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换的乐谱

第七章 交换的乐谱

  人,会因为疼痛与恐惧,做出什么都不决断的决断。

  然后,耗费之后的一生,用于将那时胆怯的自己,在心中杀害数千数万数亿次。

  ——弗舍·福斯克「如吐气般后悔着」 同盟历八二年

  一面的黑。前方是黑暗。

  右边是黑暗。转头看到的左边也是黑暗。上下也扩展着同样的黑暗。即使凝神去看,也只有无尽的黑暗。

  我坐在椅子上。确认后发现椅子的靠背,扶手和座面都是石头做的。比起椅子,感觉甚至更像台座。

  如果周围是黑暗,就不会有光的反射,也不应该看得到自己和椅子的。怎么回事?

  虽然坐在椅子上,但脚并没有碰到大地。就像是连同椅子一起浮在宇宙空间一样。我把脚伸到椅子下面摸索,却碰到了自己的腿。看来真的是在浮游着。不过如果是重力制御咒式,我的身体却完全感觉不到。是无重力吗?

  「你还不明白状况吗?」

  从背后听到了声音。我转过头,椅子也动了少许。

  黑暗中,男人坐在和我的一样的椅子上。是个穿着绀色西装,戴着红色领带的青年。他比我更年轻。但看上去又像老人。

  长长的红发。蓝色的眼睛和嘴唇上,刻着不祥的笑意。就像是在轻蔑着世界般的嘲笑。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一个引发不快感的人物。

  「谁啊?」

  「你又是谁?」

  对我的问题,男人以疑问回答。既是青年又是老人的男人的蓝色眼睛,浮现着打从心底的疑问神色。作为礼仪我想先报上名字,但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名字是嘉优斯·利瓦伊那·索雷尔。可是那又是谁啊?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举起右手。

  「你,那个状态没问题吗?」

  男人指向我。

  我垂下视线,看向自己的全身。

  我因为钝痛醒了过来。之后是窒息感。脖子疼痛。

  我确认起疼痛的原因,只有眼睛向下移动。

  颚下有个金属项圈,勒住了喉咙。是因为项圈带来的疼痛和窒息感醒来的。

  之前发生的事,原来是梦。

  我抬起倾倒的上半身之后,锁链松缓,项圈不再钳着喉咙了。后背碰到了墙壁。我靠在墙壁上,吐气。

  看来是在坐着的状态睡着或者晕厥,于是整个身体都向前倾了的样子。喉咙很渴。从嘴角到下颚,滴落的血液已经干涸。

  整理下现状吧。因为海帕尔秋传开的误报,艾里达那的狗屎混蛋们突然袭击过来。而明知是误报的弗洛兹威尔趁乱袭击我们。我被抓走了。

  在那之后是弗洛兹威尔用酶咒式进行的拷问。他试图问出我和吉吉那,事务所的伙伴们的使用咒式和弱点,以及下一个隐藏据点的位置。

  我在剧痛中一直说着「谁会告诉你啊白痴」,但即使失去意识也又被叫醒,一直被审问着。

  虽然应该一句也没说,但从中途开始就没有记忆了。那段无比漫长还以为是永远的时间过去了。到底过去多久了呢。

  我确认周围。窗户在右上,上面焊着铁栅栏。不知是早上还是白天,有微弱的光线投入室内。应该是某个大楼的地下室。而照进光线的窗户是处在地面上吧。

  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连风都吹不进来。看来就算求救也传不到外面。

  我现在还活着,就代表伙伴并没有因秘密据点被袭而全灭。如果伙伴们死了,已经没有用处的我应该早就被杀了,所以似乎并没有在拷问中自白。而在疼痛中我说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吸进一口气再吐出。果然好痛。

  我向下移动视线。看向一直逃避确认的自己的身体。虽然不想看,但是只能看。用眼睛确认着。

  我的两边上臂和大腿都被锁链缠绕一圈固定着,锁链前端与钉在地上的桩子相连。右手腕前方都完好,但手肘到上臂几乎消失了。在酶咒式的作用下,只剩下穿出小孔的肉片挂在上面。左臂则是手肘开始都消失了。

  双腿也是一片惨状。右膝下方可以看到白色的胫骨,肌肉和肌腱束在下面摇晃。左脚则是从脚踝开始已经消失。

  四肢缺损的事实带来了极大的恐惧,只能拼命忍耐住悲鸣。一般情况下早该死于失血和感染了,但应该是使用咒式进行了止血和杀菌。

  一旦动起来,就会引发剧痛。别动,别叫。我咬紧嘴唇忍耐着。

  有种说法是梦是精神的防御机构,到现在就能够理解了。之前的梦,是客观上的自己在指摘出本能上的自己身上的危机。

  既然梦中的自己先一步给了自己防卫的机会,那就忍耐下去,忍耐下去。屏住呼吸忍耐下去。

  「终于醒了啊。」

  在房间深处,弗洛兹威尔坐着。和梦里一样,坐在石制的椅子上。梦里的场景是各种记忆混合出来的。

  醒来时没有确认前方,是因为想从弗洛兹威尔身上移开视线。男人的手中握着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青白的剑刃顶端指着我,上面编织着红色的诅咒咒式。

  「嘉优斯,你在我的诅咒咒式之下坚持了十二小时十五分钟。虽然听说习惯了疼痛,但还真是惊人的忍耐力。」

  弗洛兹威尔淡淡地说道。

  「是经历了足以忍受住的激战吧。」

  从说着的弗洛兹威尔身上,我移开了视线。连平时的调侃也说不出来。弗洛兹威尔的诅咒咒式太恐怖了。已经一秒都忍耐不住了。

  由于垂下了下巴,我看到了自己的腹部。胸膛和浮现的腹肌上是红狼的诅咒咒式。更前方的腹部肌肤穿出了细微的小孔。更前方,皮肤被撕裂,出现了大洞。

  在断面中,是鱼卵般的薄薄的脂肪层。脂肪层和薄膜各处,被碎裂的肌肉支撑着。中间是已经坏死的神经,以及止住出血的血管。下方是被粘液沾湿的桃色的内脏。

  在酶的作用下分解,腹部被穿出了大洞。

  口中发出了悲鸣。碰到墙壁的手肘传来剧痛。擦到地面的右膝和左脚踝的断面发出剧痛。腹部也开始剧痛。疼痛引起悲鸣,悲鸣又唤来疼痛。不好,开始恐慌了。

  因疼痛而扬起了头,我看到弗洛兹威尔正侧耳倾听着我的惨叫的样子。

  「那么继续吧。把伙伴和露露的所在地,伙伴使用的咒式和战术告诉我。」

  伴随着弗洛兹威尔冻结般的话语,剑刃上的诅咒咒式发动。

  咒式到达了我的手脚和身体。红狼刻上四肢和腹部,疾驰。诅咒刻印在我身体上的五处发动酶咒式。皮肤,肌肉,骨骼,血液和神经被分解,产生剧痛。

  项圈和锁链发出声响,悲鸣从我的喉咙中迸发。

  艾里达那东北部。混凝土墙壁间的出入口,被锁链和锁头封锁。写着乌尔姆物流公司的小看板斜着挂在锁链上。

  在破产的物流公司的用地中,熏黑的柏油路面展开。到处都出现龟裂,杂草长了出来。如果靠近了仔细观察,能看到隐藏最近印下的轮胎印的痕迹。

  在大楼的背侧,并列着用来卸货的搬入口高台。现在已经无人,搬入口上盖着涂料剥落的铁门。

  在搬入口前方,车轮被卸下,车体生锈的运输车并列着。在被废弃的车体之间,停泊着有被好好保养的车和巴士。上面盖上布伪装着。

  和用地一样,破产的物流公司大楼也一片寂静。

  深处的办公室的窗户全都关着,为了遮光连百叶窗都被拉了下来。

  在隔绝了阳光的房间天花板,灯光亮着。办公桌上方,有终端被剥下的痕迹。抽屉也掉了出来,笔记文具滚落在地。通道并排放置着装满文件的纸箱,倒了的纸箱把资料吐在了地上。保险柜的门开着,内部空空如也。破产后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在荒凉的办公室里,攻击型咒式士们集结着。坐在桌子上的提塞恩对着桌子挥下左拳。

  「没想到嘉优斯会被抓走……」

  竖起的刘海下方,提塞恩眼中带着怒火。

  「不管发生什么,都必须抢回来!」

  青年的声音,让室内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议论再次沸腾。

  「得救出来才行。」「电话恐怕会被海帕尔秋窃听。」「要联络的话,用一次性的或替换了基板的手机!」「能和谁联络啊!」「会不会已经被杀了……」「如果要杀当时就那么做了。应该是打算交换人质!」「如果像昨天那样被海帕尔秋找到位置就糟透了。」「就算是嘉优斯先生被绑架,也不能答应用露露来交换!」「应该告诉吉薇妮雅小姐吗!?」「不行。现在只能我们想办法解决!」「因此才封锁了信号,从秘密据点移动到秘密据点的不是吗!」

  夹着桌子,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议论继续着。

  在墙边的狭窄通道上,利可利欧来来回回走着。

  「嘉优斯先生被抓走了,怎么办怎么办……」

  「吵死了,那句话已经听过几千遍了。比起说丧气话先想想怎么把嘉优斯前辈夺回来。」

  回答着的皮丽卡娅正坐在墙边的办公椅上。她双手合掌让自己冷静,但还是不愉快地摇晃着膝盖,鞋子敲击地面。

  通道上的利可利欧停了下来。眼中带着下定决心的神色。

  「对了,去进攻银狼社吧!」

  利可利欧握住魔杖短剑剑柄。表现出不得已样子的皮丽卡娅也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达尔戈茨已经完全武装。而提塞恩与利普钦和利德里这些武斗派已经站了起来。

  「连在哪里都不知道,行动起来也没有意义。」

  在攻击型咒式士之间,冷静的声音穿过。深处的梅肯克拉特以苦涩的表情坐在椅子上。代表的意见让武斗派们也无法反驳。

  「我们最优先的工作,是护卫露露。」

  在静静发话的梅肯克拉特侧面,露露坐着。

  露露戴着耳机,手指在携带终端上移动。她仍在继续创作新曲。左边是图库罗罗医师,在诊察她的身体状况。

  在深处,吉吉那抱着屠龙刀坐在椅子上。他一如既往整备着屠龙刀。皮丽卡娅的蓝色眼睛责备起吉吉那的态度。

  「混蛋,你是嘉优斯前辈的搭档吧,就一点想法没有?」

  吉吉那用手拔出屠龙刀的弹仓,用鹿皮清理着凹槽。

  「明明是攻击型咒式士还被绑架,是那个蠢货自己的错。」

  吉吉那一边整备一边说出的话语,让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等人激怒起来。

  「放心吧。弗洛兹威尔不会杀嘉优斯。他有不能杀的理由。」

  回答着的吉吉那把弹仓放回机关部。他抬起银色的眼睛,看着室内的攻击型咒式士们。

  「我们绑架露露的错误情报已经被订正,赏金也查清了是海帕尔秋借别人的名义发出的,已经解除了。」

  吉吉那挥手启动终端。电子之海中,误报已经修正,赏金也被取消了。

  「如果现在杀了嘉优斯,弗洛兹威尔就成了绑架杀人犯,银狼社就会变成犯罪组织。弗洛兹威尔会因此失去拼命争取着的成为七大手,成为有渊源的七门的资格,所以他绝对不会杀死嘉优斯。」

  声音化为冰冷的利刃,将事态切开。

  「话是这么说……」

  吉吉那的断言,让利可利欧坐下。皮丽卡娅也一边忿忿不平,一边回到原位。利可利欧抱着魔杖短剑,皮丽卡娅的膝盖还在晃动。虽然事实上是安全的,但二人还是因担心而坐立不安。

  结束对露露身体状况的调理,图库罗罗抬起脸。

  「那么,让警察协助呢?」

  「警察基本不会插手攻击型咒式士之间的斗争。虽说如果出现尸体后倒是会插手……」

  吉吉那的声音中,渗透着不愉快。

  「最重要的是,对于要依赖警察的攻击型咒式士,又有谁愿意委托工作?」

  吉吉那的话语让周围降下沉默。明明举着攻击型咒式士事务所的看板,却对外人说「伙伴被绑架了请帮帮我们」,这种事是不可能做的。真的这么做了的话事务所就会在一瞬间不只崩坏,而是四散开来,所有人都明白。

  「我方也不是束手无策。」

  吉吉那挥动左手。

  收到暗号,办公室深处的门被打开。所有人注目过去。德留辛和喵伦从门内出现。

  坐在中间的,是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被手铐拘束着,坐在办公椅上。男人昏暗的目光环视室内。

  「格拉克厉吗。确实是有抓到来着。」

  在桌子上,提塞恩厌恶地吐出声。

  「率领原格拉克厉团的剑士,」青年举起的左手握成拳头,「听说很有水平,打了之后也发现实际很有水平,却跟了弗洛兹威尔。」

  「拷问也好杀害也罢随便你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被绑在椅子上的格拉克厉露出无畏的笑容。

  「白痴吗。」从桌子上落地,提塞恩吐出声,「我们之中可没有会因殴打俘虏而喜悦的狗屎混蛋。」

  武斗派的提塞恩环视周围。室内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点头。

  但是,利可利欧,皮丽卡娅和达尔戈茨这些新人没有点头。坐在办公椅上的德留辛吐气。

  「就算要拷问格拉克厉,也应该问出弗洛兹威尔和银狼社的隐藏据点位置,发起奇袭并救出嘉优斯。」

  在武斗派中也最不讨厌残酷的德留辛说道。

  「攻击型咒式士无法委托警察,这对于对方也是一样。然后,如果我等不是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救出嘉优斯的集团,我也不会跟随。」

  以年长者的视线,德留辛继续说道。

  「不只是我。会舍弃战友的部队,也可能会舍弃自己,所以谁都不会跟随。攻击型咒式士事务所也会崩坏。」

  德留辛以左手指向周围。即使立场不同,攻击型咒式士们也几乎全部表示同意。被拿出伙伴的命和信赖,提塞恩也无法反驳。

  「可是,如果拷问格拉克厉来获取情报,就和邪恶的潘海玛综合警备保障一样了。」

  从露露旁边站起,图库罗罗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如果以异常事态下有必要而拷问敌人,那下次就会以更简单的理由拷问。之后会变得认为杀人,强奸和掠夺也是必要的。而最后会认为对伙伴也可以如此吧。」

  出身于内战国家的医师的话语,带着沉重的含义。

  「我没说不去救嘉优斯。」

  吉吉那的话语在室内回响。提塞恩,德留辛和图库罗罗的脸上,都各自浮现出疑问的表情。

  「不是拷问格拉克厉以获取情报的话,那他为什么与救出嘉优斯有关系?」

  「嘉优斯在自己被抓住的情况下,也用眼神指示我抓住这家伙。就是为了用格拉克厉来进行人质交换吧。」

  吉吉那的声音,让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脸上一半接受一半疑问。

  「弗洛兹威尔不会答应用我交换的。」

  以被绑在椅子上的状态,格拉克厉微笑。

  「他没有那么天真。」

  黑西装的剑士像是自豪般如此回答。男人的眼中带着牺牲自己的觉悟。周围的咒式士们也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不会因拷问屈服的。

  「正因为不天真,弗洛兹威尔才会答应交换人质。」

  吉吉那以钢铁般的声音反驳。

  「弗洛兹威尔刚来到艾里达那,完全不熟悉地形,也没有人脉。银狼社的成员们也有一半是在恐惧下服从他的。」

  吉吉那钢铁般的视线看着格拉克厉。那是冷静地测量肉的价值的,计算的视线。

  「弗洛兹威尔建立目标和作战,指挥整体来开辟战线。但是,负责统领银狼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以及进行现场指挥的,是格拉克厉,你这个家伙。如果对你这家伙见死不救,银狼社就会立即分解。」

  对吉吉那的指摘,格拉克厉沉默。屠龙族剑士对敌我状况的分析十分正确,黑色剑士想着不能说出任何多余情报而闭上嘴。

  露出像是下定决心的表情,格拉克厉开口。

  「弗洛兹威尔会在计算之后也同意交换人质吧。但是,我会拒绝。」

  俘虏发出了毅然的声音。他挺直脊背,如同坐在王座上一般。

  「如果我死了银狼社会半毁,但如果嘉优斯死了你们就会毁灭,陷入派阀斗争的泥沼。对于弗洛兹威尔来说,杀死嘉优斯更有意义。」

  格拉克厉毫无迷茫地说道。

  「杀了我。这样一来弗洛兹威尔就可以没有顾虑地杀掉嘉优斯了。」

  黑色剑士的话语,让攻击型咒式士们无言以对。一个男人的觉悟,压倒了周围的人。

  「仅仅相处数日就愿意为弗洛兹威尔赴死了吗……」

  提塞恩愕然低语。

  「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

  原不良青年像是看着新物种动物般看着格拉克厉。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这些后加入的成员们,也以无法理解的表情望着黑西装剑士。

  仍被绑在椅子上,格拉克厉微笑。

  「弗洛兹威尔不是英雄也不是圣人。缺点也很多。但是,他让我们这些离群的,被排挤的人们看到了希望。仅仅如此就能成为为他拼命的依据。」

  黑色剑士侧脸上的笑容,带着寂寥的阴影,以及胜过阴影的坚强。

  「因为他伸出了手,就因为这点事……」

  德留辛说不出话。

  「没错。因为他说着希望,对我伸出了手,仅此而已。」格拉克厉的眼中带着苦痛,「但是,至今为止,从未有一人对我们这样做过。」

  格拉克厉的回答,让室内陷入沉默。连呼吸的声音都停下了。

  提塞恩和德留辛,以及在这里的攻击型咒式士们,都是以和格拉克厉差不多的境遇,差不多的经纬聚集在这里的。

  「被气魄吸引什么的,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吧。但是,有一个会这样想的男人也可以吧。」

  格拉克厉说完了要说的话。在晴朗的表情上,也不存在被敌人囚禁的恐惧。

  「抱歉打扰你耍帅,不过你这家伙也只是个在战斗中被抓走的大呆瓜。」

  吉吉那说完,格拉克厉的表情变得苦涩。攻击型咒式士们也从被黑色剑士的觉悟压倒的表情恢复。

  交叠双臂的德留辛重重地吐了口气。

  「正如吉吉那之前说的,把作为银狼社中核的格拉克厉通过交换人质送回去很危险。但同时,我们绝对要取回嘉优斯。」

  德留辛看向代表。坐在椅子上,梅肯克拉特点头。

  「弗洛兹威尔应该也在想着同样的事。取回格拉克厉,并且杀死嘉优斯,让我们毁灭。」

  每个人都露出预测不出弗洛兹威尔会如何决断的表情。连格拉克厉的表情也一样。

  金属音。屠龙刀的整备完毕,吉吉那从椅子上站起。

  「弗洛兹威尔是会答应交换人质,还是不会答应并杀死人质,取决于那家伙内心的天平。」

  「如果是嘉优斯,会说把命运交给狼的内心太危险吧。」

  梅肯克拉特补充。

  「我们不能交给运气,必须确实让其成立。」

  吉吉那的眼神移向侧面。

  「让人质交换强行成立的力量,唯有一人拥有。」

  剑舞士的视线停下。全员也跟着吉吉那的视线,停住。全员的视线集中在位于深处的露露身上。

  正在作曲的露露终于注意到来自全方位的视线,抬起了头。

  露露以右手指向自己。

  「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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