之上,道尔顿刺出长枪,将敌兵刺穿。左侧是达尔戈茨挥舞双斧,阿尔克巴和古尤艾等人也跟着,将敌人砍倒。
我给道尔顿的指令,是绕一大圈边用咒式分解墙壁边前进。中央状况混乱的话也没人能注意到声音。完美配合的奇袭和夹击让敌阵的中央到左侧完全崩溃,敌人只能往右边退。
在敌人退避的目的地,右侧的墙壁破裂,琉辛和原边境警备队的五人冲出。咆哮着的六人袭向右侧的敌人。
初击、夹击和对逃跑处的时间差攻击让敌人陷入大混乱。琉辛是原军人,所以预测到集团战的好机会就能发挥一流水平,五名部下也是以前就跟着他,配合天衣无缝。他们是可靠性最强的分队,用在最后就能发挥最大效果。
十字路的胜负已定。我和利可利欧也停下援护射击,和护卫队一起向前进军。我们从尸体和碎片、火焰和黑烟之间穿过。
位于走廊交叉点的敌方阵地已经毁灭。吉吉那也收回刀刃回转,扛在右肩。只剩下道尔顿和琉辛队去歼灭左右通道的残敌。
从后方往前方,莫蕾蒂娜确认着被害状况。护卫队出现了十一名死者,我们中只有负伤者。图库罗罗医师已经开始治疗。
我看到趴在地上的敌兵尸体,即使倒下仍然没放开魔杖剑。勇气和忠诚心让我的胸中感觉到痛楚。
几乎没有士兵会一直战至全灭,但皇帝亲卫队真的是个例外。正因为这些人是伊切德年轻时代起的战友、他们的后辈,以及后辈的后辈,才坚持战斗到现在。
「噢噢噢噢,伊切德陛下,万岁!」
我看向声音的方向。在右侧通道撤退的数名敌兵转身,举起剑刃冲了过来。他们已经没有胜算,只为了阻拦我们数秒,就舍命发起特攻。
「怎能让你们这样的存在妨碍皇帝陛下的伟业!」
琉辛等人迎击,贯穿一人的胸膛,用咒式把一人炸飞。最后的一人打破达拉克的盾牌,弹开拿乌纳斯的剑刃,从中间穿过。
敌兵盯上身为指挥官的我,飞奔而来。吉吉那重新架起屠龙刀,德留辛旋回魔杖薙刀打算上前。皇太弟护卫队架起盾牌,刺出魔杖枪。
我左右摇头,拒绝了周围的帮助。全员空出道路。
敌兵一直线逼近,以投枪咒式乱射,一根投枪擦过我的肩膀。我侧过身子前进,举起魔杖剑,抵挡对手挥下的剑,弹开后旋回,发动<雷霆鞭>咒式。缠绕雷击的剑刺中敌兵的喉咙,让体液沸腾,眼鼻口中喷出黑烟,眼球也变得浑浊。
「伊……」
一边吐出沸腾的血液,男人说道。
「伊、切德陛下,请允许我在那个世界、向您谢罪……」
男人的手落下。我伸出左手,接住向前倒下的士兵的身体,一边半跪一边静静地把尸体横到地上,阖上男人几近白浊的眼睛上的眼睑。
与犯罪者和<异貌者>战斗时,还能误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但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的军人们是为了祖国和伊切德舍弃自己的性命。两者中不存在正确与否,只是因不同的立场冲突而已。哪里都不存在邪恶。
我伸直膝盖站起。周围的人们露出担心我的内心的表情,但我无视他们前进。吉吉那站到旁边。
不论敌人有怎样的信条或情感,我们也要阻止战争。只能前进。
————————
「琳德,今天晚上去哪里吃?」
米尔梅翁走在酒店走廊。
「纳登有名的店也就是利琼饭店和蕾卡特楼了吧。你觉得哪边比较好?」
「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
架起魔杖刀前进的琳德对着主君的背影投出话语。天花板出现龟裂,瓦砾落下。轰鸣和爆音在外面响彻。
在四处逃窜的客人和员工之间,米尔梅翁悠然地前进,琳德以战斗态势跟着。
「……但是,硬要说的话,我想去那个很有名的利琼饭店尝尝看。」
琳德惶恐地答道。
「那就去蕾卡特楼了。而且听说那里是东方料理。」
米尔梅翁爽朗的回答让琳德表情苦涩。米尔梅翁从几乎崩塌的正面大门走出,琳德也急忙跟着走出。
热风和多种多样的声音涌来,琳德停下了脚步。
纳登首都的市中心部到广场变成了一片惨状。
从广场能看到的建筑物顶端冒出火灾的黑烟和白烟,人群在建筑物下方朝着前方和左右逃窜。悲鸣和惨叫。哭脸和恐惧的脸。一边逃跑,人们也时不时回头看。
群众最末尾的人群飞起,血和被切断的手脚与头部在空中飞舞。从人群的背后,异形之群涌来。
十几米长的柱子对着群众落下。粗长的甲壳类动物般的脚落在男人的后背上,把人体踩扁。伴随着悲鸣,男人口中零落出红色的血和内脏的一部分。长长的四只脚上支撑着一个球体,球体上并列的六只复眼无机质地睥睨着周围。
有着长脚的球体上方坐着个老人。老人眼窝中不是眼球,而是爬出来的蛇。老人举起右手,光点亮起,组成式中的咒式发动。光热线朝着逃窜的群众释放,光命中逃跑的男人头部,让脑和眼球沸腾后贯通。热射线指向因惨剧而哭喊的女人,从额头的位置水平切开。冒出蒸气,两具尸体倒下。
拥有翅膀的巨兽们在街道上方滑翔。巨兽张开鸟喙急速降下,叼住逃跑的老人的头,急速上升。鸟喙在空中闭合。拖着鲜血的尾巴,头部以下的身体落下。空中的鸟喙上下摆动,咀嚼着人肉。飞行的怪物们陆续落下,捕食人类之后急速上升。
马在地上踢着蹄子奔跑,应该是头部的地方长出了人的上半身,但更上面又变回了马头。人马的瞳孔上下左右移动,挥舞握着的枪,贯穿逃跑男人的后背。举起垂死挣扎的男人,人马一边哄笑一边奔驰。
灰色的毛皮在街道上疾驰。以四肢奔跑的巨大的狼的头部是鳄鱼、狮子、公牛的头,三个头分别咬着逃跑的人类的手脚,血从齿缝喷出。三个头分别甩动,把人体撕碎,红色飞散。
警官和有勇气的一般人举起魔杖剑,释放投枪和狙击咒式。投枪和子弹命中了有着金属身体的巨人,但被弹开。巨人回过头,头部上的单眼无趣地俯视攻击的人们。巨树般的手臂上升。
朝着表情变成绝望的人们,巨大的手臂挥下,伴随轰鸣将人体粉碎,变成红色的黏液。铁锤甚至破碎了柏油路,穿出了洞。
街道上的异形们用触手举起剪子、剑和枪,向前进军。三叉枪的枪尖把幼儿和双亲的头部刺穿。
队列之间,象头的巨人前进,把代替两臂长出的数根触手举过头顶迈步。触手卷着被举起的男人的胴体和脚,周围的异形们边跳边走,打着拍子,眼睛和复眼中带着对残酷的期待之色。
「住手啊住手啊!」
空中的男人摇着头拒绝。
「不~行~」
象把触手左右张开。男人的身体被拉扯,血从腹部喷出。像是把布撕开一样,人体被两断。大量的血和内脏零落,象大笑着沐浴红色的雨水。人体被甩动,血和内脏飞散到周围。周围的异形们也沐浴着鲜血,抓住掉落的内脏,用牙齿、獠牙或鸟喙啃咬。
在纳登首都中心的广场上,四处逃窜的人们的悲鸣和哭声、苦闷的尖叫和惨叫声回荡。异形们切砍、刺穿人类,杀戮着,发出大笑声。
现代国家的首都成了<祸式>们的鲜血祭典。生存者被从三方向的街道追赶到酒店前的广场,背后是缓慢行进的异形之群。
逆着向广场聚集的群众的激流,一个男人前进。
「在人类大人的城市里,蠢货们真是太得意忘形了啊。」
穿过人群的最末尾,米尔梅翁停下脚步,右肩扛着黄金十字架。背后的琳德把人群疏散到刚才出来的酒店。
<祸式>群从三方向的街道出现,停在广场的外缘部。有翅膀的<祸式>们在空中盘旋滞空。
<祸式>们正享受着这个状况。生存者都进了酒店的话,剩下的就只是全体突击的大虐杀。它们认为即使站在广场的那个男人是攻击型咒式士,也毫无意义,于是悠然前进着。
「米尔梅翁大人,要转入撤退战了。」
一边引导人群避难,琳德带着绝望的眼神回头。
「超过百只的<祸式>攻打过来的话,纳登王国已经完了。安普森里耶尔战争是我们输了,之后只能保护人们撤退……」
「琳德,冷静点。」
米尔梅翁仍然看着前方说道。
「和那时相比,这连游戏都算不上。」
朝着只是站着的米尔梅翁,带着翅膀的<祸式>从空中俯冲,鸟喙刺向米尔梅翁的头部——在这一瞬间,巨鸟的上半身消失。
一边从断面喷出蓝色的鲜血,零落出小肠,巨鸟的下半身转向,沿直角往左飞出。尸骸撞上广场远处的墙壁,进一步破裂,落下。大量的蓝血扩散。
<祸式>们的进击停下了,也没有追击。
广场只余寂静。
米尔梅翁水平举起左手,没有握成拳头,只是五指并起。
连破坏咒式都不是,他只是用左手的超腕力把飞来的小飞虫拍走了而已。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让有大型车那么大的<祸式>的上半身到头部消失,剩下的部分飞出,一击毙命。
米尔梅翁左掌朝上,向前伸出。
「一只一只对付麻烦死了,给我一起上。」
仍然站在原地,米尔梅翁招手。<祸式>们的复眼、触手和鸟喙充满了憎恶和杀意。发出怒号和吼叫,超过百只的异形之群再次开始前进,朝着广场中央,朝着米尔梅翁奔跑、弹跳。
用婴儿的脸笑着的巨大芋虫用长长身体中伸出的几十根腹足踩碎车辆。穿着中世纪裙子的女人两手举着自己的头,踢向广场的路灯,在下个路灯上着地,然后接着跳跃。
<祸式>群一边破碎广场一边进军,踩着同伴向前,又被同伴踩踏着前进的身影化为异形的大波涛。
————————
我们沿皇宫的通道前进着,但真的好长。旁边的吉吉那也扛着屠龙刀保持警戒前进。
皇太弟护卫队用盾牌保护前后,全队高速进军。莫蕾蒂娜全开发动探查咒式预备着奇袭,所以我们尽可能提高了速度。
爆音在远处响起。其他两条通道仍在继续死斗,但我们没有停止进军。在前进的同时,图库罗罗也在对负伤者使用治疗咒式。我们也边交换弹仓、检查装备边快步前进。总之现在一秒都不能耽搁。
前方看到了光点。我们穿过走廊,来到了大广间。我看向照明前方,墙壁尽头有扇巨大的门。那对面还是大广间,然后是往上去的楼梯。
左侧传来脚步声。我转过视线,左侧的正面通道打开。
我们仍架起武器,在大厅等待。通道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从正面通道,盾牌和枪尖,接着是士兵出现。他表情疲惫,肩上的装甲破裂出血。士兵注意到我们,微微举起手,指向肩膀上的皇太弟护卫队的纹章。士兵因负伤和疲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士兵走出通道,接着耶德尼斯皇太弟和侧近们出现。一行人前进,随后护卫队陆续出现在大厅。
士兵们拿着的盾牌有一部分破碎,枪也折断了。他们脸上沾着煤黑,看得出有一些人负伤,但兵数仅仅少了一到二成。即使担负了应该最为严苛的正面战斗,耶德尼斯和皇太弟军仍成功突破了。
我和指挥官们走向耶德尼斯皇太弟和本阵。
「没事比什么都好。」
「嗯。」
回应着的耶德尼斯皇太弟的铠甲上也略微沾染鲜血。他们经历了没办法无伤通过,皇太弟也不得不战斗的激战。
皇太弟军对面的门后传来脚步声。门左右打开,索丹查问官和希别利法务官出现。
「不愧是伊切德陛下引以为傲的皇帝亲卫队啊。好强。」
「虽说是遭受了五次伏击,但没想到那么强啊。」
一边对话一边走出的二人注意到我和耶德尼斯。希别利抬起单手,我也举手回应。从法务官的背后,架着盾牌和长枪的武装查问官部队进入大厅,虽然被头盔覆盖看不出表情,但查问官们的铠甲和装束上沾染了许多血花。
我按照队列数起人数。法院部队的被害比其他部队略大,兵员减少了数成。既然精锐的武装查问官都苦战,看来左侧是战斗最为激烈的路径。
我们事务所和护卫队的混编部队只遇到了一次伏击,看来是走了最轻松的一条路。
尽管大厅很大,但装了三百人之后还是显得狭窄。在房间和通道中,各处都急忙开始治疗和补给。
「需要时间恢复的人请之后跟来。」
耶德尼斯出声。大厅和通道中的军势一齐开始行动,负伤者也陆续站起。
「出发。」
身为总司令官的耶德尼斯改变语气,命令后迈步。围住本阵,护卫队列队前进。只有重伤者留下,等待分散在入口左右的制压部队的救援。
我和吉吉那等指挥官级也开始迈步,攻击型咒式士们立刻跟在后面。法院部队也跟着希别利再次开始进军。
在一行人的前方,大门耸立。门对面是大广间和通往楼上的大楼梯。
在护卫队走向大门时,莫蕾蒂娜抬起手阻止了他们。
「很奇怪。」
女性咒式士的侧脸上浮现出不解的表情。
「门对面无法探测,电波等探测方式都没有回应。」
报告让护卫队的前进停下。
「是不可能的事态啊。」我笑着说道,「也就是说,终于到<大祸式>的领域了。」
全员都看向我。我和吉吉那前进,士兵们陆续空出道路。耶德尼斯皇太弟和侧近们跟着,法院的指挥官希别利和副官索丹也前进。
提塞恩从前头后退,和莫蕾蒂娜商量起来。少见的组合又开始对话了。
「莫蕾姐,这很不妙吧?差不多该准备那个了?」
「所以说谁是莫蕾姐啊。」莫蕾蒂娜苦笑,「好吧,我进行传送准备。不过,能做到的也就一发,极限的极限也只有两发,明白吗?」
二人将魔杖剑和魔杖长刀并列,开始调整起组成式。把二人放在一边,我们继续前进。
「不过,除了前进也没有别的路了。」
说着,我把手放在门的左侧,吉吉那把手放在右侧。二人同时将门推开。
门对面展开的光景让所有人一瞬都无法理解。
眼前是宽广的空间,一面的,白色、灰色和黑色的世界。边长几十厘米到几米的,大小不一的立方体和长方体堆积相连,方向也不一致,就像是大巨人用积木堆出的,杂乱的世界。
而从我们人类的视点看来,就是大楼和住宅任意堆叠的,异常的街道景象。地面也一样由白色、灰色、黑色的立方体或长方体铺设。由于四边形形状各异,所以并非完全的平面。远处能看到立方体和长方体形成的山。
连缀的四边形之间由水平或倾斜的回廊连接,也有小长方体相连,变成台阶的地方。
往右看去,灰色的四边形群仿佛延续几百米,尽头显现灰色是因为有墙壁吧。往左看去也是同样的光景。
皇宫是很大,但不可能在内部建造出这样的光景。
仍然无法理解,我看向背后。后边能看到跟着的皇太弟护卫队和武装查问官及事务所的伙伴们,人群的背后是白色、黑色和灰色的街景延续。进来时的门和墙已经消失,三百人的部队被突然放逐到了异常的光景之中。
「全方位防御。」
不用我说,咒式士和武装查问官们已经立刻动身组成了圆阵。
「按嘉优斯殿说的做。」
耶德尼斯皇太弟发出命令后,士兵们也从动摇中恢复,全体一瞬行动起来,从纵队转为数层圆阵,将盾阵并列朝外。
「放出索敌部队,本队从后方以警戒态势前进。」
命令后,数人组成五个分队前进。后方也放出索敌部队,本队也仍保持着圆阵开始前进。脚下并非平面,所以一边小心一边进军。
我们也并列到在中央后方前进的耶德尼斯皇太弟旁边。皇太弟的侧脸带着严峻。
「帮大忙了。差点被异常状况吞没了。」
「尽管很遗憾,但毕竟我们已经习惯这种异常了呢。」
我笑着说道。军队有时也会前去讨伐<异貌者>,但这个时代<异貌者>的大规模蜂起或灾害已经不多,所以还是对人战为主。因此必然地,攻击型咒式士们和法院的武装查问官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了。这次的事态是异常的。
一行人从立方体和长方体的小山与塔之间前进。没有能让大人数通过的道路,只能让一部分人爬上立方体再爬下来前进。
「这里……」一边看着周围,利可利欧发出疑问,「是怎么回事?」
「过去巴赫鲁巴的反叛者与<古巨人>一起制成了大规模转移咒式,感觉和那个类似。」
我也环视周围,用语言整理思考。
「恐怕我们是被转移到了某种独立空间。」太过超常的现象实在没什么线索,「全照推测来看的话,就是把整个大广间和这个空间替换了。」
「重要的是逃脱方法吧。」
一边跨过长方体,吉吉那说道。
「战况争分夺秒,让敌人争取到时间是最大的危险。」
说完我继续前进。一行人以最大警戒进军。空间突然被压榨全员死亡之类的不讲理展开没有发生,看来敌人也不是万能无敌的。
我们沿着立方体连接成的台阶状的坡道上行。虽然有些地方与其说是往上走不如说是攀登,但也只能前进。先遣队确认安全后,本阵也走上了台阶。前方是白色、灰色和黑色的四边形连接成的广阔地面,同样黑白色的立方体或长方体四处点在,亦或是在各地堆成了山。
从柱之森的各处,几十个楼梯往上延伸。我沿着楼梯看去,上升看不到尽头。上行的台阶在途中变成往下走的上行,真是个不合常理的楼梯。
空中,立方体和长方体浮游着。虽然是幻想般的风景,但现实中存在理由。
「从下和上,左和右都能感觉到重力。」
莫蕾蒂娜报告了测量的结果。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小石。小石也是小小的立方体。
我再次看向楼梯。我甩起手臂,把小石丢向空中的立方体和长方体。小石飞了约一百五十米,在命中立方体前上升。我追着不自然运动的小石看去,它命中了台阶终点的天花板。立方体的表面滚动,停止。
小石没有落下。正如莫蕾蒂娜分析的,上下左右,外侧方向发生重力,在空间的中心部抵消,变成了无重力状态。可能是因为设定了重力场,或者生成了某种拟似重力。
「把我们转移到这个空间,还运转着重力控制和超咒式。」
能预想到原理,但实在难以置信。虽然这里称不上是一个世界,但的确是制造出来的空间。是太过庞大因而难以想象的咒式。
「不管怎么说都不是无限的空间。也就是继续前进寻找出口,或者破坏墙壁就能回到皇宫吧。」
「制造出这里的家伙应该不会只想争取时间吧。」
吉吉那的回答响起。
我继续眺望着奇妙世界的天花板,寻找逃脱的线索。在约三百米往上的天花板中,白色、灰色和黑色的四边形相连,倒转的山峦垂下。和下面同样的光景也在天花板上再现。虽然如同幻想,但太过异常。
我继续仰望,视线停在天花板上垂下的立方体山。在高约一百五十米的反向四角锥的顶点有种违和感。
在倒转的顶点上,倒转的人影站着。那是纤细的人影和巨大的人影。武装起来的巨大女性蹲下,两个头部并列在肩上。
「我乃形式编号三〇九——」左侧的长黑发女人嘲笑般开口。
「——迷宫的托塔塔·苏卡亚大总裁。」球体的水槽继续说道。水槽的内部,大脑和眼球、鼻子和嘴唇摇晃。
伸出手臂张开青色的斗篷,白西装的人物现出身姿。在绢帽子的下方,是疫病流行的时代存在的,鸟一样的防毒面具。
「我乃形式编号二一一,百目缠身的普法乌·法乌侯爵。」
从鸟形面具的喙中,纤细的人影报上名号。
光是身姿和名字,就让我们之间充满了极大的紧张感。
书籍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