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谁人的歌声自某处响起(2)

  街道上,火焰舞动着。

  漆黑的油烟从大楼屋顶直竖上天空。

  在熊熊火焰中心,是只剩下漆黑骨架的数台车辆。现场发生了多重相撞的大事故。内部的人也已经炭化,崩碎。

  面对着火灾,后续车辆挤成一团。还有更多的后续车撞上,将连锁事故扩大。人群在步行道上慌忙逃跑。

  街道被火焰,悲鸣和混乱掩埋。

  在火焰旁边,车辆横倒着。窗玻璃被剑刃破开。在魔杖剑之后,穿着西装的男子出现。男人的额头和腹部出血。

  男人逃出车辆,在路上单膝跪地。鲜血在脚下扩散。男人的身体摇晃着,但还是把魔杖剑插在柏油路上,防止摔倒。

  「为什么……」

  男人的视线紧盯着前方的火焰。

  「为什么会这样……」

  昆坦的悲叹在街道上零落。赤红色火焰将街道的惨剧照亮。

————————

  市政厅的新厅舍,第八小会议室里面,只有事务桌和椅子。在平时别说小会议了,恐怕只是当仓库使的房间吧。也不会端出茶水和点心。

  身为七大手,七门候补的我们都是这个待遇,不愧是艾里达那。

  其他候补者应该也在别的房间等着吧,不过这也是不让竞争对手见面的考量。

  在室内,伙伴们穿着不习惯的西装。有人站在原地,有人坐在椅子上。攻击型咒式士中不习惯事务工作和仪式的比较多,室内的气氛变得像是升学试验一样。

  坐在椅子上的梅肯克拉特看向窗外。坐在对面的我也看了过去。窗户前方,能看见昨天变成战场的旧市厅舍。

  四楼一部分被海帕尔秋炸掉屋顶的位置,已经铺上了蓝色塑料布保护。改修工作已经开始,工作员们站在周围。

  无论发生怎样的惨剧,人都要活下去。

  「投票结果用电话或电子文书来告知不就好了?」

  站在旁边的利可利欧说道。

  「就是要让你过来听听投票结果,这类事情是有礼仪和格式的。」

  我故意说得轻巧,安抚最年少的咒式士的不安产生的不满。

  「有渊源的七门是要有格式的。如果我们就任,也会变成那种立场。」

  我垂下视线。全员的脸上都能看见希望和不安。直到结果出来为止,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即使是保持着冷静的我,希望和不安也是瞬息万变。

  但是,这些不会表现在表情或话语上。现在已经不再是能把感情倾泻而出的立场了。

  我收回视线,看到吉吉那正在确认事务椅子。家具痴连事务椅子都要确认,周围一片愕然。

  面对何事都不动摇的吉吉那,也许有让周围的混乱沉静化的效果。

  等了一阵子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攻击型咒式士们一齐看向门扉。

  我应答之后,说着敬辞的男人出现。在市政职员中很少见地,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对着自称带路人的男人,梅肯克拉特低下头。我们也跟着低头。

  「那么,请代表们前往会议场。」

  男人说着向走廊伸出手。前往会议场的,是身为代表的梅肯克拉特,以及身为各派阀代表的我和吉吉那,德留辛和道尔顿。

  跟着带路人,我们走出等候室。走廊上的我朝着等候室回头。

  室内,利普钦和利德里点着头。提塞恩举起拳头。利可利欧握着拳头,看着我。皮丽卡娅的眼神像是在说绝对要成为七大手,成为七门。喵伦打着呵欠,重新戴好尖帽子。莫蕾蒂娜双手握在身前。琉辛和原部下们满怀紧张。

  原商社出身的原骑士洛罗里斯的鼻息粗重。对最吵着出世的男人来说,实在是很在意能否成功翻身吧。

  不愧是最高龄的图库罗罗保持着冷静。他以信赖的视线看向我。

  投票结果上,寄托着全员的期待。

  受到别人的期待,是从使徒事件之后开始感受到的。而与此同时,也带来了无法回应期待,让人失望的恐惧。

  虽然自己也有不安,我还是对所有人点头表示不会有问题。我重新看向前方,跟在带路人和梅肯克拉特身后,和吉吉那,德留辛与道尔顿一起行走。

  走到市政厅的三楼走廊时,我看到第五、第六、第七小会议室的门排列着。看来其他候补者也是在同一层等待。

  转弯之后,两扇的大门映入眼帘。

  带路人打开门后,里面是宽广的大会议室。是在市政厅的重大事件会议转播中见过的光景。

  在房间深处,能看到半圆形排列的桌子和椅子。坐在边缘座椅上的沙札兰的头和手包着绷带,对着我们投来不愉快的视线。似乎是对被卷入昨天的海帕尔秋事件这件事怀恨在心。

  「虽然候补者中的弗洛兹威尔的银狼社还没来,但还是开始介绍吧。」

  沙札兰指示会议室的左翼。只是视线转过来,就能感觉到压力。

  「介绍就没必要了吧。」

  声音是来自极彩色的布料数重卷起的球体。球体下面能看到皱纹深重的脸。白眉下方的眼睛,则完全不像是超过百岁的老人眼瞳,熠熠生辉。

  「我是领导戈莲姐妹社的雅莲·戈莲婆婆。多多指教啰,小伙子小姑娘们。」

  自报姓名的老婆婆口中,已经几乎没有牙齿。枯木般的手指上,嵌着托着宝石的戒指。儿童般矮小的身躯也被布包裹着,金银锁链交叉,老人在椅子上的坐垫上正座着。

  工艺品般的姿态仿佛没有战斗力,但她的别名是妖婆雅莲。是艾里达那中最不能轻视的老婆婆。

  坐在旁边的,是黑西装且筋骨雄健的男人。有着蓄着胡子的严峻面孔加上晒黑的肌肤。男人交叠双臂沉默着。直到沙札兰谄媚地催促后,才不情愿地开了口。

  「我是隆雷尔。」

  男人只说了一句话报上名字。隆雷尔·阿德雷·库格雷克,是个很有攻击型咒式士风格的攻击型咒式士。他从原军人转职为攻击型咒式士,和部下一起,率领隆雷尔连队进行着坚实的战斗。

  通称是铁壁的隆雷尔。从他在艾里达那登场以来,虽然有过平手,但从未败北过。是个令人不想与之为敌的攻击型咒式士。

  隆雷尔旁边是巨汉……不如说是肥胖的男人坐着。

  「我是率领恩·普索铳士队的恩·普索。」

  男人报上姓名,露出微笑。

  「无论评审的结果如何,都不要恨我啊。」

  巨汉的表情柔和,但眼神没有笑。对于想把自己人送进七大手的他来说,我们仅仅是妨碍吧。与钝重的外表正相反,他是个老奸巨猾且敏锐的攻击型咒式士。

  坐在旁边的,是穿着浓绀色西装的壮年男子,有着东方系的面孔。

  「恩库。」

  如那冷漠的一言所说,他是恩库·包。他和恩·普索一样都想让自己人加入七大手,因此看向我的细眼也很严峻。

  恩库是从东方的大国——央华帝国来到这里的流民。使用着在艾里达那也很少见的魔杖圆月刀和拳术。他率领的恩库杂技团也是移民们的集合。

  七门之中,光是四人齐聚一堂也已经十分壮观。他们各自都是到达者阶级的攻击型咒式士。

  对我们有好感的霍洛科夫老人不在。虽然听说他经常迟到,但居然偏偏今天也迟到。

  更前方,一如既往的巨体镇坐着。许久未见的拉尔豪金穿着西装,交叠起圆木般的手臂。是为了保障公平性吗,对我也只是以眼神问候而已。要是以前就会出言嘲讽了,但现在我也以轻轻的注目礼回应。

  右侧的坐席上,坐着玛拉基亚。

  玛拉基亚膝上,坐着当代的潘海玛。她已经不是婴儿,长到了童女的大小。

  童女娇小的身体被小小的红色连衣裙包裹着,双手放置于膝上。虽然是不合常理的成长速度,但对于黏菌型吸血鬼来说还算慢的。只是为了不唤起周围的人与社会的嫌恶感,找借口一般成长着而已。

  「贵安。」

  血色的红眼看着我和吉吉那。那不是幼女的态度和眼神,而是大人的,不如说,是数代积累下来的红莲魔女的眼瞳。

  玛拉基亚保管着历代潘海玛的记忆,幼女成为拥有强大力量的潘海玛之体。虽然是身为邪恶咒式之结果的黏菌型吸血鬼,但没有触犯法律。记忆和人格的延续性也被承认,没失去四大咒式士一角的席位。唯独潘海玛的社交手腕是只能感叹。

  由于出席的四大咒式士和七大手的介绍结束,沙札兰课长用手指示中央。

  「和你们直接见面是第一次呢。」

  在议席的中央,艾里达那市长希尔贝里欧微笑着。他是个穿着高级西装,露出清爽笑容的中年男子。

  虽然是靠着外貌条件和亲切的态度成为市长的,但从拉兹耶尔岛爆破预告,使徒事件等就能看出,希尔贝里欧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使徒事件的慰灵祭躲过去了,但唯独这次不得不见面。

  由于吉吉那完全无视市长,我只好露出假笑。脑中则是把市长杀掉一百遍,把吉吉那杀掉五十遍。

  市长右侧是副市长。名叫登赛诺的不起眼的中年男性正注意着市长的脸色和右方。

  右边并排的,是七都市同盟领事萨马尔坎,龙皇国领事吉西利乌斯。就算只是咒式士事务所的官方选定,艾里达那也不能无视两大国的意向。

  中年男人和老人向我点头。梅肯克拉特他们不明白二者的好感从何而起。

  我也不太清楚,但立刻想起来了。

  恐怕是,通过返还佛斯钦将军的尸体和宝剑,得到了毕斯卡亚联邦的推荐吧。就算是皇国和同盟也不好对为毕斯卡亚作出贡献的我视若无睹。

  沙札兰介绍了右边的人,他是来自咒式士咨询法院的地域查问官,札雷米斯。是个不和悦的须发尽白的老人。对大陆中咒式士位阶和新咒式进行认定和许可的机关,在艾里达那也拥有权威和决定权。

  梅肯克拉特,德留辛和道尔顿的脸颊上都能看到紧张。对攻击型咒式士来说,和逃掉的话总会有办法的<异貌者>不同,法院是只要敌对就会追到天涯海角的恐怖执行者。连吉吉那都知道和法院打起来毫无意义需要避免。

  不和悦的老人也向我轻轻点了下头,看来是夏贝阿的请求传达到了。仅仅是总是投反对票的法院能投赞成票这点,就是相当大的优势。

  在门扉左右,候补事务所的成员们一直线并排坐着。我们坐到门左侧的空席上。

  坐席的右端,嘉贝菈和伊吉并排坐着。伊吉朝着我这边挥手,但被嘉贝菈用眼神制止了。

  虽然彼此协助过很多次,但今天就算不是直接对决,也是竞争席位的对手。我和吉吉那也收敛起表情。

  在二人的右侧,坐着蓄着美髯的中年男子。左侧则是高大的壮年男性。他们是各自率领事务所的罗奇纳姆和盖因。虽然从吉薇那里听说他们二人和嘉贝菈组过队,但最终成功独立为了一派。顺带一提好像是叫莉雅侬的女人也在。

  之前是共计二十三人,但听说这次为了成为七大手进行增强后,达到了三十八人,打造成了众多厉害的攻击型咒式士齐聚的,让他人无可置疑的事务所。

  其他坐到候补者席上的人,有留着下巴胡的胖男人,威风堂堂的像是武人的壮年男性。他们各自是七大手恩·普索的盟友摩塞伊,恩库的弟子佩尔斯钦这些候补者。

  「虽然拥有投票权的四大咒式士中的伊姆霍特普一如既往取得不到联络,七门一角的霍洛科夫老人还是迟到,但时间到了。」

  沙札兰站了起来。

  「接下来,填补有渊源的七门,通称七大手的两个空席的,攻击型咒式士事务所的审议会开始。讨论已经结束,所以接下来进行多数表决。」

  坐着的我挺直脊背。梅肯克拉特等人也都带着紧张的侧脸并坐着。

  终于要通过多数表决选出七大手的候补事务所了。这次的投票者是十二名,所以能拿到过半数的七票就好。若是出现竞争,则票数多的取胜。

  「首先是七门的夏基列放弃的空席,候补者只有一社。请为嘉贝菈&伊吉事务所投票。」

  沙札兰抱着箱子移动。向着中年男人的箱子,十二名审议委员按顺序将投票用纸塞入。

  沙札兰每次收到投票就露出我从没见过的谄笑。即使是面对艾里达那的攻击型咒式士时傍若无人的沙札兰,在城市的权威者们面前也只能当跑腿的。

  走到右侧尽头的沙札兰从箱子里取出纸开始数,随后重新看向前方。

  「赞成八票,反对四票。嘉贝菈&伊吉事务所从现在起就是新七大手的一门了。」

  「好耶耶耶耶!」

  从椅子上站起,伊吉挥着拳头。坐在椅子上的嘉贝菈也深深点头。虽然表现出冷静的样子,但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也握成了拳。莉雅侬也发出欢声。

  如同预想,投给拉尔豪金的后继者二人的反对票,只有潘海玛、恩·普索和恩库,以及总是投反对票的法院而已。

  「接下来是围绕着因消灭空出的冈古德拉姆一席竞争的,四个事务所的名字。」

  沙札兰宣告。也就是说,没有和确定与夏基列交替的,嘉贝菈&伊吉事务所竞争的候补。

  冈古德拉姆空席的争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我们严阵以待。

  「提交申请的弗洛兹威尔的银狼社没有出现,因而不审议。」

  沙札兰宣言道。

  「接着是,摩塞伊咒式士事务所,佩尔斯钦咒式士事务所。」念到这里的沙札兰露出露骨的不愉快表情,「然后是……不知道哪来的杂鱼事务所。」

  「沙札兰君。」

  市长希尔贝里欧插嘴。

  「这里是官方场合,要控制个人感情,好好说出来。」

  「是。」

  市长的指摘让沙札兰挺直脊背。虽然课长想恶心我们一把,但艾里达那中市长的权限是绝大的。不如说,是市长这边想为春风得意的我们建立好印象。唯独现在,我也对市长生不出嫌恶感。

  「亚修雷·布夫&索雷尔攻击型咒式士事务所。」

  沙札兰嫌弃地说道。我慌忙看向旁边的梅肯克拉特。我们事务所并没有提交名字,因此,沙札兰直接按平时说出来了。要是这样通过,就会变成正式名称了。

  梅肯克拉特点了点头。对男人来说事务所的名字怎样都无所谓。与之相对的,德留辛的脸上浮现出短短一瞬的不满表情。虽然平时是可靠的大姐,但她对自己的影响力减少很敏感。

  沙札兰再次拿着箱子开始移动。虽然很想说一次性搞完得了,但要是能等到霍洛科夫老人到场会对我们有利,所以也说不了多坚决。

  投票结束了。沙札兰开始统计票数。

  「首先是摩塞伊事务所。赞成六票,反对六票。」

  听到沙札兰的发表,摩塞伊垂下了肩膀。沙札兰淡淡地看向下一个投票结果。

  「第四社的佩尔斯钦事务所,赞成六票,反对六票。」

  听到结果发表,佩尔斯钦的眼神变为愤怒。

  双方都没有取得作为竞争资格的过半票数。果然是总是反对的法院一票在拖后腿。

  两个事务所的代表们愤怒地退出了。

  审议员席上的恩·普索和恩库沉默着。但是,从他们各自的眉间能看到龟裂,还有对旁边对手的敌意。他们应该为了让自己人上位做了很多工作,但结果上也成了各自拖后腿。剩下的我们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群年轻人集团,根本没放在眼里吧。

  即使二社落选,也还无法安心。对我们来说,确定票是法院、想获取市民人气的市长和副市长、有亲交且公平的拉尔豪金这四票。

  由于本来同样会投同情票的霍洛科夫的票消失,所以对我们有少许不利。皇国和同盟的理事是公平的,从我们最近的活跃看来几乎可以确定。预测上能拿到六票。

  反对票是持续敌对着的潘海玛、投给自己人的恩·普索和恩库。而据情报所说,戈莲姐妹的雅莲似乎是倾向于弗洛兹威尔。

  不确定的是沙札兰和隆雷尔。如果至少其中一方投票,就是我们的胜利。都到这里来了,没想到还是要赌。

  「呃——,最后的事务所是赞成七票,反对五票。」

  沙札兰遗憾地说道。

  「恭喜。将司掌新七门的是你们。」

  满面笑容的希尔贝里欧市长说道。

  德留辛终于握起拳头。梅肯克拉特也坐着点了好几次头。道尔顿也一边坐着,一边喜极而泣。

  「太好了啊啊啊啊啊!」

  门随着欢喜的叫喊声被打开了。提塞恩和利可利欧,利普钦和利德里,达尔戈茨,洛罗里斯,喵伦和皮丽卡娅,琉辛和部下们雪崩一般冲了进来。由于势头太大,甚至趴到了地上。

  「你们这是,像喜剧里一样叠起来进来啊。」

  我笑了起来。一边从地面上起身,提塞恩和利可利欧他们也笑了。他们故意把喜悦表现了出来。

  我看向审议员中的市长等人,他们并没在意。先一步就任的伊吉组围成一圈欢喜着。他们并不是会给喜事泼冷水的不识趣的人。

  尽管自己人落选的恩·普索和恩库内心应该并不愉快,但不表现在言行上的人才能在社会有所作为。

  「真的,真的成了七大手啊……」

  我移回视线,提塞恩的声音含着呜咽。

  「从街上的不良毕业后,终于,终于……」

  提塞恩号啕大哭。梅肯克拉特从座位上站起,把手放在提塞恩肩上。就连平时关系恶劣的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都抱着彼此喜悦着。洛罗里斯正用手机进行联络,是在向故乡的人报告自己出世的喜讯吧。

  达尔戈茨站在我的背后,直立不动。

  「哥拉夫事务所又继承下来了。真的非常感谢,嘉优斯老兄。」

  男人的话语和表情上,有对毁灭了的事务所的思念。利普钦和利德里洒起事先准备的纸花。德留辛和琉辛姐弟对着彼此点头。

  喵伦摘下三角帽,对我和吉吉那行礼。

  「选择了汝等二人实为正解。」亚喵人勇士说道,「今后也更加精进吧。」

  「那种话就像是之后会死的人说的,所以还是别了。」

  我笑着回答。由于现场还有落选组的后援者,我保持着比较收敛的态度。

  「肃静!这可是讲究格式的七大手,七门的任命式!」

  虽然沙札兰大叫着,但谁都没听他的。在攻击型咒式士们的喜悦下,喜极而泣的笑声爆发。

  我意识到了得票的含义。反对票只有确定反对的潘海玛,恩·普索,恩库这三票和另外两票。我看向隆雷尔和戈莲姐妹的代表雅莲。老婆婆的态度不变,隆雷尔摇了摇头。也就是说,处于子孙繁荣的女性视角的雅莲和实力主义的隆雷尔,都对我们的七大手就任投了反对票。

  抱着难以置信的想法,我转过脸,看着沙札兰。身为生活安全课的课长,会议的司仪移开视线。

  「既然身在当场,就不得不那样做了。」

  仍然扭过脸,沙札兰说道。难以置信地,沙札兰给我们投了票。他居然把在机关救了一命的事当作恩情,还有着人性这点让我惊讶。

  要是和海帕尔秋的战斗没在市政厅进行,我们可能就落选了。

  攻击型咒式士们围成一圈继续吵闹着。我也眺望着伙伴们欣喜的光景。

  若问七门就任与流血和尸山相比是否划得来,恐怕谁都无法回答吧。

  但是,世间绝大多数的人类都在为了小钱工作,为了周围一丁点的评价泣血努力着。甚至会互相残杀。

  既然是攻击型咒式士靠自身的力量和牺牲抓住的荣耀,那么坦率地表达喜悦也是可以的吧。即使是我自己,也对和伙伴们一起抓住胜利感到开心。这并非运气或偶然,而是经由我和伙伴们的牺牲与死斗抓住的结果。

  我看向右侧。吉吉那的态度依旧未变。

  不过,雄健的眉毛带着安稳,美艳的嘴角微微翘起。

  「即使是孤高的战士,也有喜悦的时候啊。」

  「是啊。」

  对我的提问,吉吉那答道。剑舞士的眼中寄宿着刀刃的光芒。

  「事务所变大的话,就会有更大的战斗。」

  「虽然是预料内的回答,但你可别在做人不可以跨越的那一线上反复横跳了。」

  在与被称为世界之敌的亚萨鲁利和海帕尔秋的战斗中,吉吉那自己也流过血,失去过同伴。

  即使如此吉吉那还是想要战斗。在他面前,应该还能看到耶斯帕和尤拉维卡,亚萨鲁利和真田意继这些强敌吧。

  成为七大手,成为七门并没有奖状、奖杯或证书。在市长的宣告下审议结束,审议员们从席位上站起。拉尔豪金微笑着,走向嘉贝菈,伊吉和副官们。

  伊吉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着。拉尔豪金摸了摸义子的头,弄乱了他的头发。伊吉也虽然说着「别把我当小孩,我可是七门了」反抗着,但脸上是喜极而泣的笑容。莉雅侬也微笑着看着他们。

  「你不论何时都是我值得骄傲的儿子。」

  拉尔豪金用粗壮的双臂不费吹灰之力抱起了伊吉。

  我有一点羡慕伊吉。伊吉有拉尔豪金,但是,本应在这里为现在的我和吉吉那的成长感到喜悦的师长,却已经不在了。

  放下抱起来的伊吉,拉尔豪金转过头。在嘉贝菈和伊吉的事务所参战的两名副官,面对拉尔豪金直立不动。

  「那个,这个,我是罗奇纳姆。」

  「我是盖因。能见到您深感光荣。」

  留着胡须的美男和高大的壮年男人紧张着。拉尔豪金点了点头。

  「我儿子就拜托你们了。」

  光这一句话,就让罗奇纳姆和盖因重重点头。不管他们多么以历战为傲,也比不上拉尔豪金的经历的脚尖。即使是在今年闯过了大陆规模激战的我们,也不及那伟业的一半。在过去,只有吉欧尔古,潘海玛和伊姆霍特普与之并列。

  拉尔豪金看向了我们,他的眼神如巨象或巨鲸一样温柔。

  「这也可以说是吉欧尔古事务所的复兴吧。」

  拉尔豪金说道。梅肯克拉特,还有伙伴们都停下吵闹,看向我们。他们明白我和吉吉那对吉欧尔古事务所的眷恋。

  「虽然深感惭愧,但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确实是很大的一步。」

  我回答道。

  「但是,在成为四大咒式士之前,还不能说是吉欧尔古事务所的复兴。」

  对我的回答,吉吉那也以视线表示同意。拉尔豪金也明白,无奈地摊开双手。

  我们虽然成为了七门,但也更能明白和四大咒式士的差距之远。虽然在使徒事件中和潘海玛战斗过,但那只是在别人的手掌心上跳舞罢了。

  周围的伙伴们看着我和吉吉那,目光中是对要朝着艾里达那四大咒式士努力的期待。

  「如我预想的一样合格了。」

  我看向声音的方向,市长希尔贝里欧正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

  「那么,剩下的工作就是记者见面会了。得向艾里达那介绍成为七大手,新七门的两个事务所才行。」

  希尔贝里欧肯定是对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这样一来不管谁成了新七门,他都能卖人情。

  张开双手,希尔贝里欧朝着这边走来。要和市长勾肩搭背接受采访和摄影简直糟透了,但只能忍耐了。

  「还有剩下的审议。」

  声音响起。从大开的门扉中,人影出现。市长的脚步也停下了。我看到进来的男人时也僵住了。

  「弗洛兹,威尔……」

  无视我的话语,狼男以飒爽的步伐前进。他穿着厄札斯之铠,魔杖剑沃尔奔插在腰间。背后跟随着格拉克厉,努恩巴,以及银狼社的残党们。全员都缠着绷带和治疗用咒符,仍未从负伤中痊愈。

  在冻结的议场中央,弗洛兹威尔站定。

  「来审议剩下的一席吧。」

  男人宣告。

  「你在说什么鬼话。」

  沙札兰脸色发青。

  「未出席的你不需要审议,七门的两个空席已经填上了。」

  我和吉吉那,嘉贝菈和伊吉他们都鼓足意气。

  弗洛兹威尔静静地举起左手。攻击型咒式士们把手放在腰间的魔杖剑柄上。格拉克厉和努恩巴也放低重心,摆出保护首领的姿势。

  「就听听他的话吧。」

  玛拉基亚说道。潘海玛的分身以非常可以理解的语气发话。当然了,若是能颠覆我们的就任,他们欢迎任何手段。

  梅肯克拉特,德留辛和道尔顿看向我。我不明白。无论使用怎样的手段,都无法颠覆嘉贝菈和伊吉,以及我们就任七门的事实。吉吉那也露出无法理解的侧脸。

  像是无视周围的敌意和疑问,弗洛兹威尔挥动左手。不是咒式也不是剑技,而是展开了光学影像。

  报道官表情紧张,正报导着讣告。听下去之后,人们脸上的惊讶和恐惧渐渐扩散开来。

  「霍洛科夫居然死了?」

  我从口中发出震惊的话语。

  影像中的报道官,正说着审议员之一,迟到的霍洛科夫死亡的事实。

  冲击在议场扩散。

  根据报导,霍洛科夫带着副团长梅其斯卡德、司机和护卫从自宅出发。在看到倒在道路上的女性时,为了救助下了车。正在此时,全速前进的燃料运输车驶来,和霍洛科夫及梅其斯卡德相撞,起火。后续的护卫车也被卷了进来。

  霍洛科夫和梅其斯卡德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

  「怎么会这样……」

  沙札兰以愕然的表情出声。我们的心情也是一样。

  「所以才说了呀,霍洛科夫。」在球体下方,雅莲婆婆发出苦涩的声音,「说了会要了你的命。」

  「也就是说,多出了一个空席。」

  在注目的中心,弗洛兹威尔微笑着。

  我看向再次现身的饿狼。冲过来的运输车的司机和倒在路上的女性都不知去向,不管怎么想都太过不自然了。

  「是你吧,是你杀了霍洛科夫和梅其斯卡德吧!」

  「疑惑不留在心里,而是说出口的话,日后就会成为问题了。」

  弗洛兹威尔发出了认真的愤怒声音。

  「我不会错过良机,仅此而已。」

  狼的回答让我咬紧嘴唇。

  霍洛科夫在审议会当日死亡对他来说太过合适了,不可能真是幸运。弗洛兹威尔虽然冷酷,但并非不会计算的男人。要通过杀害霍洛科夫强行制造空席,就太过无谋了。

  但是,现状下的弗洛兹威尔即使无谋也不得不做。然而,正因为他是弗洛兹威尔,所以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破绽。

  恩库和恩·普索以惊异的视线看向弗洛兹威尔。杀害七门来确保空席,是至今为止艾里达那的任何人都没想过的手段。

  「在查出霍洛科夫死亡的真相,弄清犯人之前,应该暂停审议。」

  「可是,有了空席也是事实,有必要尽快补上。」

  希尔贝里欧市长的声音插了进来。

  全员的视线朝向了市长。对于这个有如明哲保身和迎合大众的化身般的男人来说,是预料之内的言行。他打算音速拉拢弗洛兹威尔。

  「对这么重大的事情急忙下决断,实在是难以让人接受。就算换个日子也好吧。」

  对着市长,沙札兰提出了正经的意见。拥有决定权的希尔贝里欧摇头。

  「犯罪者和<异貌者>可不会等,应该现在就决定。」

  希尔贝里欧以正论回答。

  「哪怕犯人就是弗洛兹威尔,也是中了陷阱的霍洛科夫的错。该考虑的是现在的艾里达那需要什么。」

  潘海玛斩钉截铁地打断话题。雅莲婆婆低吟着,没有否定。

  虽然有些犹豫,副市长,龙皇国和同盟的领事们也点了头。希尔贝里欧的意见有正当性,再加上潘海玛的话提供了辅助。

  在大事件连发的现在的艾里达那,比起一点是非,强大更加优先。哪怕是犯罪者,哪怕是潘海玛,不必要的也是无法保护城市的攻击型咒式士。

  但是,不能通过弗洛兹威尔的无理要求。弗洛兹威尔对于我和艾里达那来说太危险了,不能让他成为七门。

  「就算霍洛科夫和副团长死了,也有那么多候补。应该让霍洛科夫骑兵团的人继承下来,继续经营七门才对。」

  我也提出有正当性的意见。由于知道弗洛兹威尔的危险性,不论如何都得防止他就任。

  我伸手指向弗洛兹威尔。

  「弗洛兹威尔在审议结束后才到场,他接受审议的资格——」

  「候补的文件已经提交,手续上没有问题。而且我有资格,有和嘉优斯你们同等甚至超出你们的资格和成果。」

  弗洛兹威尔举起右手,他提着一个布袋。布袋下面染成红色,溢出的鲜血零落,滴在议场的地毯上。

  弗洛兹威尔挥动手臂,布袋飞起。布袋落到审议员们的桌子上,布料滚落。袋子停下,展开。在布料上出现的,是歪曲的箱子。

  从箱子的眼睛位置穿出的洞中,鲜血零落。位于左侧的是脖子的断面。在破碎的箱子之间,是不甘的眼睛。

  「海帕尔秋……已经死了,已经被运到警察的科学搜查研究所了。」

  我不敢相信看到的东西。

  「为什么会有别的头和本体……」

  弗洛兹威尔用右手指向桌子上的箱子头和胎儿。

  「海帕尔秋是双胞胎。」

  「什……」

  议场一片骚然。这对于攻击型咒式士们来说可是大问题。

  「调查下这个就能明白了。」

  弗洛兹威尔前进,停下。右手敲着箱子头。

  「在母亲的胎中,大脑和内脏被分解,它寄生在了双胞胎婴儿海帕尔秋上。根据它自己的话,好像是叫赫帕尔秋,设定成了在海帕尔秋和其复制体全部死亡时就会苏醒。」

  从箱子头上放开手,弗洛兹威尔宣告。

  「醒来瞬间的赫帕尔秋被我杀掉了。既然打倒了世界之敌海帕尔秋的嘉优斯他们得到了评价,那打倒了这个黑幕的我们,应该得到更高的评价也不奇怪吧?」

  听到弗洛兹威尔的话,沙札兰急忙进行确认。玛拉基亚上前,把分析装置朝向箱子。

  「遗传情报和海帕尔秋几乎完全一致,吗……」

  沙札兰说出了玛拉基亚的机械分析出的结果。

  「稍等一下。」

  沙札兰说着,开始咨询其他复原的可秋佩利亚的情报。拉尔豪金鸢色的眼睛陷入思考。

  微笑着的玛拉基亚安排属下全力收集情报。在等待期间,梅肯克拉特踏出一步。

  「为什么赫帕尔秋这一存在会被你,被弗洛兹威尔知道。为什么甚至知道苏醒的时间和地点?」

  梅肯克拉特戳出不自然事态的疑点。

  「我不可能告诉你们情报源。」

  弗洛兹威尔选择隐瞒。

  根据我的推测,弗洛兹威尔并非是从最初开始就知道箱子男的谜团。假如他知道,就没有必要和海帕尔秋与我们展开死斗,只需要等着我们或者其他什么人打倒箱子男,随后干掉赫帕尔秋就能获得同等或者更高的功绩。

  弗洛兹威尔知道赫帕尔秋的存在和复活地点的时期,是我们打倒海帕尔秋之后。正因为知道了,才在输给我们,自身负伤,伙伴四散随后立即完成了速攻。

  「是谁告诉你的?」

  我更加详细地提问。对我的疑问,弗洛兹威尔的笑容变得更深。

  「是谁特意把打倒<舞之夜>一角的大功让给了你?」

  「如果不能自己调查推测出来,你就太嫩了。」

  弗洛兹威尔拒绝回答。

  虽然情报也很奇妙,但动机更加奇怪。打倒刚复活的赫帕尔秋是很简单的。要是打倒箱子头的黑幕,仅凭此就足够任命七门,得到莫大的赏金了。

  既然如此,那么有理由把这份功绩和巨款让给他人的,会是世界上的哪个人呢?我大抵明白了,有人在干涉投票。

  沙札兰带着不快的表情放开电话。

  「得到科学搜查研究所和可秋佩利亚方的确认了。遗传情报一致。海帕尔秋死后各种情报封锁被解放,出现了赫帕尔秋在幕后辅助海帕尔秋的策谋的证据。各种机关也认定赫帕尔秋是世界之敌的一角,并且确认了其死亡。」

  中年男性以苦涩的声音说道。

  「在出现空缺后,完成了候补手续,拥有大功绩的人出现了。那么就以公平平等的投票来决定吧。」

  希尔贝里欧市长催促道。不管什么时候什么状况,这个男人都想背负着公平平等的大义名分,向别人卖人情。

  雅莲和隆雷尔,恩·普索和恩库都各自露出不愉快或不高兴的表情。即使他们各有各的想法,但也明白同为七门的霍洛科夫已死,弗洛兹威尔又有莫大的功绩的事实。

  我和吉吉那看向同一个方向,看着玛拉基亚和潘海玛。虽然潘海玛是最可疑的,但这次不是她。如果是潘海玛,就会在身为吉欧尔古的后继者的我们被认定为七大手,七门之前,就祭出弗洛兹威尔。

  「没时间了,举手表决就好吧。」

  从玛拉基亚的膝上下来,潘海玛站在地上。

  「比起赞成算反对票更快,反对的人举手。」

  在魔女号召之后,理所当然地,拉尔豪金、法院、恩·普索、恩库和沙札兰表示反对。

  潘海玛很明显会给与我交恶的弗洛兹威尔投票。

  「即使弗洛兹威尔有杀害霍洛科夫的嫌疑,却还是要投票吗?」

  有洁癖的拉尔豪金表情苦涩。我的表情恐怕也是一样吧。

  「弗洛兹威尔也许多少有点问题,但艾里达那现在,需要的是强力的咒式士。特别是,像过去的米尔梅翁那样的攻击型咒式士。」

  市长说道。虽然他的话语只是欺瞒,但从公平的角度看,却成了对弗洛兹威尔的实力和应变力的正当评价。副市长,龙皇国和同盟的领事,以及隆雷尔都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赞成超过半数满足了条件……」

  沙札兰以不情愿的态度开口宣布。

  「等等。」

  我搜寻着起死回生的计策。弗洛兹威尔是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下备齐了条件,那么应该是有不备之处的。想到了。

  「我的事务所,还有嘉贝菈&伊吉事务所已经就任了七门。这两社的票还没有算。」我先发制人,「当然我反对弗洛兹威尔就任。若是没得到过半数的八票,即为落选。」

  沙札兰用手机搜索选定的条款,然后抬起眼。

  「虽然嘉优斯说得有些极端,但道理是没错的。两个新事务所拥有投票权。」

  希尔贝里欧市长,皇国同盟的领事,还有法院彼此交换视线。他们衡量着我的异议是否遵从条款规定,随后点头表示有正当性。

  「你们呢?」

  接下来,我看向嘉贝菈和伊吉。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嘉贝菈答道,「我也反对弗洛兹威尔就任。」

  我在心中握拳。嘉贝菈是明白的。弗洛兹威尔一定会针对我们做什么,这在之后会成为引发问题的火种。

  「至于我的话,我不觉得拉尔豪金老爹的见识有误就是了。」

  伊吉说道。他无论如何都会先尊重义父的意见。

  「各事务所只有一票,你真的确定吗?」

  给弗洛兹威尔投票的希尔贝里欧问道。伊吉在犹豫着。由于自己的意见和义父相同,他在怀疑这是否是自己的决断。嘉贝菈甩了甩亚麻色的头发,转回头,从正面看着伊吉。

  「你已经不是拉尔豪金所长的部下,而是独立事务所的领导。用你自己的意志来说。」

  听到嘉贝菈的话,伊吉绷紧了脸。虽然嘉贝菈更冷静,但在果断上伊吉是事务所的代表。莉雅侬也握着拳头,为伊吉应援。

  「那么,弗洛兹威尔太危险了。」伊吉看向弗洛兹威尔,「我投反对票。」

  这下赞成和反对的票数相等了。

  「那么弗洛兹威尔没有取得过半票数,因而落——」

  在沙札兰即将宣布时,门扉前方,走廊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请等一下!」

  男人出现在议场,是曾经见过的脸。

  是霍洛科夫骑兵团的三把手,部队长昆坦。刚刚失去团长霍洛科夫和副团长的他一脸沉痛。

  「霍洛科夫老的遗言进行了投票。」

  昆坦说道。议场一片轰动。仔细想想,爱迟到的霍洛科夫有提前做好准备也不奇怪。

  沙札兰确认起昆坦递出的霍洛科夫的委任状。

  「霍洛科夫的遗言是,投票权交给得到这份委任状的人。」

  公开后,希尔贝里欧也予以确认。我放下心来。

  答案很简单。就算七门的霍洛科夫死了,只要让霍洛科夫骑兵团的某个人继承下去就好。

  昆坦吸了口气。

  「霍洛科夫骑兵团,赞成弗洛兹威尔的银狼社成为新七大手,就任七门。」

  沉默。问号在议场中交织。

  「哈啊啊啊啊!?」

  提塞恩大叫。道尔顿也睁大眼睛。完全搞不明白。粉碎自己的事务所,让弗洛兹威尔的银狼社被选中根本没有利益。

  「怎么会……」

  利可利欧噙着泪水问我。

  我咬紧臼齿。弗洛兹威尔假装自己与霍洛科夫的死没有关系,昆坦应该是无辜的。

  可是,为什么昆坦会和弗洛兹威尔联手?从何时起,又为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霍洛科夫!」

  提塞恩发问。昆坦看向我。男人的眼中浮现悲痛之色。

  「虽然很遗憾,但既然霍洛科夫老人和副团长已死,那骑兵团也就完了。所以,只能依附弗洛兹威尔了。骑兵团中的过半数,八成的成员都已经同意了。」

  弗洛兹威尔通过赫帕尔秋的尸体这个手牌取回了资格。然而,就连我和嘉贝菈&伊吉事务所会在就任后立即行使投票权这点都被预测到了。

  因此弗洛兹威尔在霍洛科夫死亡同时,哪怕会迟到也优先去和残党接触。与此同时知道了昆坦持有委任状的事,进行了让骑兵团起死回生的交易。

  道理很简单。但是,弗洛兹威尔仅在事故后的数小时内,就缔造了绝对的胜利,来到了这里。

  「银狼社除格拉克厉,努恩巴及其他四人外,也吸收了旧霍洛科夫骑兵团。」

  议场中,弗洛兹威尔笑着。

  「等一下。」

  我思考着。

  「霍洛科夫在死亡前委任的票,能投给要坐到因自己的死亡而空出的席位的人吗?」

  我朝着沙札兰伸出手。司仪急忙检查起规则。他再次抬起的脸上带着苦涩之色。

  「遗言的委任投票是有效的。和被让渡了遗产的人如何去使用遗产一样处理。直到七门的正式交替完成为止,委任状拥有作为七门的投票权。」

  虽然这本来应该是为了防止通过暗杀消除投票权妨碍投票而制定的规则,但却有着大漏洞。若是投票者和继承者都死亡,剩下的人就可能答应收买和交易,无法排除邪恶的意图。

  「这下就八票了。既然取得了过半票数,那么现在,我等就正式成为了七大手,有渊源的七门的新一门。没有问题吧?」

  弗洛兹威尔向市长确认。

  即使是希尔贝里欧也惊呆了。不过,他很快取回了政治家的表情并鼓掌。

  「没有问题。恭喜。」

  市长立刻开始讨好弗洛兹威尔。既然是在正式审议和投票下认定的,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提出异议了。

  「那么,接下来就去参加新七大手,全新的新七门的记者会吧。」

  弗洛兹威尔转身,带着格拉克厉,努恩巴和昆坦,在议场上行走。弗洛兹威尔在我和吉吉那面前停下,蓝灰色的眼睛看向我。

  「多多指教啊,同期的。」

  举起单手,弗洛兹威尔一派,全新的银狼社走向走廊。

  「今后才是真正的胜负。」

  弗洛兹威尔以背影放话,在走廊上转弯。一派的身影消失。

  市长和副市长也开始动身。市长用手指整理脖子上的领带,副市长进行确认。他已经开始琢磨就任见面会上的镜头形象了。

  审议员中龙皇国和同盟的领事也跟了上去。潘海玛和七门中四事务所的代表也开始前进。

  拉尔豪金抿紧了嘴唇,但还是无可奈何地开始迈步。伊吉和嘉贝菈看向我们,然后跟着拉尔豪金走了。

  我和吉吉那在闲散的议场中没有动。梅肯克拉特,道尔顿,德留辛和其他伙伴们也没有动。

  我以为弗洛兹威尔的恐怖之处在于咒式和剑技,指挥力和应变力,但并非如此。我们在战斗力和应变力上互相竞争,靠着信赖的差距胜过了弗洛兹威尔。

  但是,那家伙在场外战完成了瞬间的思考,追赶上来。完全就是不择手段的修罗所为。弗洛兹威尔的执念才是最可怕的。

  我也有为同伴着想的心情,为此拼上性命。但是,谁都没有弗洛兹威尔那样的执念。

  「又不是输了。」

  像是要打破议场的沉郁,吉吉那迈出脚步。

  「初战五五开,胜败还看今后。」

  背着屠龙刀的吉吉那的背影悠然前进。

  我也吐了口气,整理心情。在死斗结尾抓住的胜利有着苦涩,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能达成大团圆的。

  我张开双臂,把位于左右的梅肯克拉特和道尔顿拽了过来。

  「说的没错。带着笑容去进行新七门的就任问候吧。」

  我摆出笑容。

  「只不过是除了咒式,剑技和应变力之外,还有更多的战斗要来而已。」

  然后,我迈出脚步。伙伴们也看向彼此,点点头,跟着我和吉吉那。

  一行人在走廊行走,朝着见面会地点前进。

  我们已经不是可以将内心表露在外的立场了。管它是不是仇敌呢,到记者见面会上,就和那弗洛兹威尔带着笑容握手好了。

  弗洛兹威尔恐怕会做些宣传自己才是吉欧尔古后继者的印象工作吧,那我就带着笑容坚决否定就好。

  我已经不是过去那样的,不知道如何战斗的野犬了。尽管像是仇敌之一的穆尔汀的方式,但也已经可以战斗了。

  然后,我会走上和那家伙不同的,别的道路。梅肯克拉特走到旁边。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对于弗洛兹威尔幸运过头了,简直就像是故事的主人公那样的连续大逆转。」

  男人的侧脸上,浮现着对于事态的深深疑惑。我没有否定。

  「确实这对我们来说,是太过不幸的展开。」

  我回答道。

  「那个怪物,本该是在偷偷静观其变的。」

  一边走着,我眺望着走廊的窗户。吉吉那也同样看向外面。

  「他在背后推动弗洛兹威尔的同时,也帮了我们。是预料到我们会察觉到,为了威胁而刻意展示了自己的手段吧。」

  我轻轻左右摇头,修正自己容易陷入最初想法的坏习惯。

  「不,当成威胁还是太简单了。他只是……」

  我停下了后面要说的话。

  比起去理解无法理解的怪物,还是思考对策更加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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