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等与我等的黑夜共舞
第七章 我等与我等的黑夜共舞
我一直在和被统称为<异貌者>的,多种多样的他们对话。
而我得知的,是人类知晓的世界实在太过狭小。
——伊贡·科伯特·韩丹特「异貌绅士录」 皇历二〇九年
打算从鞘中拔出圣剑的法斯特,架着村正和三日月宗近的意继都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瑟加卢卡也以险峻的紫色眼瞳看向侧面。
声音是来自二者前方的瓦砾山。混凝土片之上,逃过灾祸的椅子放置着。
「没有现在用那个的必要。」
椅子上是绀色的西装。挂在肩上的长外套袖子随着圣地的风摇晃。
黄金眼瞳,颚须,救世御子般的侧脸。右手翻过握在左手的书页。
人影背后的影子遮住阳光。那是围绕着十字的轮,是大小刚好能将人钉上去的车轮十字。古老样式的十字架发出黄金色的光辉。
「居然是米尔梅翁?」
瑟加卢卡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不快。
就连法斯特和意继这两名超战士,直到寸前都没注意到米尔梅翁的接近。
坐在瓦砾之上的椅子上的米尔梅翁无聊地读着手上的书。
意继嘴边的小树枝摇晃,法斯特露出悠然的微笑。
「让白骑士解决掉的话,我就拿不到报酬了。」
米尔梅翁举起右手,背后的黄金十字架发光。咒印组成式描绘,展开。
天空中,龙们牺牲生命制造的积层巨大咒印组成式急降下。组成式已经到达了坐在椅子上的米尔梅翁的上空五十米。天灾咒式发动,圣地的圣职者和信徒们畏惧着死亡低下了头。
认为米尔梅翁的咒式晚了,法斯特准备拔出圣剑。瑟加卢卡发动缚锁咒式,阻止白骑士的手。意继用村正编织咒式,由于需要为次元咒式再发动争取一秒,他决定使用三日月宗近。
寂静。
龙们的天灾咒式没有发动。
别说是没发动了,咒式和其效果都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代表着大陆两大强国的咒式士们也没能理解事态。圣地的生存者们也抬起低下的头。
人们抬头看去,只能看到茫茫的蓝天和白云。
民众,以及战士们的视线下降。全员都看着坐在寂静街道的椅子上的米尔梅翁。
应该是完成了这项伟业的男人,仍然在继续读着书。
全员的脸上都浮现疑问。天灾咒式确实发动了,但量子干涉的物理效果没有显现。
意继放下了双刀。瑟加卢卡的紫色眼瞳带着疑问。
「你做了什么?」
魔术师以险峻的声音问道。
「不对,过去和汝战斗过的家伙很多都消失了。这是和之前戈戈尔消失同样原理的咒式吧。」
「每回都有人这么问,难道以为我会乖乖回答吗?」
米尔梅翁说着,继续看着书。书的皮革封面上写着『愉快的家庭菜园破坏法』。
瑟加卢卡回以冷淡的笑容。背后,认为第二次的威胁消失,救护车和消防车到达,重新开始救助受灾者。拒绝了退散命令的狂热圣职者和信徒们也顺从地被带走。
坐在瓦砾山的椅子上的米尔梅翁张开嘴巴,打了个呵欠。他好像看腻了,把书丢了出去。书伴随着量子散乱的青光在空中消失。
米尔梅翁手上出现了新的书。书名为『旧世界纪行』,作者是伊贡·科伯特·韩丹特。
「大气……不对,是状态和空间吗。」
意继淡淡说道。历战武人的指摘让米尔梅翁的黄金眼瞳寄宿上紫电。他从书上抬起眼睛。
那是初次发现敌人的眼神。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所以范围才很重要。」
武人旁边的法斯特也开口。
即使不明白原理,两名最强也从效果开始分析米尔梅翁咒式的核心。米尔梅翁回以微笑。
「你们真的很麻烦啊。」
相对地,武人叼着的小树枝愉快地摇晃着。
意继有剑技和各种魔杖刀和次元刀,法斯特有来自小宇宙的超身体能力和超光子咒式,单纯是因强大难以应对。米尔梅翁则是另一个方向,强在不明白原理的话无计可施的初见杀。
坐着的米尔梅翁举起右手。
「琳登。」
「继琳德和琳迪罗罗之后又是琳登吗。好歹把名字统一一下吧。」
不知何时,黑西装的人影站在米尔梅翁旁边。那是东方系长相的女性,风真忍者的首领琳德。
米尔梅翁没有回应,只是催促般摇晃起右手。琳德用盘子托着陶杯,递给主人。
米尔梅翁用右手接下杯子,品尝起来。喝了一口后,米尔梅翁丢掉杯子。
「好喝,不要。」
避开米尔梅翁的谜之感想和落下的红茶,琳德若无其事地回收了杯子。黑西装的副官退到背后。
「而且,你们怎么这么没礼貌。」
米尔梅翁用右手示意周围。
「别说感谢从危机中拯救你们的我了,甚至还研究起了咒式的原理。这是代表两大国的咒式士们的礼仪?」
米尔梅翁的质问在圣地回响。
在意继打算低头赔礼时,瑟加卢卡举起手制止。
「民间的攻击型咒式士才是没礼貌。」
瑟加卢卡冷淡地指摘道。
「只是也许需要拔出圣剑的危机而已,不需要汝多管闲事。」
瑟加卢卡放话。坐在椅子上,米尔梅翁吐了口气。
「既然如此,在不拔出圣剑的情况下消灭了龙们拼命的咒式,就不算我的功绩吗?」
对米尔梅翁的语气,魔术师的紫色眼瞳带着怒气。
「传闻就很不愉快了,但实际看来,汝是比传闻不愉快万倍的存在。」
没有动嘴唇的瑟加卢卡说道。因为是公共场合,她得警戒着读唇术才能开骂。挨骂的米尔梅翁愉快地笑了。
在一旁围观的意继对着瞬间树敌的米尔梅翁苦笑。
优坎的眼中,对米尔梅翁的嫌恶,和对米尔梅翁与瑟加卢卡的对立感到有趣的心情混杂着。
「我之前就有怀疑阁下。」
人群前方,法斯特提问。
「据说,阁下是在人类史上杀害了最多的人的个人。」
法斯特的声音和表情渗透着深深的敌意和嫌恶感。
「据说,米尔梅翁直接战斗杀害的人有二十万,这是对战士来说不合常理的数字。」
法斯特继续质问。
「然而,实际上还要更多。那么阁下会否才是人类史上最大的大罪人呢?」
法斯特直截了当地提问。难以置信的传闻实际上在广泛流传着。
「这是没有意义的告发呢。」米尔梅翁的右后方,琳德说道,「这种传闻不过是怀疑,在近代法上不算任何证据。」
女人的脸上没有兴奋没有愤怒,也没有包庇主人的想法。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第一,不管在哪个国家,挑战米尔梅翁都被视为自杀。」
琳德说道。由于表情严肃,谁都搞不懂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因为伍戈多大陆上的主要死因,第一是癌症,第二是米尔梅翁,第三是心脏病。」
「我没杀那么多好吧。」
米尔梅翁不愉快地答道。
「我只是毁灭了三个小国,让白痴人类和狗屎<异貌者>之中的三千万左右消失了罢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杀害和消失的原因蒙混过去的。」
琳德若无其事地说道。
「最近我可还挺老实的。」
米尔梅翁毫无羞愧,只是冷笑。
「最关键的是,连同国家消灭的话,就没人会诉讼。国际法也没规定消灭国家之罪。」
米尔梅翁淡淡地答道。
对主从的说辞,法斯特愕然,然后涌起敌意。
米尔梅翁自白的数量,杀害数是第一次大陆大战的死者数的一·五倍,第二次大陆大战的死者数的一半到三分之一。那是因大事故毁灭了都市的邬芙库丝,和持续复仇着的亚萨鲁利都远远不及的,超乎常识的数字。
还是三十多岁的这个男人个人达成的大杀戮实在是超乎常识。虽说是小国,他也消灭了库瓦达奈王国、那巴达多联邦、佩西瓦德教国三个国家,使九个都市从地图上消失。
这杀害数实在是太多了。现代社会中,国家首脑部判断的结果由国民全体支付这种绝灭战争本不该存在的。
白骑士看向黄金男人。
「不管是多么邪恶的国家,也不可能全体国民都有罪,还有女人、孩子、老人和病人在的。」
法斯特问道。
「有吧。不过,不得不做。」
米尔梅翁答道。
「库瓦达奈王国里的狗屎咒式士把几乎所有国民都变成了尸葬兵,还打算让他们去感染另外两个都市。那巴达多联邦和三个都市被毒龙阿布菲克斯造出来的,最坏的传染病——赤死狂热病感染了。」
米尔梅翁陈述道。
「此外,还有脑袋有病的家伙和<异貌者>联手,联合四个都市打算毁灭人类。」
男人的说明淡淡地继续。
「至于佩西瓦德教国,则是教主和教团以预防接种为名,强制给国民全员刻下了咒式,打算把全体国民作为活祭,召唤<大祸式>之王来再现大陆大战。」
米尔梅翁放出苦涩的话语。
「虽说不到世界毁灭的程度,但若是不连同国土和都市消灭他们的话,大陆诸国的人口会变成如今的一半。所以我做了。」
被毁灭的三个国家和都市群都处于所谓失败国家或破绽国家的状态。那里的独裁者或宗教指导者要么有制造国际条约禁止的咒式兵器的嫌疑,要么传播了杀死数亿人的传染病。从米尔梅翁的说法来看,实际上处于发动寸前的状态。
「即使如此,也应该先取得国际社会的承认后应对。」
法斯特说道。
「国际社会没法在连一秒都不能犹豫的状况下决断,所以我以个人的判断执行了而已。」
米尔梅翁说道。如果这是事实,那男人可以说是四次以上拯救了世界。
「我的外号之一,救世主这个夸张的称呼,就是因此而来。」
法斯特不知道真相的真伪,只是,有一种是真实的感觉。米尔梅翁并非善意的男人,但也不是邪恶的化身。
意继也理解了。足以让伍戈多大陆颠覆的危机会成为国际会议的议题。
处于主君穆尔汀程度的立场上的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做。米尔梅翁说大虐杀和大破坏是自身个人的判断,但这不可能。
如果国际会议不下达结论,那穆尔汀会下达。大虐杀和大破坏的某个,实际和意继的主君,穆尔汀有关。
白骑士也和武士得到了相同的结论,看向瑟加卢卡。
自任诸国家的警察官的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持有和穆尔汀等同甚至更甚的谍报网,应该会下达更加惨烈的决断。而位于拉贝多迪斯中枢位置的魔术师瑟加卢卡不可能不知道。她也委托了米尔梅翁执行某些大虐杀。
法斯特的视线朝向瑟加卢卡,用眼神质问为何老师没告诉自己国家暗部的存在。
瑟加卢卡冷然的眼神只是朝向前方。她曾决定不能让白骑士和七都市同盟有一点污点,如今也在继续这样做。她已经下定决心,即使被心爱的当代法斯特拉,被法斯特讨厌憎恨,也绝对不能弄脏他的手。
法斯特吐了口气。他再次看向米尔梅翁,开口。
「我理解理由和隐情了。」
从口中说出的话语,是强行的克制。
「可是,不管有怎样的大义或理由,杀害抹杀这么多人,阁下就没什么想法吗?」
「会有什么想法呢,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米尔梅翁答道。
「阁下就不怕神罚吗?」
「根据世间的评价,神似乎害怕我不敢来见我。然后地狱入口也竖着『神不想见米尔梅翁』的看板,所以我也死不了。」
米尔梅翁说道。
「你知道吗,为什么刚生下来的婴儿会哭?」米尔梅翁用右手梳理头发,「那是因为我在这世上。」
米尔梅翁的话让站在旁边的副官琳德也哑口无言。法斯特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只有米尔梅翁一人静静坐在椅子上,背后的黄金十字架发出光辉。
「但是啊。」
米尔梅翁发话。
「还有比我杀了更多人的存在。比如说……」
「我不觉得今后还有竞争最强之名的三人齐聚的机会。」
法斯特微笑着,打断了米尔梅翁的话。
「不过,在玩最强游戏之前,在这里打倒阁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白骑士的微笑和话语有着降下天罚的神明的严苛和清凉。
「是吗。」
米尔梅翁的黄金眼瞳中能看到冰结地狱。
分享着人类最强之名的,白骑士和黄金魔人对视。
二者释放的咒力静静溢出。大地、瓦砾和道路的轮廓变得模糊。周围的大气和物体受到无目的的量子干涉,产生出青色粒子。
从米尔梅翁的背后,一脸畏惧的琳德后退。咒力放射的量子干涉只是能用咒式士的抵抗力弹开的程度。
但是,由于二者的咒力不同寻常,对皮肤的物质也产生了干涉,导致会有痛感。这不在琳德能做什么的次元,所以只能后退。
当代白骑士的脸上,是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白银眼瞳。法斯特的右手再次移向左腰的剑柄,左手握住剑鞘。
意识到他想用的不是之前那样的剑鞘攻击,而是想第一刀就拔出圣剑,瑟加卢卡的脸上再次浮现紧张。但是,法斯特没有停下。
「虽然被称作无敌无败,但我至今还没和意继殿及米尔梅翁殿交手过。这是很大的损失。」
意继经历了许多败战,米尔梅翁也曾尝过两次败北。
但是,法斯特是货真价实的无败,一直到现在。
法斯特是在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面临大战时,总是站在最前列的白骑士。而他赢了所有战斗,生还归来。
这并不意味着他回避和强敌的战斗。他和龙皇国军的翼将,神圣伊杰斯教国的枢机将,巴赫鲁巴大光国的八光,<异貌者>中的<长命龙>、<大祸式>和<古巨人>战斗,并且全都胜利。别说败局,连平局都没有。
在个人战斗力上,与法斯特同格的对手,就只有意继和米尔梅翁这些了。
坐在椅子上的米尔梅翁轻轻举起右手。
「声名显赫的白骑士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打一场也不是不行。」
黄金男人的眼中有着敌意。那是面对戈戈尔时也没有露出的,认真的视线。
「面对白骑士法斯特我也没办法手下留情,被杀也别恨我。」
听到米尔梅翁的话,法斯特也聚集起全身的力量。
「如果是不久前的你,那毫无疑问是世界最强,连我都能打倒吧。但现在的你又如何呢?」
米尔梅翁说道。瑟加卢卡的紫色眼瞳寄宿上紫电。
站在法斯特和米尔梅翁之间的意继静静地移动右手,他的手指在左腰的刀柄上徘徊。作为武人,他有必要制止人类最强之间的无益冲突。
可是,真的有人能阻止下来吗?意继本人也说不清楚。
「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暂缓这场战斗吧。」
静静的陈述之声在街道上响起。
回过头来的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一点上。崩落的街道之间,是穿着僧服的身影。
刚刚经历了和家人友人的生离死别的圣职者,转而为求救的负伤者献上祝福。
负伤者眼眶含泪,站了起来。他们靠自己的力量迈步,走上了救护车。
其他负伤者也被来到战地的僧侣赋予了勇气,陆续站了起来。轻伤者撑着其他负伤者前行。
目送着负伤者的僧侣转过头来。是穆尔汀枢机主教。
「看吧,杀的人比我多得多的人类出现了。」
米尔梅翁愉快地说道。
「他们都是无视退避命令的人,不值得大人您特地来到战地关怀……」
在迈步的穆尔汀旁边,萩菈索跟着警戒。左右和背后的黑西装忍者们形成完全警戒态势。
「真是愉快的会谈啊。」
隔着一段距离,浮游的球体停止,周围的小行星们缓缓沿着卫星轨道移动。坐在球体上的优坎的眼睛,是最大警戒的红色。
一边走着,穆尔汀微笑。
「是我在教会打电话,委托他过来解决的。而他如传闻般及时到达,所以我打算当面道谢。」
穆尔汀说道。
「而且,我来到战场就能让负伤者得救的可能性增加的话,来多少次都可以。」
灾厄的圣都街角,穆尔汀停下脚步。护卫们也停了下来。
忍者们的手一直处在能随时拔刀的状态,那是内心不安的表现。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自己的警卫真的有意义吗。
优坎注视着事态的变化。
即使穆尔汀出面仲裁,但法斯特和米尔梅翁之间的无形敌意和杀意仍未消散。
意继的右手在刀柄上方等待着。他做好了只要穆尔汀一声令下,即使是这两人也会砍下去的觉悟。
「还是不打算停战啊。」
惟独一人,惟独穆尔汀,处在三者的巨大力场之间仍然泰然自若。
主君身边的萩菈索已经想就此隐退,隐居深山了。之后就和一族的甲贺忍者们以农业和林业为生吧,那些老辈们也会同意的,这种会导致心脏疼痛和胃痛的政治场合真的已经受够了。
「虽然中途有龙妨碍,但来到这里本是为了会谈。」
即使身处对峙双方之间,但穆尔汀仍用平常的语气编织话语。
「不是为了让人争斗,也不是为了举办世界最强决定战。」
虽然声音平静,但穆尔汀的话语强硬。
穆尔汀说完后,街角陷入沉默。
「阁下说得对。我为自己的无知羞愧。」
法斯特从圣剑的剑柄上收回右手。
「我可不想参加决斗。」
米尔梅翁轻轻吐了口气,放下了举起的右手。意继也停下右手,移回到原来的位置。
护卫的甲贺忍军的表情没有变,但内心轻松了许多。萩菈索看向米尔梅翁。在看到男人背后的瞬间,萩菈索眼中带上刀刃光芒。
站在米尔梅翁背后的琳德也露出和萩菈索相同的表情。一瞬后,双方移开视线。
她们从东方流亡到伍戈多大陆,侍奉着不同的主君。在祖国时敌对,到了异国后各自主君的立场仍尚未决定。为了贯彻任务和立场,这二者只能无视彼此。
背景中,忍耐着疼痛退避的伤者和支撑着伤者的急救队员停下动作。消防车也停了下来,消防员站在原地。警察士和警官们也停下了诱导避难的手。
穆尔汀的前方空了出来,前面是三名超战士。击退巨龙的白骑士法斯特、翼将之首真田意继、魔人米尔梅翁齐聚一堂,旁边则是大贤者优坎和魔术师瑟加卢卡。
人群对着这神话和英雄谭般的光景不禁看入了迷。
穆尔汀摆了摆手,护卫们左右散开。萩菈索到最后都没打算从前方退开,但在枢机主教的指示下还是退到了后方。
「原来如此,最初就预定是这样啊。」
优坎周围浮游的宝玉们加速回转,站在对面的瑟加卢卡紫色眼瞳中寄宿紫电。
「毕竟若是提前暴露太多手牌,优坎君和瑟加卢卡殿就会回避了。」
穆尔汀揶揄道。大贤者和魔术师沉默不语。
这两人的资历接近于历史上的人物,但还是各自被意继和法斯特压着。若是预先知道了连米尔梅翁都要参战,他们就会回避出席。正因如此现在的穆尔汀很是愉快。
「特地把我找来,处理掉了龙的咒式。光是这个就五亿伊恩,也不知道是高还是低。」
仍然坐在瓦砾山的椅子上,米尔梅翁说道。
「要按救了圣地阿尔索克和数万人的宗教笨蛋,救了进一步无视退避命令的超级笨蛋,顺带救了穆尔汀一行来看,确实是太便宜了。」
米尔梅翁的语气让仰望着的萩菈索脸上浮现不快。一瞬间就让忍者讨厌起了米尔梅翁。
「不过啊穆尔汀,你真是名不虚传的策略家。」
理解了个中缘由后,只有米尔梅翁显得很愉快。穆尔汀微笑。
「为什么这么说呢?」
「会谈的确是会谈,你总是握着自己的最强棋子真田意继,可以确保逃脱路线的优坎这两枚手牌。」男人说出推测,「但是,在盯上自己的<黑龙派>的最大战力之一,东北方面军来袭时,就没法把手牌都留在身边。」
米尔梅翁说道。
「这次,你借着敌方的最大战力袭来的机会,让白骑士解决了它们。甚至叫来了我作为保险,准备了万全态势。」
米尔梅翁说明道。被称作逃脱路线的优坎不愉快地抿着嘴唇。
对黄金眼瞳的男人的预测,穆尔汀没有回答。
「不愧是枢机主教猊下,用一手解决两个三个问题。」
听到解说的法斯特苦笑。白骑士看向瑟加卢卡,瑟加卢卡则一脸平静。
「我明白我们被利用了。」
瑟加卢卡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过,这些对法斯特来说只是轻微的运动,就当是给各位的问候和伴手礼了。」
瑟加卢卡露出了有毒的笑容。的确,白骑士的力量太过强大,就连<黑龙派>的最大战力之一都简单地解决掉了。在会谈开始前,这件事作为手牌的示威效果很大,不如说,甚至是太大了。
法斯特是人类最强这件事得以表现,会谈的主导地位将大幅倾向于七都市同盟。
尽管被接连提问,但穆尔汀只是微笑着,没有回答。
只有意继维持着沉重的沉默。
现在的主君再三确保安全,是因为发生了之前的沃银加岛事件,以及更久前的佛斯钦将军的败战。<舞之夜>拥有在情报战上胜利的奸智,而且<黑龙派>也绝对不能轻视。即使已经打倒了一军,意继看似随意的临战姿势也没有松懈。
意继的视线看着主君穆尔汀,穆尔汀也看向意继。
「我知道的,在你看来也许无法原谅吧。」
穆尔汀说道。意继没有回应。
意继也理解了,主君选择圣地是多么无情的手段。和亚兹·毕塔议员相比,七都市同盟的七英雄的重要度完全不同。
会谈场所无法设置在龙皇国和七都市同盟的任意一边,在第三国举行问题会更大。
虽说是非官方场合,但能设置成来访礼拜或战胜祈愿时偶然相遇这种状况的地方,只有这个作为两国非公认领土的圣地。除了这里,没地方能让七英雄和龙皇国侧的要人,穆尔汀这种程度的人物相会。
可是主君有防备<黑龙派>袭来的可能性,而且也实际袭来了。
击破<黑龙派>的最大战力,东北方面军之后,三者会谈才终于成立。但与此同时,圣地也出现了被害者。
「猊下在早上发布了退散命令。拒绝退散而留下,亦或是后来入侵的圣职者和巡礼者的死,很明显是愚行。因此而死也许只是自作自受。」
意继投出苦涩的话语。
「我也明白,要达到毁灭敌方主力这个最大效果,这是最小限度的被害……明白是明白,但这样衡量真的是正确的吗?」
穆尔汀和意继之间的空气发生变化,大气变得紧绷起来。
旁观着的萩菈索内心感到惊讶。她第一次看到忠诚而温厚的意继对主君表示疑义。
对于高洁的武人意继来说,战场是只属于战士们的,哪怕是愚行所致,他也无法容许平民的牺牲。而穆尔汀也有在尽量避免牺牲。然而,因涌入圣地的宗教狂热者的愚行,出现了意继无法视而不见数量的死者。
最低限度的牺牲到底是多少人,这构成了两者间的鸿沟。
不了解其中黑暗的法斯特看着二者的对峙,瑟加卢卡认为不该插嘴他国的事保持沉默,米尔梅翁打了个呵欠。
穆尔汀开口。
「如果有无伤胜利的华丽策略,我也想那么做。」
回答着的穆尔汀的声音中,也有着强烈的苦涩色彩。
「至今为止有过那样的情况,都只是因为对手就那么简单罢了。」
穆尔汀放出话语,意继闭上了嘴。
「是我僭越了。」
意继退后一步,再次采取临战态势。他打算贯彻主君和会谈的护卫角色。
萩菈索也松了一口气,参列者们也终于意识到问题结束,露出安心的表情。
穆尔汀转过脸,看向仍然坐在椅子上的米尔梅翁。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总之,感谢你前来。」
枢机主教的声音在圣地回荡。
「还有别的事吧?」
在椅子上交叠修长的双腿,米尔梅翁发问。
穆尔汀对大贤者打眼色。
「惟独这次吾该说,把这家伙叫来是错误的选择。」
优坎不愉快地举起右手。他展开咒式,大地鸣动。贯穿街道的瓦砾,泛着黑光的洪流喷出。
金属连接流淌,垂直上升,接着形成平面和垂直面,最后形成到人类胸前高度的垂直面后停止。那是用<炼成>咒式当场造出来的椅子。
穆尔汀坐在现造的椅子上。在隔开一段距离的椅子上落座的法斯特,和站在主君身旁的意继看了过去。
米尔梅翁坐在前方。他是因为从瓦砾山上俯视显得失礼所以移动了吧,但是除了两名最强以外,谁都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移动的。
接着,坐在球体上的优坎挥手。淡青色的光带在周围疾驰,终点和起点连结,把护卫们排除在外。
存在于青色光带内部的,只有穆尔汀和萩菈索、琳德,以及优坎而已。意继沉默,米尔梅翁哼笑,法斯特和瑟加卢卡吐了口气。
穆尔汀苦笑。
「你别那么坏心眼,把会谈对象和意继君都隔出去的话就什么都谈不了了。」
「真亏汝发现了。」
优坎若无其事地回道。
「到底是谁开始管那家伙叫大贤者的啊?」
米尔梅翁说完,瑟加卢卡抿着嘴唇。
「那个称呼的由来先不论。」魔术师紫色的眼瞳带着放弃的心态,「这点我确实也赞同汝的意见。」
魔术师同意了黄金男人的看法。优坎露出不敢当的表情,重新展开结界,这次把另外四人也容纳了进来。
为了在战地开始会谈,隔音结界当场展开。
瑟加卢卡在更外侧展开了结界,浓厚的青色光带覆盖在之前的结界周围。二重结界把外界的视野也完全遮断,形成了一个青色的房间。
内部是寂静,从外面看不见也听不到。当然,这也有防御结界的机能吧。
「那就开始会谈吧。」
穆尔汀发话,视线朝向米尔梅翁。
「现在,身为我的剑盾,我的手足的十二翼将,只有十一人。」
继续说出的话语让萩菈索的脸带上担忧和恐惧。意继嘴边的小树枝摇晃,优坎虹色的眼瞳中带着愉悦。
「我觉得,米尔梅翁君就很适合代替离职的亚萨鲁利君。」
在穆尔汀的话语响起的瞬间,空气为之一变。各自的吐息也冒出白烟。
冷气的中心是魔术师瑟加卢卡。紫色女人放射的咒力让周围的空气原子减速了。
穆尔汀的邀约,是瑟加卢卡无法视而不见的话语。穆尔汀十二翼将的战力和七英雄拮抗。正因为翼将少了一人,国力上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处于大优势,瑟加卢卡才会为了让交涉处于优势而前来。
但是,若米尔梅翁成为翼将,战力均衡就会崩塌。要是再加上被认为是最大最强事务所的,米尔梅翁事务所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大军间的大决战先不论,暗斗和非正规战斗会变得很难动手。
瑟加卢卡的紫色眼瞳注视在米尔梅翁身上,仿佛在说一旦米尔梅翁答应,她就会当场着手暗杀。
「魔术师啊,你不需要担心。」
不卑不亢的米尔梅翁说道。
「若是成为十二翼将,就得对穆尔汀、欧杰斯选皇王家和哲贝伦的龙皇低头。但是,我不属于我以外的任何人。」
男人断言道。即使听了米尔梅翁的话,瑟加卢卡的态度也没动摇。
「也不需要为我、选皇王家或龙皇国效忠就是了。就像亚萨鲁利君那样。」
以一如既往的微笑,穆尔汀补充道。
「那种程度的话,你有的是办法控制。」
被提及的米尔梅翁看着穆尔汀,嘴边浮现笑容。那是敌意的笑容。
黄金眼瞳移向另一侧。
「那边的魔术师也是,没必要再演了。」
米尔梅翁说完,瑟加卢卡收回了敌意姿势。全身散发的夹带杀气的咒力干涉停息,冷气急速消散。周围产生的霜也渐渐融化。
在温度急速回升的街道上,魔术师的紫色眼瞳回归冷淡。
「明知米尔梅翁会拒绝仍试图邀请,为了让我失去冷静从而在交涉中占优,我也只是假装一下对此的愤怒就是了。」
魔术师表明了自己的演技。
一边收回前倾姿势,萩菈索吐了口气。在这个场合,表情和感情也不过是交涉手段。这是场需要不择手段的拉扯。
而本题还完全没有开始。
「邀请米尔梅翁君失败了啊,不过——」
穆尔汀发话。萩菈索不由得用左手按着胸口。从刚才开始,主君口中说出的就都是炸弹般的发言,那接下来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谈话之前,想先问米尔梅翁君一个问题。」
一边微笑,米尔梅翁放出话语。
「我可以听听吗,给艾里达那的他和屠龙族的剑士设置了那些的理由。」
「你果然知道啊。」
米尔梅翁的黄金眼瞳浮现警戒,接着变为理解。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那样做了。」
米尔梅翁的嘴角吊起,浮现出残酷的笑容。
穆尔汀则露出沐浴高原微风般的微笑。黄金男人和枢机主教彼此使出了同格的手段。而对于问题,米尔梅翁和穆尔汀双方都没有回答。
「也罢。在此就彼此都不过问吧。」
穆尔汀说道。米尔梅翁的笑容变深。
七都市同盟侧中,法斯特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瑟加卢卡的紫色眼瞳保持沉默。当然,她也知道<评议会>的无聊手段。
「世界上,战争和犯罪、贫困和无知、歧视和贫富差距、人口、资源和环境……等等的重大事情堆积如山。」
枢机主教罗列出纵观世界可见的问题。
「这些的原因,不是恶魔之类的空想邪恶,或者并非邪恶化身,只是不同种族的<异貌者>。一切都是人类的问题,应该由人类自身解决。」
穆尔汀没有逃避责任。
「那么,挡在我们面前的,人类内部和外部的最大问题是什么呢?」
话语在此停顿,穆尔汀的视线朝向米尔梅翁。
放弃挣扎了一般,米尔梅翁吐了口气。
「和我们有关的,一切问题的中心点就是这个了吧。」
米尔梅翁举起左手,蓝色光辉寄宿在中指上。那是怀抱着蓝色宝石的<宙界之瞳>。
「这些玩具也在我们手上。」
穆尔汀举起右手,手上戴着和米尔梅翁的形状相同,只有颜色是淡青色的<宙界之瞳>。
瑟加卢卡看向法斯特,坐着的白骑士点头。
法斯特左手握住剑鞘,从左腰举到胸前。他右手握住剑柄,拉出一点点圣剑。隐藏在鞘中的剑身根部镶着紫色的宝石。是紫色的<宙界之瞳>。
「这样一来,就知道各自持有的手牌了。」
米尔梅翁确认道。他们各自公开了甚至未承认持有的<宙界之瞳>的颜色。
「听说龙的始祖,五头大龙神、<古巨人>之帝和<大祸式>的王侯们参与了制作,但也不过是宝石和戒指罢了。」
说着,穆尔汀把戴着戒指的右手伸向前。
「然而,到了现在,<异貌者>们、人类和国家、<舞之夜>们开始争夺起这个。因此,流了很多血,死了很多人。」
枢机主教的声音变成了含带怒意的告发。米尔梅翁再次点头。
「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所在地已经知晓,但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超兵器也好,永动机也好,诞生出小宇宙的装置也好,可即使付出如此大的牺牲也要抢夺这个的理由是什么呢?」
米尔梅翁说着,黄金眼瞳望向三个<宙界之瞳>。
周围陷入沉默,大家脸上带着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
「怎么说呢,如果是我、瑟加卢卡或者穆尔汀猊下说出来倒不奇怪。」
最为惊讶的法斯特开口。
「但在我眼里,米尔梅翁殿应该是那种,本大爷是人类中最大量的杀害者,是最强的,本大爷之下皆为蝼蚁,感觉的存在。」
不知何时起,白骑士看向米尔梅翁的眼神变成了佩服。
「没想到你会认真考虑<宙界之瞳>和世界大事的动向。」
「我说你啊……」
米尔梅翁哑口无言。
男人的黄金眼瞳向侧面移动。自己的辅佐琳德正拼命闭着嘴,忍着不笑出来。在琳德所知的范围内,法斯特是第一个让米尔梅翁无言以对的存在。
「……这个先不论。」
收回举起的手,米尔梅翁中断了话题。穆尔汀也放下了手。法斯特也把圣剑收回剑鞘,挂回左腰。
「指导者啊政治家啊,还有大贤者和魔术师这些家伙,都是说话绕来绕去难懂得很,还是我来把话说开吧。」
黄金男人说道。
「关于这个的真身,我多少有点了解。就和巴赫鲁巴的大光帝,穆尔汀——」米尔梅翁看向站在前方的意继,「——猊下推测的一样。」
米尔梅翁加上敬称说完,穆尔汀笑着点头。
「在地上知道更多的存在,也就是瓦里亚斯弗、优坎君和师弟伊姆霍特普,以及瑟加卢卡殿和亚萨鲁利君他们吧。」
穆尔汀说道。
「也就是说,是在约两千年前追随救世御子的,十三圣使徒中的幸存者们。」
穆尔汀的宣告之下,会谈现场再次陷入寂静。萩菈索看向优坎和瑟加卢卡。她知道他们活了很久,但记载在两千年前的圣典上的人物居然就在眼前。
「原为第十二,后来成为第十三圣使徒耶夫达尔的亚萨鲁利君,是制造了御子遭处刑的原因,夺取了绿色<宙界之瞳>的人物。他在那时得到了作为五维咒式发端的力量。」
穆尔汀淡淡地解说道。相对地,米尔梅翁笑了。
「在漫长的战斗中,亚萨鲁利失去了绿色的戒指,戒指被哈奥鲁王家收藏,前阵子被他夺走了。那是个无可置疑的异常者。」
打了个呵欠,米尔梅翁指摘道。
「第六圣使徒马尔布迪亚,即瓦里亚斯弗,在御子遭处刑之后就变得不太正常了。最后他终于开始自称什么<舞之夜>了,真的是白痴。」
米尔梅翁伸出右手食指,在头的侧面绕了一圈。黄金眼瞳看向大贤者和魔术师。
「第三圣使徒伊奥安,即优坎,是身为使徒却宣读了救世御子的处刑的白色男人。是个把世界当成游乐场的人渣。」
米尔梅翁收回右手,对着优坎竖起中指,表示鄙视。
「在耶夫达尔背叛后成为第十二圣使徒伊姆隆的伊姆霍特普,因厌恶师兄隐居到了地底。」
米尔梅翁反转指尖,指向大地。
「第二圣使徒瑟阿露弗,即瑟加卢卡忠实遵从御子的教导,拼命支撑着这个世界。她从过去起一直支援法斯特拉一族,建立了七都市同盟,甚至制造出了当代白骑士法斯特,是不折不扣的狂信者。」
米尔梅翁分析了各个圣使徒,然后作出了点评。
被指摘为狂信者的瑟加卢卡苦笑,旁边坐在椅子上的法斯特耸耸肩。
优坎不愉快地坐在球体上。
在米尔梅翁的背后,琳德点点头。米尔梅翁下令,琳德和风真忍者们漫长调查后的结果,终于在当事人面前揭露。
世界的一部分,是从纪元前起就活着的这些怪物们在历史上暗中活跃的结果。他们在咒式成立以前,就有使用咒式的前身形态。
萩菈索咬紧臼齿。甲贺忍者也长年进行调查,向穆尔汀报告了同样的见解。
与此同时,萩菈索心里也一直有疑问。
有着如此漫长寿命的他们,还有和人类同样的心吗?<长命龙>因为寿命漫长,没有必要战斗,所以渐渐衰退了。<古巨人>的寿命等同于地层,因此从未考虑过发展。怨帝也只是作出推测,认为<古巨人>的时代会在人类史结束后到来。
至于高维的情报生命体<大祸式>,它们连是否存在寿命都不好说。
对于萩菈索和琳德来说,眼前的优坎和瑟加卢卡,以及御子的使徒们只像是比<异貌者>还难以理解的异形。
「要是想与我合作,在这里的优坎和瑟加卢卡就必须得提供情报。」
米尔梅翁毫不顾虑。
「两千年前发生了什么?」
米尔梅翁投出了直裁的话语。
「这正是我设定了会谈的理由。」
男人的疑问被穆尔汀接下。穆尔汀眼镜深处的黑瞳放出锐利的视线。
「他们各自都没有完整的情报。但是,把情报结合起来应该就能看到真相。」
穆尔汀得出结论。
「差不多该说出真相了吧。」
至今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意继放出了刀刃般的话语,话锋指着的,是优坎和瑟加卢卡。
大贤者和魔术师彼此侧眼确认。优坎先开了口。
「<宙界之瞳>不是超兵器、也不是永动机或小宇宙。」
「我等也不知晓其真身。」
无可奈何地,瑟加卢卡接下了话头。
「不过,那是二十万年前从天上来的。」
优坎说道。
「二十万年前?」
萩菈索和琳德异口同声,然后闭上了嘴。说到二十万年前,那是人类刚刚成立的时期,当时人类正从南方大陆北上扩散。
只有穆尔汀的表情没有变,仿佛已经知道了。
优坎再次开口。
「但是,知道了利用方法的一端。」
大贤者以沉重的声音说道。
「咒式的原理是来自观测效果的量子干涉效果,可以说,世界会根据观测而改变这个原理,就是从<宙界之瞳>上发现的。」
优坎也开门见山。
「那是这个世界的……」
「等等!」
意继突然出声。武士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左腰的刀柄,左手也交叉着握住右腰上的刀柄,脸上带着最大警戒的表情。
米尔梅翁朝背后的黄金十字伸出手,法斯特也握住圣剑剑柄摆出临战态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优坎和瑟加卢卡也意识到异常,解除了结界。由于二人的二重结界完全遮断了外界,导致晚了一瞬才发现异常。
青色墙壁消失后,周围是被破坏的圣地。以及倾轧声。
如今世界充满了咒力波长,即使是完全没有咒式力量的穆尔汀都能明白异常。圣地内的负伤者、急救队员、消防员和警官、僧兵和军人们也动摇着。
人们的视线集中在声音的来源,圣地的深处。
视线的集中点是被破坏的街角。瓦砾之间有个黑块。火山龙泽梅尔基奥斯的一部分,被法斯特切断落下的右后肢躺在那里。
已死的龙的趾尖发着光,数道组成式编织出来。咒式的余波让周围的大气被挤压。
意继当场拔出村正,释放次元刀。前方的瓦砾和倒塌的树木被两断,龙的右后肢连同前方的墙壁两断。一边泼撒鲜血,泽梅尔基奥斯的脚被分割,滚落在大地上。
「死后也在编织的咒式……」
意继在砍完一刀后才开始判断。有主君在的场合,他要采取彻底的安全策略。
「不如说,是最开始就在准备的咒式吗。那么……」
即使被切断咒式也没有消失。龙的脚趾释放的七色咒式朝着正上方连接。
人们追着咒式抬起视线。
继意继之后,穆尔汀和优坎、法斯特和瑟加卢卡、米尔梅翁、忍者们也抬头看去。
龙的尸体上的咒印组成式,在几近倒塌的圣地阿尔索克的教会尖塔前方,蓝天中展开。
咒式发动。紫电在蓝天中疾驰。
「那是……」
穆尔汀出声。
空中的不是紫电,是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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