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战乱的断片
第二章 战乱的断片
战场上没有一个勇者,过去也从未有过。
有的就只是邪恶。
——康迪乌斯·伊那·拉各加德「从军记」 皇历二三年
公王宫的走廊上,蓝色的绒毯延伸。据说唯有哥弗拉鲁织的最高级绒毯,才符合历史悠久的安普森里耶尔帝国末裔的身份。
踩在蓝色上的是军靴,脚步也如行军般强力。蓝色军服的长摆翻飞,伊切德王太子向前走着。蓝色军服上镶着白色和金色的边,显得十分优美。厚重的两肩上,表示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大将身份的四星徽章赫然醒目。
王太子伊切德在公务期间穿着蓝色军服。这是为了得到军队和国民的支持,扮演武断派的印象战略。
蓝眼睛只看着前方。脚步也一瞬不停,在蓝色绒缎之上进军。
在走廊前进的侍女们注意到来人,退到侧面,朝着王太子低下头。低垂着的视线中是一齐的敬意之色。
伊切德没有对侍女们作出反应,继续前进。走廊上,职员、官僚、佣人和配送员们与王太子擦肩而过。他们都各自退到侧面,以各自的立场向王太子发出问候。
伊切德和先前一样,毫无反应地继续走在走廊上。王太子不能和廷臣们打招呼,一旦开了头,就得在一天内和见过的数百的,偶尔多达数千的人们打招呼。王族是孤独的立场。即使已经习惯,伊切德还是抱有疑问。
光是走在公王宫的几分钟内就有数十个人打招呼,一边承受着这些,伊切德迈步。越往里走,在走廊穿行的人就越少。
「伊切德王太子殿下。」
背后有人搭话。伊切德回过头,面前站着穿蓝色衣服,佩戴勋章的男人。王太子望着自己的挚友兼战友,最后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贝阿德托不适合将官的衣装啊。」
「这评价太过分了吧。」
贝阿德托笑着,摆弄鼻子下的胡子。
「我好歹也是同期中最年少成为准将的人。」
「开玩笑的。」

伊切德笑着,把手放在贝阿德托的右肩。他肩膀上的徽章是光荣的一颗星,是准将的阶级章。
「在国境纷争到局地战争上,你才是安普森里耶尔的第一青年指挥官。」一边收回左手,伊切德说道,「你已经让那些曾经说你因为是王太子的亲卫队队长才出世的家伙们心服口服了。」
「这也都是多亏了跟随着王太子殿下。」
贝阿德托说道。
「有乱来,啊不,勇猛果敢的,猪突猛进,啊不,果断的殿下在,一直在战场上站到最后的话,谁都能取得山一般的战果。」
贝阿德托准将耸了耸肩。
「虽然很在意前半段,但我就当成玩笑吧。」
伊切德哼笑。贝阿德托露出认真的表情。
「过去的亲卫队也几乎都变成中佐少佐级别了,各自都成了部队的指挥官。」
「能跟得上我的结实程度,是值得特别标注的。」
王太子怀念地说道。
「那时候逼近加拉提乌要塞的成员中,罗马罗特老人还是一如既往,阿廷比亚成为了六大天的指导者位,卡琉盖斯和多鲁斯科里也凭实力就任了六大天。」
和贝阿德托一样,战友们也成为了安普森里耶尔的重镇。此时伊切德的眼中射下阴翳。
「然而,亲卫队和国境警备队的勇士们已经死去了三分之二。」
伊切德的声音带着哀调。他移开视线,看向走廊的窗户。眼前是公王宫的建筑物、尖塔和城壁,以及安普森里耶尔的广阔街景。
伊切德回想起曾逼近远离公王宫的,伊贝贝利亚公国的加拉提乌要塞一事。那里是伊切德壮绝战历的开始。激战持续,为了防卫和夺回国土,战友们死去了。
贝阿德托也和王太子看向同个方向。
「但现实就是这样的吧。」贝阿德托的侧脸有着怀念过去的神色,「他们抱着觉悟战斗,死去了。我也总有一天会死去吧。」
贝阿德托的侧脸有着觉悟。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为了王太子成为公王的安普森里耶尔而死呢。」
伊切德看向贝阿德托。若是平时的话,他很喜欢武人风格的英勇言语。
「可是……」王太子开了口。然而想到不应该刻意降低士气和忠诚心,伊切德把后续的话咽了回去,封在心底。
王太子摆出笑容,向前迈步。贝阿德托也跟在主君背后。
沿着走廊的角落转弯后,能看到门。门的左右站着垂直竖起魔杖枪的仪仗兵。在看到王太子和准将的瞬间,仪仗兵们用空着的手行最敬礼。
贝阿德托代替伊切德,礼仪优雅地轻轻摆手。左右士兵们的手没有放下。仪仗兵的眼中能看到闪耀的忠诚。
伊切德苦笑,旁边的贝阿德托也微笑。仪仗兵仔细地打开了门,二人穿过门,向前方的走廊前进。这前方哪怕是仪仗兵和近卫兵也禁止进入,是只属于公王家和被招待者的领域。
走着的贝阿德托回头看向背后。仪仗兵们还在用憧憬的视线看向伊切德。
「殿下真受欢迎呢。」
贝阿德托转过头,追上王太子,快步和主君并列。伊切德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
「也有讨厌我的人在吧,只是不能表露出态度。」
「伊切德王太子并非单单是下代继承者。」
一边和王太子同行,贝阿德托说道。准将的视线看着前方。
「自国境纷争以来,殿下身先士卒往来于战场,是武勋累累的勇将,在士兵间的人气绝大。很多人都梦想着,在伊切德公王的领导下,安普森里耶尔的全新时代将会到来。」
贝阿德托看着伊切德。
「我也是其中之一。」
「也许吧。」
伊切德没有否定。贝阿德托对主君的刚毅微笑。成王者,应当如是。
二人的步伐来到公王宫的深处,私室门口。伊切德推开前方的门。
二人进入房间。窗边安普森里耶尔样式的椅子上坐着美丽的人影。淡金色的长发流淌,绿瞳看着伊切德。
王太子妃佩瓦露亚微笑着。身为丈夫的伊切德点头示意。虽然很想立刻赶过去,但伊切德忍住了。即使是夫妻,在有他人眼目的场合,也要带着王族的威严相待。伊切德恼火地想,王族真是太不自然了。
佩瓦露亚前面的地上,王太子的弟弟耶德尼斯坐在蓝绒缎上。小孩子把书在地上摊开。摊开的书页上并非儿童绘本,而是文字列。耶德尼斯朝上举起小手,似乎是在向身为义姐的佩瓦露亚说明内容。
听到门开了,耶德尼斯的脸向侧面移动。看到伊切德后,喜悦在耶德尼斯的脸上扩散。
「兄上~」
小小的耶德尼斯丢掉了书,跳跃般站了起来,小小的腿在房间中奔跑。少年被蓝绒缎绊到,差点摔倒。伊切德上前伸出双手,插进弟弟的两侧腋下支撑住。然后伊切德直接把少年抬到了肩膀的高度。被兄长高高举起的耶德尼斯笑了。
「耶德尼斯又长大了呢。」
「长大了哟。」
弟弟的回答让伊切德笑了。空中的耶德尼斯看向贝阿德托。
「啊——,贝阿德托叔叔也在。」被兄长举着,耶德尼斯把两手放在身体前方,低头行礼,「您好。」
「殿下真有礼貌。」
贝阿德托苦笑。空中的耶德尼斯视线回到兄长身上。
「我也能变得和兄上一样大吗?」
「当然了。能比我,比我们的父王更大。」
「真的吗——?」
「当然。不光是体型,为人上也要一样高大。」
兄长回答后,被举起的弟弟笑了。
伊切德把这个年龄差距悬殊的弟弟当成儿子看待。比起不明白在想什么的父亲,弟弟要可爱得多了。而且,除去旁系的话,他也是能够信任的,唯一的亲族。
王太子把耶德尼斯公子转过来,让他坐在健壮的肩膀上。
「你在读什么书?」
「吉格姆托的『不来的未来』。」
伊切德抬眼看向回答的弟弟,蓝眼睛中有着惊讶。
「那个作者的书啊……」王太子的眼中有对著者的轻微嫌恶,同时也有对弟弟的敬意,「虽然我不喜欢作者,但书中说的是事实。能读懂这书,你的聪慧非比寻常啊。」
被兄长夸奖,肩上的公子害羞起来。王太子伊切德自身因素质和对外印象扮演着武断派,但本来的气质更接近学者。他为和自己倾向相同的弟弟感到骄傲。
「书有趣吗?」
「嗯。」耶德尼斯的整张脸点头,接着,端正了礼仪,「不对,应该说,是的。然后呢,作者也谈论过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他说……」
伊切德畅快地侧耳倾听着弟弟的话。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同时,坦率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伊切德也满足地咧开嘴角。
他不知道弟弟耶德尼斯会成为怎样的人物。不过,若是自己的孩子顺利出生,成为下下代公王,贤明且温和的耶德尼斯应该会作为年长的宰相支撑他。伊切德确信,那将是个美好的时代。
一边把弟弟从肩上放下,伊切德王太子的视线朝向前方。王太子妃佩瓦露亚坐在椅子上微笑着。
绿眼睛也无言地微笑。
在贝阿德托看来,即使是王族,这也是无比幸福的家庭光景。伊切德王太子也同样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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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的黑。
黑暗中,发动机的声音和车轮啃咬铁路的声音响着。随着声音,我的身体不间断地摇晃。
前进的路线被拖着货车的牵引车的前方照明照亮。生锈的铁轨在前方延伸。左右是绵延的岩壁,伴着货车的前进沉入黑暗。
货车上也设置了的照明让从前方连接的货车组浮现轮廓。坐在车座上的,我的腰和屁股开始疼了。我抬起腰改变位置,坐下。好疼。我看到坐在前方车座上的吉吉那的侧脸。搭档抱着屠龙刀,看着从旁经过的黑暗,即使在激烈的颠簸下,表情也没有变化。屠龙族的屁股是钢铁制的吗。
在我的左右,整备士兼见习狙击手利可利欧、游击队长皮丽卡娅并坐着。嗯——好挤啊。吉吉那的旁边坐着道尔顿。无言的吉吉那似乎无论如何都不太自在,但温和的道尔顿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你就忍着吧。
座位的前方,原军人姐弟德留辛和琉辛、利普钦和利德里这些重量级坐着。更前方,特攻队长提塞恩、特攻兼侦查的喵伦,还有咒式医师图库罗罗、情报专家莫蕾蒂娜并排坐着。全员都时不时活动一下,忍受着持续震动的货车。
一边忍着屁股的疼痛,我看向背后。后方车辆上坐着十几名新进所员们,再后面的第四辆和第五辆是载货车,四个车厢装满了人和货。荷载六人到八人的车的内部和车顶装满了装备和机器。虽然是最低限的量,却是罗路卡屋收集的最好的装备。法院给那个强欲且对品质斤斤计较的诺尔格姆人提供了几乎无限制的预算,咒式具也会是最好最可靠的吧。
我们乘坐的货车组在只有噪音和黑暗的世界中前进着。摇晃的货车之上,全员都紧张着。
我重新看向前方,达尔戈茨在领头的牵引车辆上驾驶。他说自己连货车都开过所以就交给他了。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达尔戈茨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斧术使,但其实忠诚无比,会驾驶各种交通工具,是个灵巧的男人。人不可貌相啊。
驾驶席的背后,身为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人的,炼成士迪匹欧和咒式剑士阿尔克巴坐着。迪匹欧因要回到祖国而喜悦,但阿尔克巴的表情阴郁。
「光是从哲贝伦龙皇国进入戈兹共和国就花了两天。」
前方的提塞恩发了话,所以我转回了脸。
「然后又沿山路前进,坐上矿坑的货车,花了四小时。」
说着的提塞恩也是一副忍耐着腰疼屁股疼的表情。
「是说,这条路真的能到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吗?」
提塞恩朝着前方的驾驶席出声。
「是连着的。」
从牵引车传来迪匹欧明朗的声音。
「这里是以前使用的矿坑,挖掘出的石炭会运到安普森里耶尔。」
迪匹欧是对货车之旅完全不觉得难受的人之一。
「不过矿坑早在五十年前就已封闭,在约十年前被走私业者再发现,重新利用起来。后来那个组织也消失了,于是这里成了谁都不知道的小道。」
迪匹欧的话让提塞恩露出理解的表情,坐回了座位上。下个瞬间,提塞恩又扭过身体看向前方。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啊?」
提塞恩的疑问让周围无语了。
「当然是因为迪匹欧是业者之一了,这还看不出来吗?」
被利可利欧冰冷地指摘,提塞恩缩起了身体。嗯——,女孩子真残酷。我看向迪匹欧。
「不过,真亏你能通过梅肯克拉特严苛的入所考试和审查啊,有前科的人应该会首先被排除的。」
我笑着问道。
「老实说,我作为攻击型咒式士的实技是靠下的。」迪匹欧答道,「不过,我并没有前科哦。毕竟我加入的组织是在边境走私酒和烟草的,而且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看穿我伪造的证件。」
迪匹欧谜之自夸了起来。坐在前面的吉吉那也微微露出笑容。伪造的证件能够通过梅肯克拉特的检查的话,已经算是一种天才了。有这样的技能,且不是凶恶犯或性犯罪者的话,自然会被当作人才。毕竟从法律角度上,我违反的咒式法能堆成山,吉吉那的则是能形成大山脉。
之前的鲁格尼亚共和国是在旅途最后才明白调查目的地,所以不巧没法带同国出身的加雷斯匹,不过这次无论如何都需要当地人。
虽然目前还没有开战,但以安普森里耶尔系人种的哲贝伦人为主体的我们应该还不至于入国就被逮捕吧,现在就是这种走钢丝的状态。
合计二十八人。是亚修雷·布夫&索雷尔事务所的绝大多数主力,和安普森里耶尔及哲贝伦系新人组成的部队。有这么多人的话,姑且有点军事力。
货车上的我们之间的话语断绝了。正如提塞恩所说,我们已经在货车上晃了四小时了。这条路上只有黑暗和噪音持续,让人很不愉快。
光芒照亮的铁路前方左右分开。
「走右边。」迪匹欧向达尔戈茨发出指示,货车往右侧的铁路前进。沉默之间,后方的货车中的紧张高涨。对新人们来说沉默是沉重的。
嗯——话题话题。吉吉那在这类照顾上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我来说。
「说起来,梅肯克拉特是用什么样的招聘广告吸引来攻击型咒式士的?」我试着投出自己的疑问,「明快而愉快,家一般的职场之类的?」
一边看着前方,迪匹欧歪起头。
「不是呢,广告上写的是,职场是黑暗痛苦的战场。」
「那是谁写的啊?」
我愕然地问道。
「啊,那个啊,是我写的。」
德留辛淡淡地笑了。跟着梅肯克拉特加入的提塞恩、继承了亡故的莲德的道尔顿、利普钦和利德里他们的脸上露出疑问表情。
我的视线朝向后方的车辆。第四期的新人们的侧脸上带着理解的表情。我也终于明白了理由。
「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重新看向前方,看到了迪匹欧的侧脸。他露出严肃的表情。
「其他职业先不论,明快愉快而坚实的攻击型咒式士事务所是没有好机会的。」迪匹欧严肃地答道,「解决街上的纠纷,追赶没什么特别的犯罪者,狩猎<异貌者>,在某一天死掉,然后就没了。」
迪匹欧说道。
「像我们这样的人要想从底层爬上来,就只能赌在激烈的战场上。」
迪匹欧说完,旁边的阿尔克巴沉重地点头同意。看向后方车辆,新人们也点着头。德留辛也淡淡地笑了。
「对我来说,追赶没什么特别的犯罪者和<异貌者>更符合身份就是了。」
这是我的真实感想。然而,经过去年起的激斗之后,亚修雷·布夫&索雷尔事务所已经占据了艾里达那七门的一角,稍微有被视作名士,收入也增加了。成为了对年轻攻击型咒式士来说为数不多的好机会之地。
「要是能赌赢倒好,但那种时候大抵会输。」我说道,「感觉要输要死的时候,就要全力全开跑路。做好觉悟啊。」
「就因为总说这种不景气的话,嘉优斯才不受欢迎。」
前面的吉吉那开始胡扯了。
「这叫冷静。」
「胆小的人在真的死去之前会死几百几千次。死只有一次,无畏前进才能求得生存。」
「自以为是勇气而前进的无谋的尸体,在人类史中可是堆积如山。」
「就算重复着死斗,我也没有死。」
「那是因为吉吉那异常的结实程度和战斗能力,和心理觉悟没有关系。」
「只要和我一起就不会死,除了嘉优斯以外。」
我打算反驳,然后停下了。吉吉那似乎也够了,闭上眼睛回到了交叠手臂的姿势。
因为注意到了新进所员们在看着我和吉吉那。我以为他们是感到愕然,但那是热意的视线。我和吉吉那身上有着他们的期待。
事到如今,我开始理解了背负着哈奥鲁和王家的,艾拉雅和迪纳里欧的痛苦的一端。因为背负着责任所以不能退,话虽如此,但正因为背负着责任,在进退的判断上不能出错。虽然总是出错,但众多的人命赌在这上面。
「话说,还要坐到什么时候啊。预计是四小时多点的吧。」
提塞恩以不耐烦的声音向前方问道。
「就快到了。」
前方的迪匹欧再次明快的答道。旁边,同国人阿尔克巴始终郁郁寡欢。说起来,阿尔克巴一直沉默着。我们最为依赖的就是住在首都的阿尔克巴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要是有问题就困扰了。
「阿尔克巴,你还好吗?」
我出声呼唤后,阿尔克巴抬起了脸。青年张开口,同时我的脸颊感觉到风。
「快看,那里就是出口。」
与迪匹欧的话同时,红色光点出现在路线前方。是外界的光和风从微小的缝隙中漏出。达尔戈茨将货车减速。车轮和铁路咬合发出悲鸣,长长地持续着。
「呃呃,前面被板子封锁着。我不太擅长,谁来往前打一发<爆炸吼>?」
噪音和震动之间,迪匹欧的声音传来。靠近前面的我应该适任吧。我拔出魔杖剑对准前进路线,有光点所以也好计算距离。剑尖上,化学炼成系第三位阶<爆炸吼>的咒式描绘,发动。爆裂将光和堵住路线的墙壁破碎。
货车从碎片和白烟之中穿过。贯穿烟雾,红光射入。
货车组从矿坑来到了光明的世界,新鲜的风吸入鼻腔。知觉眼镜自动产生明暗适应。左右是阔叶树,铁路在浓密的森林间延续。
能看到夕阳贯穿树梢,正在落下的样子。在树木间行进的货车减慢速度。货车发出长长的悲鸣般的声音减速,小小的火花从打头的牵引车左右飞散。
我和吉吉那,左右的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的身体微微前倾,收回。货车组停下了。
铁路在前方延续,在森林附近断掉了。看来并非是和矿坑外的交通机关连通。
「到站了。」
迪匹欧下了牵引车,达尔戈茨和阿尔克巴也走了下来。我和伙伴们也从后续的货车上走下。
全员的脸上都浮现疲劳之色,我的腰和屁股也很疼。很多所员都在伸展,喵伦甚至手拄在大地上,抬起屁股摇晃尾巴伸展着。可爱是可爱,但若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喵伦可是壮年男性。
我回顾来时的路。背后是生锈的铁路,往前能看到墙壁破碎的矿坑出口。上方是巨大的岩壁,以及山峰耸立着。左右是山峦连绵,看不到尽头。从这里穿出来的话,安普森里耶尔那边也不会注意到吧。
所员们已经开始了行动,用咒式在第四和第五辆货车旁生成金属板,建造坡道,把堆在后侧货车上的四辆车开下来。这些车体上也贴着迪匹欧安排的安普森里耶尔式伪造编号。
所员们打开车门,开始把堆放在内部的一部分装备转移到车顶上,堆放结束后,用绳子固定起来。若是武装得太明显,被人看到时就不好找借口了。接着为了伪装成商队,所员们开始分别换衣服。
吉吉那以一如既往的样子固定行李。就算让屠龙族的剑舞士变装也没有意义,只能说是商队的护卫了。
在其他人准备期间,我和亚科比有事要说。
「接下来哪条路安全?」
我朝亚科比问道。地图士挥了挥手,启动立体光学影像。
「现在我们的位置是这里。其实还没有进入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境内。」
亚科比的手指向横跨复数国家的拉德立提山系中,戈兹共和国北端的森林地带。
「要向西进入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和法院来迎接的人合流吗?」
「问题是,近期有一部分戈兹人住在国境线附近,被发现就麻烦了。」
「这种森林还有产出什么资源吗?」
「好像是半年前,遭难者在国境附近发现了银矿脉。」亚科比答道,「然后在国家或企业出手之前,以一夜暴富为目标的人们非法占据了国境边缘的矿脉,一族人开始了采掘。然后冲着这些人,黑商也来了,最后形成了一个村落。」
「确实很难办呢。要是被那些人看到,可能会泄露情报。」
我是想尽可能安静而隐蔽地入国。亚科比挥手,在地图显示出新的路线。
「接下来,直线前进的话会靠近三头银龙的住处。」
「偏偏是温古伊尤吗。」
吉吉那从旁插话。只是名字的话我也知道。我抬起视线,看向前方。虽然被接连的森林遮挡着看不见,但看得到深深的黑暗。
「我听说过安普森里耶尔的东端居住着<长命龙>温古伊尤,居然就在这边吗……」
我的口中渗透着对于接近最糟的地域的担忧。
「记录中,自神乐历九世纪起,温古伊尤就极尽暴虐。」吉吉那说着,把右手放在下巴上,「它在超过一千三百岁的<长命龙>中也是臭名昭著,有三个头,杀害了一万五千人。是历代安普森里耶尔皇帝和公王无数次发动讨伐军却仍未打倒的邪龙。」
多头龙大多知能偏低,已经判明了大脑在本体,其他的头只是一种触手。有一种说法是,它们把大多数咒力都用在了再生能力上,没有变得聪明的余裕。
不过,一部分多头龙的所有头部都具有知性,可以分别发动吐息,展开咒式。至于三头银龙温古伊尤,就单纯是有着同年龄同格的龙三倍的强度,成了安普森里耶尔的灾厄。即使是在<长命龙>之中,它也是最不想遇见的龙之一。
「即使如今成为公王的伊切德数次出动讨伐,温古伊尤应该也活下来了,但从去年起就没有动静——」
说着,我意识到了。
「难道说去<黑龙派>参战了?」
「这倒不会。」吉吉那笑着否定了,「至少从记录中看来,温古伊尤心高气傲,虽说素行不佳但也是<贤龙派>的白银龙的子孙,不可能和<黑龙派>联手的。」
吉吉那的道理是正确的。既然如此,就搞不懂最近沉默的理由了。
「找到了。」
亚科比的声音让我从思考回到现实。终端的地图上显示出新的道路。
「就听从地图士的方案吧。」
我说完,青年微笑。有分析地图的专家亚科比在真是太好了。只要远远避开温古伊尤的栖息地,就不会遭遇到,可以从思考中排除。
「我们将在进入国境后不远的埃索伊镇和法院的人合流,侵入安普森里耶尔首都,修养并补充装备。调查会从明天开始。」
伊贡异录说<宙界之瞳>在拉兹索恩之丘,在如今的地图上名叫拉迪姆之丘的地方位于安普森里耶尔首都近郊。虽然是国有地,但没有非法侵入的必要。找出已经被发掘出来的<宙界之瞳>现在在何处,所有者是谁才是最大目的。
「准备完毕了。」
达尔戈茨的声音飞来。结束行李的搬迁,四辆车发动。虽然面包车很大,但要装上二十八名攻击型咒式士和装备就太窄了。
我走向领头的达尔戈茨驾驶的车,挪开行李,坐在后座。吉吉那坐到了对面。
剑舞士并没有说什么。
我关上车门后,车发动前进。进入森林之后,车因恶路摇晃。由于倒树挡住了路,不得不反复绕弯。
麻烦的旅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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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入夜的天空脚下,漆黑的山峦匍匐着。山峦之间,穿针引线般的蛇行道路延续。
这里是通往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首都的公道十二号线。由于处在山间,没有照明。只设置了荧光和蓄光板的道路延续着。
从山的脚下,切开暗夜的前方照明出现。一边发出耀眼的光,五辆车在道路上转弯。来到直道上,漆黑的高级车像流淌一般疾驱而过。
第一辆车里坐着身穿西装或积层铠甲的男人们,在车内也把魔杖剑和魔杖短剑挂在腰间。肌肉隆隆的身体和锐利的目光,他们全员都是高强的攻击型咒式士。后续车的内部也能看到同样武装的男人们的身影。
第四辆车是特别型号,有着长长的车身。车内的后座是面对面的样式,各自穿着黑色、绀色西装或积层铠甲的五名男人坐着。他们用携带终端整理情报,忙碌地工作着。
车内的深处坐着身穿西装的青年。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在背后流淌,知觉眼镜背后是蓝色的眼睛,看着手边的携带终端。右手移动着,向各方面发出文书指示。
「卡姆利耶尔支部发来报告。」
坐在右侧车座的男人出声。其他九名男人停下工作,全都看向发出声音的侧近。在艾比斯极光社的各个支部之中,卡姆利耶尔支部是他们最为忧虑的一个。男人们露出果然出问题了的表情,然后转过脸,朝向深处。
「没关系,格里姆西,继续说。」
坐在深处的指挥官没有从资料上抬起头,以右手指示继续。侧近格里姆西开口。
「对面出现了不太好的预兆。驻留在那边的,伊汀和斯拉亚斯不再回应这边的要求了。」
格里姆西的脸上,超越忧虑的危险信号点亮。
「正如之前担忧的,二者有反叛的嫌疑。最坏的情况下,也有联合加纳托托一起,三者反叛的可能性。」
格里姆西的报告让车内的人们脸上浮现失望和愤怒的表情。这是超乎预想的最坏的事态。要是三者联手,会相当麻烦。
「我有指示加纳托托,让他与伊汀和斯拉亚斯分别加深交情,持续监视。」
青年的声音带着钢铁的声响。
「加纳托托向斯拉亚斯和伊汀分别传递假情报,破坏他们的关系。之后在他们争执,一方倒下之后,由加纳托托处理掉受伤幸存的一方。是这样布置的。」指挥官没有动摇,「我也对斯拉亚斯和伊汀说了同样的事,让这三者无法同心协助。」
指挥官的话让部下们吃惊,然后露出安心的表情。
「真是失礼了,竟然报告了提前对策过的事。优……」
格里姆西停下了后续的话。乌帝斯的眼中没有责备。
「乌帝斯殿。」
格里姆西重新说道,脸上有着因失策的紧张。虽然这里只有侧近,但最为接近元老的自己不应该轻易说出的。
格里姆西看向青年,但身为指导者的乌帝斯似乎并不在意。部下们也一边放下心来,一边行动应对想定的事态。
指挥官停下两手,结束了在别的事件上的多方面应对,长长地吐了口气,把立体光学影像和携带终端推到一边。侧近们都明白,指挥官在考虑着比自己更多的事情。
为了慰劳疲弊,坐在旁边的男人递出酒杯。青年收下酒杯,喝了一口。位于男人们之间的格里姆西看着他们的指挥官。
「我跟着您已经有四年了。」
格里姆西发话之后,青年淡淡地笑了。乌帝斯的右手转动酒杯。
「有那么长了啊。」
对乌帝斯的感慨,侧近点了点头。
「我并非组织的元老,是作为艾比斯极光社的年轻干部开始追随您的。自打您占据之后,艾比斯极光社从单单的犯罪结社摇身一变,变成了巨大的组织。」
格里姆西露出回顾过去的表情。
「听从您的指挥,艾比斯极光社在各国的黑暗中活跃,取得了巨大的利益和各种力量。也万分感谢您对追随着的我们的提拔。」
格里姆西轻轻低下了头。车内的男人们的手和嘴停下,全员的脸上都各自浮现感慨。那是感谢和敬意、希望和友情的表情。
他们有的是从原来的艾比斯极光社追随的,有的是被乌帝斯发掘出来的,有的是战败之后投降的,出身多种多样。即使如此他们也被乌帝斯统率着,成为了他的手足。结果上,在世界的里侧奔走着。
格里姆西抬起了低着的头。他吸了口气,两手抓住膝盖,脸上是下定决心的神色。
「可是,您开始和<舞之夜>们合作。」
格里姆西的眼中浮现担忧之色。
「那些人,对于您,对于我们来说,是应当联手的吗?」
格里姆西的问题结束了。车内的部下们也面面相觑。格里姆西的疑问,是他们很多次想问乌帝斯,但没人能开口的话。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向乌帝斯。
「我明白你的担忧。」
乌帝斯答道。
「虽说之前被打倒,但海帕尔秋差点从电子层面毁灭大陆,戈戈尔是妄图复活安普森里耶尔法的狂信者。还有是空和伊露索米娜丝、阿兹林和索特雷利佐也都是超乎理解的存在。」
乌帝斯说出<舞之夜>的名单。
「至于瓦里亚斯弗,则是从神乐历以前就活着。虽然是跟随圣典中御子的圣使徒,但也是被疯狂吞噬的,人类史上的怪物。」
乌帝斯列举的名字让车内的部下们也紧张起来。即使他们都是高阶攻击型咒式士,<舞之夜>的名号也太过沉重。
名列最重要指名通缉犯<世界之敌三十人>的他们组成了<舞之夜>,自己的指导者参加其中。虽然应当是协助关系,但部下们感觉到畏惧。
「别那么害怕。」
乌帝斯露出微笑。
「那群人虽然是活着会动的核弹头,但其中数人还是听得懂话的。不过,他们基本对组织和资金没什么意识,因为我准备了这些才算是成立了连带关系,所以敌对并不容易发生。」
<舞之夜>的实态,是姑且作为代表的瓦里亚斯弗提供知识和技术,乌帝斯准备资金和手下,然后其他人才终于组成连带的程度。
乌帝斯经常评价说<舞之夜>各自都是活着会动的核弹头,只要一度制御失败就能把一国炸飞。实际上已经有几个国家被炸飞了。
明明国家都感到危险,那艾比斯极光社,乌帝斯究竟能否制御住<舞之夜>们?这种恐惧常常伴随着部下们。
「光是<舞之夜>的成员们就已经很棘手了,但现今我等还与<大祸式>的两派和<古巨人>的铁王联手了。」
乌帝斯的话让部下们屏住呼吸。他们至今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和人类之敌<大祸式>,试图夺回领土的<古巨人>联手了。
「而且,偏偏和<黑龙派>,以及那个格·乌努拉克诺几亚处于共同步调。」
车内的历战的攻击型咒式士、黑社会的暗杀者、从残酷的战场上归来的原军人们都沉默了。即使是他们,也连说出<龙神>的名字都不敢。那是<异貌者>中难以拭去的恐惧象征。
谁都没办法理解,自己和人类畏惧的<龙神>与<舞之夜>联手的这一事实。那是对于乌帝斯率领的艾比斯极光社的人类来说,也难以理解的事态。
「那是说,乌帝斯殿和我们要协助<龙神>的复活吗?」
格里姆西发问。
「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不同的,和我的也是不同的。」
没有直接回答侧近的疑问,乌帝斯举起右手。全员的视线集中在一点。指导者的中指嵌着紫色的戒指,颜色在照明下变化,时而带着虹色。
「但是,若是不和那群人联手就不能达成目的的话,那怎么联手都不在乎。」
指导者的话语很沉重。车内的男人们沉默。为了乌帝斯,他们受伤痛苦,流下血与泪,失去了许多同伴。但是,长久之间,疑问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
谁都没有说出,但是,自己必须得说了。这样想着,格里姆西开口。
「乌帝斯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车内充满紧张。乌帝斯吐了口气。
「不说就不相信了?」
指挥官静静地微笑,放下了右手。一句话就让格里姆西和部下们理解了。不论乌帝斯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都已经把性命托付给他。说战斗的话就战斗,说去死的话就去死,仅此而已。
载着做出觉悟的攻击型咒式士们,车群沿着道路的弯曲前进。
转角的终点响起金属音。坐在第四辆车上的乌帝斯和侧近们的视线朝向前方。
窗户前方,领头车辆的车顶被五条白线刺中。下个瞬间,车辆破裂。被环切成六份的金属、车轮、座椅向后方流淌。碎片滚落在路上,后续的四辆车左右回避。
乌帝斯乘坐的车的前车窗溅上飞沫,被切断的内脏和血的红色阻挡视线。司机拼命转动方向盘,让车体滑行回避事故,急忙开始紧急刹车。
「别停,继续前进。」
顺势倾斜的车内,乌帝斯下达指示。车的装置启动,擦去前车窗上的血。司机拼命驾驶,躲开碎片疾驰。
从穿过转角的四辆车前方,十数条白线斜着降下。白刃刺进街道,开始疾驰。柏油路裂开,碎片飞散。
没能彻底躲开白线的鲨鱼,第二辆车被击中。线把车体分割成几块,碎片之间冒出血肉。身着装甲的攻击型咒式士们被两断,滚落。
第三辆车、乌帝斯乘坐的第四辆车和后续的车从死亡分割线的侧面绕过。前头的车滑过转角,撞上山壁。乌帝斯乘坐的长车摆动车体,回避撞击。白线碰到车体的角落,将车轮斜着切断,车体落下。在柏油路上冒着火花滑行,前头的车在前面停下。后续的车也滑行过来,在保护乌帝斯的车的位置停止。
三辆车的车门当场打开,攻击型咒式士们跳出车外,同时并列起盾牌和防壁,刺出魔杖剑,各自以视线和探知咒式瞬间调查起周围。攻击型咒式士们以铁壁防御和全方位警戒保护着乌帝斯。
被迫停车的车辆的前方照明朝着三方向照亮街道。被分割的两辆车中火焰扩散。
艾比斯极光社的视线和剑刃一齐移动,仰望夕阳的前方,街道的上空。
红黑的天空中是白色的水平线,白线从左右的山上伸到街道。线是白色的绷带。来自左右的绷带在街道的中央上空缠结。绳结复杂地缠绕,如同茧一般。被吊着的茧逐渐降下,在柏油路上着地的同时,绷带散开。
绷带的内部,又是绷带包裹的右脚出现,踩在大地上。接着左脚放下。上面是绷带覆盖的腿、腰和胴体、手臂,显现出人形。
覆盖面部的绷带之间能看到红色的眼睛。
「锵锵,是深受大家喜爱的本大爷哒。」
在对手说话的瞬间,攻击型咒式士们的魔杖剑发动咒式。爆裂和雷击,投枪和热射线咒式集中,在山间的街道引发大破坏。轰鸣响彻,爆烟和火焰席卷。
艾比斯极光社的咒式射击没有停止,连射不断,空弹壳在路上散落。攻击型咒式士们趁着其他人射击时交换弹仓,继续编织火焰和强酸、炮弹和电浆咒式,连同对象对道路进行大破坏。
「对那个对手没有意义,停下。」
乌帝斯发话之后,攻击型咒式士们的猛射瞬间停止。男人们的脸上有着恐惧和紧张,但指挥官的命令是绝对的。
「没错没错,咒弹也不是免费的~」
在升起硝烟的乌帝斯等人的前方,即将入夜的街道上,爆烟卷起旋涡。柏油路上穿出数个大洞,左右的山上也刻着弹痕。点在的火焰照亮冬日的黄昏。
咒式的集中炮火避开了一点。准确来说是射击轨道偏离了。琉璃色的壶在空中浮游,周围的爆烟和火焰侵入时,就把它们准确地从反射角吐出。
沿着琉璃色的壶的表面看去,就会发现其和自身的里面交织,让人难以理解。那是明明能看见,但三维的脑无法理解的,五维下的光景。
「臭名昭著的超定理系<琉璃变转喰阴乃壶>的咒式产生的,五维咒式。」乌帝斯确认般说道,「将三维空间的物理攻击全部反射,翻转,真是犯规的咒式啊。」
正如乌帝斯的评价,艾比斯极光社的猛攻全都被与入射角成比例的反射角弹开,朝着左右逸散。
「真是热闹的问候啊。」
绷带包裹的手指碰到壶,将其推到一边。绷带男人站在道路上。艾比斯极光社的战士们架起魔杖剑和魔杖枪,脸上是无法彻底隐藏的恐惧。
站在前方的男人,是和瓦里亚斯弗一样从神乐历以前就活着的怪物。是圣使徒之一耶夫达尔,背叛了救世御子的人类史的黑点。是曾被<舞之夜>邀请,但就连这都拒绝的暴风。
在亚萨鲁利面前,即使是历战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也必定会死,即使如此所有人也都固守在乌帝斯的左右不动。
「不愧是乌帝斯的部下呢。明知会死也不退后,真有毅力~」
绷带之间露出鲨鱼般的牙齿,牙齿间漏出白色蒸气般的气息。亚萨鲁利露出了狞恶的笑容,光是如此就让艾比斯极光社的众人感到重压,膝盖弯曲。
然而,男人们的魔杖剑尖端,咒印组成式再次点亮。
「和本大爷不一样,乌帝斯有和和睦睦的人望啊。」
一边笑着,亚萨鲁利举起右手。瞬间,艾比斯极光社的成员们左右分散。五维咒式无法防御,除了广范围展开,以牺牲为前提特攻以外,没有别的生路。
「那个亚萨鲁利找我有什么事。」
战列之间,乌帝斯平静地问道。男人们的展开也停下。
「问也讨厌<舞之夜>的本大爷有什么事?那当然是对你们的敌对行为了。」
绷带之间亚萨鲁利的红色右眼看着向前伸出的自己的右手。中指上嵌着怀抱绿色宝石的戒指。视线朝向戒指前方,站在道路上的乌帝斯。
受到注视的,是乌帝斯的右手。那是和亚萨鲁利的形状相同,但托着不同的紫色宝石的戒指。
「你手上的戒指,怎么看都像是<宙界之瞳>之一。」
绿色戒指的前方,亚萨鲁利的眼中带上疑问之色。
朝着亚萨鲁利架起武器的艾比斯极光社的咒式士们也看向指挥官的戒指。那是<异貌者>和一部分人类哪怕展开凄惨的死斗,都在寻求的戒指。
对亚萨鲁利来说是增幅咒力,对鲁格尼亚共和国的圣哈乌兰派研究来说是通往高次元的门扉,对<龙神>来说是解放封印阶段的钥匙。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利用法,但本来的用途和真身仍然不明。
「但是,你丫的持有的紫色宝石,和过去瑟加卢卡持有,在之前的袭击中被<龙神>抢走的那个颜色重复了。这什么情况?」
亚萨鲁利的口中伴随蒸气放出疑问。周围是破坏的光景,未燃尽的火焰化为炭火摇曳。
「凶暴的亚萨鲁利对着区区的宝石颜色这样在意,实在是太夸张了。」
相对地,乌帝斯的声音比冬夜更加寒冷,带着硬质的声响。
「只是借用了被认为最难以夺取的,瑟加卢卡的戒指的颜色罢了。」
说着,乌帝斯挥动右腕,停下。嵌在右手的戒指上,紫色宝石染成红色,举起手后,又变成绿色和青色。
手举到前方后停止了。<宙界之瞳>放射出混杂各种颜色的虹色光辉。
「实际上,若是没有白骑士为了从格·乌努拉克诺几亚的一击中,保护亦母亦姐亦师的瑟加卢卡而舍命这件事,地上的任何人都没办法夺取吧。」
乌帝斯的声音渗透着对勇者的敬意之色。不论是地上的什么人,都无法从白骑士法斯特手中夺取被大陆最强国家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和魔术师瑟加卢卡授予的戒指。只有那个地方,那个瞬间的<龙神>才能做到。
「正因如此,可以说你的谜题已经露馅了。」
亚萨鲁利初次从正面看向乌帝斯的脸,红色眼瞳中的光芒更甚。
「那个戒指是什么?你又是什么人?」
发问的亚萨鲁利的眼睛变得鲜红,瞳孔如蛇一般变细。视线变成了凝视。
「这张脸本大爷见过。」亚萨鲁利凝视着乌帝斯的脸,「虽然发型和眼镜、服装和体格不同所以说不清,但感觉就像长大了几岁一样。什么情况?」
亚萨鲁利的鲜红眼瞳摇曳。魔人从心底放出疑问。
「然后你们<舞之夜>是要在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做什么?」亚萨鲁利接连发问,「不对,是你要做什么?」
「没有告诉你的理由。」
乌帝斯的两手在身体前交叉。右手从左腰拔出魔杖剑,左手从右腰后侧拔出魔杖短剑,横着举起。
「好啊,靠力量问出来正是本大爷的作风。」
亚萨鲁利将两手在身体前方回转,琉璃色的壶在轨迹上连缀。十个五维反射咒式展开,在魔人的周围浮游。
在左右展开的艾比斯极光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整齐后退。想要留下的格里姆西也被其他人抓住肩膀强行后退。
他们是跟不上乌帝斯和亚萨鲁利的对决的。即使是高阶咒式士,被卷入二者的冲突中的话也只会即死。
「嘿呦。」
路上的亚萨鲁利朝前挥下双手,十个壶射出,描绘着复杂缠绕的琉璃色轨道飞翔。位于轨道上的,车的金属和树脂、柏油路和死者的手脚、冬天的大气和火焰均被翻转。
相对地,乌帝斯握着的双剑排出空弹壳,光从背后喷出。光刃化为翅膀,甚至驱逐残火的光辉迎击五维咒式。
琉璃和白光在街道上相撞,热气和冲击波向四方放射。理应后退到安全圈的艾比斯极光社的咒式士们也被吹飞。
光柱从山间道路上刺出,照亮冬日的黄昏天空。
绷带包裹的左腕飞到空中,染血的眼镜掉落在柏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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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辆车在树木之间前进。由于夜晚将近,途经森林的路途变得危险。在前方照明切开的树木之间,达尔戈茨如穿针引线般驾车前进,后续车沿着所示的路径跟上。
每当车体因恶路弹跳,后座就剧烈摇晃。我旁边的亚科比看着地图,向驾驶席的达尔戈茨发出指示。达尔戈茨修正进路,安全地在恶路上前进。
我们擅自突破了戈兹共和国的国境,紧接着非法侵入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不想被任何一边的国家发现。二十八名高阶攻击型咒式士的集团可以胜过通常军队的小队程度,但仅此而已。若是被更大规模的军队包围,就会被单纯的人数和火力压倒。
「安静停车。」
吉吉那的声音在车内响起。达尔戈茨将车减速,停下。
吉吉那打开车窗,看向左侧。我看向后方,喵伦坐着的车也停了下来。猫一般的脸从车窗探出,帽子下伸出的三角耳颤动着。另外两辆车也停下,等待拥有敏锐感官的二人的探知结果。
「是国境警备队吗?还是<异貌者>?」
我问完,吉吉那拔出腰间的刀柄,跨过肩膀与刀身连结。
「有硝烟和血的臭气。前者能确定,和后者是否有关不明。」
因吉吉那的分析,我从车内看向外面。树木的枝干和树叶之间沉入黑暗很难判别。以我的感官完全感觉不到臭气。我启动知觉眼镜的夜视装置。
接着,穿过树梢,微弱的咒式爆音响起。然后能听到怒号。看不到光芒。
「现状避开问题比较好。」
我在车内没有动。现时点我们在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和戈兹共和国的国境之上,就算双方的国境警备兵起冲突,也很少会发生在夜间。也许是和<异貌者>的冲突。
「虽然危险但还是去另一侧吧,离开森林前进——」
说出的瞬间,高亢的悲鸣飞进我的耳朵。我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在树木间全力奔跑。右侧,把屠龙刀扛在右肩的吉吉那并排奔跑。
「你不问不是说要避开吗?」
「我不说废话。」
我问完,吉吉那没有反驳,理所当然般朝着前方的黑暗跑去。之前听到的是孩子的悲鸣,那么就必须得前进了。虽说吉吉那只是在追求战斗就是了。
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在左侧前进,二人不知为何露出不甘的表情。是因为我和吉吉那不必交流就开始行动,而她们慢了一拍吧。
背后有各种各样的脚步声跟随。不看也知道,是提塞恩、道尔顿和德留辛,以及所员们跟着。留下最低限度的成员保护车辆,一言不发地展开部队,为了从危机中救人而进军。
梅肯克拉特选中,我和吉吉那锻炼,一同战斗过来的,就是这样的伙伴们。
穿过树木间的黑暗,跨过倒树,踩过草地,越过岩石,亚修雷·布夫&索雷尔咒式士事务所安静且迅速地前进。
前方看到了红光,爆音和悲鸣变大。到这个距离以后,连我都能察觉到那熟悉的硝烟和血臭,以及人体燃烧的臭味。
森林前方,我们看到了被火焰包围的住家。所有人进一步压低脚步声,无声地进军。在森林的出口处,我在有树干遮蔽的地方停下。吉吉那也在旁边停下,放低腰部架着屠龙刀摆出待机姿势。后面的人们也左右藏在树后。
看着前方,利可利欧屏住呼吸。森林的前方是仓促建造的村落,简易的房屋被火焰包围着。似乎是采掘银矿的装置和精炼工厂的建筑物的烟囱和窗户喷出火焰。
其间能看到因火焰逆光的黑影。配套的积层铠甲和军用魔杖剑,右肩装甲上是蓝底的白龙纹章。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的国旗。国旗下方有长蛇的纹章。根据吉吉那的手信号解释,那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的国境警备队的纹章。
「杀掉侵犯国境的戈兹的狗屎们!」
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军的指挥官叫喊后,士兵们用咒式破坏建筑物。
看来是非法采掘者们跨过自国,在越过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国境线的地方建造了采掘据点。不过,这里只是略微出了森林,通常并不至于被杀。
恐怕是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军在通过杀死侵犯国境的非法采掘者们来挑衅戈兹共和国。若是戈兹派出国境警备队,就能成为发动战争的大义名分的第一步,应该是收到了这样的命令吧。
我在走上前之前停了下来。旁边的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困惑。虽说是征兵组成的国境警备队,但对面也是正式的安普森里耶尔军。若是出手阻止,就是和国家敌对,没法回头了。
悲鸣。在我犹豫期间,安普森里耶尔军也在继续破坏,燃烧着村落。前方传来咒式的炮火声。
我看向声音的方向。建筑物的前方有一群男人,靠车辆和咒式墙壁建造了即席的阵地。防壁之间,男人们用魔杖剑和魔杖短剑释放咒式抵抗着。
士兵们连缀着盾牌前进,用盾牌防御对手的低火力咒式,以爆裂和投枪咒式连打。车被炸飞,防壁破碎,背后的男人们的头和手脚连同鲜血飞溅,悲鸣和惨叫响起。
士兵们毫不费力地到达了阵地,挥下魔杖剑,刺出魔杖枪。剑刃贯穿中年男人的胸膛,缠绕雷电的枪从老人的眼睛穿至后头部。
非法采掘的矿工算是能打的人,但面对应征入伍,尽管只有几个月也是接受了军队的战斗训练,持有装备的士兵根本无法取胜。残忍的死亡席卷,很快就结束了。
破碎阵地之后,士兵们散开。士兵朝倒地的年轻人的后头部挥下剑刃,用火焰烧死失去两手叫喊着的男人。
前方,残存的六名矿工舍弃了武器,从口型来看,是看出赢不了所以投降了。
附近的两个士兵看向彼此,然后笑了。那是讨厌的笑容。二人的脸和魔杖剑朝向前方。<绯龙七咆>二重展开,大火焰把六名矿工吞没。
被火焰灼烧的人中,即死的还好,没能死掉的人发出惨叫,在大地上打滚。被火焰包裹的男人把魔杖剑对准自己的下颚。投枪咒式从下颚贯穿脑部,从后头部喷出。男人因太过痛苦自决了。看到死者,士兵们大笑了起来。
更前方,士兵追着逃跑的女人。在女人进入森林寸前,<矛枪射>的投枪从背后刺出。女人口中吐血倒下。士兵咋舌,寻找其他的猎物。
国境村落发生了单方面的虐杀。即使微小,这也是战争。利可利欧想走出草丛,我用视线制止。
虽然愤怒,我还是数起享受暴虐的安普森里耶尔兵的数量。若是分队规模就能在不让他们联络支援的条件下打倒。最重要的是采掘者中还有没有生存者。为了生者的战斗是有意义的,但只是为了不认识的死者的话,就不值得让伙伴和部下去赌命。
悲鸣。
我把脸和魔杖剑朝向声音的方向。年轻的士兵从崩塌的住家走出,左手抱着小小的人影。
「还有这个留着。」
士兵笑着对指挥官说道。抱着的孩子约十二三岁,金发蓝眼。那是安普森里耶尔系人的典型容貌,但这是理所当然的。戈兹人也是安普森里耶尔系人种,只是国家不同而已。戈兹风格的衣服很粗糙,但看得出是少女。
「什么啊是小孩啊。」指挥官感到无趣地说道,「也没必要杀掉吧,送回去说戈兹连小孩都侵犯国境,应该很有效果。」
「分队长啊,这您就不懂了~」
还是青年的士兵开玩笑般说道。被士兵抱着的孩子扭着身体,但抗衡不了男人的力气。
「我们出身农村、渔村或镇上的贫民街,因为贫穷没工作才无可奈何参加征兵。本以为有机会靠战争成为英雄,但因为适性检查啥都不是进了对戈兹的国境警备队,几个月间只有狗屎一样的训练和无聊的警备。」
士兵看着在手臂中挣扎的少女,蓝眼睛中有享受抵抗的邪恶,以及情欲。
「既然如此,来点我们可以有的娱乐,也是可以的吧?」
「就算是女的,那也只是孩子。」
分队长以侮蔑的视线说道。恐怕是有家人,所以想阻止想强奸孩子的部下。
「就算是孩子,那也是女的。」
抱着少女的年轻士兵笑着说道。男人右手抓住少女衣服的衣襟,扯破,仍然平坦的胸脯暴露在空气中。男人右手向下,伸进衣服之间,用手摸索少女的股间。
「有洞的就能用。啊,这一条线,是处女啊。」
年轻士兵说道。结束了杀戮的周围的士兵们也看向彼此,一同露出了一样的笑容,那是邪恶的笑容。
「就是啊,国防的英雄们也是需要娱乐的。」
一人同调之后,其他人也出声赞成。分队长犹豫起来,但还是放弃制止退了下去。
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为了不被他国察觉实行的性急的征兵制度问题百出。虽然是志愿制,但征来的兵的士气、练度和忠诚度要更低。绝对会混杂在战场中进行命令外的杀人、拷问和强盗,以及享受强奸和轮奸的家伙。
若是妨碍低劣士兵们的强奸和轮奸,即使是分队长,也会被杀掉,伪装成在战场上被敌人杀死,所以没办法阻止。
年轻士兵扯破孩子前面的衣服,按倒在大地上。其他士兵们按住发出悲鸣的孩子的手脚。年轻士兵打开股间前方,右手抓出怒张的男根。
利可利欧架起狙击用魔杖枪,侧脸因愤怒变得苍白。在狙击手扣动扳机前,刀刃伸出。德留辛伸出魔杖薙刀,挡住了射线。愤怒的利可利欧试图发声,咬紧嘴唇咽了回去。她以激怒的视线质问德留辛为何要阻止。
德留辛的侧脸也有着愤怒,但忍耐着。
我用视线告知利可利欧等待。虽然苦涩,但原军人德留辛的判断是正确的。要是现在阻止士兵,这边也有可能出现被害者。虽然残酷,但若是脱掉衣服射精之后的士兵,就能单方面杀掉,避免同伴死亡。
意识到的时候,德留辛和利可利欧都看着我,用惊讶的视线看着我的右手。我的右手颤抖着。虽然无视了,但强烈的愤怒表现在了手上,咬紧的臼齿也发出声响。
我也惟独这个无法容许。怎么能重复过去发生的惨剧呢?可是,伙伴的命也赌在上面。不能为感情所动。我明白。我很明白。可是——
前方,年轻士兵右手抓住自己的阴茎,放低腰部,把龟头抵上少女的股间。周围的士兵们也起着哄。少女哭喊着,但这更加煽动了士兵们的邪恶情欲。
在年轻士兵要往前顶腰的瞬间,右肩出现了洞。子弹从背后穿出。
我侧眼确认。利可利欧开了枪。我重新看向前方,被狙击的士兵不明所以地发出悲鸣,向后倒下。没有即死。少女悲鸣。士兵们当场握住魔杖剑和魔杖枪,指向周围。
吉吉那已经自树木之间突击,刀刃朝着附近的两个士兵一闪,将胴体和胸膛一刀两断。剑舞士自二人份的血和内脏下方突进,我和提塞恩等人也一边释放咒式一边上前。
枪声。围着少女的士兵的左肩被利可利欧的狙击咒式击穿。士兵没有即死,从魔杖剑放出投枪咒式。投枪击穿我方右翼的吉西姆举起的盾牌,命中胸膛。吉西姆流血倒下。没时间确认生死。
前进着的我释放<雷霆鞭>。一万伏特的高电压大电流雷电命中射击吉西姆的士兵面部。连同大脑触电,脸的半边炸飞,士兵倒下。
我弯下腰,一边减少前方受击面积一边展开<斥盾>。从地面竖起的钢铁墙壁防御敌方的投枪回射。我从防壁旁边刺出魔杖剑,增幅发动<矛枪射>。十四根投枪贯穿腰部、胸膛和头部,打倒士兵。
虽然是利可利欧擅自开始的,但只有趁第一击让对手混乱时一口气打倒这个办法。我方不能把少女卷进来,所以用不了强力咒式。只能靠精密射击和近距离战。
在我和利可利欧以狙击压制期间,右翼的吉吉那接敌。屠龙刀转为长枪状态,把士兵的盾牌连同铠甲贯穿,直接撞上背后的士兵。长枪将三人穿刺,挥舞。飞出去的尸体撞上士兵的队列。
在被同伴的尸体撞到,狼狈的士兵们面前,吉吉那逼近。屠龙刀一闪,被环切的头和胴体旋回,血和内脏向四方飞散。
接着德留辛挥下魔杖薙刀。<惨弗祸狱炎吐息>的咒式发动,把士兵们框在结界内部。一瞬间燃烧气体变成业火,将士兵们的身体内外推入焦热地狱。
左翼的提塞恩挥舞数列之刃,砍下士兵的头。利普钦的魔杖斧将敌人连同盾牌两断,利德里挥下魔杖锤将头盔连同头部粉碎。我和利可利欧再次射击,爆裂和子弹破碎敌人中央。
自奇袭发生的大量死亡让只是被征来的的士兵们的士气尽灭,向四方逃跑。然而,绕到另一边的道尔顿展开熔岩咒式,把士兵们吞入灼热的热流,堵住去路。
喵伦朝着往别的方向逃跑的士兵飞驰,刺突剑从士兵的脚下贯穿腹部。喵伦当场后空翻,剑刃把来自背后的士兵的脸纵断。踢向倒下的尸体,喵伦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新所员们追击着逃跑的士兵,以剑刃和咒式袭向敌人背后。
「给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丢脸的混蛋!」
阿尔克巴的刺突剑切开士兵,迪匹欧的魔杖剑低吟。两名安普森里耶尔人以凌厉的气势将逃兵屠戮。
败兵们四散逃跑,但原警备队的琉辛指挥,和部下们一起确实歼灭敌人。最后,试图逃往森林的士兵后头部被提塞恩的数列之刃刺穿。利刃乱舞,将头部分解。死者倒下。
就这样,敌人被一个不漏地讨伐,援军也不会来。
打倒了最后一个敌人的提塞恩把手放在下巴上思考着。高挑的道尔顿站在旁边,脸上有察觉之色。
「提塞恩的<虚刃>能在远距离命中,接着精密切断,果然很便利呢。」
「不。」
即使听到友人的话,提塞恩的阴郁仍未放晴。
「以前锋来说,我没有道尔顿那样的身高、火力和应变力,也没有德留辛那样的体格、装甲和刚力。不再多一手的话,今后会不够吧。」提塞恩的独白继续,「可恶。要是有好好上学,就能想到更多了,纯自己摸索的话就只知道依靠长处而已。」
原不良青年认真的烦恼让道尔顿吐了口气。他敲了下提塞恩的肩膀,催他回去。
注意到友人的状态,道尔顿就先一步前去安慰,不过提塞恩的烦恼很深。提塞恩如今也在作为特攻队长,挥舞高速且精密的利刃,作为前锋是足够的,但和吉吉那与德留辛相比缺乏突破力也是事实。如果他能更上一层是很值得感谢,不过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也只能依据现在的战力来用。
我吐了口气,向前走去。士兵们的尸体之间有动静,我当即把魔杖剑指了过去。下半身赤裸的年轻士兵坐倒在地,脚踢向大地后退。是那个提议轮奸的士兵,两腿间的性器已经缩了起来。士兵左手捂着右肩的伤,举起右手试图阻止我们。
「什么啊,你们是干什么的啊!」
流着眼泪,士兵喊道。
「也不是士兵啊,攻击型咒式士吗!?戈兹的!?对安普森里耶尔兵做这种事,会被杀掉的!」
我继续把魔杖剑指着对手前进。
「这样啊。」士兵脸上浮现理解之色,「你们也想侵犯那个孩子吧!?」
青年士兵的脸上,笑容扩散。
「既然如此早说啊。虽然最初得是我的,但之后——」
青年的头部到额头,银色的刃埋入。桃色的脑从刀刃左右零落,压力让一半眼球从右眼窝飞出。
「诶?」
士兵视线的焦点左右偏移,然后从刀刃上脱离倒下。士兵因剧痛发出悲鸣。
上空中被血和脑浆沾湿的刀刃连着长长的柄。握着刀柄的是德留辛。
「就算对征兵有怨,也不该对他人,对女孩发泄。」
女杰的脸上有着不快感。她的部下,原士兵们中没有下劣的人。至于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甚至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的命,是真正的士兵。
利可利欧站在德留辛旁边,以架起狙击用魔杖枪的姿势凝固了。枪尖对着零落出脑浆痉挛着的士兵,尖端已经编织出狙击咒式。
在发动寸前,手挡在了枪的前方。这次是吉吉那阻止了利可利欧的暴走。
「为何要阻止我!」
伸出狙击用魔杖枪的利可利欧的眼角吊起。利可利欧的心被初次见到的战场,以及对想要强奸和轮奸的士兵的愤怒支配了。
「不是阻止。」
抬起手的吉吉那的声音很冷静。
「污秽战场的家伙,应当痛苦地死去。」
吉吉那的钢铁眼瞳中有着战神的严苛。在利可利欧眼前,大地上士兵因剧痛的痉挛逐渐变弱。
「为什么,为什么我……」
哀叹声和痉挛逐渐减弱,然后士兵死了。是个右肩被射穿,头被割开,裸露下半身的尸体。
「这种渣滓连处理都嫌烦,就以那个样子被友军发现吧。」
连同苦涩的心情,我厌恶地说道。利可利欧吐气,最终收回了魔杖枪。
「对了孩子呢!」
利可利欧的眼中带上恐惧。
「她没事。」
我看向声音的方向。尸体之间,皮丽卡娅单膝跪地。她保护了少女,把事务所的长外套盖在少女身上。对面,咒式医师图库罗罗为少女诊察。
医师抬起脸,朝我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外伤。问题是心伤。
在火焰照亮黑暗的村落,所员们也聚集过来。
「敌人已歼灭。」夹着魔杖长枪,道尔顿前来报告,「除了吉西姆轻伤之外无人负伤。」
在面色疲劳的道尔顿背后,被阿尔克巴抱着的吉西姆露出痛苦的表情。图库罗罗立刻前去治疗。背景中,喵伦他们收拾着我们留下的痕迹和空弹壳。若是被火焰烧光,就看不出是我们干的了吧。但是,这是重大的失分。
「安普森里耶尔和戈兹两方的国境警备队都会来的,马上逃离吧。」
我环视全员,发出指示。但没有人动。
「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举着手斧指向孩子的方向,达尔戈茨朝我问道。被皮丽卡娅抱着的少女睁大眼睛僵直着。她的父母和朋友被杀,差点被强奸和轮奸。虽然现在是精神麻痹状态,但受了很大的心伤。女孩的双亲应该也死在了这里,但没有吊唁的时间。
「带着离开。」
无需前提,我下达决断,开始迈步。达尔戈茨爽快地点头,跟上。其他人也跟着前进。明明要入侵战争状态的国家,却带着战灾孤儿实在是愚行,但是,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和我与阿娜皮亚相遇的场面相似。而还有很多孩子,是我没能救下的。
利可利欧在我旁边前进。她两手抱着狙击用魔杖枪,快步走着。
「非常抱歉,我擅自开了枪。」
利可利欧谢罪道。
「不听指挥官命令的所员是不需要的。」我说道,「但是,惟独这次,你的判断是对的。」
就算明白做了会有利,也有不应该做的事。虽说关系到伙伴们的命,但我选择等待是慎重过头了。一旦变成那样,就不再是能够为了同一个目的连携的集团了。我们反而被利可利欧拯救了。
我轻轻敲了下少女的肩膀。
「即使如此,也要记得之后向吉西姆道歉。」
我说完,利可利欧点头,无言前进。我差点重复了过去的错误。在废坑的过去掠过脑海,被我强行抹去。
想着之后的事之后再考虑,我坐上了车后座。吉吉那坐在前面,其他人也慌忙上了车。车立刻发动,其他三辆也跟上。
抛下燃烧的村落,车在森林中昏暗的恶路上前进。虽然危险度会增加,但只能关掉车灯靠暗视装置前进。有亚科比在副驾驶席指示,达尔戈茨驾驶的话,应该能不被发现地逃掉。
抱着少女的皮丽卡娅坐在我的旁边。被外套包裹的少女在皮丽卡娅的怀中颤抖着。
「没事了。」皮丽卡娅说道,「已经没事了。」
即使皮丽卡娅安慰,少女也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前面的座位上,利可利欧抱着狙击用魔杖枪坐着,眼神险峻地沉默。她在为自己提前出手,让吉西姆负伤的事后悔。
全员再次确认到,攻击型咒式士的战斗和战争是完全不同的。
即使是我也不懂战争,只是通过故乡在国境附近,失去了未婚妻希法卡的赫洛迪鲁,接触到了战争的一端而已。
重新看向前方。尽管车身激烈摇晃,车还是在森林的黑暗中前进着。预定计划从第一手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在战争这过于巨大的风暴之中,我们究竟能做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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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制的支柱上载着大大的圆盘,形成了一个圆桌。
圆桌上放着四角形的盘面。纵横的线在盘上交叉,形成并列的格子。黑色和白色的,砂砾大的小石大量放置着,形成了斑纹样。
盘面和石头与东方的围棋游戏类似,不过,以围棋来说,盘面过于大了。
围棋的棋盘通常是纵横十九条线,合计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但这里的盘面虽然巨大到超乎常识,却异常地细。结果上变成了纵横一千九百条线,合计三百六十一万个交叉点。大小只是百倍,但复杂度变成了指数倍,超越了人智。
盘面上数量庞大的黑色和白色石子几乎同数。局地战重复着,把被包围的石子移除,然后包围的石子又被包围移除,如今已经来到了第两千九百九十八万八千五百四十三手,过去了让人头晕目眩的庞大时间。
清脆的声音。黑色石子被放在了盘面角落,握着石子的是白色的手指。比起手指,不如说是吸盘并列的三根触手拿起石子放在了盘面上。触手从黑色石子上离开,与其他两根触手缠绕,变成五根收了回去。包裹着触手手腕的,是带有折叠花边的衣装袖子。
手臂的前方,中世纪贵族的衣装延续。与巨大的盘面适配的,接近三米巨躯的主人坐在椅子上。头是湿润的白色皮肤,纺锤形的长长头部的尖端是三角鳍。二重同心圆的眼睛是白色和蓝色。头部下方是漏斗般的嘴巴。
那是巨大的软体动物,乌贼穿着衣服坐下般的异形身姿。
「这一手如何?」
以对自己的一手感到自信的发言,格拉西克尔看向前方。
在<大祸式>公爵和盘面的对面,几乎到达三米的巨体坐着。
举起的右侧袖子伸出四根红色触手,形成了手指。吸盘接连的手指抚摸着的,是红色气球般的头部,下方是漏斗般的嘴巴。二重同心圆中心的黑色眼睛俯视着盘面。那是章鱼穿着僧服般的身姿。
「欧克特尔普斯大僧正,不能快点下吗?」
对面的乌贼化身连同笑声放出话语,头顶部的三角鳍嘲弄般扇动。
「格拉西克尔公爵真烦人。」
被叫做欧克特尔普斯的章鱼异形答道。和话语相反,无机质的黑色眼睛中有的只是无机质的烦恼。
落下黑石的是<祸式>中统领<秩序派>的格拉西克尔公爵,隔着盘面相对的则是<混沌派>的魁首欧克特尔普斯。前者是形式编号一九八,后者是一九九,被人类称为公爵级。它们是现在存在于这个星球的,最高位的<大祸式>们。
欧克特尔普斯的漏斗嘴巴吐了口气,右手的四根红色触手离开脑袋。吸盘并列的右手前进,插进桌子角落的球状箱子里。
袖子前方,三根触手夹着的白色石子在空中前进。红色触手在盘面上方犹豫起来。欧克特尔普斯大僧正的手终于放下。格拉西克尔公爵的蓝色硬玉眼睛注视着对手。
欧克特尔普斯的手突然向右移动,在角落着地,放下白石后离开。
相对地,格拉西克尔二重同心圆的眼睛中,蓝色的眼瞳扩大。因预想外的一手,青色大脑的内部开始了高速演算,所以动作停下了。
「不能快点下吗?」
看到对手的样子。欧克特尔普斯的二重同心圆的黑眼睛也满足地眯细了。
「说什么鬼话。只是刚才的两手快到超出常识罢了。」格拉西克尔公爵说道,「汝之前的一手可是让我等了七十一周期。」
「话虽如此,汝的剩余时间只有七周期了。」
「欧克特尔普斯的剩余之间可只有四周期。」
格拉西克尔反驳后,欧克特尔普斯也无法强硬否定。游戏的规则是,二者各有千年的思考时间。虽然双方都用掉了相当多的时间,但还没有用光。
「来到这个世界的<秩序派>和<混沌派>的首领同席,实在是不愉快。」欧克特尔普斯说道,「本来是不可能的。」
「我等的信条是绝对。信条有别的话,就只能敌对。」
格拉西克尔也停下思考,同意对手的话。欧克特尔普斯收起后背,靠在椅子上。
「可是,只有从人称神乐历的时期以前就持续的这个竞技得继续下去。」
像是呼应对手一般,格拉西克尔也深深地坐到椅子上。夹着盘面而坐的二者周围,是广阔的白色光景。空无一物的白色沙滩般的大地延续,尽头能看到地平线。空中混杂着绿色和紫色。
虽然是异常的风景,但只是<大祸式>们实体化出来的,并非在高次元。只是为了这个游戏创造的结界表现了<祸式>们的故乡景象。
格拉西克尔公爵的背后,三角锥和立方体、长方体和球体并列,各自闪耀着极彩色,描绘几何学模样。直线和曲线的手脚上下移动、回转。紫电和光线在立体的周围微微弹开,显示着敌意。立体表面有宝石般的眼睛和像是嘴巴的直线,表示憎恶般开合。
相对地,欧克特尔普斯大僧正的背后是毛皮覆盖的球体、红黑色的内脏般跳动的纺锤形,以及形状不定的粘液站立着。嘴巴开合,三重的牙齿鸣响。触手蠢动飞散出粘液。翅膀拍打,尾巴晃动。数十只眼睛和复眼露出敌意。
公爵和大僧正背后的异形各自都是持有形式编号的,<大祸式>中的八只。为了保护两派阀领袖而来的干部们露出要打倒对方派阀的样子。
不管有多大的杀意,<大祸式>们也不会跑到两名首领前方。
「这个游戏也是要绝对保护的。」
「我等无法违反王定下的规则。」
乌贼公爵说完,章鱼大僧正回答。
格拉西克尔是<秩序派>,欧克特尔普斯是<混沌派>的,在这个世界上的两派阀暂定指导者。本来率领着两派阀的,是<大祸式>中形式编号一百以内的王中的二王。原为辅佐官的这两只,只是代替不在的王们率领派阀而已。
「自那场大战以来,两派认真斗争的理由也消失了。」
「那次只是为了召唤出王,利用了人的术法而已。没能成功就是了。」
大僧正和公爵继续回忆,停下了。
它们也关涉过的,人类之间的势力斗争被称作第二次大陆大战。因人类的目的被召唤出来的两派的公爵和大僧正为了召唤出自己的王,使用了数千万人类的咒力。
结果上,是失败了。原因不愉快到不想想起,所以格拉西克尔和欧克特尔普斯再没有说出口。
「一眼就够了。」欧克特尔普斯大僧正的漏斗嘴巴发声,「好想再次见到<混沌派>的<罪祸王迪札斯塔特>陛下的勇姿。」
「只要能召唤出我等<秩序派>的<玲珑王布鲁泽贝>陛下,付出何等牺牲都无所谓。」
格拉西克尔公爵也吐露了内心。双方背后的<大祸式>们也停止了吵闹和蠢动。对<祸式>这个种族来说,自己的始祖,王是父母亦是神明。未能呼唤出身为绝对存在的二王,二者已经历经了两千年,然后在失去最大的希望后,走过了七十年以上的苦难历史。
「尽管立场不同,但途经同样苦难的我等,也许已经不需要那样争斗了。」
格拉西克尔公爵说道。
「<无貌之王>之下的,既无誓约也无忠诚的<无派>,应该没有这类的苦恼吧。」
欧克特尔普斯大僧正述说起种族的信仰。
「没有誓约的<无派>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为了复活<无貌之王>奔走的样子。」格拉西克尔公爵答道,「在七十三周期前,<翱翔黑夜之翼克利昂努努>尚书令终于发生了自我崩毁。」
「啊啊,那家伙的演算能力太高了。」
欧克特尔普斯大僧正从漏斗状的嘴巴吐气。
「<无派>光是接收<无貌之王>的发狂的意识就已经不安定了。我明明在两千三百周期前指摘过,思考太多会加速自我崩毁的。」
同心圆的内侧,黑色眼瞳看向格拉西克尔。
「既然如此,现在的<无派>是谁在领导?」
「按序列是<无为的狄恭·狄恩>司隶校尉的样子。」
「那个怠慢者成了指导者的话,<无派>也到此为止了啊。」
格拉西克尔公爵的情报让欧克特尔普斯大僧正慨叹。
「就连七十二派中主要十三派里的<混沌派>、<秩序派>和<无派>都成了这个样子。」
对乌贼头的话,章鱼头点头。
「身为最大派阀的<傲慢派>和<愤怒派>还在打着成立以来的战争。」
「就因为这样,才没有任何派阀成功复活王。」
这次是欧克特尔普斯的情报让格拉西克尔愕然。公爵疲劳地吐了口气。章鱼头催促着下一手棋,乌贼头的白色触手碰上桌上的盘面角落。
「强大的<强欲派>与<贪食派>和<嫉妒派>连带又背叛,然后又连带,三者间充斥着不信任,陷入了冷战状态。」
格拉西克尔回以情报。欧克特尔普斯也因自身的种族和他派的现状露出哀叹的眼神。
「<怠惰派>一如既往什么都没做,恐怕连复活自派的王都放弃了。」
「<虚荣派>发生了内部抗争,一发不可收拾。」
「听说<悲叹派>在反复悲叹之后,选择了自灭的道路。」
「至于其他的五十九派阀,连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
欧克特尔普斯说起来后,格拉西克尔的蓝眼睛也带上悲伤,给出知道的情报,交叠起双手。
把二者的情报结合起来能得知的,是<祸式>这个种族,比起被它们视作低次元的人类更加好斗。由于绝对遵从着王定下的规则,所以无法和其他派阀妥协或连带。七十二派自诞生以来,争斗一直持续到现在。
<秩序派>和<混沌派>因为设计了游戏这个规则,所以勉强采取着共同步调已经算是奇迹了。
「我想起来了,听说如今<享乐派>有大动作。」
「搞不懂<享乐派>行动的理由啊。自之前的十三派大战以来,它们应该是在静静等待衰退吧。」
欧克特尔普斯大僧正的圆眼睛浮现担忧之色。提供情报的格拉西克尔挥动白色触手的指头。
「听说,是百目缠身的普法乌·法乌侯爵、狂乱的加兹摩斯大侯爵,和迷宫的托塔塔·苏卡亚大总裁在行动。」
「那群麻烦人士啊。」
欧克特尔普斯的声音带上不快和嫌恶的音色。
「十三派大战的时候,那三只杀死了很多部下们。」
格拉西克尔苦涩地说着,欧克特尔普斯的红色触手也拍打起来。<大祸式>中形式编号的区分差距很大。二百多号的侯爵、相对上位的大侯爵和三百多号的伯爵阶级的大总裁,对于一百多号的,公爵阶级的欧克特尔普斯和格拉西克尔来说,本来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然而,那三只联手时的<享乐派>过去曾让二者的派阀吃了苦头。格拉西克尔苦涩地开合着漏斗状的嘴巴。
「五百周期前那些家伙甩掉追迹消失了。不久前我等捕获了享乐派的下级<祸式>,读取了情报,那群家伙似乎是从五百周期前开始行动的。」
「既然如此,它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欧克特尔普斯以预测打断话题。
「也就是让<享乐派>在这个世界的领袖,拉布里延努公爵降临吧。」
欧克特尔普斯的章鱼的无机质脸庞上也显现出了更多的恐惧。格拉西克尔也因为听到了避讳着的代名词,摇晃着白色触手。
「若是拉布里延努公爵降临,就会当场开始准备召唤<凶宴之王>。」
然后乌贼公爵闭上了漏斗嘴巴,欧克特尔普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二者沉默。站在背后的两派<大祸式>的猛者们也沉默着。球体和立方体、毛皮和粘块静寂无声。
现在存在于这个天体上的公爵级<大祸式>有两只。若是第三只出现,斗争就会激化。而曾经和拉布里延努公爵及<享乐派>的王战斗过的全员都抱着嫌恶和畏惧,甚至说不出这之后的事。
「惟独那个不能发生。」公爵的声音也渗透怒气,「这个星球是<秩序派>和<混沌派>互相让步,通过规定的严格游戏来决定胜者,将要移居的地方。」
「若是拉布里延努那群家伙来了,这个世界就会化为泥泞,也等于破坏了游戏的盘面。」
大僧正以愤怒的声音说道。公爵的白色触手在空中比出拳头,化为雷霆锤在桌子上。巨大的桌子晃动,上方的围棋盘面摇晃,白与黑的石子微微弹起,落下。对面的欧克特尔普斯也摇晃着八根红色触手,放射咒力,表现出愤怒的态度。
「要让盘面加一点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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