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漆黑的降生
第十章 漆黑的降生
人们质问「这世上存在邪恶是神的责任问题」的时候,辩护人回答「我以精神失常为由主张神的无罪」。
陪审员还没有作出判决。
——亚哈金·利瓦伊·阿库提芜纳斯「神的推定有罪」 皇历四一四年
屋内充满昏暗,只有从窗户射来的微光在一楼内部星星点点落下。
在昏暗和微光之间,并列着被抛弃的工作机械。车床和切割器、电火花加工机和研磨器上,无人打理的尘埃堆积。
在沉默于回忆中的机械之间,一群人影前进。连缀着盾牌,举起魔杖剑和魔杖枪的铠甲身影正在高速进军。
蛇行于机器之间,伊切德王太子和亲卫队前进,连脚步声都没有发出。头盔下,各自的脸上都是决死的表情。
为了拯救被绑架的王太子妃佩瓦露亚与腹中未来的王太子,以及公子耶德尼斯,全员的内心都与伊切德同调。愤怒、憎恶和杀意膨胀,却仍旧保持冷静。亲卫队都是要么从幼年就开始培养,要么从精兵中层层选拔,经受的训练让每个人都能在异常事态时心如钢铁地行动。
队列的前方能看到光。前面的墙开出了洞,外界的光线射入,照亮了地面和机械。
伊切德连同武器举起右手,快速打手势。全队在墙壁的洞附近停下,按阵型列队。从前头的重量级队员之间穿过,探查兵亚斯派特上前,探查咒式从魔杖剑中静音展开。
在等待探查结果期间,伊切德从洞口往外观察。洞的前方是四周被废弃工厂和大楼包围的空地,大地上,废车、崩塌的木箱、生锈的材料山点在。遮蔽物前方,正面深处的大楼墙壁上能看到洞。
「热量、声音和电磁波都无法探知,看来对手展开了遮蔽咒式。」
收回魔杖剑的亚斯派特报告道。伊切德表情苦涩。
「绑架犯穿过工厂和广场,去了前方的洞的对面。」伊切德停顿,然后继续开口,「也有假装如此的可能性。」
「很危险啊。」
副队长凯吉斯握紧魔杖剑。伊切德点头。
「如果是前者,敌人就是为越过国境争取时间;如果是后者,这场绑架最初的目标就是我。」
对伊切德的推测,副队长凯吉斯和亲卫队陷入沉默。伊切德王太子在世间以武断派出名,本人也是如此扮演的。可以预测到,如果怀有身孕的妻子和弟弟被绑架的地方不远,王太子就会率领亲卫队前去夺回。如果是想定这一点的绑架,那就有可能是把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公王家的正统继承人一网打尽的陷阱。
「这样的话,至少希望殿下留在原地。」
凯吉斯把难以说出口的话硬是挤出。
「不参加拯救心爱的妻儿和弟弟的战斗的话。」伊切德左右摇头,「我伊切德就不是伊切德了。」
凯吉斯和亲卫队沉默。伊切德的勇气和献身全都是为了心爱的妻儿和弟弟。他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如今也亲自率领部队急行。
「而且部队的最大战力是我。除去我的咒式战斗能力的话,夺回人质的成功率会大幅下降。」
伊切德没有退让,但凯吉斯还在犹豫。王太子上前一步。
「当然,我不会站在最前线,而是从后面跟着,这样总行了吧。」
王太子的提案让副队长凯吉斯表情苦涩。事实上,伊切德总是站在前线。技术不算优越,低调了四代的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军达到的复兴和威武,都依存于伊切德的勇气和霸气。不光是军人们,连国民都支持的,不是卧病的现公王,而是王太子伊切德。
副队长点了点头,王太子向前走去。亲卫队员们也跟着,在洞的左右停下。
伊切德打算从大楼墙壁的洞中走出,左右的队员阻止了他。这种事常常发生,所以左右的巨汉队员和伊切德都露出苦笑。一如既往地,重量级的博尔加奥和马斯哥伊架着大盾和魔杖枪,从洞中走出。
接着,熟练的贝拉斯特和探查系的亚斯派特、霍迪走出巩固前线,作为中卫的新人狙击手拉札卡、亲卫队的一流剑士佛伊特跟上。
前锋都出去后,凯吉斯才终于同意王太子伊切德走出。尽管伊切德是部队的最强战力,但中央后方是妥协点的极限了。接着,艾涅瑟格和伊万巩固末尾。终点则是来自别动队的四人待机,防备来自背后的奇袭。
从左右的大楼谷间和废弃工厂的后门,别动队的队员们也走了出来。能看到率领他们的亲卫队长萨贝里乌的身影。背后和左右的屋顶上,六名狙击手将魔杖枪指向下方,观测手也站在旁边。合计三十八名的部队在大楼的谷间展开,从三方向架起盾牌、魔杖剑和魔杖枪,以眼、耳和探查咒式边搜索绑架犯边前进。
在废弃工厂和大楼之间的空地上,生锈的运输车和乘用车点在。窗户碎裂,车轮被拿走,仿佛四肢被折断的巨兽们的墓地。
此外还有堆积的材料,上面盖着蓝色的树脂幕。没有出场机会的材料几乎已经腐朽,表面浮现红锈。这是对面的绑架犯们容易取得隐蔽,对进攻的伊切德他们来说危险的地形。
最前排是重量级的博尔加奥和马斯哥伊举着大盾前进,高大的凯吉斯也展开数法结界,巩固防御前进。伊切德一边处在后方中央,一边指挥。
一行人一边靠着材料和废车遮挡一边前进。别动的两队也从广场的建筑物之间走出,为了不让敌人奇袭在正面前进的伊切德的本队,从左右进军过来。
闪光。爆裂咒式在正面的部队炸裂。爆风和爆烟之间,伊切德展开的量子干涉结界闪烁。爆风卷起旋涡,伴随着青色的量子散乱渐渐扑灭。从左右穿过的爆风和铁片也被前锋队员们举起的大盾和结界遮断。亲卫队完全无伤。
从前方的大楼中,戴着头盔,穿着铠甲,手持盾牌、魔杖枪和魔杖剑的一群人出现。约二十名咒式士一边释放爆裂、火焰、投枪和雷击咒式,一边左右展开。
后方也传来爆音,配置在背后的亲卫队倒下。从背后的工厂屋顶上降下的咒式士们左右散开。伊切德他们被全方向袭击了。
从周围大楼的屋顶和废弃工厂的窗户中,能看到释放了先制咒式的六七个狙击手。到达了对面大楼屋顶的亲卫队的狙击手立刻迎击,狙击贯穿两名袭击者的头部和胸膛。炮弹咒式发射,把室内的一人连同窗户打飞。
绑架犯侧的狙击手以射击还击,亲卫队的狙击手因雷击触电。下方的观测手握住魔杖枪,张开弹幕应射。其他狙击手也连射,抑制对方探头。
广场的上空,枪弹、炮弹和咒式的炮火交织。地上,中央的伊切德队连缀盾牌,组成圆阵。分队在左右展开,利用遮蔽物构筑外围防御。
「看来敌人并非绑架犯,而是冲着暗杀伊切德王太子殿下来的!」
咒式炮火下方,凯吉斯喊道。圆阵中央伊切德举起的盾牌上,爆裂咒式炸裂。量子干涉结界和盾牌抵消爆裂,将之逸散。
「那么王太子妃和公子应该还没事,毕竟能当作不让我逃跑的诱饵。」
在爆风卷起的盾牌下方,伊切德笑了。一边承受炮火一边以咒式还击的队员们露出惊讶的表情。
「但是,那个战场可不止如此。」
伊切德边笑边放出数列之剑。红光的〇和一相连伸长,朝着右侧拐弯,刺穿遮蔽物背后的敌人之后,剑尖再次跳起,更前方的敌人的头颅飞到上空。
「和踏过泥泞与伙伴的尸体,从要塞的炮击下方前进的迪莫迪纳斯之丘那次相比,这种就只是游戏罢了。」
对着以爆音为背景的王太子的笑容,元老级的凯吉斯不由得笑了。马斯哥伊、贝拉斯特、亚斯派特和霍迪等人也笑了。在外围重复守卫和应射的别动队成员之中,元老级的分队长们也笑了。
「确实和那山丘与要塞的战斗相比的话。」「那炮击可是让大地都晃起来了。」「有什么好笑的啊,那次可是地狱啊。」「你不也在笑吗。」「是场深刻的败战啊。」「不知道阿廷比亚和罗马罗特老人过得怎么样。」「是啊,我们战斗过了。拼尽全力。」
看到笑着的元老级队员们,入队还只有数年的艾涅瑟格与伊万露出不甘的表情。尽管是新人,狙击手拉札卡不知为何也微笑了。
伊切德扭过手腕,收回数列之刃。
「就让敌人见识见识吧,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的。」
王太子说着,一边旋回魔杖剑一边环视周围。
「首先——」
在伊切德挥舞的剑尖前方,红光的组成式编织出来。每次重复旋转,就有红色的残光描绘。光是看到这个,周围亲卫队的脸上就产生出勇气。
伊切德看清敌方的中核,最终定在正面。
「以火力破碎正面!」
伊切德挥下剑刃发动咒式。数法式法系第五位阶<祸涡肉灼流波>的咒式作用下,红色数式间的空间扭曲。
从扭曲中出现的,是来自高维度的<祸式>群。在具现化的桃色、红色和黑色的肉涡中,眼球和牙齿无秩序地并列。肉涡化为水平的浊流横断广场,撞上运输车的侧面,如波浪般散开,将车体覆盖。肉涡对着装甲竖起牙齿,咀嚼,吞下。
位于车背后的绑架犯没能逃掉,被肉涡吞没。向后逃跑的人也被浊流追击,消失在肉涡的波浪之间。
逃到右侧的绑架犯受到咒式的集中炮火,被炸开,被枪贯穿,被火焰灼烧。逃到左侧的绑架犯用盾牌挡住了咒式炮火,避开了即死。
朝着左右的敌人,亲卫队举起武器突击。战锤粉碎敌人的盾牌,把下方的头部连同头盔粉碎。缠绕紫电的枪贯穿敌人的装甲,使其触电死亡。高速振动的魔杖剑把对手的头连同装甲砍掉。伊切德也挥出魔杖剑和数列之刃,将敌人切割。
毁灭了绑架犯的中核部队的伊切德的部队朝左右展开,袭向包围的敌兵。在中央贯彻防御的别动队也瞬间连动,和伊切德的部队夹击。屋顶的狙击兵也接连发射炮火。
包围着的绑架犯们反而被亲卫队包围了。伊切德和亲卫队施展剑刃和咒式,陆续击破敌人。
乱战之间,伊切德用视线寻找着心爱的怀孕的妻子和弟弟。在左侧大楼一楼的窗户看到了行动的人影。四个咒式士抱着佩瓦露亚和耶德尼斯,正在朝左边逃跑。看到王太子暗杀计划完全破灭,指挥官等人改为夺取王太子妃和公子。
伊切德举起盾牌,架起魔杖剑,放低姿势向左奔跑。魔杖剑刺出,剑尖延伸的数列之刃命中大楼墙壁,纵横无尽地移动,切开钢筋混凝土。用盾牌打碎碎片,伊切德闯入室内。
前进方向的墙壁破碎,突然出现的伊切德让绑架犯们急忙停下。在男人当场做出反应,打算释放咒式投枪时,额头被数列之刃打中。红色利刃向上跳起,连同大脑将头部两断。
两人立刻上前。右边的男人释放投枪咒式,伊切德左手的盾牌一闪弹开,弹开的投枪刺在侧面的墙上。在战场上锻炼的王太子的刚腕,显示出超乎常识的防御。
接受咒式援护,左边的男人拉近距离。对男人裂帛的突刺,伊切德以左手的盾牌拨开,拉近距离,愤怒之刃从对手的左侧腋下切到右肩。
倒下的战士背后的男人用魔杖剑展开咒式,剑尖发动<绯龙七咆>的凝固汽油弹火焰。通道的地面到天花板都被火焰掩埋。
本该点燃伊切德的火焰弹开。在贯穿火焰的盾牌背后折叠手脚,王太子飞翔。剑刃从空中挥下,切断男人的右肘和左手腕。越过倒下的男人,缠绕着火粉的伊切德着地。
失去右臂和左手腕的男人想要站起,但被伊切德的左脚踢中下颚。脑震荡让男人失神,倒下。
「活捉了一个用来问出情报的。」
背负着燃烧的背景,伊切德看向周围。外面的炮火也安静下来了,那边应该也活捉了两三人吧。相互对照他们的证言,就能明白黑幕是谁,是哪个国家干的了。
王太子重新看向前方。蓝色的眼瞳中,超越背景的愤怒火焰熊熊燃烧。
「之后就只剩你了。把妻子和弟弟平安返还的话,就只需要接受死刑。」
伊切德的眼神让绑架犯的最后一人——指挥官动弹不得。站在眼前的伊切德总是立于战场的最前线,是理所当然被各种各样的敌人盯上首级,但还是存活下来的战士。
伊切德并非只是继承祖先伟业的王族,更有着自己开辟王朝的始祖风范。与这样的男人为敌,果然是不应该的。
指挥官用左手抱住王太子妃,把公子推到背后。
「再靠近的话,我就把他们……!」
「如果是为了尽可能杀死更多的王族你早就做了,也就是说你想杀的只有我一人。」
伊切德毫不在意地疾驰,当场变成猛牛的突进。绑架犯把朝着王太子妃的剑刃反转,抵挡伊切德的突击。寄宿着力与技的一击让指挥官的剑刃弹起。指挥官收回剑刃接下下一击,但又被弹起。
伊切德继续进击,指挥官在力量和技术上被压制,逐渐后退。因为抱着人质没法战斗,指挥官把王太子妃推到背后。
拉近距离的王太子与转为迎击的指挥官的相对距离缩短,双方的剑刃上描绘出咒印组成式。剑刃放出,光芒在大楼内部炸裂。
从大楼的孔洞与通道前方,亲卫队的成员们踏入室内。亲卫队长萨贝里乌屏住呼吸,副队长凯吉斯握紧魔杖剑,拉札卡则愣住了。
指挥官的热射线咒式贯穿了伊切德的左肩,伊切德的数列之刃贯穿了指挥官的右臂。
敌人是绑架王族和试图暗杀王太子的刺客,也并非泛泛之辈。
「有点本事啊。」伊切德也发出佩服的声音,「和我单挑能让我负伤的,也就是贝阿……」
伊切德停下了话语。那个男人,伊切德的挚友,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即使王太子停下话语,指挥官的脸上也没有余裕。即使有背靠人质的优势,但惯用手受伤的话,就等于完蛋了。
一瞬的停滞之后,二者开始动作。伊切德向前移动,避开刺出的剑刃的致命伤,同时数列之刃从退后的指挥官的手臂开始将胸膛两断。
指挥官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泼洒着血与内脏落下。后退的指挥官与前进的伊切德之间的差距分出了生死。那是觉悟的差距。
伊切德吐了口气,从窗户看向用地。郊外的废弃工厂变成了战场遗址。墙壁上并列着咒式狙击的弹痕,炮击咒式穿出了大洞。火焰到处燃烧,尸体滚落。
尸体的头连同头盔炸飞。从眼窝中拖着视神经丝零落的眼球、被切断的手脚、折断的魔杖剑、破碎的盾牌。绝大多数是绑架犯的尸体,还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爪牙。也有数具亲卫队的尸体。
伊切德咬紧嘴唇,看向聚集过来的亲卫队员们。全员都受了伤,浑身是血。
「报告状况。」
伊切德许可之后,亲卫队长萨贝里乌点头。
「外面已经完全制压。」忍耐着伙伴的死,萨贝里乌答道,「亲卫队中能过来的在这里护卫王太子。剩下的在警戒四周,确认有没有残敌。」
对这无功无过的报告,伊切德重重地点头。萨贝里乌的表情沉痛,凯吉斯垂着头,其他人也露出悲痛的表情。拉札卡警戒着周围。
伊切德也理解了。在聚集的直属部队之中,缺了马斯哥伊、霍迪和伊万的身影。为了保护后安普森里耶尔公国的继承人及其妻儿和弟弟,为了主君和战友,他们死去了。
本人也是明知如此而付出了性命,但伊切德的胸中感到了刺痛。他有预测到,困难的人质夺回作战会出现牺牲,但即使做了牺牲的觉悟,亲卫队的每个人也等同于伊切德的手足。每次队员倒下,伊切德的胸中就会产生物理性的剧痛。
「殿下,比起我们,先去夫人和弟弟殿下那边吧。」
作为队长,萨贝里乌忍耐着悲痛说道。伊切德闭上眼睛,吸气,吐气。
作为亲卫队的指挥官,伊切德摆出笑容,然后走向侧面。即使战友死去,为了让妻子和弟弟安心,他也得微笑。
通道的一角,王太子妃佩瓦露亚用右手扶着公子耶德尼斯站着。王太子妃的左手抚摸腹部,胎儿似乎也平安无事。
即使付出牺牲,但二人和孩子能平安无事,让伊切德和亲卫队员们感到了安心。拉札卡也因背对着窗外蓝天的,王太子与妻子和弟弟的再会场面落泪。三人的身影仿佛被光芒缠绕。
啊啊,真的太好了。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就能让大家幸福。好的指导者与好的伙伴们一起堆积好的努力,就不会出错的。
在那高贵的身影上,拉札卡看到了光。不对。那是王太子对面,从建筑物狭缝看到的远处大楼屋顶的光。拉札卡放大视觉。在大楼的屋顶,狙击手摆出蹲射姿势,架着狙击用魔杖枪。枪尖已经编织出了咒印组成式。
这是敌人在绑架和暗杀的二重作战之上,再加上远距离狙击的三重作战。在察觉到的瞬间,拉札卡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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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廷比亚的刃群前方,中世纪风的衣装被旋涡和几何学模样掩埋,蛇腹般的拉夫领围着脖子,白发从左右卷到后方。
蓝灰色的双眸之中,寄宿着来自纪元前的恶意。右手握着小锤,左手是剑柄、机关部到剑身都缠绕荆棘的,妖冶的魔杖剑。
我,我们知道这个人。虽然在鲁格尼亚共和国时几乎被无视,但靠着浸染全身的恐惧就能明白。
「瓦里亚斯弗!」
比我更快,阿廷比亚、罗马罗特老人和多鲁斯科里喊出了声。
「虽说暗中活跃的时期已经过去,但我也是出名了啊。」舞台上的瓦里亚斯弗笑了,「这样就好。」
直到最近,我们才终于知道了瓦里亚斯弗的真身。他原本是记录中,神乐历纪元时,救世御子时代的圣使徒马尔布迪亚。如果这是事实,那他已经活了两千年,是人类史的怪物。在毫无连带的<舞之夜>中,他姑且作为指导者,寻求着<宙界之瞳>。我们也打倒了<舞之夜>的一角,所以完全是敌对关系。
从三个方向传来尖叫声。留到最后的媒体从贵宾席逆流,朝着外面奔跑。反叛的三名六大天与新皇帝的对决还是政治斗争范畴,但<舞之夜>不同。理解到这里马上就会成为最后的激战地,媒体也逃跑了。
媒体朝着一楼的出入口杀到,但瓦里亚斯弗什么都没做。即使是人类史的怪物,面对着阿廷比亚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仔细一看,贵宾席的阴影中还残留着人影。是架着摄影机的安洁尔和打扮成助手的利可利欧。对于安洁尔的胆量,我只能震惊,而利可利欧也不知为何抱着责任感留了下来。虽然危险,但还不是我们下到一楼的时候。
「你这样的异常者为何会在这里?」
在被破坏的会场中,罗马罗特老人发出疑问声。
「第两千四百五十五遍。」
瓦里亚斯弗叹息着说道。
「那数字是什么意思?」
罗马罗特老人发出疑问。
「第五千四百五十六遍。」
瓦里亚斯弗再次念出谜之数字。罗马罗特老人想再次追问时,阿廷比亚举起魔杖剑阻止了他。无数利刃的咒式尖端朝向瓦里亚斯弗。一边振动一边停在空中。
「有传言说<舞之夜>和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一伙,究竟是为什么?」
一边发动着咒式,阿廷比亚问道。
「有很多烦人的内情在,但总结起来的话。」
瓦里亚斯弗似是烦恼地答道。
「就是随手杀一下汝等。」
在瓦里亚斯弗举起的右手前方五米,阿廷比亚的刃群继续停止着。剑和斧之群在振动着,尽管在靠电磁推进力试图前进,却被某种力量阻止了。
被大气中摇曳的什么包围,刃群被强制停止了。缓缓地,围绕着刃群的空间带上颜色。黄色像渗透般扩散,逐渐带上光辉。
黄金色的肌肤出现在舞台上。粗壮的手脚和手指脚趾出现,绻起的背后是黄金之翼折叠。舞台前的两个大洞,其实是黄金色的巨大的脚踩在上面导致的。
发出耀眼光辉的光环之下是鸡冠,侧面是二重同心圆的眼瞳,嘴巴是鸟喙。是鸡头。超过二十米的鸡头巨人弯着身体,全身被六方晶金刚石之刃刺中,流出青色的血。虽然整体看着像圣典中记述的天使,但那并非天使。我知道,天使不可能是那样邪恶的存在。
「那是在鲁格尼亚共和国见到的,伯爵级的<大祸式>吗。」
「索哥·拉拉,消灭。」
瓦里亚斯弗说完,被称作索哥·拉拉的鸡头邪天使上下张开喙,发出叫声,或者说是音波。齿轮出现在后方,当场回转。伴随着齿轮的动作,刺在全身的利刃的轮廓崩塌,变成黄褐色的粉末吹散。
「既然如此——」
我和吉吉那朝侧面移动视线。伴随着地响,罗马罗特乘坐的邪龙温古伊尤前进,四肢把观众席和地面粉碎,粉碎着近卫兵们的尸体进军。三个头上的口中描绘出咒印组成式,熔解的金属产生,冒出蒸气。
「姆哥·牧牧,按住那边麻烦的三头龙和术者。」
像是遮盖住舞台上瓦里亚斯弗的声音,伴随着轰鸣,爆烟产生。
白烟之间,三头龙温古伊尤的巨体出现。龙的前方是黄金的巨人。头部左右长着角,偶蹄目的长脸和尖鼻,侧面的眼睛中寄宿着疯狂。
牛头的伪天使用粗壮手臂前方的两手抓住温古伊尤左右的头。乘在巨龙背上的罗马罗特架着魔杖剑,不放弃对龙的制御。
既然鸡头的索哥·拉拉来了,那牛头的<大祸式>也一定会来。
被叫做姆哥·牧牧的牛头邪天使挥动刚腕,落下,把握住的龙的双头扣向地面。熔解的金属从龙的下颚之间喷出,点燃地面。
两个头被拖向地面,巨龙的体势前倾。骑在龙背上的罗马罗特也为了避免倾倒,左手抓住龙鳞。老人用右手强化咒式之后,温古伊尤中央的头朝后方收起,眼中带着愤怒。
「这个粗鄙之徒!」
一边叫喊,龙的头抬起。对龙的猛袭,姆哥·牧牧扭过头,张开臼齿并列的大口迎击。牛头的嘴巴横着咬住巨龙的脖子,龙鳞破碎,红色的鲜血喷出。
发出苦闷之声的温古伊尤的头吐出火焰,牛头天使的左肩燃烧。牛头天使的眼中是愤怒和痛苦,从咬着龙脖子的口中发出怒号。
巨大的牛头天使和三头银龙扭打在一起,撞上会场的墙壁。碎片和爆烟之间,牛头天使挥出拳头,但被左边的头咬住手腕。邪天使的左脚把右边的头踩在地上,龙的口中零落火焰。
轰鸣让我的视线回到中央。从舞台前方,鸡头邪天使伸直膝盖上升,右脚抬起。朝着后退的阿廷比亚,鸡头天使的右脚落下,踏碎地面,接着左脚踩碎地面。媲美<古巨人>的巨体光是挥舞,就让阿廷比亚不得不后退。
「各自制压敌人。」
站在舞台上的瓦里亚斯弗挥动小锤,放出命令。
站在会场的索哥·拉拉张开鸟喙,面部前方描绘出咒式。黄金齿轮般的咒印组成式展开,开始缓缓回转。
我的脑中产生最大限度的危险信号,不由得离开二楼的扶手。旁边的吉吉那也收回前倾的身体,其他伙伴也不由得后退。
鸡头天使展开的,是超定理系<神威不归盐柱劫罚>的咒式。是只要触碰到释放出的光,符合条件的话,就能无视一切把对象变成盐的诅咒咒式。这个咒式在鲁格尼亚造成了把数万人变成盐的大虐杀。阿廷比亚的利刃也被那个咒式分解了。(译注:按理说这个咒式对无机物是无效的,算是个小bug)
「这个咒式我听说过。」
声音响起后,鸡头天使的喙和齿轮上,〇与一的红光数式缠绕。被数列之锁牵引,索哥·拉拉的身体前倾,右脚、左脚分别踏进地里,勉强防止摔倒。同时,喙前方的组成式发生量子散乱,缥缈地消失了。
「别想发动。」
握住红光数列尖端的,是粗壮手臂前方的左右手。站在一楼座位处的多鲁斯科里用数列缚锁令鸡头天使的体势失衡。虽说是趁着一瞬破绽的拔河,但拉倒巨人的多鲁斯科里同时具有纤细的数法咒式和刚腕。
鸡头的索哥·拉拉发出激怒的咆吼,以低姿势踏破地面前进,挥下巨大的右臂。
刚腕与空中连缀的六边形相撞,青色火花飞散。但是,邪天使的一击停在了空中结界的表面。多鲁斯科里的量子干涉结界甚至防住了<大祸式>的打击。
鸡头的天使从被拘束的喙之间发出怨恨之声,任由着怒火收回右臂。收回的手臂上,指尖到手腕都仿佛解开的丝线般分解了。索哥·拉拉的二重同心圆眼睛看向站在前方的多鲁斯科里,恐怕是在惊讶吧。
<祸式>是活着的会动的咒式,所以接触到量子干涉结界的话,就会像别的咒式一样,身体被分解。虽然原理是成立的,但能把<大祸式>,还是伯爵级分解的演算力和咒力,直到亲眼看到为止都难以相信。
索哥·拉拉一边前进一边挥动右臂,缺损的手腕、手掌和五根手指再次构成。那是<大祸式>的超恢复,不,再生能力。
天使再次挥下右臂,多鲁斯科里的结界瞬间展开。拳头和结界相撞,青色火花飞散,接着左手的手刀也在结界表面弹开。索哥·拉拉收回双手,青色的量子散乱发生,手腕前方消失了。
多鲁斯科里的量子干涉结界对<大祸式>既是防御也是攻击,在相性上是压倒性的优势。
二楼的我移动视线。牛头和鸡头的邪天使是瓦里亚斯弗的最大手段之一,让鲁格尼亚政权颠覆的二者,被多鲁斯科里和罗马罗特老人牵制着。
「机会只有现在。」
不自觉地,我的口中发出带有应援含义的话语。虽说仍不知道<宙界之瞳>的所在,但<舞之夜>绝对不是正义善良的。
阿廷比亚在会场前进。张开左右手的双剑之后,九十九把发光利刃再次展开。一人军队状态全开,阿廷比亚的蓝色眼瞳中摇曳着超新星的火焰。
「应该消失于历史的黑暗中的<舞之夜>与安普森里耶尔联手什么的,简直不可理喻。」
心怀骄傲的阿廷比亚对后安普森里耶尔帝国与恶鬼的协力关系激怒。
「还没正式契约呢。」
台上的瓦里亚斯弗回答,用左手指向背后的伊切德。
「我们衷心希望后皇帝陛下能推进全新的帝国。」
「魔人们找上帝国是为了什么……罢了。」
微微摇头否定,阿廷比亚前进,双眸一直线盯着瓦里亚斯弗。
「打倒你之后我自己去问后皇帝。」
直线前进的阿廷比亚飞翔,在空中挥下右腕,五十把利刃化为暴雨射出。瓦里亚斯弗滑行般向左移动,刃群破碎舞台。
碎片的背后能看到伊切德。后皇帝没有动。
被破坏的舞台的别的地方破裂。五十的刃群从潜入的地面下方喷出。在空中,剑尖和枪尖反转方向,化为斜向的暴雨倾落。瓦里亚斯弗轻快地向侧面转身,追赶般的刃群刺在舞台上。在预测回避地点,刃群化为集中的暴雨,爆炸。
瓦里亚斯弗在终点跳跃后前滚翻,在空中挥动左手,以魔杖剑和爆裂咒式弹开四十九把刃群。
闪耀的刃群刺在地面和舞台上,瓦里亚斯弗在其间轻巧地着地。活了两千年的魔人的体术等同于怪物,但是,早已知道对手是怪物中的怪物,阿廷比亚向着地点靠近。
剑士挥出架在腰间蓄力的右手剑,瓦里亚斯弗用左手的剑弹拨,贯穿火花,挥出右手的小锤回击。阿廷比亚用左手的剑刃承受打击,尖锐的金属音和火花飞散。抽回的双剑成为从左右逼近魔人的死亡飓风。
剑刃之间,瓦里亚斯弗向前纵向回转,从交叉的剑刃上方以左脚跟下踢。伴随着沉重的打击音,阿廷比亚以右腕抵挡,接下来的右脚跟下踢则用左腕防御,骨头倾轧的声音响起。
防御沉重的打击连弹,阿廷比亚的腰下沉。不对。阿廷比亚是以螺旋状弯腰,旋回,在终点放出左手剑,接着挥出右手剑。瓦里亚斯弗挥下左手的剑,抵挡双剑,金属音和火花飞散。
阿廷比亚的连击不停,朝着空中的老人放出右回旋踢。
「真是缠人。」
魔人交叉双臂,承受沉重的踢击。受身的瓦里亚斯弗利用冲击向后方飞翔,阿廷比亚踢出左脚追击,撞上空中老人的面部——在那之前,瓦里亚斯弗后空翻。红色飞散。
向后回转的老人着地,左手的剑在前,右手的小锤在后。武器之间,老人露出带毒的笑容,嘴唇到下颚之间染上红色的血。
阿廷比亚收回放出踢击的左脚,架着双剑停止。承受魔人的脚跟落击的右腕上的衣服出现龟裂,割开落下,下面露出的右腕肌肤变成灰色,开始了石化。同样,左腕的袖子也被溶解,皮肤和肉生出红紫色的溃烂。放出追击的左脚尖的皮鞋破裂,脚趾消失,从断面出血。
「手有在警戒,脚是想定范围,但没想到连嘴都能发动咒式。」
一瞬间三处负伤的阿廷比亚苦涩地说道。瓦里亚斯弗摆过脸,把什么吐了出去。描绘出鲜血轨迹的物体落在地上,鲜血的终点,是鞋尖和三根脚趾。
转过来的瓦里亚斯弗的脸上,口中是半月的笑容。牙齿变成尖牙,浸染着鲜血。
「再来点就能到脚踝了,不愧是六大天啊。」
正如阿廷比亚指摘的,瓦里亚斯弗把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石骸触肿掌>发动在左脚,把生体强化系第四位阶<溶髑解蚀牙>的咒式发动在了右脚。是过去亚姆普拉成立的,状态异常咒式的并用。
顺带还在口中发动了生体强化系第二位阶<饿狼咬>的咒式,引诱对手追击,靠狼的咀嚼力和尖牙剥夺机动力。
「虽然没打算小看,但活了两千年的怪物的确超过想象啊。」
阿廷比亚挥动两臂,双剑旋回,切掉石化、中毒的手脚部位。鲜血喷出,治疗咒式发动停止了缺损部位的出血,冒泡的肉将伤口堵住。虽说是状态异常咒式,但两种都是吞食对象者的咒式成长的类型,只靠切除和治疗不能完全治愈,不过是为了现在能动的应急处置而已。
即使在我和吉吉那看来,瓦里亚斯弗也太过异常。
从老人的身姿和使用咒式上看像是后卫系,但实际上魔人可以用咒式强化肉体,附加石化、中毒和咬合的咒式。而且不只是强化了身体,也体现出了忍者级的超体术和熟练剑士般的剑术。恐怕是靠两千年的知识和技术堆积出来的吧,但实在是危险。
地鸣和怒号。背景中,罗马罗特骑乘的三头龙温古伊尤的三个头自在挥舞,牛头邪天使姆哥·牧牧挥动拳头,破碎会场的柱子和墙壁。多鲁斯科里用结界切削索哥·拉拉的身体,结界也时而被破坏,一进一退。
存活下来的近卫兵们抱着负伤者,一边展开治疗咒式一边后退。超咒式士、<长命龙>和<大祸式>的战斗超出他们能参战的范围。
亲卫队集结在舞台和后皇帝前方,构筑防壁。在大陆上臭名昭著的<舞之夜>的一角,瓦里亚斯弗现在是拯救新皇帝和后帝国的存在。
我和吉吉那还有伙伴们仍停在二楼。虽然与<舞之夜>敌对,但本质原因是围绕<宙界之瞳>的竞争。持有者是谁?究竟在哪?
「没时间了!」
多鲁斯科里的声音飞来,鸡头的邪天使挥下左拳。结界师挥动左手,进一步展开量子干涉结界。承受巨大拳头的结界散射出青色火花。多鲁斯科里的膝盖后退,但还是向前迈步,连同结界推回去。
就算多鲁斯科里是超咒式士,但内部和<大祸式>战斗,外部有安普森里耶尔军倾全力解析分解。靠两方面的结界顶住来自外部的干涉的时间是有限的。
再生后的右拳再次挥下,多鲁斯科里再次以结界防御。拳头切削结界,散发出凌厉的青色火花。伴随着苦鸣,<大祸式>收回被切削的手腕,多鲁斯科里也无法维持结界,暂时解除。
追击的踢击以再展开的结界承受。没能完全扑灭冲击,多鲁斯科里连同结界被打飞。在贵宾席之间着地的多鲁斯科里再次展开结界。
鸡头的邪天使也再生手脚前进,左腕的挥击被多鲁斯科里的结界挡下,冒出青色火花。双方都是消耗战,但身为人类的多鲁斯科里更快迎来极限。
「结界的极限还有三十,不,二十分钟!」
青色火花之下,结界师大喊。
「足够了。」
回以一言,阿廷比亚开始疾驰,瓦里亚斯弗摆出架势等待。<舞之夜>把伊切德皇帝保护到结界消失就是胜利,六大天的三人只能强行前进。
剑士加速,身影消失不见,一瞬间拉近距离,魔杖剑从上往下描绘出半月。如同醒觉的闪光般的第一击,被瓦里亚斯弗后退躲开。魔人的白胡子散落,微微迸出血液。
理所当然地,光点跟随着阿廷比亚挥下的剑的轨迹。六方晶金刚石之刃整然并列,当场五十连射。
瓦里亚斯弗挥下左手的魔杖剑,弹开五十把利刃的机关枪连射般的怒涛攻击,火花和轰鸣接连。
五十把利刃被弹开,但立刻回转方向袭来。瓦里亚斯弗的剑刃也在应对,但逐渐被压制。阿廷比亚挥动左手的魔杖短剑,释放四十九把利刃。
掩埋视野的九十九把利刃从物理上无法回避,瓦里亚斯弗也展开量子干涉结界。
阿廷比亚驱使的九十九把利刃变成了来自全方向的全力射击暴雨。虽然结界能保护全方向,但不能防御贯通力很强的利刃,只能偏移方向。古老魔人连同结界被压制。
追着必杀的咒式,阿廷比亚突击,从利刃暴雨之间放出突刺。对穿过结界的剑刃,瓦里亚斯弗也以右手的小锤迎击。
隔着破裂的结界,二者一瞬间硬直。瓦里亚斯弗的右肩被斩击切开,鲜血喷出。
阿廷比亚把向上挥的剑刃收到身侧,放出突刺的连打。瓦里亚斯弗两手挥动武器,拼命弹开剑刃。机关枪一般的剑刃连打刻在魔人的衣服上。
接着,刃之暴风雨撞上结界表面。无法彻底承受冲击的瓦里亚斯弗向后方跳跃,一口气向侧面逃离。
魔人睁大了眼睛,观众席上的我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在空中连缀的光辉之刃上,是阿廷比亚的身影。踩着剑、斧、短剑和枪,剑士在空中疾驰。踢向最后的利刃,阿廷比亚自空中袭来。对来自上空的一击,瓦里亚斯弗以魔杖剑抵挡。老人弯曲膝盖抵消冲击,但放射状的龟裂在地面扩散。
从上空的阿廷比亚周围,闪耀的利刃化为集中暴雨降下。
一边伸直膝盖,瓦里亚斯弗旋回,拨开阿廷比亚的剑刃,一边展开结界一边跳跃。六方晶金刚石之刃撞上结界,切削,粉碎。
「在两千年的人生中,也有人能伤到我。」瓦里亚斯弗的眼中,比起怒意,更多是佩服,「然而,只有英雄和勇者、豪杰和剑圣,当时时代的最强者,才能触及到我。」
瓦里亚斯弗的眼神中带着对对手的敬意。
「没想到,在这现代,除了翼将和七英雄以外,还有人类能让我负伤。」
活了两千年的老人把阿廷比亚认定为了这个时代的最强者的一角。
我也能够同意,吉吉那也是一样吧。若说瓦里亚斯弗有两千年的战斗经验,那阿廷比亚就是从帝国之世延续的安普森里耶尔正统剑术的现代后继者。
若是纯粹的咒式胜负,就算六大天三人一起上,瓦里亚斯弗也能挡下。正因如此,阿廷比亚不光用强大的咒式攻击,还利用烟幕、落脚点和移动手段,维持在优势的剑术和体术之上。
瓦里亚斯弗的周围亮起数个光点。他慌忙挥动小锤,挥开朝向自己的黄金光芒。黄金之光朝左右散去,被挥开的读不懂的光之文字朝地面落下,翻滚,缺角,消失。
「哎呦,真是群白眼狼。」
瓦里亚斯弗发出苦涩的声音。仔细一看,妖冶的光之根源是会场的一楼。发生地点是与巨龙和结界师战斗的巨大邪天使们。牛头和鸡头的<大祸式>们似乎感到可惜般,发出鼻息和鸡叫声。只是小锤的制御断了一瞬,怪物们就打算用诅咒咒式杀害瓦里亚斯弗。
分心的鸡头天使向前倒下,停不下来,撞上地面。巨体破碎了会场的地面和座椅,鸡冠上方的光环烧焦地板。索哥·拉拉被卷在脖子和手臂上的,〇与一的红色数列拉倒了。
巨体的天使从地上的喙中发出苦鸣,伸出巨树般的手臂,手抓住地面,试图站起。但是,红色数列在脖子、手臂、胸膛和腿上如蛇一般缠绕,不让索哥·拉拉站起来。
在外面的大结界同时,多鲁斯科里还一并展开了多个咒式。以人类来说,他的咒力量太庞大了。
「看吧看吧,在反抗我的瞬间就被干倒了。」
瓦里亚斯弗为鸡头天使的叛乱叹息。
咆吼轰响,我朝着另一侧转头。
在会场的中央,温古伊尤的三个龙头嘶吼。左侧的头咬住牛头巨人的右肩,右侧的头咬住左侧腹,中央的头以大颚夹住牛头的左脸。从<大祸式>的伤口中,蓝色的血喷出,在地面染上斑点。
三个头边上升边回转。被咬着的姆哥·牧牧的巨体一边回旋一边上升,温古伊尤也仅靠后肢站起,支撑二者质量的后肢踩碎地面。
一边回转一边上升的姆哥·牧牧撞上会场高高的天花板,破碎。铁骨、玻璃和天花板的碎片落下。
对<大祸式>来说,一边被咬一边撞上天花板只是轻伤。在它打算反击,举起手臂的瞬间,光芒。一边咬着,温古伊尤的三个大颚内部编织出咒式。
「居然是紧贴范围的<重灵子壳狱瞋焰霸>三重发动!?」
在我大喊的同时,耀眼的闪光产生。核融合咒式展开,超超高热和冲击波在牛头天使的三处发动。热气席卷会场,破碎的椅子飞起。
风暴停息后,温古伊尤挥动朝着天花板伸出的三个头。姆哥·牧牧的巨体飞起——怎么朝这边来了!
我和吉吉那朝着侧面大幅跳跃。姆哥·牧牧撞上之前被灼烧的观众席的断面。爆炸和重低音。碎片弹起,落下。
白烟之间,我看到了埋在二楼观众席中的姆哥·牧牧。<大祸式>的左脸消失,仅存的右眼也因高热而浑浊,断面零落出青白的脑浆。右肩上的右臂也消失了,左侧腹到腰穿出了大洞。断面炭化,沸腾的蓝黑色的血从龟裂之间零落。
即使是濒死状态,<大祸式>仍然活着,残存的左臂和右脚痉挛,左脚抓住观众席,逐渐抬起上半身。
「龙可不天真。」
吉吉那抓住我的衣领,进一步跳向后方。前方是三连的纵向圆弧。
在我们着地同时,银月的尖端撞上姆哥·牧牧,冲击从倒下的<大祸式>身上传递到观众席。二楼观众席在撞击地点分割,变成了斜坡。我抓住椅背,吉吉那抓住扶手,抵抗滑落。
伴随着声响,<大祸式>被埋葬到爆烟之中。从白烟之间,地上最大的鞭子上升。是三头龙的三根尾巴。
龟裂之间甚至没有发出苦鸣。从断面能看到的<大祸式>是一副惨状,已经濒死的头部到股间都破碎,别说一楼了,甚至掉到了地下。
对姆哥·牧牧的核融合咒式三重攻击已经让它无法行动,但三连的尾巴追击连脑都破坏了。真是不留情。
但与此同时,<大祸式>只要不是脑的大部分被破坏,就无法打倒。温古伊尤也熟知与<大祸式>的战斗,是历战的龙。
抓着椅子的我因惊愕一动不动,吉吉那也发出低吟声,认同了其力量。瓦里亚斯弗使役的两只<大祸式>是伯爵级。是在神话时代两只就毁灭城市,在鲁格尼亚也一击杀害了数万人的死亡天使。
别说拘束了,多鲁斯科里和罗马罗特老人甚至击退了来自神话时代的死亡天使们。安普森里耶尔六大天是符合其名号的,现代最高峰咒式士一角。
我从斜坡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温古伊尤抬起了三个头,罗马罗特老人骑在背后,举起魔杖剑。在另一边,多鲁斯科里一边用魔杖战锤编织咒式一边前进。他们认为不需要让<大祸式>完全死亡,让它们无法行动就足够了。从鲁格尼亚的前例来看,牛头鸡头的邪天使们怕疼,所以是正当的一手。
在罗马罗特和温古伊尤、多鲁斯科里前进的前方,是阿廷比亚和瓦里亚斯弗。背后的舞台上,亲卫队连缀盾牌,中间是伊切德后皇帝。
在双方对峙的战场上,出现了奇妙的寂静。
从瓦里亚斯弗的额头,一缕血丝零落下来。拉夫领破掉的地方也流出了血。
「这真是有点……」
瓦里亚斯弗的脸上,余裕消失了。
「不妙,非常之不妙。」
即使在我看来,六大天三者的战力也比瓦里亚斯弗优越。虽然还没有决定性的一击,但总能打倒。陷入窘境的瓦里亚斯弗的视线一瞬朝向后方,然后重新向前。他开始考虑放弃伊切德皇帝,直接逃跑了。
「虽然很遗憾,但我们不打算让你跑掉。」
在双剑寄宿咒式,阿廷比亚说道。
「<世界之敌三十人>中的<舞之夜>是现在最为危险的存在。世界之敌这种夸张的名号在逐渐变为真实。」
架着魔杖剑和魔杖短剑,阿廷比亚放低重心。
「那么作为安普森里耶尔的攻击型咒式士,我有在这里将你毁灭的义务。」
阿廷比亚的话音落下后,多鲁斯科里略微后退,三头龙温古伊尤和罗马罗特上前。只有多鲁斯科里的大结界能真正防止瓦里亚斯弗逃跑,所以组成了由攻击上优秀的阿廷比亚和罗马罗特老人打倒两千年的魔人的必杀阵型。尽管处于优势,还是要选择不会被时间限制影响的,确实的胜利。
「不过啊,既然活了两千年,九死一生的危机什么的也会遇到好多好多次。」
瓦里亚斯弗的焦躁表情只有一瞬,恢复了平静。
「首先,有三个打破大结界的方法。」
老人的话让位于后方的多鲁斯科里的眉毛挑起。
「第一,不管是多么强力的咒式结界,都要遵从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
「那又怎么……」
试图反驳的多鲁斯科里停下,阿廷比亚和三头龙上的罗马罗特老人也停下了。
我和吉吉那也停下了。在会场变为寂静后,才第一次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就算出了典礼现场也出不去公王竞技场的,数万观众的悲鸣和怒号,试图打破包围会场的大结界的,外面的安普森里耶尔军指示作业的声音都能远远听见。
在杂乱的噪声之间,混杂着别的声音。侧耳倾听,那是什么在高速飞行的声音,追着那道声音的声音,以及军人和民众们说着「那是什么啊」「在往这边来」的声音,接着是咒式炮火的轰响。
从爆音之间穿过,飞来声逐渐接近。很近了。那是之前也听过的声音。
「在上面。」
听觉最为优越的喵伦出声,所有人向上抬起头。在覆盖会场上空的青色六边形前方,能看到飞来的物体。是人影和青色的球体,准确来说是某种曲线,从咒式炮火之间穿过,高速落下而来。
在结界附近,人影横向急速回避。没能追踪住的飞来物撞上结界,飞散出青色火花——并非如此。大结界的格子扭曲,然后翻转。
不可能突破的大结界上,穿出了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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