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来
第一章 归来
有能回去的地方是件好事。
能回去的地方是某人的身边,更是一件好事。
——吉格姆托·瓦伦海德 自艾奥伊德内战归来时 皇历四七一年
列车在大楼间的影子中前进。
周围沉入阴影的都市仍未从夜晚中醒来,十分寂静。只有列车摇晃的声音组成背景音乐。
我们乘坐的列车在沿着海岸线的和缓的弯曲轨道上前进。窗外的前方能看到沿着铁路拐弯的客车车厢。
沿着车厢往前就能看见车头。列车的行进方向,夹着铁路的建筑物之间出现光芒。车头穿过建筑物之间,驶入光芒之中,接着一列客车车厢穿过。
然后我们的车厢也从影子中驶入光中。车窗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眼睛适应明暗变化后,从列车的右侧,广阔的鲁鲁加那内海出现在眼前。巨大的太阳从水平线上升起。
即使是冬天,朝日也如同驱逐夜晚般,在海上投射红色和紫色的光芒。海面上已经有数条船前进着,驶向各地港口的货船横穿而过。远处和近处都能看见一大早出海的渔船。
列车在哲贝伦龙皇国的南部沿着沿岸部分奔驰。鲁格尼亚的景色早已远去。去时候为了探索又是坐车又是坐船又是骑马又是徒步,花了很多时间,但回来只需要坐船和列车,轻松得很。
窗外的海风掠过我的胸襟,我不由得拉紧领子。
我看向侧面。坐在对面的吉吉那右手环抱着装着屠龙刀巨大刀身的刀鞘,左手拄着窗框,托着脸颊。这个季节开着的车窗吹来的风让长长的银发飞舞。
「吉吉那,我知道你有劲没处使,但差不多该关上窗户了吧。」
「嘉优斯没有迎接新年之风的风流吗?」
我的提案遭到吉吉那的反问。我用指尖按住知觉眼镜。
「把吉吉那的名字变成三个字,去死去死笨——蛋。」
「至少得对上名字里的哪个字吧,哪怕字数一致呢?事到如今,还是在新的一年里,纯骂人是要怎样。」
坐在对面的吉吉那说道。
「才跨年就这么不配合啊。」我笑道,「只是我想骂吉吉那,所以前提怎样都好。」
「恶意太过直白,让我也想直白地杀掉嘉优斯了。」
吉吉那投出话语。
「但我现在被鲁格尼亚的死斗搞累了,所以之后再杀,乖乖坐下等着。」
「吉吉那的人生整体上缺少爱和温柔啊。」
我说完,吉吉那吐了口气。
「就算我博爱又温柔,也改变不了嘉优斯从基因开始就是失败的证据和死刑判决。」
「太好了,这世上没有国家会接受吉吉那流的证据和判决。」
我就着话头回答。吉吉那张开嘴大大地打了个呵欠,露出珍珠色的犬齿,然后闭上了嘴。搭档也厌烦了和我的对话。
我也厌烦了为了打发时间玩吉吉那。
视线回到左手握着的手机。即使我和吉吉那不在,艾里达那事务所的伙伴们也在发来事件相关的报告书。光是年末就有十几起和事务所有关的事件。
携带咒信机发出音乐。是新的消息。
吉吉那似乎也收到了,闭着的眼睛上方只有眉毛跳动一下。似乎是在用体内通信听取联络。
我看着书面的联络。在我和吉吉那出差期间,位于艾里达那的梅肯克拉特他们似乎经历了两场不容易的战斗。
我急忙浏览到最后,然后松了口气。伙伴里没有出现死者或重伤者。
只不过,就算不仔细想,真有紧急事态就会来电话了,所以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再次看向车窗外。我看到路过的车站的标识牌,已经到德因州了。列车继续在沿海铁路上奔驰。
回想起来,在鲁格尼亚共和国的死斗中,我和吉吉那勉强活了下来。过程中遇见了过去工作时牵扯的少年的死,以及最糟的敌人<舞之夜>三人的齐聚。
即使如此,我的胸前也放着自鲁格尼亚死斗中得来的两个结果。一个是皮革封面的书,一个是手机内部复制的情报。虽然属实不可靠,但逆转的手段只剩这些了。
放在窗边的,自己的右手映入眼帘。
中指嵌着红色的<宙界之瞳>。
除了是吉欧尔古的弟子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两人的咒式士事务所,接受市政厅的委托讨伐了两头黑龙,护卫枢机主教最后得到了这个戒指。在那之后,命运发生了剧变。
戒指上寄宿着妮多沃尔克的复制体。因为我们和黑龙魔女的目的接近,所以利用着情报行动。
目前复制体给出的情报都是准确的,但并不能全方面信任。虽说是对手闯出了龙缓冲区,但对于杀了丈夫的我和吉吉那,尽管和本体不同,但复制体能因此就没有怨恨吗?
妮多沃尔克必定有什么隐瞒的真相。但是,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魔女的情报了。
即使是现在这个瞬间,我也希望妮多沃尔克出现,指示下一个目的地。但是,没有出现。真的很不巧。
此外,艾里达那的事务所还潜伏着<虎目>这个米尔梅翁安插的刺客。在我和吉吉那去往鲁格尼亚期间它没有行动,也不知道我留下的一手发没发挥效果。
尽管内外受敌也没有解决,我们还是前进着。前方危机四伏。
坐在对面的吉吉那抬起脸,转动脖子,银色眼瞳看向列车的前进方向。我也看向前方。
前方,朝日之中远远能看见港口城市。
身为东西贸易的要冲,怀抱着各国的想法和谋略,以及<异貌者>蠢动的地下迷宫的城市。
是艾里达那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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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和土地的用地中并排停着种类繁多的轿车、摩托和巴士。由于所员增加,正面到右侧都挤满了车。
车群只有一处空了出来,大小刚好能容纳一辆轿车和两辆摩托。
车群之间有条小路延续,终点上,是过去被称为吉欧尔古·达拉海德咒式士事务所的四层建筑。
现在,正面门上挂着写有「亚修雷·布夫&索雷尔咒式士事务所」的看板。
位于左右的窗户深处,攻击型咒式士中负责事务的成员忙碌地接着电话,埋头于终端上的事务作业。
建筑物右侧的道路处传来悲鸣和怒号,剑与剑冲突的声音和爆音响起。
噪声的源头是事务所的背面。用地的四周,客运车、冷库车、运输车等废车堆积形成墙壁,被废品墙壁围绕的废车弃置场,是个足以进行佛克尔球竞技的大空间。
大地上,男女放出拳头和踢击,彼此缠斗在一起。旁边是训练用魔杖剑和魔杖斧撞击,扭转手腕穿过盾牌防御的剑刃刺向对手的脖子,魔杖斧收回,抵挡朝向脖子的攻击。
双方武器分开,然后再次交锋。
废车弃置场中,亚修雷·布夫&索雷尔事务所的攻击型咒式士们正在训练。
他们各自吐出的紊乱呼吸,在冬天的造访下变白,然后变成炽热的雾。
「那边的,格斗战不要跳跃。跳踢除非很熟练否则打不中,也没效果!」
战场的尘土之间,充当女训练教官的德留辛发出怒声。挥动编起的头发,鬼军曹看向另一侧。
「连同盾牌切开对手,是吉吉那那样的一流剑士加上名剑名刀才能做到的力技!」
德留辛边走边指导。
「无力而缺乏剑技的你们,要从盾牌上方或侧面把剑刃错过去!」
「正是如此。做不到的话,就用寄宿雷击或火焰的剑刃贯穿,或者迂回!」
怒鸣的德留辛旁边,弟弟琉辛和原军人部下们在向新人们传授军队式咒式剑术。
前方,提塞恩挥舞训练用长刀,同时以奇拉阿亚和海洛斯为对手。即使二人的利刃逼近,提塞恩的长刀也能尽数抵挡。
提塞恩的前踢击中奇拉阿亚的心窝,收回的长刀刀柄打中海洛斯的下颚。
受到打击,二人向后方退开。二人勉力架起武器,但因疼痛和脑震荡无法行动。
「对手可不会用干净的战法!」
收起长刀,提塞恩朝向二人。
「而且也不会乖乖等着!」
识剑士逼近,奇拉阿亚和海洛斯再次举起武器前进。剑戟再次激烈交织。
训练场的一角传出轰鸣。朝着运输车侧面安放的靶子,雷击和投枪陆续命中,然后爆裂。
另一侧,攻击型咒式士们架着魔杖剑,剑尖再次展开咒印组成式,发动。射击训练重复,轰鸣和爆音响彻。
在射手们身侧,兰多库人兄弟利普钦和利德里,以及莫蕾蒂娜发出修正指示。新人们再次射击,提高射击速度和精度。
亚修雷·布夫&索雷尔咒式士事务所的训练场,成为了年轻咒式士们的摇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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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视攻击型咒式士们激烈训练的训练场的,事务所大楼屋顶的角落。
围住通往屋顶的楼梯的混凝土箱子上方,坐着两个人影。
左侧是红茶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少女。穿着野战服的利可利欧坐着,野战靴包裹的脚垂在大楼的壁面。少女的膝上放着长长的狙击用魔杖枪,套着手套的右手疼爱地抚摸着魔杖枪的侧面。
脸仍然朝着前方,绿色眼瞳向右移动。
「皮丽卡娅,想出解决方法了吗?」
「你想出来啊,利可利欧。」
旁边,扎在脑袋左右的金发随风飘荡。蓝色的大眼睛和小巧的鼻子,粉色和白色交织的衣服。看着像个少女的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并坐着。
皮丽卡娅右肘拄着膝盖,手掌托着脸颊。右手到肩膀被定制的装甲覆盖,装甲上伸出的带子绕过肩膀和胴体。
挂在腰间的魔杖剑收纳在荧光粉色的剑鞘中,鞘上散落着红色和白色的星星和花朵纹样。剑柄上垂下带子,小小的猫和熊的玩偶随着摇晃。玩偶群之中,新追加了红发眼镜的人偶。
少女和看似少女的女人的眼睛,俯视着在废车弃置场训练中的所员们。
利可利欧抬起膝盖上的狙击用魔杖枪。她旋转枪身,把枪托拄在两腿之间。
「虽说被出发前的嘉优斯先生拜托……」
上半身靠着枪身,利可利欧开口。
「但<虎目>的特定真的好难。」
沉重的叹息和话语从粉色的嘴唇吐出。旁边的皮丽卡娅依旧拄着脸。
「本以为特定出<猫目>并打倒了,但根据报告,那其实是七都市同盟一部派出的刺客。」
皮丽卡娅叹息着举起双手。
「而身为最大问题的,米尔梅翁的<虎目>还在。说真的,这算什么啊啊啊啊。」
对着开口的皮丽卡娅,利可利欧只用视线看去。
「你这家伙,能不能认真点想啊?」
「什么叫你这家伙啊,人家姑且比你年长耶。」
皮丽卡娅垂下双手,右臂的装甲发出响声。
「所以呢,认真想了的利可利欧小姐肯定是想到了特定出<虎目>的办法了吧?」
「这……」
利可利欧抿着嘴唇。皮丽卡娅吐出舌头嘲笑后,愤怒的利可利欧甩手,皮丽卡娅仅移动上半身回避。屋顶上的二人互相抓了起来。虽说体术上是皮丽卡娅压倒性领先,但坐着的状态就只能单纯地互抓了。
车声。互相揪着头发和脸颊的二人停下手,转过头。
事务所一角,车辆停在用地,接着后续的车辆停下。达尔戈茨从领头车辆的驾驶席走出,接着代表梅肯克拉特出现。
后续车辆中走出了三个新人。和四名护卫一起,代表前进。
梅肯克拉特的脸上有着疲劳,但很快恢复了平常心。
正面传来门打开的声音。新进所员们出现,迎接代表等人。
所员之间,原骑士洛罗里斯穿过,朝着梅肯克拉特展开立体光学影像。洛罗里斯拼命说明着经营状况,事务所的代表带着笑容倾听。最后一行人前进,从大楼转角消失在正面。
大楼的上方,两名女攻击型咒式士小小地失望了一下,扭转身体看回前方。一边看着训练场,二人回到思考中。
利可利欧朝着屋顶的天空开口。
「出去工作的成员回来,这下除了嘉优斯先生和吉吉那先生以外的全部所员都聚齐了。」
利可利欧的声音渗透着新的担忧之色。
「训练场和事务所内,以及刚刚回来的人之中,有<虎目>存在。」
利可利欧说完,皮丽卡娅也点头。
「从最初开始想吧。」
利可利欧说道。
「首先是雇主。派遣<虎目>是米尔梅翁从相当久以前就开始安排的。目的恐怕是<宙界之瞳>吧,但他并不热衷于夺取。理由不明。」
利可利欧说完,坐在右侧的皮丽卡娅单薄的肩膀晃动,停下。米尔梅翁这个名字,对于实际见过面的皮丽卡娅来说,现在也是恐惧的对象。
即使如此,利可利欧也露出只能继续说的觉悟表情。
「还有其他可以推测的目的,比如确保曾为艾里达那四大咒式士的吉欧尔古·达拉海德先生的后继者身份。」
利可利欧罗列出思考的材料。
「而被称为最强的米尔梅翁事到如今追求吉欧尔古先生的后继者身份的理由则是完全不明。但从对弗洛兹威尔和七门投票的干涉来看,米尔梅翁确实有插手。」
利可利欧说完,脸色不太好的皮丽卡娅才终于点头。
「谁都不明白米尔梅翁的内心。但是目的上来说,那些应该是对的。」
即使是直接见过的皮丽卡娅也无法推测,但从表面事象看来只能是那样了。
「根据嘉优斯先生的联络,操纵<猫目>的存在,是七都市同盟暗部<评议会>的大人物,阿皮涅议员。」
利可利欧也确认着。
「那个阿皮涅议员也在<猫目>死后死亡。根据嘉优斯前辈的报告,似乎可以确定是米尔梅翁暗杀的。」
对皮丽卡娅的话,利可利欧也收起下巴同意。
「恐怕米尔梅翁是放长线钓大鱼,先让监视自己手牌<虎目>的,阿皮涅议员的<猫目>自由行动。」
推测着的皮丽卡娅的蓝眼睛再次浮现恐惧。
「接着米尔梅翁借由<虎目>,特定出了<猫目>雇主的身份。然后,被我们……不如说被嘉优斯先生的推断实际暴露在明面的<猫目>就没用了。」
利可利欧整理着事态。
「在让我们把<猫目>当成<虎目>,以为解决掉问题的同时,米尔梅翁本人着手暗杀阿皮涅议员。」
事务所大楼屋顶的二人陷入沉默。
在七都市同盟这个超级大国,身为表里两面的权力者的阿皮涅议员身边,必定有国家的,以及私人的实力高超的攻击型咒式士随身护卫。即使如此,被发现与米尔梅翁敌对后,就被消灭了。
「如果区区人家和利可利欧轻率使出拙劣的手段,应该会更简单地死掉。」
皮丽卡娅以灰暗的声音指摘。
「就算人家和利可利欧在如今这个瞬间被杀,也没什么奇怪的。」
沉重的话语放出。屋顶的两人沉默。
利可利欧再次开口。
「即使如此也得前进,只能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利可利欧断言的声音带着颤抖。
「人家也是,既然要和米尔梅翁诀别,那么即使不能全面对决,也得拆掉身为对手布置的项圈的<虎目>才行。」
皮丽卡娅也答道。
「没有退路。既然嘉优斯前辈要赌,那人家也必须跟上。」
「之前推测的<猫目>的经历,可以直接套用在<虎目>上。」
利可利欧做出推测。
「<虎目>在某处产生,此时已有一定的年龄,因而具有不暴露的知性和见识。」
利可利欧试着思考。
「但是,它理解自身能力的便利程度必定会让他人试图利用,维持自身的个人立场是有极限的。于是乎,像<猫目>归属七都市同盟的<评议会>一样,<虎目>寻求了米尔梅翁的庇护。」
「遗憾的是,从<虎目>的能力来看,利可利欧的年龄不足以成为<虎目>。」
皮丽卡娅说完,利可利欧「当然了」地点头。
「但与此同时,也不觉得米尔梅翁会设定成靠推理就能找出的程度。」
皮丽卡娅加以补充。利可利欧也有试图进行超乎常识的思考,但也有自觉那恐怕不可能做到。
「隐藏在生体寄生虫型<猫目>之下的<虎目>,会对对象的大脑进行精神寄生,也就是说,属于操纵演算装置的指示型。」
「因此可以篡改记忆,进行精神操作。对被寄生的本人来说,是其他人格般的存在。」
对利可利欧的话,皮丽卡娅以听说过的传闻补充。虽然不爽,但对于精神咒式专家的话,利可利欧也乖乖倾听。
「假如<虎目>是其他人格般的存在。」
利可利欧看着皮丽卡娅,眼中有对最坏的可能性的恐惧。
「那有在多人的精神之间转移的可能性吗?」
利可利欧追问道。
「没有那种可能。」
皮丽卡娅答道。
「<虎目>的精神也不是从零成立的。要使用咒式,首先得通过大脑的电气信号和化学物质操作,让那个思考和精神成立才行。」
皮丽卡娅从前提推测。
「既然如此,<虎目>最初也并非是从零,而是从某人的脑中诞生的。虽然不知道是宿主的其他人格,还是别的什么人的咒式制造的指示式,但是是有起源的。」
「正因如此,才能向他人移动吧?」
利可利欧再次提问。皮丽卡娅轻轻摇头,两束头发也跟着轻轻摇晃。
「如果<虎目>是能在脑与脑之间自在移动的超级存在。」皮丽卡娅的头停止摇晃,蓝眼睛中寄宿着担忧的光,「那<评议会>派<猫目>寄生在对象的脑内,也完全构成不了对那样的怪物<虎目>的监视。」
皮丽卡娅推测着,但也意识到了条件太不可靠。
「若是能频繁从大脑向大脑移动,<虎目>说到底就不会听从米尔梅翁,完全可以使用能力全力逃离米尔梅翁。所以至少从发现到现在,<虎目>应该一直在同一个身体里。」
皮丽卡娅也无法肯定条件。
「方便到可怕但是有极限。」
利可利欧表示理解,然后露出疑问的表情。
「可是明明有这种程度的能力,<虎目>却不和束缚自己的米尔梅翁战斗吗?」
「怎么可能战斗。」
皮丽卡娅的蓝眼睛浮现明确的恐惧之色。
「就连<舞之夜>的戈戈尔都被米尔梅翁消灭了。就算<虎目>能简单地在大脑之间凭依思考,也毫无意义。」
恐惧充满了皮丽卡娅的全身。看似少女的女人脑中,应该映出了之前报导中的可怕光景吧。
「和戈戈尔战斗的过程借由报导转播,利可利欧也看过了吧。」
皮丽卡娅说道。
「看似未来预测的,通过大脑和身体预测失败的超咒式。虽然米尔梅翁以外的人很难再现,但还是能理解原理的。可其他的甚至理解不了。」
皮丽卡娅带出恐惧的话语。
「之后的转生也看似是占据了戈戈尔的复制咒式但实际不是。再加上让戈戈尔消失,回避伊露索米娜丝十五万根头发猛攻的咒式原理也无法推测。明明至今为止有数千场战斗被大众围观,却没有任何人到达米尔梅翁咒式的正解。」
尽管从记录文件和报导影像中知道,进而进行了调查,但对利可利欧来说米尔梅翁的咒式完全不能理解。
因为不明白,所以谁都无法打倒。除非成为第一个看破咒式的人,否则打倒米尔梅翁是不可能的。
对象的咒式实在是谜团重重,因此<虎目>也认为只能听从米尔梅翁了吧。
二人也自觉到了,要特定出米尔梅翁自身作为手段选择的<虎目>的身份,是多么困难。
「但是,米尔梅翁曾有两次败北。」
「诶,真的假的。败给谁了?」
皮丽卡娅的话让利可利欧不由得涌起兴趣。
「从不说自己的事的米尔梅翁对部队长说过,所以是事实。」
皮丽卡娅答道。利可利欧等着接下来的话。皮丽卡娅也慎重地斟酌着语言。
「虽然本人没说是谁,但根据周围人的推测,胜了米尔梅翁的其中一人是师父吉欧尔古。他也是嘉优斯前辈和狗屎吉吉那的师父。」
皮丽卡娅说道。
「米尔梅翁会加入吉欧尔古事务所只能是因为输了这一回吧,所以几乎是确定事实。但吉欧尔古已经死了,不知道是如何战胜那个怪物的。」
皮丽卡娅说道。
「另一人则不明。传闻说可能是儿童时代遇到的某人。」
对皮丽卡娅的结论,利可利欧也沉默下来。
以发生过战斗为前提,米尔梅翁只败北过两次。光是这点就十分异常了。而一人已故一人不明,完全没法成为判断材料。
「回到正题吧。」
皮丽卡娅露出冷静的眼神。
「<虎目>的嫌疑人候补,不光在事务所内部。」
皮丽卡娅的视线从废车弃置场移向前方,蓝色的视线朝向艾里达那的街景。
「若是米尔梅翁的布局从吉欧尔古时代便已开始,那么,快餐店的荷顿、沙札兰课长、贝里克警督这些,接近嘉优斯前辈和狗屎吉吉那的人也是嫌疑人。」
皮丽卡娅的视线前方是广阔的艾里达那街道。坐在旁边的利可利欧也眺望着街道。
「真身不明的情报商威涅尔也很可疑。从人类来特定也很危险。虽说使用咒式需要魔杖短剑,但连猫咪爱尔文,或者路过的流浪狗都显得可疑了。」
虽然犹豫,利可利欧也补充道。
「嘉优斯前辈还把恋人兼前妻的吉薇妮雅小姐也列入嫌疑人候补了。」
皮丽卡娅也补充道。
「米尔梅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舍弃<猫目>让<虎目>的存在浮出水面后,我们明显动摇了。」
利可利欧俯视事务所中知道<虎目>存在的人们。
废车弃置场的训练场上,德留辛和琉辛、提塞恩、利普钦和利德里、莫蕾蒂娜都不着痕迹地留意着周围。光是<虎目>潜伏在某人身上,就让伙伴们无法绝对信赖。
「光是嘉优斯先生和吉吉那先生外出,我们就因为在意<虎目>没法行动。」
利可利欧不甘心地说道。
「此外,米尔梅翁间接推上七门的弗洛兹威尔和潘海玛联手,击破了隆雷尔连队。我们没法把精力全用在搜寻<虎目>上,因为要应对饿狼男人而摇摆不定。」
米尔梅翁的一手,接着连续的一手如同追尾事故般,限制了我方的行动。
「是强者能做的,以自己为推手的手段连打。当无法尽数应对时,就是我们的死期。虽然单纯,但十分强大。」
皮丽卡娅评价对手的方针。
「该如何特定出<虎目>呢?」
利可利欧再次回到疑问中。
「<猫目>的时候,是嘉优斯前辈布置陷阱,把<猫目>逼到不得不本人出现的状态特定出来的。」
皮丽卡娅述说着思考。
「前辈提出戒指的话题,暴露出了<猫目>不是米尔梅翁的手下。」
皮丽卡娅以陶醉的声音说道。虽然利可利欧难以理解,但皮丽卡娅似乎是喜欢嘉优斯这样的一面。
「虽然不知道<虎目>的知能,但通常是潜伏状态。除了移植<猫目>这样的例外状况以外,选择了只在联络时出现。若是找不到特定的方法,就只能靠偶然撞见出现的瞬间。」
皮丽卡娅说道。
「而撞见时如果只有一个人,就会重蹈佛因的覆辙。」
对皮丽卡娅的指摘,利可利欧持续沉默着。被认为是见到了<虎目>的佛因的尸体至今仍未发现。虽然看起来像是因为知道真相而死,但就连这点都不能确定。
「只能不借助偶然,事先特定出来,还得集合大人数的强者来抓获吗……」
利可利欧从喉咙发出低吟。
嘉优斯留给二人的作业太难了。不接触的话<虎目>就没有动作,但是仍然抱持着不安要素,就无法采取大行动。
「虽然连方法都不明白,但哪怕特定出了<虎目>也还有问题。」
利可利欧开口。
「特定出来却连同寄主一起杀死就没意义了。然后呢,可以不伤害寄主,只打倒<虎目>的有两人。」
「两人?」
利可利欧发问。皮丽卡娅举起护手包裹的右手,手指按在胸前。
「一个是,会使用精神操作咒式的人家。」
皮丽卡娅说道。
「然后另一个,是被寄生的本人的抵抗。」
皮丽卡娅的右手离开胸前,转过手腕。被这样说的利可利欧沉默,陷入思索。
「可是,果然不能特定出<虎目>的话,人家和被寄生的本人都什么都做不了。」
「讨论回到了最开始啊。总之只能找出特定的方法了。」
利可利欧闭上嘴思考。皮丽卡娅也把右手抵在下颚思考。快让二人头顶冒烟的沉默思考继续着。
皮丽卡娅皱起眉头,额头浮现出血管。她张开可爱的嘴巴。
「上哪儿知道去啊啊啊啊啊!人家不擅长这种头脑劳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皮丽卡娅两手挠着头,金发向四周散乱。
「人家只是造成精神混乱之后用蛮力的肌肉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皮丽卡娅仰面大叫。
「连那个嘉优斯前辈都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辙没辙没辙啊!」
皮丽卡娅收回手,在大楼的水泥地面上躺了下来,呈现出完全放弃的姿势。
仍然坐在旁边的利可利欧没有动。少女仍没有放弃。
「我因为年龄没有嫌疑,但是皮丽卡娅,你是<虎目>的可能性也存在。」
「入所时间太晚了没可能啦。」
仍然躺着的皮丽卡娅说道,蓝眼睛看着天空。
「虽然没可能,但也说不定就是故意这样的。」
皮丽卡娅也无法否定利可利欧的怀疑,但是既然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一起行动,也可以说是认为没有那个可能性。
对利可利欧来说,见过亚萨鲁利战那次不要命的拼劲以后,她认为皮丽卡娅能够信赖。而米尔梅翁的一手的影响,甚至让这种程度的伙伴也无法完全信赖。
「烦恼的少女们啊。」
上方传来声音。两人瞬间转过身,把魔杖枪和护手包裹的右手朝向上方。
圆筒状的给水槽上有个小小的人影。
喵伦正把两手放在下巴下方趴着。头顶戴着三角帽子,露出三角耳朵。亚喵人似乎是正在给水槽上方优雅地午睡。
「虽然一副悠哉的样子,但喵伦可也是嫌疑人。」
皮丽卡娅向上投出话语。
「吾辈也有对皮丽卡娅的疑问。」
上方的喵伦说道。俯视着的猫的眼中浮现着疑问。
「皮丽卡娅的右手只要接触,就能用<不可思议视建国>的咒式,几乎绝对地对对象造成精神混乱。」
喵伦的声音带着怀疑的声响。
「但左手就没有任何咒式吗?」
对给水槽上方的亚喵人的疑问,皮丽卡娅没有回答。她以迷茫的表情凝固了。
利可利欧将脸转向侧面,以怀疑的视线看着皮丽卡娅。狙击用魔杖枪的枪尖也朝向皮丽卡娅。
即使到了如今的事态,皮丽卡娅仍有隐瞒这件事,让少女的脸上露出不信任感。枪尖的前方,皮丽卡娅用装甲覆盖的右手抱住左手。
「这个不能说,因为是人家的绝招。」
皮丽卡娅苦涩地说道。利可利欧也握着魔杖枪,枪尖没有后退。
「是吾辈失策了。不能正中米尔梅翁的下怀。」
喵伦说道。
「谁都有秘密,不能把那些误会成米尔梅翁的手段。」
喵伦再次宣言。利可利欧也表示理解,放开扳机上的食指。
「话说回来。」
喵伦的左手离开下巴,指向前方。
「小姐们的意中人归来了哦。」
二人转过了脸,视野中,熟悉的车开在前方的街道上。
能看见副驾驶席和驾驶席的侧脸,车正在开往大楼正面。
连下楼梯都觉得浪费时间,二人同时用魔杖剑展开<合轴索>的咒式,用钩子勾住大楼边缘,绳子穿过腰部到臀部固定,然后两次确认钩子已经勾紧。
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毫不犹豫地从大楼边缘往下跳跃,两根绳子从背后伸出。二人争先恐后地急速降下,从四楼到三楼,从二楼到一楼,绳子在触地直前到达弹性极限。绳子吸收冲击,二人到达废车弃置场。
「怎么回事?」「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在竞争。」「都市战斗训练?」「不如说之前都在哪里啊?」「啊,那两人那么着急,是回来了吧。」
无视从惊讶变为理解的废车弃置场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二人绕过大楼,向正面大门飞奔,沿着转角右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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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所建筑物前的用地停着所员们五颜六色的轿车和摩托。一部分车甚至溢出到外面。
即使如此我和吉吉那平时停放车和摩托的地方也空着。是所员们的礼数。
一边感谢他们的关心,我把车停在往常的位置。我下了车,碰到的车门传来震动。
我看向车体的另一侧,吉吉那从副驾驶席走了出来。战士的脸上带着不满之色,背后背着屠龙刀的刀身,以及椅子西露露嘉。车的后座则收纳着称为土产家具的谜之物体。
我吐了口气。
「每回我都在想,和椅子旅行的男人什么的,都能当恐怖电影了。」
「有很多不是自己的枕头就睡不着的人,不是自己的椅子就不舒服的我也是极其自然的吧。」
「你确定?吉吉那收集的椅子多了去了吧。」
「寻求新的相遇是好事。」
我和吉吉那隔着车顶互怼,然后停下。在女性和椅子上,我和吉吉那的意见完全相反。
二人从车边回到用地,走进正面的小道。事务所正门打开,高挑的道尔顿从里面走出。
「欢迎回来。」
带着诚实微笑的青年举手示意。他是个虽然高挑,动作幅度却很小的文静青年。
「鲁格尼亚似乎发生了大事呢。」
「托大家的福姑且是平安无事。」
问候之后,我向前行进,吉吉那也朝着事务所迈步。
从玄关的道尔顿两边,负责经营的图库罗罗医师和洛罗里斯出现。
「请听我说,嘉优斯先生。」
洛罗里斯随即开口。
「经营事务所太辛苦了!即使收入增加新所员的安顿还远远没有完成!」
「医疗问题更加严重。」
图库罗罗医师从道尔顿的另一边开口。
「比起实战,训练时的负伤者更多,医疗工作轮不过来。」医师的表情和声音盛满了担心事,「此外,还需要预防战斗导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在报告的二人背后,道尔顿露出苦笑。负责管理的青年夹在经理和医疗负责人之间很辛苦吧。
我和吉吉那继续前进,走上事务所前的三格台阶,穿过大门。此时,听到背后脚步声的我回头。
「嚯呀啊啊啊,嘉优斯前辈!」
伴随着怪叫,皮丽卡娅以低空冲撞姿势袭来。我把双手插进皮丽卡娅的两侧腋下停住,一口气横向抛出。皮丽卡娅空中回转,在接待椅上着地。一如既往地体术拔群。
皮丽卡娅手脚拄着椅子面,摆出猫威吓时的姿势。
「为什么!」皮丽卡娅右拳锤向椅子,「嘉优斯前辈!」敲打椅子抗议,「不接受人家的爱!」
「因为不需要。」
一边说着,我朝着接待室前进。其他所员们杀到,挡住了皮丽卡娅的前进路线。呃呃,记得是昂迪尔德斯、吉西姆、克拉普尔、哈蒙兹、廷丹、纳亨、爱登特……我一边确认一边打招呼,但后面还有好多。
更前方,迪匹欧和阿尔克巴不安地谈着「祖国……」「会变成什么样啊」之类的话。而更后方,奈弗林格、古尤艾、奇拉阿亚和莫格坡也都挤了过来。
连琉辛和边境警卫队组都来了,事务所的接待室到玄关一片嘈杂。
「欢迎回来。」
人潮的前方,利可利欧站着。她不像皮丽卡娅那样直率,所以先让新人们打招呼。她是个能干的孩子,也有着能意识到这点提出主张的机灵。
利可利欧拉近了距离。没有看我,站在身旁。
「关于那件事的后续,为了避免被害扩大没有大幅行动。确定方法目前仍没有判明,非常抱歉。」
利可利欧的语气冷静,但目视前方的是忠犬的眼神。仿佛能看见全力摇着尾巴的幻影。
「我不在期间没有出事,做得很好。」
我表示感谢后,利可利欧的脸上带上喜悦。虽然也可以摸摸头,不过那就失了礼数了。
「哟。」
我看向发出声音的事务所深处。提塞恩正靠在事务室门口的墙上。
「就算你们不在,事务所也能好好经营。这也是我的能力和指导力……」
无视提塞恩的玩笑话,我从旁边穿过走向事务室。吉吉那也若无其事地从提塞恩面前经过。
「诶诶诶诶,一般应该吐槽说『别装帅』之类的吧。别无视啊,这样不是显得我在认真地丢人吗!」
提塞恩从背后追了上来。
「很遗憾,要是回应无趣的玩笑的话,连我们也会变得无趣的。」
「先说好,你们也有趣不了一点好吧!」
提塞恩念叨过来,被我无视。走进事务室,我和吉吉那停下脚步。提塞恩也无奈地从旁边穿过。
事务室的深处,梅肯克拉特坐在椅子上。利普钦和利德里坐在左右,向中央的代表递交文件,最后由背后的莫蕾蒂娜确认。
梅肯克拉特对我行目礼,然后再次审查文件,签字。在我不在期间,要处理的事务渐渐堆积了起来。哇——,接下来估计要疯狂加班了。
附近,德留辛的巨体坐在事务椅子上,弟弟琉辛站在背后。二人以视线向我打招呼。
「鲁格尼亚发生了大事吧。真不愧是你们。」
梅肯克拉特合上文件,递给利普钦。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夸奖,是我没听说过的新风俗吗?」
回答后,我拽过附近的椅子背,坐在椅子上。
「只是把结果从败战变成了平局而已,而且只是靠运气。」
吉吉那也收起下巴点头,从背后放下西露露嘉,坐下,叠起修长的双腿。
「光是和<舞之夜>,甚至是和三人战斗后还活下来,就是莫大的殊荣了。」
听到背后的声音我回过头,道尔顿和图库罗罗医师出现。伸手关上门,青年和医师前进,坐在座位上。特攻队长提塞恩也坐了下来。
事务所的代表和各派阀的部队长齐聚一堂。若是让直属于我的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同席,就会被外面发现是在进行内部调查,所以之后转达给她们吧。
全员的视线中心,梅肯克拉特吐了口气。
「抱歉啊,明明嘉优斯和吉吉那才刚回来。可以开始吗?」
对代表的疑问,我点点头。
「累是累但没关系,这些事应该尽早商量好。」
我说完,梅肯克拉特正襟危坐。
「那就马上从那个话题开始吧。」
代表话音落下,即席的会议开始。事务室内的紧张感高涨起来。
「我和吉吉那在鲁格尼亚的经过已经报告过了,但考虑到今后,还是重述一遍。」
我说完,全员都开始倾听。
「说到底事情的开端,是从戒指中出现的妮多沃尔克的复制体指示了<宙界之瞳>的方向,所以我和吉吉那前往调查。」
一边看着事务室的每个人,我继续说明。
「虽然在鲁格尼亚共和国败给<舞之夜>,橙色的<宙界之瞳>被夺走,但获得了两个足以改变成平局的东西。」
我把手伸入怀中,取出一本书。略脏的皮革封面上有着署名。
「第一个,是从圣哈乌兰派教会偷偷拿来的伊贡异录。」
攻击型咒式士们注视着我举起的伊贡异录。他们各自的脸上,浮现出希望和兴趣、恐怖和嫌恶的,五味杂陈的表情。
「著者伊贡是持续与<异貌者>对话的人物,留下了许多对话录。」我解说知道的内容,「伊贡异录是伊贡最后的著作,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知所踪,但辗转曲折之下,到了我的手上。」
由于之前报告过,我便简单解说。
「然后,似乎是因为伊贡异录上写了<宙界之瞳>的事,于是圣哈乌兰派发现了位于辛吉拉山地下的<宙界之瞳>,然后用作了研究资料。」
我侧眼向吉吉那确认。右侧的吉吉那仍坐在西露露嘉上,没有开口。
「据妮多沃尔克所说,伊贡异录中有她的丈夫恩尼基鲁德出现。所以,不光<宙界之瞳>,获得记录也是魔女的目标。」
至于恩尼基鲁德可能是推动人类获得咒式的龙这点,现在还是按下不表吧。
我和吉吉那打倒了为人类带来恩惠的黑龙这种事,在完全确定之前实在是不想说。
「里面写了什么?」
左侧的德留辛问道。女军曹的眼中有着对伊贡异录的嫌恶。从原军人的角度上,她不想相信身为过去遗物的<宙界之瞳>会对近代咒式战斗造成影响。只是,亚萨鲁利已经展示过了用法。
「还不清楚。」
我打开书籍,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所员们注视着,但眼中浮现问号。
「这是什么文字?」
道尔顿说道。大家的感想都一样,包括我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懂。
「若是古海利庸语系谱的通用语系列的话还能有解读的想法,但这似乎是更早的玛兹卡利王朝语。不过这个让语言专家翻译就好。」
说着,我翻过书页。
「问题在后面。」
我说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书上。伊贡异录序章之后,又变成了别的语言。
「这是文字吗?」
负责情报工作的莫蕾蒂娜发出愕然的声音。像是蛇或蚯蚓爬行出来的,说不清是文字还是记号的图案与绘画浑然一体,掩埋了纸面。
「这恐怕是伊贡制造的暗号,有人能看懂吗?」
提问的我、吉吉那和所员们都看着书面,但文章和图案的含义完全不明,也没有人举手。
「我们推测暗号部分记载的,是其他<宙界之瞳>的所在地。因此妮多沃尔克也没办法明确说出。」
我说完,超过半数的所员脸上浮现疑问。
「恐怕除了鲁格尼亚的以外,妮多沃尔克的丈夫恩尼基鲁德还知道其他部分<宙界之瞳>的所在地。不知道其重大性的伊贡在对话之后留下了记录。」
我借助最初的事件推测真相。
「后来他们为了寻找距离最近的鲁格尼亚的<宙界之瞳>行动。结果在去年初春,我和吉吉那打倒了恩尼基鲁德,然后打倒了妮多沃尔克。」
在我解说时,提塞恩表情苦涩。青年举起右手,食指指向我的右手。
「呃呃,那不就是说,若是妮多沃尔克没有为了保险制造复制体,我们就束手无策了?」
提塞恩的指摘让打算继续说明的我停下了。吉吉那也没有动。
原不良青年提塞恩的指摘是正确的。只不过,当时的我和吉吉那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若是妮多沃尔克没有准备备份,被杀时我们仍毫不知情,那就彻底完了。真是不可思议而讽刺的机缘巧合。
提塞恩仍未放下右手。
「而且也不明白妮多沃尔克的想法。她没有协助杀害丈夫和自己的嘉优斯和吉吉那的理由。」
提塞恩接下来的指摘,我和吉吉那无数次思考过。我吐了口气。只能坦率说明现状了。
「还不明白魔女和其复制体的想法。但是,目前也只能听从这些情报行动了。」
我本人也对危险性有自觉,所以加以补足。
「当然,还有是陷阱的疑虑,所以边警戒边听从。」
所员们的脸上都带着遏制不住的担忧和疑虑,虽说如此,也没人拿得出替代方案。
虽然想窝在艾里达那,静观<宙界之瞳>、<舞之夜>和<异貌者>的动向,但穆尔汀和米尔梅翁已经在插手了。大家都理解,若是缩起来等着,只能确实等来最坏的结果。
「方针上,只能将复制妮多沃尔克对我们来说是敌是友的判断暂时保留,只获取其中的利益。」
虽然这么说,但根本不觉得这种事是可能的。只能明知危险仍然前进。我合上手中的书。
「对于伊贡异录的解读,我们无能为力。我已经经由罗路卡屋交给解读暗号的专家和语言学者处理了。」
我把伊贡异录收回怀中。由于已经转写发送,原件已经没意义了,不过还是姑且留着。我收回的右手拿出手机,启动,唤出内部的记忆素子复制的情报。
「另一个成果,是圣哈乌兰派教会留下的,<宙界之瞳>的分析结果。」
从手机中,立体光学影像展开。蓝色、红色、白色的光照亮所员们的脸和衣服。
事务室的中央,光芒组成的庞大文字和影像展示出来。
所员们脸上带着震惊。像是打倒海帕尔秋时,在拉兹耶尔社的设施见到的那般的,巨大的组成式展开。由于过于巨大,甚至映在了周围所员们的身上。
所员们各自站起身,带着椅子后退。墙边,所员们再次放下椅子,然后坐下。
他们各自看着组成式,互相商量推测位于角落的组成式内容。一部分的话外行人也能多少推测,但谁都不懂整体上表示着什么。
「这个的解读也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我说着举起的手上,也有发光的组成式乱舞。
「我打算委托之前协助对付箱子头的,拉尔豪金事务所的亚库托,阿尔提努斯、尚·杜伊、多里阿努赫三博士,和拉兹耶尔社的技术者集团,进行再次解读和再构筑。」
「我还以为已经委托过了。」
梅肯克拉特问道。若是平时的我,应该会在委托解读伊贡异录的时候一起去做的。
「已经联络过亚库托了。不过,我还有另一件事找拉尔豪金,所以打算同时做。」
说完,我停止展开情报。光芒减弱,然后消失,室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风景。所员们针对方针提出各自的意见。
我和吉吉那,以及事务所的伙伴们被卷入了<舞之夜>和<异貌者>围绕<宙界之瞳>的争夺战。以现状下的我们和事务所的力量,除了比敌人取得先手以外,没有胜算,不如说,没有生存的希望。
「接下来我来解说艾里达那的最新状况。」
道尔顿从椅子上站起,启动立体影像。艾里达那的两篇新闻报导展示出来。
「如您所知,饿狼弗洛兹威尔和绯红魔女潘海玛联手了。然后在去年年末,隆雷尔连队的实战部队在艾里达那市内的小巷连同火灾莫名毁灭。由于一个生存者都没有,原因不明,就这么到了新年。」
展示出来的事件现场的影像中,漆黑的大楼壁面被切断,穿出大洞。车体烧焦,变成漆黑的骨架。破坏光景之间,炭化的手脚和头颅在水泥地和杂草上滚落。
烧死的尸体足有百具,倒在大楼谷间停车场的通道。从烧剩下的装备来看,种类繁杂的装备和隆雷尔连队的制服混杂着。
「看起来像是隆雷尔先粉碎了强盗团,接着遭受了袭击。」
我说完,吉吉那笑了。
「也是啊。」
我们俩的推测是全员都清楚的事实。
「光靠事务所残留的战力和事务员无法经营下去,因此隆雷尔连队正在进行废业手续。」
道尔顿的声音渗透着苦涩。我也能看出事态背后的实情。
「能把隆雷尔连队的主战力一个不剩地杀害,必须是强到可怕的武力。一般来说会是<异貌者>中高阶存在的奇袭,但那样的话不可能不出现后续被害者。」
我把全员都知道的事实化为语言。
「纵观艾里达那的武装势力,有可能做出如此单方面虐杀的,只有弗洛兹威尔的银狼社和潘海玛综合警备保障的联合。」
「虽然警察的搜查无法确定,但应该就是嘉优斯先生推测的那样吧。」
道尔顿表示同意。是谁都反对不了的推测。
现场被彻底烧毁,空弹壳、指纹和DNA数据消灭,车牌号搜索无效化,目击者都被封口的话,连警察也只能束手无策。更重要的是,甚至市议会和警察上层部的一部分也是潘海玛的盟友,被掌握住了弱点。
「之前弗洛兹威尔来到鲁格尼亚共和国一事,确定了二者正在联手。」
「我明白弗洛兹威尔和魔女组队的理由。」
吉吉那说道。
「从弗洛兹威尔的角度上,有潘海玛的影响力在,就能隐瞒住攻击型咒式士之间的暗斗。连对于之前暗杀霍洛科夫和副长,占据骑兵队嫌疑的追究都会消除。」
吉吉那忍住嫌恶感说出魔女的名字。
「但是,不清楚潘海玛与饿狼组队的理由。」
吉吉那得出结论。我也有同感。然而,既然实际成立了那就应该有理由。
「恐怕,潘海玛和弗洛兹威尔组队的理由是我们。」
我边思考边说。
「之前的露露和海帕尔秋事件后,我们就任新七门。拉尔豪金的爱徒,嘉贝菈&伊吉事务所也就任了新七门。师弟事务所成立了大派阀。」
我从自己的角度推测。
「与同格的拉尔豪金相比,潘海玛在艾里达那的战力处于优越,但人望不同。若是真的发生冲突,仅靠潘海玛社,无法独自对抗两个事务所协调起来的庞大人数。」
我也开始明白荆棘魔女的决断是理所当然了。
「因此,弗洛兹威尔提出了同盟。而潘海玛即使不中意弗洛兹威尔,也有知道为了对抗我们需要展开共同战线的智慧。」
我说完,事务所所员们脸上也陆续浮现理解的表情。我们跨越死斗勉力前进了一步,光是这样就让弗洛兹威尔和潘海玛采取了策动。
「若是那个饿狼和魔女是无能之辈,就能够各个击破。但是,他们以恶人的共同步调成立了同盟。」
梅肯克拉特陈述着苦涩的感想。潘海玛成为了恶人的救世主。弗洛兹威尔被无处可去的人们背叛,但还是从选拔开始了再建。二人都有建立组织,成为首领的能力。因此也能够协力。
「双方没有信赖,只是暂时利用彼此的关系。但是……」
事实很沉重,让我不得不暂停话语。
「现状下是最坏的组合。」
结论之下,房间里的成员们沉默。
「还有别的问题。」
沉默中,道尔顿以苦涩的表情发声。他摆手切换影像。画面中,血和内脏,炸飞的建筑物映出。
「因隆雷尔的死,七门出现空席,艾里达那的明争暗斗又开始了。」
新闻和报导中,说着艾里达那各地发生的事故死和暗杀、冲突事件。攻击型咒式士的意外死亡陆续发生。
「在艾里达那各地,恩·普索铳士队与联手的摩塞伊,恩库杂技团和弟子关系的佩尔斯钦这两个派系在争斗。」
道尔顿的声音昏暗。死者的身份,都是与两派的四势力关系较近的。
为了让自己的派阀占据新的一席,七门中的二者和部下正在争斗。
「剩下的七门中,戈莲姐妹社的雅莲呢?」
我朝道尔顿问道。青年的侧脸投射出更多的阴翳。
「现在,她们还没有表明旗帜。」
道尔顿以昏暗的声音说道。
「但是,她们也明白,不尽快表明立场的话,就会走上和之前的隆雷尔一样的末路。」
艾里达那的咒式士业界,或者说势力,被分割成了四块。拉尔豪金和嘉贝菈&伊吉事务所一派、潘海玛和弗洛兹威尔一派、恩·普索派、恩库派。
虽然目前还未入场,但他们各自都和市当局、警察及财经界有结实的联系。
「我都忘了,黑社会呢?」
德留辛问道。三大组织的罗瓦尔、法尔摩亚剑友会和诺伊艾党,以及三旗会等组成的十一人委员会虽然有欺瞒,但黑社会也是一大势力。
「该说是意外吗,就算是潘海玛,和黑社会也是敌对关系。那个魔女讨厌弱者,不想和黑社会联手。」
我说道。房间里的人之中,至少和潘海玛见过一次的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但是,潘海玛和弗洛兹威尔联手了。就算那个男人想拉拢黑社会,但由于和潘海玛联手在先,也不会和黑社会结成连带关系了。」
我看向道尔顿。青年点头,认同我的预想是事实。
「不如说恩库和恩·普索有可能行动。」
从艾里达那的暗部爬上来的吉吉那说道。若是走投无路,即使是光荣的七门一角,也不得不选择最坏的手段。
我吐了口气。
「我没见过罗瓦尔的格瑟侬,但和干部蕾吉娜倒是有交情。虽然不愉快,也得去找诺伊艾党的梅雷吉耶教授、法尔摩亚的奈亚斯打探一下。顺带还有三旗会。」
真是黑暗的人脉和联络网。我不正经的熟人真的好多。
「在围绕艾里达那的激流之中,事务所该如何行动呢?」
梅肯克拉特说道。房间里的全员开始思考。
「首先是说服戈莲姐妹社吧?」
提塞恩握着拳头站起。中立的戈莲姐妹社确实是关键。
「情报还不足。轻率行动导致她们和潘海玛与弗洛兹威尔联合的话就绝望了。」
梅肯克拉特指出问题。提塞恩思考后开口。
「那么,和拉尔豪金联手就是最善的了吧?」
「是啊,三社共同协力的话,潘海玛和弗洛兹威尔也得沉默。」
利普钦和利德里发出赞同声。
「那样的话之前暗杀隆雷尔的事实就会起效果。」
道尔顿说道。
「若是潘海玛和弗洛兹威尔对恩·普索和恩库说,会在新七门审查会议给他们推举的派阀投两票,就能控制他们。」
于是乎,议论破裂了。
「那样的话,就得静观其变吗?」「我们也推举恩·普索或恩库的势力成为新七门呢?」「对啊,把他们推举成第三势力就能安定下来。」「可是要和谁联手呢?」「两个事务所和推举的组织联合就好。」「那些人能愿意联合吗?」「因为害怕潘海玛所以七门中的三门组成巨大派阀是要怎样。」「应该揭露对霍洛科夫骑兵队和隆雷尔连队的暗杀。」「所以说,现状就是被潘海玛的权力和人脉阻挡了啊。」
全员都陈述着意见,但得不出决定性的方案。难题之山上更多的难题堆积,成了耸立的大山脉。
这并非我们能处理的事。但是,必须得想办法。
部队长们继续商量着,但拿不出妙案。
最后吉吉那打了个呵欠。各自的议论也安静下来。
「最重要的是现状下的情报不足。在不确定状况期间,做不了大动作。」
梅肯克拉特说道。所员们也露出同意的表情。
「但是,不能等到万全。必须得收集情报,在某个时刻决断行动。」
我的发言让全员回想起鲁格尼亚共和国的经过。
过去打倒了妮多沃尔克和恩尼基鲁德的事,数次救助濒死的我导致复制妮多沃尔克耗尽力量的事,握有线索但路线预测迟了的事,导致了这次的失策。
若能提前一天,提前半天注意到,采取行动的话,就很有可能不会遇上通过别的线索接近的<舞之夜>的三人。若是停下脚步,随着时间经过,就会走投无路。
「全体方针会由我来给出,现在就先各自收集情报。」
在代表的宣言下,会议解散了。
————————
清晨刚过的太阳光照亮了札修玛联峰的山峦。白雪覆盖,山顶刺入云层的山峦耸立着。
山麓的一面都是雪景色。林间的针叶树树梢也披着雪冠。树木脚下的雪原上,连雪兔都不见踪影。
只有可秋西亚联邦的,寂静的雪国光景展开。
阳光直到被雪覆盖的悬崖。悬崖下有个洞窟,洞窟入口被毛皮帐幕覆盖。
挥走夜间积攒的雪,帐幕拉开。
出现的是毛皮防寒服的团块,从身体线条能看出是女性。从兜住毛皮边缘的头巾之间,能看到蜂蜜色的肌肤,锐利的紫电右眼。
左眼是青色的装饰,有着青色花瓣的蔷薇。奇妙的装饰衬托出库耶罗的美貌。
即使是冬天的衣装,左腰也挂着魔杖短枪和魔杖剑。为了不伤害枪尖、剑身和机关部,鞘上也卷着毛皮。
接触到外界,库耶罗呼出的气息冒着白烟。虽然朝日早已高高升起,但气温还很低。
现在的她仍然因怕冷无法早起,身体深处还残留着倦怠。最重要的是,昨天一直活动到接近早上。
像是要挥去记忆,库耶罗再次吐气。
库耶罗从洞窟前走出,停下。前方是昨天设置的篝火,炭的深处还留有火芯。库耶罗弯下腰,放上旁边的柴火。
库耶罗取出魔杖短枪,雷击产生,一瞬间着火,点亮。火花渐渐变为火焰。库耶罗旋回魔杖短枪,收回左腰的鞘中。
接着库耶罗拿出水壶,把水筒里的水倒进去,借助树枝把水壶挂在篝火上方。
库耶罗坐到代替椅子的圆木上,在等待沸腾期间准备咖啡。
结束后周围一片沉默。雪国连声音都没有。坐着的库耶罗视线落向旁边,圆木的侧面放着黑色球体,钝色的表面也被冬日的阳光照耀。
那是对库耶罗来说虽然不祥,但不得不使用的球体。
「你……」
像是要挡住女人温柔的呼唤,背后传来声音。库耶罗瞬间转身。
同时拔出的魔杖短枪枪尖指着的,是左手握住帐幕上方拉开的高大人影。那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女人。厄伯罗赫把毛皮卷在胸前,用右手按着。
「那个,昨天谢谢你。」
厄伯罗赫开口。原潘海玛的奴隶头对库耶罗产生执着,已经同行了有一段时间。
「那个是,因为你差点要冻死了。」
库耶罗冷淡地说道。二人被卷入雪崩,库耶罗承受住了,但厄伯罗赫掉进了冬天的河流。虽说厄伯罗赫冻死也无所谓,但她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不允许她那样做。在雪国搭造篝火和取暖装置来不及,所以库耶罗只好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厄伯罗赫左手放下帐幕,整理起幼草色的长发,脸颊染上粉红。
「虽然也有这个原因。」厄伯罗赫的气息寄宿着热意,「但那之后的那个,太不得了了。」
「那是……」
对厄伯罗赫的话,库耶罗没能继续回答。
库耶罗喜欢强大、聪明、勇敢的男人,完全没有同性恋倾向。但是,因偶然的推移,和女人睡了一觉。
自己也明白理由。自己因太过孤独的战斗持续,内心变得脆弱,甚至到了被强烈追求的话身体就会允许的程度。
然后库耶罗认真过头了。她想着被追求就得回应期待,于是努力取悦了厄伯罗赫。她认真地和厄伯罗赫做了,让对方高潮了七回。
「赶紧换衣服,吃完饭就走。」
库耶罗冷淡的话语让厄伯罗赫轻轻颤抖着挺直脊背。她因为被冷淡对待感受到了性兴奋。高大的女人当即转身卷下帐幕,回到了洞窟里。
库耶罗再次吐了口气,收回了魔杖短枪。
自己也明白做出过分冷淡的言行的理由。在和厄伯罗赫做爱期间,库耶罗自身也起了反应,仅仅一次达到了高潮。自己是因罪恶感不自觉地冷淡起来。
库耶罗第三次吐了口气,下定决心再也不和女人睡了。
紫电眼瞳再次凝望着篝火。摇晃的火焰映在库耶罗的眼中。
库耶罗对<舞之夜>的追迹,一直到了动乱的鲁格尼亚共和国向北的此地,可秋西亚联邦。<舞之夜>分成了三路,翼将去追逐阿兹林和是空,库耶罗也让厄伯罗赫以外的部下去追踪了。
库耶罗则追着瓦里亚斯弗。虽然<舞之夜>彼此同格没有序列,但库耶罗认为那个老人,瓦里亚斯弗才是计划的中心。至于计划是什么则一概不知。
追踪着的瓦里亚斯弗从这里开始,要么去东边的皮耶佐联邦,要么去西边的亚雷顿共和国,要么去北边的神圣伊杰斯教国。要是让他逃到西边的崩坏国家或北边的宗教国家,事情就麻烦了。
库耶罗的世界中,只有篝火冒出细小的爆音。洞窟中传来的厄伯罗赫换衣服的声音则无视。
库耶罗瞬间站起,转身。她放低重心,手套包裹的右手放在魔杖短枪的柄上。库耶罗旁边,地上的钝色球体的接缝发出闪烁的光。
库耶罗带着紫色的右眼望向远方。
「什么?」
厄伯罗赫抬起洞窟的帐幕探出脸。虽然还在换衣服,但她注意到了库耶罗的动静。
「是还想要吗?那样的话……」
库耶罗举起左手,制止了厄伯罗赫的发言。巨大女人也闭上嘴,穿着内衣架起大镰,追踪库耶罗的视线。
库耶罗看着雪原和被雪覆盖的森林,前方是白色山峦连缀。山的上方升起雾气,云层披挂。广阔的白银世界沐浴在朝日下。
厄伯罗赫也终于明白了,远处有传出声音,可以说是地响。
遥远的地响每隔十几秒就会响起。
厄伯罗赫睁大眼睛,库耶罗的右眼也带着险峻的警戒之色。
远处的雪山之间有雾气堆积,中间能看见黑色的影子。影子的巨大脚掌降落在雪山上,隔了一阵,连库耶罗和厄伯罗赫的所在地都发出声响。
树林之间,鹿发出胆怯的叫声。
继出现在雪山间的脚之后,胴体出现,然后是手。头顶被山顶的云层阻挡看不见。
跟着之前放下的脚,影子的左脚抬起,然后放下。又有遥远的地鸣响起。
巨大的人影从眼前的风景中,自左向右地走在雪山间。
「<古巨人>?」
仍然架着大镰看向前方,厄伯罗赫说道。
「应该是<古巨人>,可是……」
库耶罗也表示肯定,但加上了条件。
二人所在的山麓和人影所在地目测有四·三千米的距离。从这个距离就能看见的巨人得有多么巨大啊。悠然迈步的巨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雾中前进的巨人胸前有雪花飞舞,就像是在引领着巨人一般。
仍然看着前方,库耶罗开口。
「概算的话,身体约有二百米高。」
「二百米!?」
厄伯罗赫发出吃惊的声音,然后为了避免在库耶罗面前失去冷静失态,把右手和大镰举起挡住了嘴。
二百米的巨大高度超过了通常的<古巨人>的十倍。仅靠这点就可以断定。
「也就是说,是<古巨人>之王中的一只……」
厄伯罗赫的嘴唇发出愕然的话语。
至今为止的事例中,光是数只<古巨人>,就让攻击型咒式士的激战地艾里达那都陷入了大混乱。光是<古巨人>之帝即将苏醒,就是需要龙皇国的北部方面军总动员的事态。
<古巨人>之王是移动的地形兼破坏兵器。而即使很远,这样的存在也走在二人的前方。
「现在活动着的<古巨人>之王有数只,但从目击证言来看,黑铁色是一致的。」
仍然看着前方的库耶罗说道。
听到这话,厄伯罗赫再次往前看去。突破云层的巨人继续在雾中伴随重低音迈步。
厄伯罗赫明白了,库耶罗故意没有说出名字的理由。绝大多数的攻击型咒式士都会尽量避免说出过于强大的<异貌者>的名字。有个古老的传闻说,若是叫出它们的名字,它们就会前来。
步伐朝着北方的山脉迈出,接下来的一步挡在了雪山背后。然后巨大的脚步声数次响起,渐渐远去。
声音变小,最终消失。周围再次回归寂静。
库耶罗的右手放开腰间的魔杖短枪柄,注意到这点的厄伯罗赫也放下了大镰。
「去路是西方,亚雷顿共和国的方向。」
库耶罗冷静地说道。
「要追吗?」
尽管胆怯,厄伯罗赫还是问道。虽然穿着内衣,但她紧张到忘记了寒冷。
「我们要追的是<舞之夜>和瓦里亚斯弗。」
库耶罗说道。但是女人的视线盯着<古巨人>之王离去的西方雪山,没有移开。
「如果能认为这是偶然就好了。」
苦涩的话语,从库耶罗的嘴唇朝着雪之世界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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