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论多少次
然后不论多少次
在掩埋了店铺墙壁的架子上,陈列着魔杖剑和宝珠,机关部和剑柄这些咒式具。下一层并排放着各种口径的咒弹箱子。架子前方装饰着数具最新式的积层铠甲,铠甲侧面则挂着头盔和知觉眼镜这些头部用装备。
在我看到的范围内,罗路卡屋还是一如既往。还在卖着能把艾里达那的一半炸飞的,危险的咒式具。
而挂在墙上的,写着「不只二十四小时,靠干劲二十五小时营业」的标语,也显示出店主的精神是多么不正常。
从店铺深处,议论的声音像速射炮一般交织。小个子的诺尔格姆人和高个子的德鲁吉亚王国人面对着面,举起计算器交涉着。
前者——店主罗路卡一脸苦涩,站在对面的洛罗里斯语速飞快地对价格和现在的行情侃侃而谈。而我只是在看热闹。
似乎是得出了结论,议论的炮火停下了。洛罗里斯像是终战调停一样递出契约书,罗路卡则一脸苦涩地收下。
「没想到连咒弹都要砍价,这是七门该做的事吗……」
「如果不是大社,说到底都不会接受砍价交涉吧。」洛罗里斯说道,「既然经理的职责交到了我身上,我就连一伊恩都不会浪费。」
有着过去在商社工作经历的洛罗里斯发话。
「啊,还希望能附赠一箱贝罗尼亚斯商会的九毫米口径咒弹。」
「怎么又来啊。」罗路卡笑了,「德鲁吉亚的咒式士真是最喜欢贝罗尼亚斯商会的咒弹了呢。」
「不是喜欢讨厌的问题,是因为德鲁吉亚将该社的咒弹用在军队和警察的制式上。」
洛罗里斯微笑着说道。罗路卡一脸无可奈何地在文件上署名。
人数增加成为七门的现在,确保身为生命线的咒式具和咒弹的补给可以说是急务。在洛罗里斯的奋力工作下,经费得以大幅削减了。
「怎么不带吉吉那来?」
一边准备商品,罗路卡看向我。
「因为你把吉吉那会喜欢的,巨他妈贵的宝珠和机关部等等东西故意摆在店面里。」
我看向架子和桌子,在便宜的制品中间,混着写着七位数价格的制品。正因如此,我把吉吉那打发去做<异貌者>的讨伐委托了。
而且这也不是只对罗路卡有损失。若是激战持续,咒弹、铠甲和盾牌都会消耗,便需要更换更好的制品。同样成为七门的弗洛兹威尔率领的银狼社也总有一天会攻击我们。为了面对决战,装备是不能落于人后的。对于罗路卡来说,若是能把我们拉拢成常客,也就等于约定了今后的收入。
「我订做的东西呢?」
我伸出手之后,罗路卡从深处取出小盒。
我确认内部,第七位阶咒弹被严密地安置着。由于是禁售物品,只有这个没法写在账本上。包括封口费在内,我用手机支付说好的价格。
「虽然对我来说商业繁盛是好事,但你最近消耗得太快了。注意点啊。」
被罗路卡提醒,我只能露出苦笑。
确实,最近使用的高阶咒式,尤其是第七位阶的咒式格外多。虽然到达十三位阶后开始习惯了,但连续使用负担还是很大。但与此同时,以<舞之夜>和亚萨鲁利这些<世界之敌>为对手,若是舍不得用全力会导致即死。
「会担心别人还真善良啊,不过我看不是吧。」
「嘉优斯,你要留意自己的身体,看清自己的极限,然后永远地继续浪费咒弹。我不给人收尸但是钱我得收。」
「真是诺尔格姆人和死之商人的榜样啊。」
我也笑着说道。攻击型咒式士和咒式具店老板,这种程度的距离感就正好。
「说起来,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罗路卡看向我。准确来说是看向我的右手,眼神带着不安。
「关于那个,我还没想好。」
我说完后,罗路卡也闭口不言。在罗路卡的协助下,查到了很多事情。但是,我还是下不了决心。
我抬起视线,只见洛罗里斯看着自己整理的契约书。
「我的有用性又得以证明了。在现代社会,合理性和效率性才是新的君主。」
一边看着文件,从原商社员工转为原骑士再到现在的男人连连点头。看来俭约和圆满的交易是洛罗里斯的生存意义,他并不适合当骑士。
我拿出携带咒信机,向梅肯克拉特报告。
「干得好,也夸夸洛罗里斯。」
「啊啊。」
我切断通话,对着继续进行购买和砍价的洛罗里斯传达代表的赞赏。把剩下的事交给喜悦的商社出身者,我走出罗路卡屋。
已经到晚上了。街道上,达尔戈茨正等候着。他看到我之后,低下了头。这个男人自认是我的司机兼护卫。
达尔戈茨背后是新人古尤艾和佛因。达尔戈茨用眼神指示后,古尤艾打开车门。
我坐到车后座上,然后佛因坐在我旁边,古尤艾坐上副驾驶座。达尔戈茨开始加速,车在艾里达那夜晚的街道上前进。
坐在我旁边的佛因把右手放在魔杖剑柄上,保持警戒姿势,眼睛看向外侧。按照我所说的,他在警戒着弗洛兹威尔,潘海玛,甚至米尔梅翁可能的行动。
「多少习惯点了吗?」
我以关心的语气问道,佛因的肩膀弹跳了一下。
「嗯,姑且算是适应。」
仍然把着剑柄,佛因朝着我低下头。青年的表情看得出疲劳。
「真不愧是成为了新七门的事务所。」古尤艾的声音从副驾驶席传来,他的侧脸对着我们,「总之训练真的很严酷。」
看来古尤艾更想跟我聊聊。
「你们两人是德留辛带的吧。」
「是的。德留辛女士让我们从早上一直跑到晚上,甚至让人觉得干脆被带去工作更轻松。」
古尤艾的侧脸带上苦楚的笑容。我旁边的佛因也笨拙地点了点头。
「虽然有在训练,」古尤艾提问,「但对咒式士来说,最为重要的是什么呢?」
古尤艾的问题也让佛因露出在意的眼神。过去的我也经常问吉欧尔古这个问题,那么模仿吉欧尔古回答应该也可以吧。
「你们怎么想?」
我反问后,车内陷入沉默。开着车的达尔戈茨映在后视镜里的脸笑着,他过去也是如此提问的。两名新进所员正被问到什么是咒式士应有的特质。
「如果是害怕被我指出错误的话,别担心。因为我也不知道正确答案。」
我说完后,古尤艾终于开始思索。他的视线直直朝向我。
「那果然还是作为咒式士的战斗力吧……?」
古尤艾诚惶诚恐地答道。我看向佛因,青年也像是同意古尤艾的意见上下点头。由于没有准备答案,我也思考起来。
「若说战斗力,那我觉得在那之前的东西更重要。」
对于我终于说出的话,二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掌握情报,认真思考,看出谁是敌人,哪里是战场是有必要的。如果不明白谁是敌人,哪里是战场,那么即使全力奔跑也永远到达不了。」
对于我的回答,古尤艾露出理解的表情,佛因点点头。现代的战斗首先是情报战,不只是各种情报商人,能够动员多少熟人和专家才是最初的一手。
佛因甚至从口袋中拿出了纸,开始记下我的教导。因为太羞耻了我姑且制止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就是战斗力了吗?」
古尤艾问道。佛因也握着笔举起手账,等着我的回答。
「不是次要的,我想次要的是脚。」我用右手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膝盖,「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咒式士,在需要的时候不在战场上就没有意义。很多时候,决定胜败的是能在敌人面前聚集多少最大战力。」
所以攻击型咒式士总之要用自己的脚奔跑,跨过河川,爬上大楼,自己开车或骑摩托赶往现场。接受吉欧尔古教导的我们,也特别重视脚力。
古尤艾和佛因似乎开始明白每日严酷的奔跑训练意味着什么了。佛因用拼了命的表情记着笔记。
「这样的话,接下来才终于是实力了吗?」
一边写着,佛因惶恐地问道。
「接下来的话,是钱吧。没有装备和弹药,代步的车和燃料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就连战力都能用钱收集。」
我亲身的感想流淌在车内。新人们一脸意外。
「因为有报酬金和委托费,才能够雇用你们。就算自己不够强,也能雇来够强的人。所以也要仰赖你们了。」
一边说着,我露出微笑。被仰赖的古尤艾和佛因点头。
「此外还有什么应该记住的呢?」
古尤艾追问道。
「再就是,像你们说的战斗力,以及……」
我想了想。
「对伙伴的信赖,遵守命令的忠诚心,还有可以自己考量命令是非的判断力。勇气和冷静,分辨是否是侥幸的能力……」我把认为攻击型咒式士必要的条件罗列出来,「战斗力细分下去的话,也有咒式力和剑术,体力和精神力,拳术、格斗术和柔术。短剑和短刀术,枪术和棍术。汽车和摩托车的驾驶技术,游泳和潜水技术。还有咒式学和自然科学,人文学和社会学……」
大量的条件让古尤艾和佛因开始晕头转向。
「从能做到的开始就好。」
为了表示刚才的话有点捉弄的成分,我深深地靠在汽车靠背上。
刚才我把条件不分先后列了出来。虽然吉欧尔古重视发扬长处,但并不等于攻击型咒式士有这一技之长就够了。在身为前锋、中卫或后卫的专家同时,也能掌握其他位置的人才算独当一面的攻击型咒式士。即使有人倒下也立刻有别人填补空缺,才是集团的强大之处。
在古尤艾思考着,佛因记着笔记期间,我望向窗外。在隔着夜晚街道的车窗上,自己的脸映了出来。
我模仿的有没有和吉欧尔古相像了一点呢?有没有离城壁之上的师父更近了呢?我和吉吉那想着两人的话也许能超过师父,确实在每日精进着。至少作为攻击型咒式士的实力应该是渐渐追上了。
但是,我还远远无法比肩吉欧尔古。
比起我这种人,曾为吉欧尔古左右手的库耶罗远远更适合当指导者。我又想起指摘出我的危险性的莲德,还有本该成为顾问的,罗伦佐老人的事。
以我的年龄和经验,本来还是需要向师长和前辈们请教的时期。
我在车内悄悄叹了口气。
结论早就得出来了。不管自己有没有资格,能不能做到,事实上就是站在了率领所员和部下们的立场上,那就只能做下去。
载着我绝对不能表露的不安和焦躁,车在夜晚的街道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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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事务所时已经是深夜了。达尔戈茨和新人们去整备车辆。我打开大门,照明的灯光零落出来。
「欢迎回来,副代表。」
接待室里是夜班的莫蕾蒂娜,她脸上带着笑容。我摆了摆手拦住她的话。
「别这样,我不是当副代表的料。」
「可是,那要如何称呼职位呢?」
这倒是问住我了。组织的命令系统非常重要,但我还没有习惯。
我看了看时间,时钟上的显示已经过了十一时四十五分。以夜班来说也很晚了,之后还是交给晚班吧。
「其他人呢?」
我问道。
「利普钦和利德里在后院整备车辆,梅肯克拉特代表正在外出商谈。」
「看来今天值夜班的很少啊。」
在我说着同时,事务室的门开了。吉吉那走了进来。他左臂包着咒符和绷带,怀中抱着爱椅西露露嘉,表情十分愉快。
「啊——,让我从表情上推理看看。」我转过手,手指朝向吉吉那停下,「远征很愉快是吗。」
「是啊,那是个猪鬼、犬鬼、大鬼和食人鬼合计有二十八只的混合部队。为了保护新人们,我掉了条胳膊,是场相当愉快的死斗。」
「我之前就在想了,那到底有什么愉快的,你是有死亡或受虐癖好吗?」
我无语了。吉吉那也一脸无语。
「若是对认真胜负不觉得愉快,那还是别当攻击型咒式士了。」
「唔——,明明同样使用着哲贝伦语,却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感觉到了文化……或者说物种上的隔离。」
无视我贤明的意见,吉吉那走了进来。他放下西露露嘉,然后手扶着下颚,随后再次移动西露露嘉,重新放在了月光倾注的窗边。
「月下映美人。」
吉吉那的话好可怕。然后吉吉那没有坐在西露露嘉上,而是坐到了别的椅子上。好可怕。
「下个委托还没来吗?」
坐在椅子上的吉吉那看向我。
「若是说愉快的战斗的话,现在没有。」
「光是愉快是不够的。」屠龙族剑舞士的眼中有着刀刃的颜色,「不过是愉快程度的死斗的话,是追不上耶斯帕和尤拉维卡,以及真田意继的。」
吉吉那的眼中有着憧憬。
「我期望的是,和<长命龙>、<大祸式>和古巨人,以及和翼将及<舞之夜>这些强敌的战斗。」
「我觉得差不多该给吉吉那的人格制订正式的病名了。」我不由得表示出厌恶,「而且,应该不会再有那样的战斗了。」
吉吉那列举的这些强敌,已经超出我能应对的范围了。
「倒不能如此断言吧。」
吉吉那用下巴指向我的右手,我不由得看向自己中指上的<宙界之瞳>。必须得下决定的时刻终会到来。
在我思考时,玄关的门铃响了。深夜的委托人并不稀奇,但不事先打电话在这个时间来的很少见。我打算起身。
「我去。」
变成了接待人的莫蕾蒂娜在房间前进,我又坐了回去。莫蕾蒂娜打开门。
以月夜为背景,委托人出现了。
来人亚麻色的头发束到背后,蓝眼睛中带着厉色,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灰色的上下西装十分精致,暗灰色的长外套也是高级品。饰品只有银和珍珠,保持着朴素的色调。
从女性侧面,小个子的人影出现。那是个亚麻色的长发仔细地编成辫子,身着可爱的点缀着白色蕾丝的黑色衣装的,人偶一般的女孩子。应该是十岁左右吧,和旁边的女性酷似到一眼就能看出是母女。
「请问这个时间还接受委托吗?」
女性说道。这么晚了还带孩子出来实在是不敢苟同,但我也不会对委托人的育儿问题插嘴。
我从座位上站起,带女性和少女到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孩子用蓝眼睛看着我和吉吉那。也许是害羞,又逃到了母亲背后。然后她再次从母亲背后探出头,看向室内。摆着魔杖剑和弹仓的攻击型咒式士事务所对少女来说很稀奇,而且她似乎是因吉吉那的美貌羞涩起来了。
莫蕾蒂娜想接下女性的长外套。女性轻轻抬起右手,礼貌地拒绝了。
女性脱下长外套,拿在手中,然后坐了下来。我也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旁边的吉吉那从一开始就没站起来过。
「初次见面,我是菈奥蕾乌·蒂乌弗·玛珂托。这是我的女儿——」
女性说着,用手碰了一下旁边的少女的后背。少女动了,她整理好衣服的褶皱,低头行礼。
「我是米缇乌·蒂乌弗·玛珂托,请多多关照。」
女儿报上姓名。很可爱但是让我想起了什么。
「二位说是玛珂托,那是……」
旁边吉吉那的侧脸带上意识到的神色。我也想起来了。真是个意料之外的名字,虽然有些顾虑但也只能问了。
「二位是那个玛珂托家的人吗?」
「奇迹的玛珂托家。世间似乎是如此称呼的呢。」
菈奥蕾乌说出了来自世间的讽刺话,唇边没有任何笑意,看来并不喜欢这个俗称。虽然也有其他别名,不过还是不说更好吧。
旁边的米缇乌因为无聊在椅子上晃着脚。菈奥蕾乌瞥了一眼之后,女儿的脚停了下来。看来这位母亲很严格。
「玛珂托家是什么时候来艾里达那的?」
「从今年开始的,把大本营转移到了艾里达那。」
我提问之后,菈奥蕾乌眼神冰冷地给出回答。
莫蕾蒂娜端出了茶点,米缇乌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我对少女说「请用」,而少女米缇乌看向右侧的母亲。没有得到许可。
少女用手握着膝盖,在茶点面前努力忍耐着,蓝眼睛盯着茶点不放。真是可爱。
回到工作上吧。
「那么,那个有名的玛珂托家找攻击型咒式士有什么事呢?」
「在提出委托之前,有必要让各位知道我们家的传承。」
菈奥蕾乌说道。
「传承是吗?」
我问道,菈奥蕾乌的眉间浮现出深深的忧虑的龟裂。
「二百八十四年前,玛珂托家作为黄金商人在龙皇国登场。靠着黄金和黄金饰品,玛珂托家成长起来,并扩展到了金融交易和不动产业务上。」
玛珂托家以加工黄金出名,但菈奥蕾乌的衣装上完全没有这种装饰,也许是不把宣传带入私生活的风格吧。可是不明白为何要说明起历史。
「但是,我们家每隔几代就会因世界规模的经济危机、金融危机或战争的影响,面临毁灭的危机。」
菈奥蕾乌用义务性的态度说明着。
「然而,在面临这足有六次的绝对性危机,濒临灭亡之际,玛珂托家都像不死鸟一般复苏了,就是这样。」
菈奥蕾乌陈述着激动人心的历史,但脸上并没有骄傲或自负。世间的了解是,每当濒临危机时,玛珂托家都能放出大量的黄金。传闻说是初代家主采掘金矿时留下来的。
「以上是流传在世间的历史。」菈奥蕾乌的表情严肃,「而这之后要说的,需要各位保密。」
「当然了,保密是攻击型咒式士的义务。」
「可以签订书面契约吗?」
菈奥蕾乌挥手,展示出电子契约书。我看向吉吉那,吉吉那看向我。保密义务是当然的所以没必要向梅肯克拉特请示许可,但是要签严密的契约书的话就不好说了。因为有听完后发现是不该隐瞒的邪恶事态的可能。
通过电话向归途中的梅肯克拉特取得许可后,我作为代理在玛珂托的电子契约书上署名。
「米缇乌,你回避一下。」
菈奥蕾乌朝着侧面说完,米缇乌站了起来。但是,少女用眼神询问着母亲。在菈奥蕾乌点头允许后,米缇乌怯生生地抓起茶点,然后行了一礼。
莫蕾蒂娜走过来,打算带米缇乌到里面的房间。
「外面就可以。」
米缇乌走出了玄关,莫蕾蒂娜作为护卫跟了上去,然后关上了门。
我看向窗户。在月下的事务所前用地上,莫蕾蒂娜和米缇乌正在玩耍。
米缇乌举起双手,右手竖起五根,左手竖起三根手指,然后竖起第四根手指。从莫蕾蒂娜点头来看,应该是什么幸运数字吧。
菈奥蕾乌也感到耀眼一般地望着自己的孩子,眼瞳带着母亲的慈爱。
然后蓝眼睛回到室内,看了一瞬墙上的时钟,随后从正面看着我和吉吉那。
「那就回到委托上吧。」
菈奥蕾乌点了点头。
「从二百八十四年前,初代玛珂托家主利奇亚德开始,我们家族就一直被怨灵凭依着。」
菈奥蕾乌表情严肃地说道。怨灵什么的当然是没法相信。
「那种相谈不是该来找我们攻击型咒式士的。不过,也不是说找咒术师或灵媒师,而是应该让精神科医生诊断一下。」
顶着一张像是从神话或英雄谭中挑选出来般的美貌,吉吉那表示了拒绝。
「只是从属性分类上,为了方便如此称呼而已。」
理所当然地预测到了我的疑问和吉吉那的反应,菈奥蕾乌说道。
「虽然不知道真身为何,但那个,博雷欧罗夫斯是真实存在的。」
我收回了本来想说的话,闭嘴倾听菈奥蕾乌的话。吉吉那也在听着但侧脸显示出无聊。
「我知道各位不会相信,我也不相信死者的怨念或是超常现象这种东西。那东西应该可以看做是<异貌者>的一种吧。」
菈奥蕾乌讲述起来。
「据玛珂托家流传的传承所说,在二百八十四年前,利奇亚德和博雷欧罗夫斯这一存在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问题。」
我默默听着。
「当玛珂托家的女孩到了九岁时,博雷欧罗夫斯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它发出在三天后杀害女孩的预告,并且会实行。在杀害同时,会授予和女孩的体积等量的黄金。博雷欧罗夫斯将黄金授予玛珂托家,使家族从数次的经营危机中得救了。」
菈奥蕾乌的眼睛看着我们。
「实际上,我们一族代代都有尝试从博雷欧罗夫斯手中保护女孩。我们反复移居,使用当时时代的武力和防壁,试图击退凭依的怨灵。」
菈奥蕾乌不甘地说着。
「但是,面对博雷欧罗夫斯的一切逃跑、防御和抵抗,都无一例外以失败而终。每代的结局都是一样,以女儿悲惨的尸体作为交换,博雷欧罗夫斯送出了黄金。」
「怪物杀死女孩送上黄金,听着就像神话或童话一样呢。」
菈奥蕾乌说的这些,我果然仍觉得是传说。看到我们的表情,菈奥蕾乌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没办法相信吗。」
菈奥蕾乌叹息着说道。即使名家因害怕情报泄露要求签订书面契约,但还是难以相信。
「不,也不至于那样。只是……」
「二十一年前,我九岁的时候,博雷欧罗夫斯出现了。」
菈奥蕾乌的话止住了我的询问。菈奥蕾乌的蓝眼睛像是看见了当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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